史记正义卷四十九

译后来因病失明。文帝宠幸邯郸慎夫人和尹姬，她们都像母亲一样受到尊敬。孝文帝去世，孝景帝即位，于是封窦广国为章武侯。【《括地志》说：章武在沧州鲁城县。】窦长君已先去世，便封他的儿子彭祖为南皮侯。【《括地志》说：南皮故城在沧州南皮县北四里，即汉代南皮县。】吴、楚叛乱时，窦太后的堂兄弟之子窦婴以任侠自喜，领兵作战，凭军功封为魏其侯。窦氏一族共有三人封侯。窦太后喜欢谈论黄帝、老子的学说，景帝和太子以及窦氏诸人都不得不阅读《黄帝》《老子》，尊崇道家学术。窦太后在孝景帝之后六年，即建元六年去世，与景帝合葬霸陵。遗诏把东宫的金钱财物全部赏赐给长公主嫖。王太后是槐里人。【《括地志》说：大丘故城又名槐里，也叫废丘城，在雍州始平县东南十里。】她的母亲叫臧儿。臧儿是已故燕王臧荼的孙女。臧儿嫁给槐里的王仲为妻，生下一个儿子叫王信和两个女儿；王仲死后，臧儿改嫁长陵田氏，生下儿子田蚡、田胜。臧儿的大女儿嫁给金王孙为妻，已经生了一个女儿。后来臧儿请人卜筮，卜者说她的两个女儿都应当显贵。臧儿因此想使两个女儿出奇显贵，便夺取金氏的女儿；金氏恼怒，不肯交出女儿，争执不决，于是臧儿把她送入太子宫。太子宠爱她，她生下三个女儿和一个儿子；儿子当时还在腹中，王美人梦见太阳进入自己的怀中，便把梦告诉太子。太子说：“这是显贵的征兆。”孩子还未出生，孝文帝便去世，孝景帝即位。王夫人生下男孩。此前，臧儿又把小女儿儿姁送入宫中，儿姁生下四个男孩。景帝做太子时，薄太后把薄氏女子嫁给他为妃；景帝即位后，册立妃子为薄皇后。皇后母子都不得宠。薄太后死后，景帝废掉薄皇后。景帝的长子刘荣，其母是栗姬；栗姬是齐人。景帝立刘荣为太子。长公主嫖有个女儿，想把她嫁给太子为妃；栗姬嫉妒。景帝的众多美人都因长公主得以进见景帝、获得宠幸，因而都超过栗姬。栗姬怨恨发怒，拒绝并得罪长公主。长公主便想把女儿嫁给王夫人之子，王夫人答应了。长公主因此恼怒，天天向景帝诋毁栗姬，说栗姬同各位受宠的夫人、姬妾结怨，常叫侍者诅咒她们，说要吐唾沫在她们背上，还施行邪媚之术。景帝因此对栗姬心怀不满。景帝曾对栗姬说，要把诸子封为王，百年之后希望她好好照看他们。栗姬恼怒，不肯答应，说话也很不谦逊。景帝更加愤怒，心中记恨她，但还没有发作。长公主称赞王夫人的儿子，景帝也认为他贤能；又因先前王夫人梦见太阳的事情是吉兆，皇位继承尚未确定。王夫人知道景帝已经怨恨栗姬，只是怒气未消，便暗中派人催促大臣拥立栗姬为皇后。大行令上奏完事情后说：“儿子凭母亲而显贵，母亲也凭儿子而显贵。如今太子的母亲还没有名号，应当立为皇后。”景帝怒道：“这是你应该说的话吗？”于是按法诛杀大行令，并废太子为临江王。栗姬更加愤恨，再也不能见到景帝，终于因忧愁而死。景帝最终立王夫人为皇后，立她的儿子为太子，封皇后哥哥王信为盖侯。景帝去世，太子继承帝位成为皇帝，尊皇太后的母亲臧儿为平原君。【平原是德州的县。】封田蚡为武安侯。【《括地志》说：武安故城在洛州武安县西南七里，是六国时赵国的城邑，也是汉代武安县城。】封田胜为 周阳侯。【《括地志》说：周阳故城在绛州闻喜县东二十九里。】景帝有十三个儿子，一个成为皇帝，其余十二个都封为王；儿姁早年去世，她的四个儿子都封为王。王太后的长女称为平阳公主。【《括地志》说：平阳故城就是晋州城西面，今平阳故城的东面；《城记》说是尧所筑。】第二个女儿是南宫公主。【南宫是冀州的县。】第三个女儿是林虑公主。【林虑是相州的县。】盖侯王信喜欢喝酒，田蚡、田胜贪婪而善于辞令。王仲早年去世，葬在槐里，追尊为共侯，设置二百家园邑。平原君死后，随田氏葬在长陵，设置园邑，规格等同共侯园。王太后在孝景帝之后十六年，即元朔四年去世，与景帝合葬阳陵。【《括地志》说：阳陵在雍州咸阳县东四十里。】王太后的家族共有三人封侯。卫皇后，字子夫，已经死去。大概她的家族称为卫氏。【《卫青传》说：卫青的父亲郑季任小吏，供职于平阳侯家，同侯的妾卫媪私通，生下卫青，所以冒称卫氏。】卫子夫出自平阳侯的封邑，是平阳公主的歌女。汉武帝刚即位几年，还没有儿子，平阳公主从良家女子中选了十多人，装扮后安置在家中。武帝在霸上举行祓除仪式回来，路过平阳公主家。公主让侍奉的美人出来，皇上都不满意。饮酒之后，歌女上前，皇上望见卫子夫，独独喜欢她。当天武帝起身更衣，子夫侍奉在尚衣轩中，因而得到宠幸。【尚，是侍奉公主的意思；这里说她在公主的衣车中得到宠幸。】武帝回来入座，十分欢悦，赏赐平阳公主黄金千斤。公主于是奏请把子夫送入宫中。子夫上车时，平阳公主抚摸她的背说：“去吧，好好吃饭，努力自勉；将来显贵了，不要忘记我。”子夫入宫一年多，竟然再没有得到宠幸。武帝挑选宫人中不中用的，斥退遣归，卫子夫也在其中。她得以见到武帝，哭泣请求出宫，武帝怜悯她，又宠幸了她，于是怀孕，地位和宠爱日益增长。武帝召她的兄长卫长君、弟弟卫青任侍中。后来子夫更加受宠，共生下三个女儿和一个儿子，儿子名叫据。武帝初为太子时，娶长公主的女儿为妃；即位后，妃子立为皇后，姓陈。她没有儿子。武帝能够继承皇位，大长公主出了很大力，因此陈皇后骄横尊贵。听说卫子夫深受宠幸，她十分恼怒，几次想置卫子夫于死地。武帝更加恼怒陈皇后，陈皇后又施行妇人的邪媚之术，事情被察觉，于是废掉陈皇后，立卫子夫为皇后。陈皇后的母亲是大长公主，即景帝的姐姐。大长公主多次责备武帝的姐姐平阳公主说：“皇帝若没有我就不能即位，后来却抛弃了我的女儿，怎么这样不知自爱，反而背弃根本呢？”平阳公主说：“只是因为她没有儿子才被废掉罢了。陈皇后为求子，给医者的钱多达九千万，但最终还是没有儿子。”卫子夫已经立为皇后。在此以前卫长君去世，于是任命卫青为将军攻打匈奴；卫青因军功封为长平侯。卫青的三个儿子都还在襁褓中，便一起封为列侯。卫皇后所说的姐姐卫少儿，生下儿子霍去病；霍去病凭军功封为冠军侯，号骠骑将军。卫青号大将军。又立卫皇后的儿子刘据为太子。卫氏宗族依靠军功起家，有五人封侯。后来卫皇后年老色衰，赵国的王夫人受到宠幸，并生有儿子，被封为齐王；王夫人早死。中山的李夫人受到宠爱，生有一个儿子，被封为昌邑王，名叫贺。李夫人早死，她的哥哥李延年凭音乐受到宠幸，号称协律，原是倡优。李氏兄弟都因奸罪被灭族。当时李延年的长兄李广利任贰师将军，攻伐大宛，没有及时被诛杀，返回后武帝已经 灭掉李氏一族，后来又怜悯他的家人，便封李广利为海西侯。【汉武帝命李广利征伐大宛国；大宛国靠近西海，所以称为海西侯。】其他姬妾所生的两个儿子，分别封为燕王、广陵王；他们的母亲没有宠爱，因忧愁而死。李夫人去世后，又有尹婕妤等人相继得到宠爱。但她们都因为原是倡优而被宠幸，不是王侯贵族有封地的女子，因此不能匹配君主。

译褚先生说：【怀疑这是元成之间褚少孙续写的文字。】我任郎官时，向熟悉汉家旧事的人钟离生询问。钟离生说：王太后还在民间时，所生的女儿，父亲是金王孙。【按：后来封为修成君。】金王孙已经死去，景帝去世、武帝即位后，王太后独自居住。韩王孙，名嫣，一向受到武帝宠爱，趁着空闲说：“太后在长陵还有一个女儿。”武帝说：“为什么不早说？”于是派使者先去察看。确认她在金家后，武帝亲自前去迎接。清道的先驱和旌旗骑兵从横城门出去。【《括地志》说：渭桥本名横桥，架在渭水上，在雍州咸阳县东南二十二里。按：这座桥正对着城门。】皇帝乘舆奔驰到长陵，在小市以西八里的地方，里门关闭，突然打开；乘舆直接进入里中，通行到金氏门外停下。武帝派武骑包围住宅，防止她逃走，自己亲自去捉取，却没有找到。于是又让身边的近臣和群臣进入呼喊搜寻。家人惊恐，女子逃藏在屋内的床下，被扶持出来，带到门外，命她拜见。武帝下车哭泣说：“啊！大姐姐，为什么藏得这样深呢？”【“嚄”是责备时失声惊愕的样子。】武帝下诏让她乘副车，回车奔驰，直接进入长乐宫；又下诏命守门官登记名籍，领她进去。【武帝在路上下诏，命人把名状通报给宫门，领入太后住所。】通报后进宫拜见太后。太后说：“皇帝疲倦了，怎么从外面来？”武帝说：“刚才到了长陵，找到我的姐姐，和她一同来了。现在请她拜见太后。”太后说：“是某个女儿吗？”武帝说：“是她。”太后为之下泪，女子也伏地哭泣。武帝捧酒上前祝寿，又送给姐姐钱一千万、奴婢三百人、公田百顷和甲第。太后谢道：“这会使皇帝破费啊。”于是召来平阳公主、南宫公主、林虑公主三人，一同拜见这位姐姐。姐姐因此号为修成君。她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儿子号为修成子仲，女儿嫁给诸侯王为王后。这两个孩子不是刘氏所生，所以太后怜爱他们。修成子仲骄横放纵，欺凌折辱官吏百姓，众人都以他为患。卫子夫立为皇后后，皇后的弟弟卫青字仲卿，凭大将军之职封为长平侯。卫青的四个儿子中，长子卫伉为侯世子；侯世子经常任侍中，受到宠幸。其余三个弟弟都封为侯，每人食邑一千三百户：一人为阴安侯，【《括地志》说：阴安故城在魏州顿丘县北六十里。】二人为发干侯，【《括地志》说：发干故城在博州堂邑县西南二十三里。】三人为宜春侯。【《括地志》说：宜春故城在豫州汝阳县西六十七里。】卫氏的尊贵震动天下。天下人歌唱道：“生男不必欢喜，生女不必恼怒；难道没有看见卫子夫独自称霸天下吗？”这时平阳公主守寡，按照列侯尚主的制度，应当选列侯娶公主。公主同身边人商议，长安城中的列侯凡是可以做丈夫的人，都说大将军合适。公主笑着说：“他出自我家，平常只是让我叫他骑马跟随我出入罢了，怎么能让他做丈夫呢？”身边侍御的人说：“如今大将军的姐姐做了皇后，三个儿子封侯，富贵震动天下，公主还有什么可挑剔的呢？”于是公主答应了，把这件事告诉皇后，请皇后向武帝说明。武帝于是下诏，命卫将军娶平阳公主为妻。褚先生说：男子如龙变化，《传》说蛇变成龙，文彩不会改变；家族变成国家，姓氏也不会改变。男子一旦处在富贵之时，百般恶事都被消除，光耀荣华；在贫贱之时，又有什么值得成为他的累赘呢？武帝时，受宠的夫人有尹婕妤、邢夫人，号称娙娥。众人称她为“娙何”。“娙何”的秩禄相当于中二千石，容华的秩禄相当于二千石，婕妤的秩禄相当于列侯；她们常常跟随婕妤，后来升为皇后。尹夫人和邢夫人同时受到宠幸，武帝下诏不许她们彼此相见。尹夫人自己请求武帝，希望看一看邢夫人，武帝答应了，便命另一位夫人装扮起来，带着几十名侍从、御者，假装作邢夫人来到尹夫人面前。尹夫人上前看她，说：“这不是邢夫人本人。”武帝问：“你凭什么这样说？”尹夫人回答：“看她的身材、容貌和形状，不足以配得上君主。”于是武帝下诏，让邢夫人穿着平常的旧衣服，独自来到尹夫人面前。尹夫人远远看见她，说：“这才是真的。”随即低头俯身哭泣，痛恨自己不如她。俗话说：“美女进入屋中，就是丑女的仇敌。”褚先生说：洗澡不一定要到江海，关键在于能除去污垢；马不一定要是骐骥，关键在于善于奔跑；士人不一定要是当世贤者，关键在于懂得道理；女子不一定要出身高贵，关键在于贞洁美好。《传》说：“女子不论美丑，进入夫家都会遭人嫉妒；士人不论贤能还是不肖，入朝都会遭人嫉妒。”美女是丑女的仇敌，难道不是这样吗？钩弋夫人姓赵，是河间人。【《括地志》说：钩弋宫在长安城中，宫门名为尧母门。】她得到武帝宠幸，生下一个儿子，就是昭帝。武帝七十岁时才生昭帝，当时昭帝只有五岁。卫太子被废后，武帝一直没有重新册立太子；燕王旦上书，表示愿意交还封国，入宫担任宿卫。武帝大怒，当即在北阙斩杀燕王的使者。武帝住在甘泉宫，召画工画《周公背负成王图》。于是左右近臣和群臣知道武帝的心意，明白他想立小儿子为太子。几天后，武帝责备钩弋夫人。夫人脱下簪子和耳饰，叩头请罪。武帝说：“拉走她，送到掖庭狱。”夫人回头看武帝，武帝说：“赶快走，你不能活了。”夫人死在云阳宫。【《括地志》说：云阳宫就是秦代的甘泉宫，在雍州云阳县西北八十里，是秦始皇所建；自黄帝以来，这里就是祭祀圜丘的地方，距长安三百里。百姓当时受到风尘暴起的影响而伤感，使者夜里带着棺材把她送去安葬。【《括地志》说：阳陵是汉代钩弋夫人的陵墓，在云阳县西北五十八里。孝武帝的钩弋赵婕妤，是昭帝的母亲，齐人，姓赵，年轻时喜欢清静。她曾卧病六年，右手拳曲，饮食很少。望气者说东北方向有贵人，武帝派人推求，找到了她；召来后，她姿色非常美好。武帝握住她的手，手中竟伸出一枚玉钩；后来她生下昭帝。武帝晚年杀死夫人，将她殡葬，尸体一整天仍有香气。昭帝即位后重新安葬她，棺中只剩一双丝鞋。《宫记》说：武帝思念她，在甘泉宫修筑通灵台，常有一只青鸟停在台上往来，直到宣帝时才停止。】并封记那里，标明墓址。后来武帝闲居时问身边人：“人们都说些什么？”身边人回答：“人们说，既然将要立她的儿子为太子，为什么要杀他的母亲？”武帝说：“是这样。这样的道理，不是你们这些愚人所能明白的。自古以来国家之所以发生祸乱，是因为君主年幼而母亲壮盛。女主独居，骄横放纵、淫乱任性，没有人能够禁止她。你们难道没有听说吕后吗？所以凡是替武帝生下儿子的妃嫔，无论生男生女，她们的母亲没有不被责罚处死的。难道能说这不是贤明圣主吗？武帝看得明白而长远，为后世筹划，这实在不是见识浅薄、愚昧的儒生所能比得上的。武帝死后谥号称‘武’，难道是虚有其名吗？”

译《史记正义》卷四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史记正义》卷五十 唐代张守节撰写。《楚元王世家》第十九（《史记》第五十卷）。楚元王刘交（《年表》说都城在彭城），是汉高祖同母的幼弟，字游。高祖兄弟四人，长兄刘伯，刘伯早死。起初，高祖年轻时曾躲避事端，常常带着宾客到大嫂家吃饭。大嫂厌恶这个小叔子，等小叔子和宾客来时，假装把羹都盛完，刮洗锅子。宾客因此离去。后来再看锅中，仍剩有羹。高祖从此怨恨大嫂。高祖即帝位后，分封兄弟，唯独大嫂的儿子没有封爵。太上皇为此向高祖说情。高祖说：“我不是忘了封他，只是因为他的母亲不是长者。”于是封大嫂的儿子刘信为羹颉侯（《括地志》说，羹颉山在妫州怀戎县东南十五里。按：高祖取此山名作为侯爵名，是因为怨恨大嫂）。又封二哥刘仲为代王。高祖六年，已经在陈县擒获楚王韩信，于是任命弟弟刘交为楚王，都城在彭城。刘交在位二十三年去世，儿子夷王刘郢继位。夷王在位四年去世，儿子王刘戊继位。刘戊在位二十年，冬季因私下为薄太后服丧并私通而获罪，削去东海郡。第二年春，刘戊与吴王谋反。他的相国张尚、太傅赵夷吾劝谏，他不听，便杀死张尚和赵夷吾，起兵与吴王西进攻打梁国，攻破棘壁（《括地志》说，大棘故城在宋州宁陵县西七十里；宋州就是梁地的棘壁）。军队到达昌邑南面（《括地志》说，梁丘故城在曹州成武县东北三十二里），与汉将周亚夫交战。汉军断绝了吴、楚军的粮道，士卒饥饿，吴王逃走，楚王刘戊自杀，军队于是投降汉军。汉军平定吴、楚后，孝景帝想把德侯的儿子接续为吴王，把元王的儿子接续为楚王。窦太后说：“吴王年老，应该由宗室中顺从善良的人来继任；如今他却首先率领七国扰乱天下，怎么能让他的后人继承王位？”因此不准吴国这样安排，只允许楚国继立后嗣。当时刘礼任汉朝宗正，于是任命刘礼为楚王，奉祀元王宗庙，这就是楚文王。文王在位三年去世，儿子安王刘道继位。安王在位二十二年去世，儿子襄王刘经继位。襄王在位十四年去世，儿子王刘纯继位。王刘纯在位期间，地节二年，有人上书告发楚王谋反，刘纯自杀，楚国废除，辖地并入汉朝，改为彭城郡。（《汉书》说，王刘纯继位十六年，儿子刘延寿继位，刘延寿与赵王刘何谋反，刘延寿自杀，在位三十二年后国除，与此记载不同。地节是宣帝年号，从天汉四年到地节二年中间还隔着昭帝一朝，共二十九年。说到地节二年以下的内容，大概是褚先生记叙错误。）赵王刘遂（《年表》说都城在邯郸），是高祖的中子，名友，谥号幽。幽王因忧愁而死，所以称为幽王。高后把吕禄封为赵王。吕禄在赵国一年，高后去世，大臣诛杀诸吕，吕禄等人于是拥立幽王的儿子刘遂为赵王。孝文帝即位第二年，封刘遂的弟弟刘辟彊，划取赵国的河间郡，建立河间王国（河间就是今天的瀛州），称为河间文王。刘辟彊在位十三年去世，儿子哀王刘福继位，一年后去世，没有儿子，王位断绝，封国废除，辖地并入汉朝。刘遂做赵王二十六年，孝景帝时因晁错提出削藩之策而获罪，削去赵国的常山郡。吴、楚反叛时，赵王刘遂与他们合谋起兵。他的相国建德、内史王悍劝谏，他不听，便烧死并杀死建德和王悍，发兵驻屯在赵国西部边界，准备等吴军一同向西北进军，并派使者与匈奴联合，协同攻打汉朝。汉朝派曲周侯郦寄进攻赵国。赵王刘遂退回邯郸守城，双方相持七个月。吴、楚在梁地战败，无法西进；匈奴听说后也停止行动，不肯进入汉朝边境。栾布从攻破齐国的战场回来后，便合并军队，引水灌入赵城。赵城毁坏，赵王自杀，邯郸投降（邯郸是洛州所属的县）。赵幽王的后嗣断绝。太史公说：国家将要兴盛时，一定有祥瑞；君子被任用，小人退避。国家将要灭亡时，贤人隐退，乱臣显贵。假如楚王刘戊不杀申公而遵从他的劝告，赵国任用冯敬和先生，难道会有篡夺、杀戮的阴谋，成为天下人的耻辱吗？贤人啊，贤人啊！如果君主内心没有真实的德性，又怎么能任用贤人呢？安危在于所发布的命令，存亡在于所任用的人，这话确实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