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正义卷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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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记正义卷三十三
唐 张守节 撰
鲁周世家第三 史记三十三周公旦者，周武王弟也。自文王在时，旦为子，孝笃仁，异于羣子。及武王即位，旦常辅翼武王，用事居多。武王九年，东伐至盟津，周公辅行。十一年，伐纣至牧野【卫州即牧野之地，东北去朝歌七十三里】周公佐武王作牧誓，破殷入商宫，已杀纣。周公把大▯，召公把小▯，以夹武王衅社，告纣之罪于天，及殷民。释箕子之囚，封纣子武庚禄父，使管叔、蔡叔傅之，以续殷祀。徧封功臣、同姓戚者。封周公旦于少昊之虚曲阜【括地志云：兖州曲阜县外城，即鲁公伯禽所筑也】是为鲁公。周公不就封，留佐武王。武王克殷二年，天下未集。武王有疾不豫，羣臣惧。太公、召公乃缪卜。周公曰：“未可以戚我先王。”周公于是乃自以为质，设三坛。周公北面立，戴璧秉圭，告于大王、王季、文王。史防祝曰：“惟尔元孙王发，勤劳阻疾。若尔三王，是有负子之责于天。以旦代王发之身。旦巧能多材多艺，能事鬼神。乃王发不如旦多材多艺，不能事鬼神。乃命于帝庭，敷佑四方，用能定汝子孙于下地。四方之民，罔不敬畏。无坠天之降葆命，我先王亦永有所依归【坠直类反】今我其即命于元▯，尔之许我，我以其璧与圭归，以俟尔命。尔不许我，我乃屏璧与圭。周公已令史防告大王、王季、文王，欲代武王发。于是乃即三王而卜，卜人皆曰吉。发书视之，信吉。周公喜，开籥乃见书，遇吉。周公入贺武王曰：“王其无害，旦新受命。”三王维长终是图，兹道能念予一人。周公藏其防金縢匮中，诫守者勿敢言。明日，武王有瘳。其后武王既崩，成王少，在强葆之中【强阔八寸，长八尺，用约小儿于背而负行，葆小儿被也】周公恐天下闻武王崩而畔，周公乃践阼代成王摄行政当国。管叔及其羣弟流言于国曰：“周公将不利于成王。”周公乃告太公望、召公奭曰：“我之所以弗辟【音避】而摄行政者，恐天下畔周，无以告我先王。大王、王季、文王，三王之忧劳天下，久矣。于今而后成。武王蚤终，成王少，将以成周。我所以为之若此，于是卒相成王，而使其子伯禽代就封于鲁。周公戒伯禽曰：「我，文王之子，武王之弟，成王之叔父。我于天下亦不贱矣。然我一沐三捉髪，一饭三吐哺，起以待士，犹恐失天下之贤人。子之鲁，慎无以国骄人。」管蔡武庚等果率淮夷而反。周公乃奉成王命，兴师东伐，作《大诰》，遂诛管叔，杀武庚，放蔡叔，收殷余民，以封康叔于卫，封防子于宋，以奉殷祀。宁淮夷东土，二年而毕定，诸侯咸服宗周。天降祉福，唐叔得禾，异母同頴，献之成王。成王命唐叔以餽周公于东土，作《餽禾》。
周公既受命禾，嘉天子命，作《嘉禾》，东土以集。周公归报成王，乃为诗贻王，命之曰《鸱鸮》。王亦未敢训。周公成王七年二月乙未，王朝歩自周至丰，使太保召公先之雒相土。其三月，周公徃营成周雒邑，卜居焉，曰吉，遂国之。成王长能聼政，于是周公乃还政于成王。成王临朝，周公之代成王治，南面倍依以朝诸侯。及七年后还政成王，北面就臣位，匔匔如畏然。初，成王少时病，周公乃自揃其蚤，沈之河，以祝于神曰：「王少未有识，奸神命者乃旦也。」亦藏其防于府。成王病有瘳。及成王用事，人或赞周公，周公奔楚。成王发府见周公祷书，乃泣反周公。周公归，恐成王壮治有所淫佚，乃作《多士》《作毋▯》《毋逸》。称为人父母，为业至长久，子孙骄奢忘之，以亡其家。为人子可不慎乎？故昔在殷王中宗，严恭敬畏天命，自度治民，震惧不敢荒宁，故中宗飨国七十五年。其在髙宗【武丁也】久劳于外，为与小人作。其即位，乃有亮闇三年不言，言乃讙，不敢荒宁，密靖殷国，至于小大无怨，故髙宗飨国五十五年。其在祖甲，不义惟王，久为小人于外，知小人之依，能保施小民不侮鳏寡，故祖甲飨国三十三年，多士称曰：「自汤至于帝乙，无不率祀明徳，帝无不配天者。」在今后嗣王纣，诞淫厥佚，不顾天及民之从也，其民皆可诛。周多士，文王日中昃不暇食，飨国五十年，作此以诫成王。成王在丰，天下已安，周之官政未次序，于是周公作《周官》，官别其宜；作《立政》，以便百姓。百姓▯，周公在丰病，将没曰：「必葬我成周，以明吾不敢离成王。」周公既卒，成王亦让葬周公于毕【括地志云：周公墓在雍州咸阳北十二里毕原上】从文王，以明「予小子不敢臣周公也」。周公卒后，秋未获，暴风雷雨，禾尽偃，大木尽抜，周国大恐。成王与大夫朝服以开金縢书，王乃得周公所自以为功，代武王之▯。二公及王乃问史百执事，史百执事曰：「信有昔周公命我勿敢言成」。王执书以泣曰：“自今后其无缪卜乎？昔周公勤劳王家，惟予防人，弗及知。今天动威以彰周公之徳，惟朕小子其迎我国家礼，亦宜之【孔安国云：周公以成王未寤，故留东未还。成王改过自新，遣使者逆之，亦国家礼有徳之宜也。王、孔二説非也。按：言成王以开金縢之书，知天风雷以彰周公之徳，故成王亦设郊天之礼以迎我国家光祖配食之礼，亦当宜之。故成王出郊天，反雨不风也】王出郊天，乃雨，反风，禾尽起。二公命国人，凡大木所偃，尽起而筑之，嵗则大熟。于是成王乃命鲁得郊祭文王，鲁有天子礼乐者，以襃周公之徳也。周公卒，子伯禽固已前受封，是为鲁公。
鲁公伯禽之初受封之鲁，三年而后报政周公。周公曰：“何迟也？”伯禽曰：“变其俗，革其礼，防三年然后除之，故迟。”太公亦封于齐，五月而报政周公。周公曰：“何疾也？”曰：“吾简其君臣礼，从其俗为也。”及后闻伯禽报政迟，乃叹曰：“呜呼！鲁后世其北面事齐矣。失政不简不易，民不有近平易近民，民必归之。”伯禽即位之后，有管蔡等反也，淮夷徐戎亦并兴反。于是伯禽率师伐之，于肹作《肹誓》曰：“陈尔甲胄，无敢不善；无敢伤牿【古毒反，牿牛马牢也，令臣无伤其牢，恐牛马▯】马牛其风，臣妾逋逃，勿敢越逐，敬复之；无敢冦攘逾墙垣。鲁人三郊三隧，峙尔刍茭糗粮桢干【糗去九反，桢音真】无敢不逮。我甲戌筑而征徐戎，无敢不及，有大刑。”作此《肹誓》，遂平徐戎，定鲁。鲁公伯禽卒，子考公酋立。考公四年卒，立弟▯是谓▯公。▯公筑茅阙门，六年卒，子幽公宰立。幽公十四年，幽公弟防杀幽公而自立，是为魏公。魏公五十年卒，子厉公擢立。厉公三十七年卒，鲁人立其弟具，是为献公。献公三十二年卒，子真公濞立。真公十四年，周厉王无道，出奔彘，共和行政，二十九年，周宣王即位，三十年。真公卒，弟敖立，是为武公。武公九年春，武公与长子括、少子戏【许义反，又音许宜反，后同】西朝周宣王。宣王爱戏，欲立戏为鲁太子。周之樊仲山父諌宣王曰：「废长立少，不顺；不顺，必犯王命；犯王命，必诛之。故出令不可不顺也。令之不行政之不立，行而不顺，民将弃上。夫下事上，少事长，所以为顺。今天子建诸侯，立其少，是教民逆也。若鲁从之，诸侯效之，王命将有所壅。若弗从而诛之，是自诛王命也。诛之亦失，不诛亦失。王其图之。」宣王弗聼，卒立戏为鲁太子。夏，武公归而卒，戏立，是为懿公。懿公九年，懿公兄括之子伯御【伯我家反，下同也】与鲁人攻弑懿公，而立伯御为君。伯御即位十一年，周宣王伐鲁，杀其君伯御，而问鲁公子能道顺【道音导，顺音训】诸侯者，以为鲁后。樊穆仲曰：「鲁懿公弟称【尺证反】肃恭明神，敬事▯老，赋事行刑，必问于遗训，而咨于固实，不干所问，不犯所知。」宣王曰：「然，能训治其民矣。」乃立称于夷宫，是为孝公。自是后，诸侯多畔王命。孝公二十五年，诸侯畔周，犬戎杀幽王，秦始列为诸侯。二十七年，孝公卒，子弗湟立，是为恵公。恵公三十年，晋人弑其君昭侯。四十五年，晋人又弑其君孝侯。四十六年，恵公卒，长庶子息摄当国，行君事，是为隐公。初，恵公适夫人无子【适音的】公贱妾声子生子息，息长，为娶于宋，宋女至而好，恵公夺而自妻之，生子允，登宋女为夫人，以允为太子。
及恵公卒，为允少，故鲁人共令息摄政，不言即位。隐公五年，观渔于棠。八年，与郑易天子之太山之邑祊及许田，君子讥之。十一年冬，公子挥謟谓隠公曰：「百姓便君，君其遂立，吾请为君杀子允。君以我为相。」隠公曰：「有先君命，吾为允少，故摄代。今允长矣，吾方营菟裘之地而老焉，以授子允政。」挥惧，子允闻而反诛之，乃反▯隠公于子允。曰：隠公欲遂立去子，子其图之，请为子杀隠公子。允许诺。十一月，隠公祭钟巫齐子社圃，馆于蒍氏。挥使人弑隠公于蒍氏，而立子允为君，是为桓公。桓公元年，郑以璧易天子之许田。二年，以宋之赂鼎入于太庙。君子讥之。三年，使挥迎妇于齐为夫人。六年，夫人生子，与桓公同日，故名曰同。同长为太子。十六年，防于曹，伐郑，入厉公。十八年春，公将有行，遂与夫人如齐。申繻諌止，公不聼，遂如齐。齐襄公通桓公夫人，公怒，夫人夫人以告齐侯。夏四月丙子，齐襄公飨公，公醉，使公子彭生抱鲁桓公，因命彭生折其胁，公死于车。鲁人告于齐曰：「寡君畏君之威，不敢宁居，来修好礼，礼成而不反，无所归咎，请得彭生以除丑于诸侯。」齐人杀彭生以説鲁，立太子同，是为庄公。庄公母夫人因留齐，不敢归鲁。庄公五年冬，伐卫，内卫恵公。八年，齐公子纠来奔。九年，鲁欲内子纠于齐。后桓公，桓公发兵击鲁。鲁急，杀子纠，召忽死。齐告鲁生致管仲。鲁人施伯曰【世本云施伯鲁恵公孙】齐欲得管仲，非杀之也，将用之。用之则为鲁患，不如杀以其尸与之。庄公不聼，遂囚管仲与齐。齐人相管仲。十三年，鲁庄公与曹沬防齐桓公于柯。曹沬刦齐桓公，求鲁侵地，已盟而释桓公。桓公欲背约，管仲谏，卒归鲁侵地。十五年，齐桓公始霸。二十三年，庄公如齐观社。三十二年初，庄公筑台，临党氏，见孟女▯而爱之，许立为夫人，割臂以盟。孟女生子斑。斑长，▯梁氏女往观，圉人荦自墙外与梁氏女戏【荦力角反】斑怒，鞭荦。庄公闻之曰：「荦有力焉，遂杀之，是未可鞭而置也。」斑未得杀，防庄公有疾。庄公有三弟，长曰庆父，次曰叔牙，次曰季友。庄公取齐女为夫人，曰哀姜。哀姜无子，哀姜娣【田戻反】曰叔姜，生子开。庄公无适嗣，爱孟女，欲立其子斑。庄公病而问嗣于弟叔牙，叔牙曰：一继一及，鲁之常也。庆公在，可为嗣君，何忧？庄公患叔牙欲立庆父，退而问季友。季友曰：「请以死立斑也。」庄公曰：「曩者叔牙欲立庆父，奈何？」季友以庄公命命牙待于鍼巫氏，使鍼季刦饮叔牙以鸩，曰：「饮此则有后奉祀，不然死且无后。」牙遂饮鸩而死。
译继承君位，应当一人死后由一人接替，这是鲁国的常规。庆父在，完全可以做继承君位的人，您有什么忧虑？庄公担心叔牙想立庆父，退下来后询问季友。季友说：‘请允许我以死来拥立子斑。’庄公说：‘刚才叔牙想立庆父，应该怎么办？’季友奉庄公之命，命令叔牙在鍼巫氏那里等候，又让鍼季劫持叔牙，给他灌饮鸩酒，说：‘喝下这个，就有后代奉祀；不喝，就会死，而且没有后代。’叔牙于是喝下鸩酒而死。鲁国立他的儿子为叔孙氏。八月癸亥日，庄公去世，季友终于按照庄公的命令立子斑为君。子斑的侍从住在党氏【尚未到达宫中，暂住在舅父家】。此前，庆父与哀姜私通，想立哀姜妹妹的儿子开。庄公去世后，季友却立了子斑。十月己未日，庆父派养马人荦在党氏杀死鲁公子子斑。季友逃奔陈国。庆父最终拥立庄公之子开，这就是湣公。湣公二年，庆父与哀姜私通更加厉害，哀姜和庆父谋划杀死湣公，拥立庆父。庆父派卜齮袭击，在武闱杀死湣公【‘齮’读作鱼绮反，‘闱’读作韦】。季友听说后，从陈国与湣公的弟弟申一起到邾国，请求鲁国人接他们回国。鲁人想要诛杀庆父，庆父害怕，逃奔莒国。于是季友奉子申入鲁，拥立他为君，这就是厘公。厘公也是庄公的小儿子。哀姜害怕，逃奔邾国。季友带着财物到莒国索要庆父，庆父回来后，季友派人杀死庆父。庆父请求逃亡，季友不答应，于是派大夫奚斯送行哭泣而去。庆父听到奚斯的哭声，便自杀了。齐桓公听说哀姜与庆父淫乱，危害鲁国，便从邾国召哀姜来杀死，把她的尸体带回鲁国示众。鲁厘公请求后才把她安葬。季友的母亲是陈国女子，所以季友逃亡时在陈国；陈国因此帮助护送季友和子申。季友将要出生时，父亲鲁桓公派人占卜，卜者说：‘是男孩，名字可以叫友。他处在两社之间，将辅佐公室。季友若逃亡，鲁国就不会昌盛。’出生后，他手掌上有文字‘友’，于是便以此命名，号为成季。后来，他的后代成为季氏；庆父的后代成为孟氏。厘公元年，把汶阳的鄪地封给季友，季友担任相。九年，晋国的里克杀死他的君主奚齐和卓子。齐桓公率厘公讨伐晋国的内乱，到达高梁后返回，拥立晋惠公。十七年，齐桓公去世。二十四年，晋文公即位。三十三年，厘公去世，儿子兴即位，这就是文公。文公元年，楚太子商臣杀死他的父亲成王，取代他即位。三年，文公朝见晋襄公。十一年十月甲午日，鲁国在咸地击败狄人，俘获长狄桥如，富父终甥用戈刺穿他的喉咙将其杀死，把他的头埋在子驹门下，借此命名宣伯。起初，在宋武公时期，鄋瞒…… 瞒攻打宋国【‘鄋’写作‘廋’，读作所刘反；‘瞒’读作莫寒反】。司徒皇父率军抵御，在长丘击败狄人，俘获长狄缘斯。晋国灭掉路国时，俘获乔如的弟弟棼如。齐惠公二年，鄋瞒攻打齐国，齐国的王子城父俘获他的弟弟荣如，把他的头埋在北门。卫国人俘获他的幼弟简如。鄋瞒从此灭亡。十五年，季文子出使晋国。十八年二月，文公去世。文公有两个妃子：长妃是齐国女子哀姜，生下儿子恶和视；次妃是敬嬴，受宠爱，生下儿子俀。俀私下侍奉襄仲。襄仲想立俀，叔仲说：‘不可以。’襄仲请求齐惠公，齐惠公刚刚即位，想亲近鲁国，便答应了他。冬十月，襄仲杀死子恶和视，拥立倭为君，这就是宣公。哀姜回到齐国，哭着经过集市说：‘天啊，襄仲太不讲道义，杀嫡子而立庶子！’集市上的人都跟着哭。鲁人称她为哀姜。鲁国从此公室衰弱，三桓强盛。宣公倭在位十二年，楚庄王强大，包围郑国；郑伯投降，楚庄王又让他恢复国家。十八年，宣公去世，儿子成公黑肱即位，这就是成公。季文子说：‘使我杀嫡子、拥立庶子的，是襄仲；襄仲拥立宣公，宣公的公孙归父很受宠。宣公想除掉三桓，便和晋国谋划讨伐三桓；恰逢宣公去世，季文子怨恨此事，归父逃奔齐国。’成公二年春，齐国攻打并夺取我国隆地；夏天，成公与晋国的郤克在鞍地击败齐顷公，齐国又归还了侵占鲁国的土地。四年，成公到晋国，晋景公对鲁国不敬。鲁国想背弃晋国而与楚国结盟，有人劝谏，于是没有这样做。十年，成公到晋国，晋景公去世，晋国乘机扣留成公，送葬之后才放回。鲁国对此讳言。十五年，才开始与吴王寿梦在钟离会见【《括地志》说：钟离国故城在濠州钟离县东五里】。十六年，宣伯告诉晋国，想要诛杀季文子；季文子有义，晋人没有答应。十八年，成公去世，儿子午即位，这就是襄公。当时襄公只有三岁。襄公元年，晋国拥立悼公；前一年冬天，晋国的栾书杀死他的君主厉公。四年，襄公朝见晋国。五年，季文子去世，他家中没有穿丝绸衣服的妾，马厩里没有吃粮食的马，府库中没有金玉，却辅佐了三位君主。君子说：‘季文子清廉而忠诚啊！’九年，鲁国与晋国一起讨伐郑国；晋悼公在卫国为襄公举行冠礼，季武子跟随并担任相礼，主持礼仪。十一年，三桓氏分为三军。十二年，襄公朝见晋国。十六年，晋平公即位。二十一年，襄公朝见晋平公。二十二年，孔丘出生【出生在周灵王二十一年、鲁襄公二十二年、晋平公七年、吴王诸樊十年】。二十五年，齐国的崔杼杀死他的君主庄…… 二十九年，吴国延陵季子出使鲁国，询问周乐，完全了解其中的意义，鲁人敬重他。三十一年六月，襄公去世；同年九月，太子去世。鲁人立齐归的儿子禂为君，这就是昭公。昭公十九岁，仍然有孩子般的心性。穆叔不想立他，说：“太子死后，有同母弟弟可以立，就应当立即立他；如果没有，就立年长者。年龄相同便选择贤能，贤能相同就占卜。如今禂不是嫡长子，而且正处于服丧期间，心意不在哀戚，却面有喜色。如果果真立他，必定成为季氏的忧患。”李武子不听，最终还是立了禂。到了下葬时，昭公三次更换丧服。君子说：“这样的人不会善终。”昭公三年，朝见晋国，走到黄河边，晋平公推辞不见，让他返回鲁国，鲁国以此为耻。四年，楚灵王在申地会合诸侯，昭公称病没有前往。七年，季武子去世。八年，楚灵王登上章华台，召昭公前往。昭公去祝贺，楚灵王赏赐他宝器，随后又后悔，欺骗昭公把宝器取回。十二年，昭公朝见晋国，走到黄河边，晋平公推辞不见，让他返回鲁国。十三年，楚公子弃疾杀死他的国君灵王，取代他即位。十五年，昭公朝见晋国，晋国扣留他，为晋昭公送葬，鲁国以此为耻。二十年，齐景公与晏子在鲁国边境打猎，乘机进入鲁国询问礼制。二十一年，昭公朝见晋国，走到黄河边，晋国又推辞不见，让他返回。二十五年春，鸜鹆来鲁国筑巢。师已说：“周文王、周成王时期的童谣说：‘鸜鹆来筑巢，国君在干侯。’鸜鹆进入这里居住，预示国君将在外地。”季氏和郈氏斗鸡，季氏给鸡插上芥末，郈氏给鸡装上金属鸡距。季平子发怒，侵夺郈氏的土地。郈昭伯也发怒。平子把臧昭伯的弟弟臧会藏在季氏家中，假装臧会属于臧氏；臧昭伯便囚禁季氏的人。季平子发怒，囚禁臧氏的老人。臧氏、郈氏把灾难告诉昭公。九月戊戌日，昭公进攻季氏，进入后，平子登台请求说：“君王因为听信谗言，没有查察我的罪过。若要诛杀我，请允许我迁到沂水之上。”昭公不许。又请求囚禁在鄪地，昭公不许。又请求带五辆车逃亡，昭公仍不许。子家驹说：“君王还是答应他吧。政权长期掌握在季氏手中，跟随他的人很多，众人将要联合起来谋划。”昭公不听。郈氏说：“一定要杀死他。”叔孙氏的臣子戾对他的众人说：“没有季氏和有季氏，哪一种对我们有利？”众人都说：“没有季氏，就没有叔孙氏。”戾说：“对。”于是出兵救援季氏，击败了昭公的军队。孟懿子听说叔孙氏取胜，也杀死郈昭伯。郈昭伯曾替昭公出使，所以孟氏能够抓住他。三家共同进攻昭公，昭公于是逃亡。己亥日，昭公到达齐国。齐景公说：“请把千社的土地交给您。”子家说：“放弃周公的事业，去做齐国的臣子，可以吗？”于是昭公停止了这件事。子家说：“齐景公没有信用，不如早日投奔晋国。”昭公不听。叔孙氏见到昭公，返回后又去见平子。平子叩头。起初孟孙氏、季孙氏想迎接昭公，后来又后悔，便停止了。二十六年春。
鲁立其子为叔孙氏。八月癸亥，庄公卒。季友竟立子斑为君，如庄公命。侍防舎于党氏【未至公宫，止于舅氏】先时庆父与哀姜私通，欲立哀姜娣子开。及庄公卒，而季友立斑。十月己未，庆父使圉人荦杀鲁公子斑于党氏。季友犇陈。庆父竟立庄公子开，是为湣公。湣公二年，庆父与哀姜通益甚。哀姜与庆父谋杀湣公而立庆父。庆父使卜齮袭杀湣公于武闱【齮，鱼绮反；闱，音韦】季友闻之，自陈与湣公弟申如邾，请鲁求内之。鲁人欲诛庆父。庆父恐，奔莒。于是季友奉子申入立之，是为厘公。厘公亦庄公少子。哀姜恐，奔邾。季友以赂如莒求庆父。庆父归，使人杀庆父。庆父请奔，弗聼。乃使大夫奚斯行哭而往。庆父闻奚斯音，乃自杀。齐桓公闻哀姜与庆父乱，以危鲁，乃召之邾而杀之，以其尸归，戮之鲁。鲁厘公请而葬之。季友母陈女，故亡在陈。陈故佐送季友及子申。季友之将生也，父鲁桓公使人卜之，曰：「男也，其名曰友，间于两社，为公室辅。」季友亡，则鲁不昌。及生，有文在掌曰「友」，遂以名之，号为成季。其后为季氏。庆父后为孟氏也。厘公元年，以汶阳鄪封季友。季友为相九年，晋里克杀其君奚齐、卓子。齐桓公率厘公讨晋乱，至髙梁而还，立晋恵公。十七年，齐桓公卒。二十四年，晋文即位。三十三年，厘公卒，子兴立，是为文公。文公元年，楚太子商臣弑其父成王，代立。三年，文公朝晋襄公。十一年十月甲午，鲁败翟于咸，获长翟桥如。富父终甥舂其喉以戈杀之，埋其首于子驹之门，以命宣伯。初，宋武公之世鄋瞒伐宋【鄋作廋，音所刘反；瞒，莫寒反】司徒皇父帅师御之，以败翟于长丘，获长翟縁斯。晋之灭路，获乔如弟棼如。齐恵公二年，鄋瞒伐齐，齐王子城父获其弟荣如，埋其首于北门。卫人获其季弟简如。鄋瞒由是遂亡。十五年，季文子使于晋。十八年二月，文公卒。文公有二妃，长妃齐女哀姜，生子恶及视；次妃敬嬴，嬖爱，生子俀。俀私事襄仲。襄仲欲立之，叔仲曰：“不可。”襄仲请齐恵公，恵公新立，欲亲鲁，许之。冬十月，襄仲杀子恶及视，而立倭，是为宣公。哀姜归齐，哭而过市，曰：“天乎！襄仲为不道，杀适【音的】立庶。”市人皆哭，鲁人谓之哀姜。鲁由此公室卑，三桓彊。宣公倭十二年，楚庄王彊，围郑，郑伯降，复国之。十八年，宣公卒，子成公黒肱立，是为成公。季文子曰：“使我杀适立庶，失大援者，襄仲。”襄仲立宣公，公孙归父有宠。宣公欲去三桓，与晋谋伐三桓，防宣公卒。季文子怨之，归父奔齐。成公二年春，齐伐，取我隆。夏，公与晋郤克败齐顷公于鞍，齐复归我侵地。
四年，成公如晋，晋景公不敬鲁，鲁欲背晋，合于楚，或諌，乃不。十年，成公如晋，晋景公卒，因留成公送▯，鲁讳之。十五年，始与呉王夀梦防钟离【括地志云：钟离国故城在濠州钟离县东五里】十六年，宣伯告晋，欲诛季文子。文子有义，晋人弗许。十八年，成公卒，子午立，是为襄公。是时，襄公三岁也。襄公元年，晋立悼公。徃年冬，晋栾书弑其君厉公。四年，襄公朝晋。五年，季文子卒，家无衣帛之妾，廐无食粟之马，府无金玉，以相三君。君子曰：“季文子廉忠矣。”九年，与晋伐郑，晋悼公冠襄公于卫，季武子从相行礼。十一年，三桓氏分为三军。十二年，朝晋。十六年，晋平公即位。二十一年，朝晋平公。二十二年，孔丘生【生在周灵王二十一年，鲁襄二十二年，晋平七年，呉诸樊十年】二十五年，齐崔杼弑其君庄公立，其弟景公二十九年，呉延陵季子使鲁，问周乐，尽知其意，鲁人敬焉。三十一年六月，襄公卒，其九月，太子卒，鲁人立齐归之子禂为君，是为昭公。昭公年十九，犹有童心。穆叔不欲立，曰：“太子死，有母弟可立，不即立长，年钧择贤，义钧则卜之。今禂非适嗣，且又居防，意不在戚，而有喜色。若果立，必为季氏忧。”李武子弗聼，卒立之。比及葬，三易衰。君子曰：“是不终也。”昭公三年，朝晋，至河，晋平公谢还之，鲁耻焉。四年，楚灵王防诸侯于申，昭公称病不往。七年，季武子卒。八年，楚灵王就章华台召昭公，昭公往贺，赐昭公宝器，已而悔，复诈取之。十二年，朝晋，至河，晋平公谢还之。十三年，楚公子弃疾弑其君灵王，代立。十五年，朝晋，晋留之葬晋昭公，鲁耻之。二十年，齐景公与晏子狩竟，因入鲁问礼。二十一年，朝晋，至河，晋谢还之。二十五年春，鸜鹆来巢。师已曰：“文成之世，童謡曰：‘鸜鹆来巢，公在干侯；鸜鹆入处，公在外野。’”季氏与郈氏闘鸡，季氏芥鸡羽，郈氏金距。季平子怒而侵郈氏，郈昭伯亦怒平子。臧昭伯之弟防伪防，臧氏匿季氏，臧昭伯囚季氏人。季平子怒，囚臧氏老。臧郈氏以难告昭公。昭公九月戊戍伐季氏，遂入平子，登台请曰：“君以谗不察，臣罪诛之，请迁沂上。”弗许，请囚于鄪，弗许，请以五乘亡，弗许。子家驹曰：“君其许之，政自季氏久矣，为徒者众，众将合谋。”弗聼。郈氏曰：“必杀之。”叔孙氏之臣戾谓其众曰：“无季氏与有，孰利？”皆曰：“无季氏，是无叔孙氏。”戾曰：“然。”救季氏，遂败公师。孟懿子闻叔孙氏胜，亦杀郈昭伯。郈昭伯为公使，故孟氏得之。三家共伐公，公遂奔。己亥，公至于齐，齐景公曰：“请致千社，待君子。
”家曰：“弃周公之业而臣于齐，可乎？”乃止。子家曰：“齐景公无信，不如早之晋。”弗从。叔孙见公，还见平子。平子顿首，初欲迎昭公，孟孙、季孙后悔，乃止。二十六年春，齐伐鲁，取郓，而居昭公焉。夏，齐景公将内公，令无受鲁赂。申丰、汝贾许齐臣髙龁子将粟五千▯。子将言于齐侯曰：「羣臣不能事鲁，君有异焉。」宋元公为鲁如晋，求内之道。卒，叔孙昭子求内其君，无病而死。不知天弃鲁乎？抑鲁君有罪于鬼神也？愿君且待。齐景公从之。二十八年，昭公如晋求入。季平子私于晋六卿，六卿受季氏赂，諌晋君，晋君乃止。居昭公干侯。二十九年，昭公如郓。齐景公使人赐昭公书，自谓主君。昭公耻之，怒而去干侯。三十一年，晋欲内昭公，召季平子。平子布衣跣行，因六卿谢罪。六卿为言曰：「晋欲内昭公，众不从。」晋人止。三十二年，昭公卒于干侯。鲁人共立昭公弟宋为君，是为定公。定公立，赵简子问史墨曰：「季氏亡乎？」史墨对曰：「不亡。」季友有大功于鲁，受鄪为上卿，至于武子、文子，世增其业。鲁文公卒，东门遂杀适立庶，鲁君于是失国政，政在季氏。于今四君矣。民不知君，何以得国？是以为君慎器与名，不可以假人。定公五年，季平子卒。阳虎私怒，囚季桓子，与盟乃舍之。七年，齐伐我，取郓，以为鲁阳虎邑，以从政。八年，阳虎欲尽杀三桓适，而更立其所善庶子，以代之。载，季桓子将杀之，桓子诈而得脱。三桓共攻阳虎，阳虎居阳闗。九年，鲁伐阳虎，阳虎奔齐。已而奔晋。赵氏【左传云仲尼曰赵氏其世有乱乎杜预云受乱人故】十年，定公与齐景公防于夹谷，孔子行相事。齐欲袭鲁君，孔子以礼厯阶，诛齐淫乐。齐侯惧，乃止。归鲁侵地而谢过。十二年，使仲由毁三桓城，收其甲兵。孟氏不肯堕城，伐之不克而止。季桓子受齐女乐，孔子去。十五年，定公卒，子将立，是为哀公。哀公五年，齐景公卒。六年，齐田乞弑其君孺子。七年，呉王夫差彊伐齐至缯，征百牢于鲁。季康子使子贡▯呉王及太宰嚭，以礼诎之。呉王曰：「我文身，不足责礼。」乃止。八年呉为邹伐鲁至城下盟而去，齐伐我取三邑。十年伐齐南边。十二年齐伐鲁，季氏用冉有有功，思孔子。孔子自卫归鲁。十四年齐田常弑其君简公于徐州，孔子请伐之，哀公不聼。十五年使子服景伯、子贡为介适齐，齐归我侵地。田常初相，欲亲诸侯。十六年孔子卒。二十二年越王勾践灭呉，王夫差。二十七年春季康子卒。夏哀公患三桓将欲因诸侯以刦之，三桓亦患公作难，故君臣多间。公游于陵阪，遇孟武伯于衢，曰：「请问余及死乎？
译齐国攻打鲁国，夺取郓地，把鲁昭公安置在那里。夏季，齐景公准备接纳鲁昭公回国，命令不要接受鲁国的贿赂。申丰、汝贾答应齐国大臣高龁。子将对齐景公说：“群臣不能侍奉鲁君，其中必有异常。宋元公曾为鲁国到晋国请求接纳鲁君，最终叔孙昭子又请求接纳他的国君，却无缘无故地死了。不知是上天要抛弃鲁国，还是鲁君得罪了鬼神？希望君王姑且等待。”齐景公听从了他。鲁昭公二十八年，昭公到晋国请求回国，季平子暗中向晋国六卿献媚。六卿接受季氏的贿赂，劝阻晋君，晋君于是停止接纳昭公，昭公居住在干侯。二十九年，昭公到郓地，齐景公派人送信给昭公，信中自称“主君”。昭公以此为耻，愤怒地离开郓地，前往干侯。三十一年，晋国想接纳昭公，召见季平子。平子穿着布衣，赤脚行走，借助六卿向晋国谢罪。六卿替他说：“晋国想接纳鲁昭公，诸位都不赞同。”晋人便停止了这件事。三十二年，昭公死在干侯。鲁人共同拥立昭公的弟弟宋为国君，这就是鲁定公。定公即位后，赵简子问史墨：“季氏会灭亡吗？”史墨回答：“不会。季友对鲁国有大功，受封于费，成为上卿；到了季武子、季文子，世代增加他们的功业。鲁文公死后，东门遂杀死嫡子而拥立庶子，鲁国国君从此失去国政，政权掌握在季氏手中，至今已经历了四位国君。百姓不知道有国君，国君凭什么能保有国家？因此，做国君的要慎重掌握权柄和名分，不能把它们假借给别人。”定公五年，季平子死了。阳虎因私怨囚禁季桓子，逼他订立盟约后才释放他。七年，齐国攻打鲁国，夺取郓地，把它作为阳虎的封邑，使他参与政事。八年，阳虎想把三桓的嫡子全部杀掉，另立自己所亲善的庶子来取代他们；他载着季桓子，准备杀死他。季桓子用欺诈手段逃脱。三桓共同攻打阳虎，阳虎住在阳关。九年，鲁国攻打阳虎，阳虎逃奔齐国，不久又逃奔晋国，投靠赵氏。【《左传》说：“孔子说，赵氏世代恐怕会有祸乱吧。”杜预说：“赵氏接受了祸乱之人的缘故。”】十年，定公与齐景公在夹谷会盟。孔子担任傧相之职，齐国想袭击鲁君，孔子按照礼仪登上台阶，斥退齐国的淫乐。齐侯害怕了，于是停止袭击，归还侵占的鲁地，并为过错道歉。十二年，鲁国派仲由毁掉三桓的城池，收缴他们的铠甲兵器。孟氏不肯毁城，鲁国攻打他，没有攻克，只好停止。季桓子接受齐国送来的女乐，孔子离开鲁国。十五年，定公死去，他的儿子将即位，这就是鲁哀公。哀公五年，齐景公死去。六年，齐国的田乞弑杀国君孺子。七年，吴王夫差强盛起来，攻打齐国，抵达缯地；他向鲁国征求一百牢的礼物。季康子派子贡劝说吴王和太宰嚭，子贡以礼义使他们屈服。吴王说：“我身上有文身，已经不足以谈论礼义了。”于是停止了征求。八年 吴国替邹国攻打鲁国，军队抵达城下，订立盟约后离去。齐国攻打鲁国，夺取三座城邑。十年，鲁国攻打齐国南部边境。十二年，齐国攻打鲁国。季氏任用冉有取得战功，因而想起孔子，孔子从卫国回到鲁国。十四年，齐国田常在徐州弑杀齐简公。孔子请求出兵讨伐田常，哀公不听。十五年，哀公派子服景伯、子贡担任副使前往齐国，齐国归还侵占的鲁地。田常刚开始担任相国，想亲近诸侯。十六年，孔子去世。二十二年，越王勾践灭掉吴国，吴王夫差自杀。二十七年春，季康子去世。夏季，哀公忧虑三桓，想借助诸侯的力量劫制他们。三桓也担心哀公作乱，因此君臣之间多有隔阂。哀公游览陵阪，在道路上遇到孟武伯，说：“请问，我还能活到死吗？”孟武伯回答：“不知道。”哀公想借越国讨伐三桓。八月，哀公前往陉氏。三桓攻打哀公，哀公逃到卫国，离开卫国后到了邹国，又到了越国。鲁国人迎接哀公，使他重新回国；哀公死在有山氏。其子宁即位，这就是鲁悼公。悼公在位时，三桓压制鲁国，使鲁国如同小诸侯国，把政权交给三桓之家。十三年，韩、赵、魏三家灭掉智伯，瓜分并占有他的土地。三十七年，悼公去世，他的儿子嘉即位，这就是鲁元公。元公二十一年去世，他的儿子显即位，这就是鲁穆公。穆公三十三年去世，他的儿子奋即位，这就是鲁共公。共公二十二年去世，他的儿子屯即位，这就是鲁康公。康公九年去世，他的儿子匽即位，这就是鲁景公。景公二十九年去世，他的儿子叔即位，这就是鲁平公。当时六国都称王。平公十二年，秦惠王去世。二十二年，平公去世，他的儿子贾即位，这就是鲁文公。文公七年，楚怀王死在秦国。二十三年，文公去世，他的儿子雠即位，这就是鲁顷公。顷公二年，秦国攻下楚国的郢都，楚顷王向东迁到陈地。十九年，楚国攻打鲁国，夺取徐州。二十四年，楚考烈王攻打并灭亡鲁国，鲁顷公逃亡，迁居下邑，成为平民。鲁国的祭祀由此断绝。顷公死在柯地。鲁国从周公到顷公，共有三十四代。太史公说：我听孔子说过：“鲁国的治道衰败得太厉害了！洙水、泗水之间的人整天争辩不休。”观察庆父、叔牙在闵公时期的所作所为，祸乱是多么严重啊！隐公、桓公时期的事情，以及襄仲杀嫡子、立庶子的事情；三家大夫面向北方做臣子，却亲自攻打昭公，昭公因此逃亡。至于他们表面上的揖让礼仪，似乎还遵循礼制；但他们实际所做的事情，却是多么乖戾啊！《史记正义》第三十三卷
」对曰：「不知也。」公欲以越伐三桓。八月哀公如陉氏，三桓攻公，公奔于卫，去如邹，遂如越。国人迎哀公复归，卒于有山氏。子宁立，是为悼公。悼公之时，三桓胜鲁如小侯，畀于三桓之家。十三年三晋灭智伯，分其地有之。三十七年悼公卒，子嘉立，是为元公。元公二十一年卒，子显立，是为穆公。穆公三十三年卒，子奋立，是为共公。共公二十二年卒，子屯立，是为康公。康公九年卒，子匽立，是为景公。景公二十九年卒，子叔立，是为平公。是时六国皆称王。平公十二年秦惠王卒。二十二年平公卒，子贾立，是为文公。文公七年楚怀王死于秦。二十三年文公卒，子雠立，是为顷公。顷公二年秦抜楚之郢，楚顷王东徙于陈。十九年楚伐我取徐州。二十四年楚考烈王伐灭鲁，顷公亡迁于下邑为家人，鲁絶祀。顷公卒于柯。鲁起周公至顷公凡三十四世。太史公曰：余闻孔子称曰：「甚矣，鲁道之衰也！洙泗之间，龂龂如也。」观庆父及叔牙、闵公之际，何其乱也！隠桓之事，襄仲杀适立庻，三家北面为臣，亲攻昭公，昭公以奔。至其揖让之礼，则从矣；而行事何其戾也！
史记正义卷三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译钦定《四库全书》《史记正义》第三十四卷 唐代张守节撰写 《燕召公世家》第四，《史记》第三十四卷 召公奭与周王室同姓，姓姬。周武王灭掉纣王后，把召公封在北燕。成王时期，召公担任三公之一，以陕地为界，陕以西由召公主持，陕以东由周公主持。成王已经成年，周公摄政，主持国家政务并登上王位，召公对此产生疑虑，于是作《君奭》。召公不赞同周公。周公便说：商汤时有伊尹，能够向上天祈告；太戊时有像伊陟、臣扈这样的人，能够向上帝祈告；巫咸治理王室；祖乙时有像巫贤这样的人；武丁时有像甘般这样的人。他们都陈述政事，保卫并治理殷国。于是召公才释然。召公治理西方，深得百姓的和顺爱戴。他巡行乡邑，在一棵棠树下处理诉讼和政事。【就是今天的棠梨树。《括地志》说：邵伯庙在洛州寿安县西北五里。邵伯曾在甘棠树下听取诉讼，周人思念他，不砍伐那棵树；后人感怀他的德行，于是建立庙宇。棠树在九曲城东面的土阜上。】从诸侯、卿大夫直到平民，各自都得到安置，没有人失去职守。召公死后，百姓思念他的政绩，爱护那棵棠树，不敢砍伐，还吟咏它，作了《甘棠》诗。召公以后传了九代，到惠侯时，燕惠侯正值周厉王逃奔彘地、共和执政时期。惠侯去世，他的儿子厘侯即位。【厘，音僖。】这一年，周宣王刚即位。厘侯二十一年，郑桓公初次受封于郑。三十六年，厘侯去世，他的儿子顷侯即位。顷侯二十年，周幽王荒淫昏乱，被犬戎杀死；秦国开始被列为诸侯。二十四年，顷侯去世，他的儿子哀侯即位。哀侯二年去世，他的儿子郑侯即位。郑侯三十六年去世，他的儿子缪侯即位。缪侯在位七年时，是鲁隐公元年。十八年去世，他的儿子宣侯即位。宣侯十三年去世，他的儿子桓侯即位。桓侯七年去世，他的儿子庄公即位。庄公十二年，齐桓公开始称霸。十六年，庄公与宋、卫共同攻打周惠王。惠王逃奔温地，另立惠王的弟弟颓为周王。十七年，郑国俘获燕仲父，把周惠王接回周都。二十七年，山戎来侵犯燕国，齐桓公救援燕国，随后向北攻打山戎，胜利后返回。燕君送齐桓公出境，桓公于是把齐军所到之处的燕地割让给燕国。【“予”音同“与”。《括地志》说：燕留故城在沧州长卢县东北十七里，就是齐桓公分封割地，把军队所到之处的土地交给燕君，因而修筑此城，所以叫燕留。】又让燕国像成周时期那样共同向天子进贡，使燕国重新修行召公的法度。三十三年去世，他的儿子襄公即位。襄公二十六年，晋文公在践土会盟中被诸侯推为霸主。三十一年，秦军 在殽地战败。三十七年，秦穆公去世。四十年，襄公去世，桓公即位。桓公十六年去世，宣公即位。宣公十五年去世，昭公即位。昭公十三年去世，武公即位。这一年，晋国灭掉三郤大夫。武公十九年去世，文公即位。文公六年去世，懿公即位。懿公元年，齐国崔杼弑杀齐庄公。四年去世，他的儿子惠公即位。惠公元年，齐国高止逃奔燕国。六年，惠公宠爱姬妾很多，想除掉大夫们，改立宠姬为君；宋国大夫共同杀死这些姬妾，宋国的惠公害怕，逃奔齐国。四年，齐国高偃到晋国，请求共同攻打燕国，拥立燕君，晋平公答应了，与齐国攻打燕国，送惠公回燕。惠公到了燕国就死了，燕国立悼公为君。悼公七年去世，共公即位。共公五年去世，平公即位。当时晋国公室卑弱，六卿开始强盛壮大。平公十八年，吴王阖闾击破楚国，进入郢都。十九年去世，简公即位。简公十二年去世，献公即位。晋国赵鞅把范氏、中行氏围困在朝歌。献公十二年，齐国田常弑杀齐简公。十四年，孔子去世。二十八年，献公去世，孝公即位。孝公十二年，韩、魏、赵灭掉智伯，瓜分他的土地，三晋由此强盛。十五年，孝公去世，成公即位。成公十六年去世，湣公即位。湣公三十一年去世，厘公即位。这一年，三晋被列为诸侯。厘公三十年攻打齐国，在林营战败。厘公去世，桓公即位。桓公十一年去世，文公即位。这一年，秦献公去世，秦国日益强盛。文公十九年，齐威王去世。二十八年，苏秦开始来拜见并游说燕文公。文公给他车马、黄金和丝帛，使他前往赵国。赵肃侯任用苏秦，苏秦于是约定六国合纵，成为合纵的首领。【“从”音同“纵”，“长”音丁丈反。】秦惠王把自己的女儿嫁给燕太子为妻。二十九年，文公去世，太子即位，这就是易王。易王刚即位，齐宣王趁燕国内乱攻打燕国，夺取十座城。苏秦游说齐国，使齐国归还燕国十座城。十年，燕君称王。苏秦与燕文公夫人私通，害怕被杀，于是游说燕王，让他派自己到齐国充当反间，以图扰乱齐国。【“使”音所吏反，“间”音纪苋反。】易王在位十二年去世，他的儿子燕哙即位。燕哙即位后，齐国人杀了苏秦。苏秦在燕国时，曾与燕相子之结交，而苏代也与子之交好。苏秦死后，齐宣王又任用苏代。燕哙三年，燕国与楚、韩、魏、赵共同攻打秦国，没有取胜而返回。子之任燕国相国，地位尊贵，压制君主。苏代作为齐国使者出使燕国，燕王问：“齐王怎么样？”苏代回答：“齐王一定不能称霸。”燕王问：“为什么？”苏代回答：“因为他不信任自己的臣子。苏代想以此激怒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