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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史记正义一百九十八

史记正义卷六十七

史藏 · 正史 · 部分对照 · 第 1142–1167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史记正义卷六十七

唐 张守节 撰仲尼弟子列传第七。《史记》六十七。孔子曰:「受业身通者,七十有七人,皆异能之士也。」徳行:顔渊、闵子骞、冉伯牛、仲弓;政事:冉有、子路;言语:宰我、子贡;文学:子游、子夏。师也僻【音癖】参也鲁,柴也愚,由也喭【□音畔】回也屡空,赐不受命而货殖焉,亿则屡中。孔子之所严事:于周则老子,于卫蘧伯玉,于齐晏平仲,于楚老莱子,于郑子产,于鲁孟公悼,数称臧文仲、栁下恵、铜鞮伯华、介山子然。孔子皆后之不并世【鞮丁奚反,按铜鞮潞州县】顔回者,鲁人也,字子渊,少孔子三十嵗【少,成妙反】顔渊问仁,孔子曰:「克已复礼,天下归仁焉。」孔子曰:「贤哉,回也!一簟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回也如愚,退而省其私,亦足以发,回也不愚。」用之则行,舍之则藏,唯我与尔有是夫【肈字永髙平人,晋尚书郎,作论疑释十卷,及语骏虚二卷】回年二十九,发尽白蚤死,孔子哭之恸,曰:「自吾有回,门人益亲。」鲁哀公问弟子孰为好学,孔子对曰:「有顔回者好学,不迁怒,不贰过,不幸短命死矣,今也则亡。」闵损字子骞,少孔子十五嵗。孔子曰:“孝哉闵子骞!人不间于其父母昆弟之言。”不仕大夫,不食污君之禄。如有复我者,必在汶上矣。冉耕,字伯牛。孔子以为有徳行。伯牛有恶疾,孔子往问之,自牖执其手曰:「命也夫!斯人也,而有斯疾,命也夫!」冉雍,字仲弓。仲弓问政,孔子曰:「出门如见大賔,使民如承大祭,在邦无怨,在家无怨。」孔子以仲弓为有徳行,曰:「雍也可使南面。」仲弓父贱人,孔子曰:「犂牛之子骍且角,虽欲勿用,山川其舍诸?」冉求字子有,少孔子二十九嵗,为季氏宰。季康子问孔子曰:“冉求仁乎?”曰:“千室之邑,百乗之家,求也可使治其赋。仁则吾不知也。”复问子路仁乎,孔子对曰:“如求。”求问曰:“闻斯行诸?”子曰:“行之。”子路问:“闻斯行诸?”子曰:“有父兄在,如之何其闻斯行之?”子华怪之,敢问。问同而答异。孔子曰:“求也退,故进之;由也兼人,故退之。”仲由字子路,卞人也。少孔子九嵗。子路性鄙,好勇力,志伉直,冠雄鸡,佩猳豚,陵暴孔子。孔子设礼,稍诱子路。子路后儒服委质,因门人请为弟子。子路问政,孔子曰:「先之,劳之。」请益,曰:「无倦。」子路问君子尚勇乎?孔子曰:「义之为上。君子好勇而无义则乱,小人好勇而无义则盗。」子路有闻未之能行,唯恐有闻。孔子曰:「片言可以折狱者,其由也与?」由也好勇过我,无所取材。若由也,不得其死然。

衣敝緼袍,与衣狐狢者立而不耻者,其由也与?由也升堂矣,未入于室也。季康子问仲由仁乎?孔子曰:「千乗之国,可使治其赋,不知其仁。」子路喜从游,遇长沮桀溺荷蓧丈人。子路为季氏宰,季孙问曰:「子路可谓大臣与?」孔子曰:「可谓具臣矣。」子路为蒲大夫,辞孔子。孔子曰:「蒲多壮士,又难治,然吾语汝:恭以敬可以执勇,寛以正可以比众,恭正以静可以报上。」初,卫灵公有宠姬曰南子。灵公太子蒉瞆得过南子,惧诛,出奔。及灵公卒,而夫人欲立公子郢。郢不肯,曰:「亡人太子之子輙在于是。」卫立輙为君,是为出公。出公立十二年,其父蒉瞆居外不得入。子路为卫大夫孔悝之邑宰。蒉瞆乃与孔悝作乱,谋入孔悝家,遂与其徒袭攻出公。出公奔鲁,而蒉瞆入立,是为庄公。方孔悝作乱,子路在外,闻之而驰往,遇子羔出卫城门,谓子路曰:「出公去矣,而门已闭,子可还矣,母空受其祸。」子路曰:「食其食者,不避其难。」子羔卒去。有使者入城,城门开,子路随而入,造蒉瞆。蒉瞆与孔悝登台。子路曰:「君焉用孔悝?请得而杀之。」蒉瞆弗听。于是子路欲燔台,蒉瞆惧,乃下石乞壸黡攻子路,击断子路之缨。子路曰:「君子死而冠不免。」遂结缨而死。孔子闻卫乱,曰:「嗟乎,由死矣。」已而果死。故孔子曰:「自吾得由,恶言不闻于耳。」是时子贡为鲁使于齐。宰予字子我。利口辩辞。既受业。问三年之防不已乆乎?君子三年不为礼,礼必坏;三年不为乐,乐必崩。旧谷既没,新谷既升,鑚燧改火,期可已矣。子曰:「于汝安乎?」曰:「安。」汝安则为之。君子居防,食防不甘,闻乐不乐,故弗为也。宰我出。子曰:「予之不仁也。子生三年,然后免于父母之怀。夫三年之防,天下之通义也。」宰我昼寝。子曰:「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宰我问五帝之徳。子曰:「予非其人也。」宰我为临菑大夫,与田常作乱,以夷其族。孔子耻之。端木赐,卫人,字子贡,少孔子三十一嵗。子贡利口巧辞,孔子常黜其辩。问曰:“汝与囘也孰愈?”对曰:“赐也何敢望回?回也闻一以知十,赐也闻一以知二。”子贡既已受业,问曰:“赐何人也?”孔子曰:“汝器也。”曰:“何器也?”曰:“瑚琏也。”陈子禽问子贡曰:“仲尼焉学?”子贡曰:“文武之道未坠于地,在人。贤者识其大者,不贤者识其小者,莫不有文武之道。夫子焉不学?而亦何常师之有?”又问曰:“孔子适是国,必闻其政,求之与?抑与之与?”子贡曰:“夫子温良恭俭让以得之。夫子之求之也,其诸异乎人之求之也。

”子贡问曰:“富而无骄,贫而无谄,何如?”孔子曰:“可也,不如贫而乐道,富而好礼。”田常欲作乱于齐,惮髙国鲍晏,故移其兵欲以伐鲁。孔子闻之,谓门弟子曰:“夫鲁坟墓所处,父母之国,国危如此,二三子何为莫出?”子路请出,孔子止之。子张子石请行,孔子弗许。子贡请行,孔子许之,遂行。至齐,説田常曰:“君之伐鲁过矣。夫鲁,难伐之国,其城薄以卑,其地狭以泄,其君愚而不仁,大臣伪而无用,其士民又恶甲兵之事,此不可与战。君不如伐吴。夫吴,城髙以厚,地广以深,甲坚以新,士选以饱,重器精兵尽在其中,又使明大夫守之,此易伐也。”田常忿然作色曰:“子之所难,人之所易;子之所易,人之所难,而以教常,何也?”子贡曰:“臣闻之,忧在内者攻彊,忧在外者攻弱。今君忧在内,吾闻君三封而三不成者,大臣有不听者也。今君破鲁以广齐,战胜以骄主,破国以尊臣,而君之功不与焉,则交日防于主,是君上骄主心,下恣羣臣,求以成大事,难矣。夫上骄则恣,臣骄则争,是君上与主有郤,下与大臣交争也。如此则君之立于齐危矣。故曰不如伐吴。伐吴不胜,民人外死,大臣内空,是君上无彊臣之敌,下无民人之过,孤主制齐者唯君也。”田常曰:“善。虽然,吾兵业已加鲁矣,去而之吴,大臣疑。我奈何子贡曰:「君按兵无伐,臣请往使吴王,令之救鲁而伐齐,君因以兵迎之。」田常许之。使子贡南见吴王,説曰:「臣闻之,王者不絶世,霸者无彊敌。千钧之重,加铢两而移。今以万乗之齐,而私千乗之鲁,与吴争彊,窃为王危之。且夫救鲁,显名也;伐齐,大利也。以抚泗上诸侯,诛暴齐以服彊晋,利莫大焉。名存亾鲁,实困彊齐,智者不疑也。」吴王曰:「善。虽然,吾尝与越战,栖之防稽。越王苦身飬士,有报我心。子待我伐越而听子。」子贡曰:「越之劲不过鲁,吴之彊不过齐。王置齐而伐越,则齐已平鲁矣。且王方以存亡继絶为名,夫伐小越而畏彊齐,非勇也。夫勇者不避难,仁者不穷约,智者不失时,王者不絶世以立其义。今存越示诸侯以仁,救鲁伐齐,威加晋国,诸侯必相率而相吴,霸业成矣。且王必恶越,臣请东见越王,令出兵以从此,实空越,名从诸侯以伐也。」吴王大说,乃使子贡之越。越王除道郊迎,身御至舍,而问曰:「此蛮夷之国,大夫何以俨然辱而临之?」子贡曰:「今者吾説吴王以救鲁伐齐,其志欲之而畏越,曰『待我伐越乃可』。如此破越必矣。且夫无报人之志而令人疑之,拙也;有报人之意使人知之,殆也;事未发而先闻,危也。三者举事之大患。

」勾践▯首再拜曰:「孤尝不料力,乃与吴战,困于防稽,痛入于骨髓,日夜焦唇干舌,徒欲与吴王接踵而死,孤之愿也。」遂问子贡。子贡曰:「吴王为人猛暴,羣臣不堪,国家敝于数战,士卒弗忍,百姓怨上,大臣内变。子胥以谏死,太宰嚭用事,顺君之过以安其私,是残国之治也。今王诚发士卒,佐之以徼其志,重宝以説其心,卑辞以尊其礼,其伐齐必也。彼战不胜,王之福矣;战胜必以兵临晋,臣请北见晋君,令共攻之,弱吴必矣。其锐兵尽于齐,重甲困于晋,而王制其敝,此灭吴必矣。」越王大説,许诺,送子贡金百镒,剑一,良矛二。子贡不受,遂行。报吴王曰:「臣敬以大王之言告越王。越王大恐,曰:『孤不幸少失先人,内不自量,抵罪于吴,军败身辱,栖于防稽。国为虚莽,赖大王之赐,使得奉俎豆而脩祭祀,死不敢忘,何谋之敢虑?』后五日,越使大夫种顿首言于吴王曰:「东海役臣孤勾践使者臣种,敢脩下吏,问于左右。今窃闻大王将兴大义,诛彊救弱,困暴齐而抚周室,请悉起境内士卒三千人。孤请自被坚执鋭,以先受矢石,因越贱臣种奉先人藏器甲二十领,鈌屈卢之矛,步光之劔,以贺军吏。」吴王大説,以告子贡曰:「越王欲身从寡人伐齐,可乎?」子贡曰:「不可。夫空人之国,悉人之众,又从其君,不义。君受其币,许其师,而辞其君。」吴王许诺,乃谢越王。于是吴王乃遂发九郡兵伐齐。子贡因去之晋,谓晋君曰:「臣闻之,虑不先定,不可以应卒;兵不先辨,不可以胜敌。今夫齐与吴将战,彼战而不胜,越乱之必矣。与齐战而胜,必以其兵临晋。」晋君大恐,曰:「为之奈何?」子贡曰:「脩兵休卒,以待之。」晋君许诺。子贡去而之鲁。吴王果与齐人战于艾陵,大破齐师,▯七将军之兵而不归,果以兵临晋,与晋人相遇黄池之上,吴晋争彊,晋人击之,大败吴师。越王闻之,涉江袭吴,去城七里而军。吴王闻之,去晋而归,与越战于五湖,三战不胜,城门不守,越遂围王宫,杀夫差而戮其相,破吴三年,东向而霸。故子贡一出,存鲁,乱齐,破吴,彊晋而霸越。子贡一使,使势相破,十年之中,五国各有变。子贡好废举,与时转货赀,喜▯人之美,不能匿人之过,常相鲁卫,家累千金,卒终于齐。言偃,吴人,字子游,少孔子四十五嵗。子游既已受业,为武城宰【括地志云:在兖州,即南城也。舆地志云南武城县,鲁武邑城。子游为宰者也,在泰山郡】孔子过,闻▯歌之声。孔子莞尔而笑曰:「割鸡焉用牛刀?」子游曰:「昔者偃闻诸夫子曰:『君子学道则爱人,小人学道则易使。』」孔子曰:「二三子,偃之言是也,前言戏之耳。

译言偃,吴国人,字子游,比孔子小四十五岁。子游接受孔子教诲后,任武城宰。【《括地志》说:武城在兖州,就是南城。《舆地志》说:南武城县是鲁国武邑城,子游任宰的地方,在泰山郡。】孔子经过武城,听到弦歌之声,微笑着说:“杀鸡何必用宰牛的大刀?”子游说:“以前我听老师说过:君子学习道义,就会爱护人;小人学习道义,就容易役使。”孔子说:“弟子们,偃的话是对的,我前面的话只是开玩笑罢了。”孔子认为子游熟悉文学。卜商,字子夏,比孔子小四十四岁。子夏问:“‘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为绚兮’是什么意思?”孔子说:“绘画的事要在白色底子之后进行。”子夏说:“礼也是在仁义等根本之后吗?”孔子说:“商啊,现在可以同你谈论《诗》了。”子贡问:“子张和子夏谁更贤能?”孔子说:“子张做得过头,子夏做得不够。”子贡说:“那么是子张更强吗?”孔子说:“做过头和做不到是一样的。”孔子对子夏说:“你要做君子之儒,不要做小人之儒。”孔子去世后,子夏居住在西河讲学。【西河郡就是今天的汾州。《尔雅》说,两河之间叫冀州。《礼记》说,从东河到西河;河东旧称龙门河为西河,汉代因此设置西河郡,即汾州,是子夏讲学的地方。《括地志》说,竭泉山又名隐泉山,在汾州郾城县北四十里。《水经注》说,山岸峭壁有五重悬崖,中间有一石室,离地五十丈;山顶平地有十多顷。《随国集记》说,这就是子夏的石室。子夏年老后退居西河,住在这里,有卜商神祠,现今仍在。】他做了魏文侯的老师。【魏文侯定都安邑。孔子去世后,子夏在西河讲学,文侯以师礼侍奉他,并向他咨询国政。】他的儿子死后,他哭泣过度而失明。颛孙师,陈国人,字子张,比孔子小四十八岁。子张问求取俸禄的方法,孔子说:“多听闻,把疑惑的地方保留不说;谨慎地说其余部分,这样就少有过错。多观察,把危险可疑的地方保留不做;谨慎地做其余部分,这样就少有悔恨。说话少有过错,做事少有悔恨,俸禄就在其中了。”后来孔子同弟子们在陈、蔡之间受困,子张问怎样实行道。孔子说:“言语忠诚信实,行为笃厚恭敬,即使在蛮貊之国也行得通;言语不忠不信,行为不笃不敬,即使在乡里行得通吗?站立时,要仿佛看见这些准则排列在眼前;坐车时,要仿佛看见它们倚靠在车轭上。这样以后才能实行。”子张把这些话写在衣带上。子张问:“士怎样才可以称为通达?”孔子说:“你所说的通达是什么?”子张回答:“在国中一定有声望,在家中也一定有声望。”孔子说:“这是有声望,不是通达。所谓通达,是本质正直而喜好义,能察言观色,常常考虑谦下待人;在国中和家里都能通达。所谓有声望的人,表面上取得仁的名声,行为却违背仁,自己安处其中而毫不怀疑;所以在国中和家里都能有声望。” 曾参,南武城人,字子舆,比孔子小四十六岁。【《括地志》说,南武城在兖州,是子游任宰的地方。《地里志》说,定襄有武城,清河也有武城,所以这里称南武城。】孔子认为他能通晓孝道,【《韩诗外传》说,曾子说:“我曾任小吏,俸禄不过钟、釜那么多,尚且高兴,不是因为俸禄多,而是因为乐于奉道养亲。父母去世后,我曾南游越地,得到尊贵官职,堂高九仞,车舆高三尺,拥有百辆车马,却仍然面向北方哭泣,不是因为地位卑贱,而是悲伤再也见不到父母。”】所以把学业传授给他;他作《孝经》,死于鲁国。澹台灭明,【《括地志》说,涎津在滑州灵昌县东北。《水经注》说,黄河水流到这里形成涎津。从前澹台子羽携带价值千金的璧玉渡过河阳,水势忽然汹涌,两条蛟龙夹住他。子羽说:“我可以用义来求取,不能用威势来求取。”于是拔剑斩蛟,蛟龙死后把璧玉投入河中,连续三次投入都跃出水面,于是毁掉璧玉离去,也没有责怪之意,就是这里的渡口。】武城人,【《括地志》说,也在兖州。】字子羽,比孔子小三十九岁。他相貌十分丑陋,想侍奉孔子,孔子认为他才质浅薄。他接受学业后,退居而修养品行,走路不抄近道;不是公事不去见卿大夫。他南游到长江,跟随他的弟子有三百人,取舍进退的名声在诸侯中传播。孔子听说后说:“我凭言语取人,错看了宰予;凭相貌取人,错看了子羽。”【按:澹台子羽的墓在兖州邹城县。】宓不齐,字子贱。颜氏家训说:兖州永郡城,旧为单父县地,城东有子贱碑,是世人所立的。碑上竟说济南伏生就是子贱的后代。可见“虙”和“伏”自古以来通用,这里误写成“宓”,就更加清楚了。“虙”字从“虍”声,不从“宓”声;下文都因世代传抄而讹误。宓不齐比孔子小四十九岁。孔子称赞子贱说:“真是君子啊!鲁国如果没有君子,他又能从哪里学到这些品德呢?”子贱担任单父宰(单父是宋州的县)。《说苑》说,宓子贱治理单父时弹琴,自己不走下堂;巫马期治理单父时,披星而出,戴星而入,但单父也治理得很好。巫马期问其中的缘故,宓子贱说:“我所凭借的是用人,你所凭借的是用力;任用力气的人劳苦,任用他人的人安逸。”宓不齐回去向孔子报告说:“这个国家有贤能的人五人,他们教给我治理国家的方法。”孔子说:“可惜啊!不齐所治理的地方太小;如果治理的地方大一些,大概就差不多了。” 原宪,字子思。子思问什么叫可耻,孔子说:“国家有道时领取俸禄,国家无道时仍领取俸禄,这就是可耻。”子思问:“克制好胜、夸功、怨恨和贪欲,不让它们表现出来,可以称为仁吗?”孔子说:“这样做可以说是难能可贵;至于是不是仁,我就不知道了。”孔子去世后,原宪隐居在草野之间。子贡任卫国国相,乘着四匹马拉的车,前后车骑相连,排开藜藿,进入偏僻的穷巷去拜访原宪。原宪整理着破旧的衣帽出来见子贡。子贡惭愧地说:“先生难道生病了吗?”原宪说:“我听说,没有财物叫贫穷;学习道义却不能实行叫困病。像我原宪,是贫穷,不是困病。”子贡惭愧不悦地离开了,终身以自己这句话说得不当为耻。公冶长,齐国人,字子长。孔子说:“子长可以把女儿嫁给他。虽然他被关在囚禁之中,但并不是他的罪过。”于是把女儿嫁给了他。南宫括,字子容,问孔子:“羿善于射箭,奡善于水战,他们都没有得到善终;禹、稷亲自耕种,却拥有天下。”孔子没有回答。子容出去后,孔子说:“这个人真是君子啊!这个人真是崇尚德行啊!国家有道时,他不会被废弃;国家无道时,他能免于刑罚杀戮。他多次吟诵白珪上的瑕疵之句。”孔子把兄长的女儿嫁给了他。公晢哀,字季次。孔子说:“天下没有品行的人,大多做了卿大夫的家臣,在都城任职;只有季次从未出仕。” 曾蒧,字晢,侍奉孔子。孔子说:“谈谈你的志向吧。”曾蒧说:“暮春时节,春衣已经穿成,我愿同五六个成年人、六七个少年,到沂水洗浴,在舞雩台下吹风,唱着歌回来。”孔子长叹一声说:“我赞同曾蒧。” 颜无繇,字路,颜路就是颜回的父亲。父子二人曾在不同时间侍奉孔子。颜回死后,颜路贫穷,请求孔子卖掉车子来安葬颜回。孔子说:“不论有才还是无才,父亲各自都在谈论自己的儿子。我的儿子孔鲤死时,有棺而没有椁,我没有步行去给他买椁,因为我曾经位列大夫之后,不能徒步出行。”

」孔子以为子游习于文学。卜商字子夏,少孔子四十四嵗。子夏问:“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为绚兮,何谓也?”子曰:“绘事后素。”曰:“礼后乎?”孔子曰:“商,始可与言《诗》已矣。”子贡问:“师与商孰贤?”子曰:“师也过,商也不及。”然则师愈与?曰:“过犹不及。”子谓子夏曰:“汝为君子儒,无为小人儒。”孔子既没,子夏居西河教授【西河郡今汾州也。《尔雅》云:“两河间曰冀州。”《礼记》云:“自东河至于西河,河东故号龙门,河为西河,汉因为西河郡,汾州也。”子夏所教处。《括地志》云:“竭泉山一名隠泉山,在汾州郾城县北四十里。注《水经》云:其山岸壁五崖,半有一石室,去地五十丈,顶上平地十许顷。”《随国集记》云:“此为子夏石室,退老西河,居此有卜商神祠,今见在】为魏文侯师【文侯都安邑,孔子卒后,子夏教于西河之上,文侯师事之,咨问国政焉】其子死,哭之失明。颛孙师,陈人,字子张,少孔子四十八嵗。子张问干禄,孔子曰:「多闻阙疑,慎言其余,则寡尤;多见阙殆,慎行其余,则寡悔。言寡尤,行寡悔,禄在其中矣。」他日从在陈蔡间困,问行。孔子曰:「言忠信,行笃敬,虽蛮貊之国,行也;言不忠信,行不笃敬,虽州里行乎哉?立则见其参于前也,在舆则见其倚于衡。夫然后行。」子张书诸绅。子张问:「士何如斯可谓之达矣?」孔子曰:「何哉?尔所谓达者。」子张对曰:「在国必闻,在家必闻。」孔子曰:「是闻也,非达也。夫达者,质直而好义,察言而观色,虑以下人。在国及家,必达。夫闻也者,色取仁而行违,居之不疑,在国及家必闻。」曽参南武城人【括地志:云南武城在兖州子游为宰者地里志云定襄有武城清河有武城故此云南武城也】字子舆,少孔子四十六嵗。孔子以为能通孝道【韩诗外传云:曽子曰:吾尝仕为吏,禄不过钟釡,尚犹欣欣而喜者,非以为多也,乐道养亲也。亲没之后,吾尝南游于越,得尊官,堂髙九仞,欀提三尺,▯毂百乗,然犹北向而泣者,非为贱也,悲不见吾亲也】故授之业,作《孝经》,死于鲁。澹台灭明【括地志云:涎津在滑州灵昌县东北里。注《水经注》:黄河水至此为之涎津。昔澹台子羽赍千金之璧渡河,阳疾波起,两蛟夹丹。子羽曰:「吾可以义求,不可以威却。」操劔斩蛟,蛟死,乃投璧于河。三投而輙跃出,乃毁璧而去,亦无怪意。即此津也】武城人【括地志云:亦在兖州】字子羽,少孔子三十九嵗,状貌甚恶。欲事孔子,孔子以为材薄。既已受业,退而修行,行不由径,非公事不见卿大夫。

南游至江,从弟子三百人,设取予去就,名施乎诸侯。孔子闻之曰:「吾以言取人,失之宰予;以貎取人,失之子羽【按:澹台子羽墓在兖州邹城县是也】宻不齐字子贱【顔氏家训云:兖州永郡城旧单父县地也,东有子贱碑世所立,乃云济南伏生即子贱之后,是虙之与伏古来通字,误为宻,较可明矣。虙字从音呼,宁从音绵,下俱为必,世传写误也】少孔子四十九嵗,孔子谓子贱:君子哉!鲁无君子,斯焉取斯?子贱为单父宰【宋州县也,説苑云:宻子贱理单父,弹琴身不下堂,单父理。巫马期以星出以星入,而单父亦理。巫马期问其故,宻子贱曰:我之谓在人,子之谓在力。任力者劳,任人者逸】反命于孔子曰:此国有贤不齐者五人,教不齐所以治者。孔子曰:惜哉!不齐所治者小,所治者大则庶防矣。原宪字子思。子思问耻。孔子曰:「国有道,谷;国无道,谷,耻也。」子思曰:「克伐怨欲不行焉,可以为仁乎?」孔子曰:「可以为难矣,仁则吾弗知也。」孔子卒,原宪亡,在草泽中。子贡相卫,而结驷连骑,排藜藿入穷阎,过谢原宪。原宪摄敝衣冠见子贡。子贡耻之,曰:「夫子岂病乎?」原宪曰:「吾闻之,无财者谓之贫,学道而不能行者谓之病。若宪贫也,非病也。」子贡慙不怿而去,终身耻其言之过也。公冶长,齐人,字子长。孔子曰:「长可妻也,虽在累绁之中,非其罪也。」以其子妻之。南宫括字子容问孔子曰:“羿善射,奡荡舟【羿音诣,荡大浪反】俱不得其死。然禹稷躬稼而有天下。”孔子弗答。容出,孔子曰:“君子哉若人!上徳哉若人!国有道不废,国无道免于刑戮。”三复“白珪之玷”,以其兄之子妻之。公晢哀字季次。孔子曰:「天下无行,多为家臣,仕于都,唯季次未尝仕。」曾蒧字晢,侍孔子。孔子曰:“言尔志。”蒧曰:“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孔子喟尔叹曰:“吾与蒧也。”顔无繇【繇音由】字路。路者,顔回父。父子尝各异时事孔子。顔回死,顔路贫,请孔子车以葬。孔子曰:「材不材,亦各言其子也。」鲤也死,有棺而无椁。吾不徒行以为之椁。以吾从大夫之后,不可以徒行。商瞿【具俱反】鲁人,字子木,少孔子二十九嵗。孔子▯易于瞿,瞿▯楚人馯臂子▯【馯音汗,顔师古云馯姓也,汉书及荀卿子皆云字子弓,此作▯,盖误也,应劭云子弓,子夏门人】▯▯江东人矫子庸疵【汉书作桥庇,云鲁人,顔师古云桥庇字子庸】疵▯燕人周子家竖【竖音时与反,周竖字子家,汉书称作周丑也】竖▯淳于人光子乗羽【光乗字羽,括地志云淳于国在宻州安丘县东三十里,古之州国,周武王封淳于国】羽▯齐人田子庄何【儒林▯云田何字子庄】何▯东武人王子中同【括地志云东武县令宻州诸城县是也,汉作王同字子仲】同▯菑川人杨何【汉书云字叔元,按商瞿至杨何凡八代】何元朔中,以治易为汉中大夫。

译商瞿,反切音为“具俱”,鲁国人,字子木,比孔子小二十九岁。孔子把《易》传给商瞿,商瞿传给楚国人馯臂子▯;“馯”音“汗”。颜师古说:“馯”是姓。可是《汉书》和《荀卿子》都说他字子弓,这里写作子▯,大概是错误。应劭说,子弓是子夏的门人。子▯传给江东人矫子庸;“疵”字,《汉书》作“桥庇”,说是鲁国人,颜师古说桥庇字子庸。子庸传给燕国人周子家竖;“竖”音“时与反”。周竖字子家,《汉书》称作周丑。周竖传给淳于人光子乘羽;光乘字羽。《括地志》说,淳于国在密州安丘县东三十里,是古代的诸侯国,周武王曾封其为淳于国。光羽传给齐国人田子庄何;《儒林传》说田何字子庄。田何传给东武人王子中同;《括地志》说东武县就是密州诸城县,《汉书》作王同,字子仲。王同传给菑川人杨何。《汉书》说杨何字叔元。按商瞿至杨何,共有八代。杨何在汉武帝元朔年间因治《易》而任汉中大夫。高柴,字子羔,《家语》说他是齐国人。他比孔子小三十岁。子羔身高不满五尺,曾受业于孔子,孔子认为他愚钝。子路让子羔做费郈宰。《括地志》说,郈亭在郓州宿县二十三里处。孔子说:“这是在残害别人的孩子。”子路说:“那里有百姓,有社稷,何必一定要读书以后才算学习呢?”孔子说:“所以我厌恶那些巧言善辩的人。”漆雕开,字子开。《家语》说他是蔡国人,字子若,比孔子小十一岁,学习《尚书》,不喜欢出仕。孔子让漆雕开出仕,他回答说:“我对出仕这件事还没有信心。”孔子听了很高兴。公伯僚,字子周。【《家语》有申缭,字子周。《古史考》认为公伯僚是进谗言诬告的人,孔子没有责备他,而说这是天命,因此他不属于孔子弟子一类。】子周向季孙诬告子路,子服景伯把这件事告诉孔子,说:“公伯僚本来就使先生产生疑惑;凭我的力量,还能把他陈尸于市朝。”孔子说:“道将要实行,是天命;道将要废止,也是天命。公伯僚能把天命怎么样呢?” 司马耕,字子牛。子牛话多而性情急躁。他向孔子问仁,孔子说:“仁人的言语迟钝谨慎。”子牛说:“言语迟钝谨慎,就可以称为仁吗?”孔子说:“实行仁很困难,说出来难道能不迟钝谨慎吗?”子牛问君子,孔子说:“君子不忧愁,不恐惧。”子牛说:“不忧愁、不恐惧,就可以称为君子吗?”孔子说:“内心反省而没有愧疚,还忧愁什么、恐惧什么呢?” 樊须,字子迟。【《家语》说是鲁国人。】比孔子小三十六岁。樊迟请求学习耕种,孔子说:“我不如老农。”又请求学习种菜,孔子说:“我不如老菜农。”樊迟出去后,孔子说:“樊须真是小人啊!在上位的人喜好礼,百姓就没有谁敢不敬;在上位的人喜好义,百姓就没有谁敢不服;在上位的人喜好信,百姓就没有谁敢不以实情相待。这样,四方百姓就会背着自己的孩子前来,哪里还用得着学习耕种?”樊迟问仁,孔子说:“爱人。”问智,孔子说:“知人。” 有若(《家语》说他是鲁国人,字有子,比孔子小三十三岁;此说与这里不同),比孔子小十三岁。有若说:“礼的作用,以和谐为可贵。先王之道的美好,就在于此。无论小事大事都遵循这个原则,但也有行不通的地方。只知道追求和谐,却不用礼来节制,也同样行不通。诚信接近于义,说出的话就可以兑现;恭敬接近于礼,就能远离耻辱;依靠亲近而不失去亲近的人,也就可以奉为宗主了。”孔子去世后,弟子们思念孔子,见有若的相貌像孔子,便共同拥立他为老师,像孔子在世时那样奉他为师。一天,弟子们进来问道:“从前夫子将要出行,让弟子拿着雨具,过了一会儿果然下雨了。弟子问:‘夫子凭什么知道会下雨?’夫子说:‘《诗经》不是说过吗:“月亮经过毕宿,就会使大雨倾注。”昨天晚上月亮不是停留在毕宿了吗?’”另一天,月亮停留在毕宿,最终却没有下雨。商瞿年长而没有儿子,他的母亲为他另娶妻室(《家语》说:商瞿三十八岁还没有儿子,他的母亲想让他再娶妻室。孔子说:“商瞿年过四十岁,应当会有五丈夫子。”后来果然如此。《中备》说:鲁国人商瞿奉命出使齐国。商瞿四十岁以后,准备出行到远方,担心恐怕终身没有儿子。夫子在正月里替商瞿的母亲占筮,告诉她说:“以后会有五丈夫子。”子贡问:“您怎么知道?”孔子说:“卦遇大畜,艮卦的第二世,九二爻以甲寅木为世爻,建立五景行水为应爻;世爻生外卦之象,生象来到的爻又生互卦内象。艮卦分别以子、丑为应,有五个儿子;其中一个儿子短命。颜回问:“您怎么知道?”孔子说:“内象是本子,一艮卦变为二,丑为三,阳爻为五,所以是五丈夫子,其中一个短命。怎么知道短命?这是因为另外的缘故。”),孔子派商瞿出使齐国,商瞿的母亲向孔子请问此事。孔子说:“不要忧虑,商瞿四十岁以后应当会有五丈夫子。”后来果然如此。弟子冒昧问道:“夫子,您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有若默然无言,无法回答。弟子们起身说:“有子,请您避开吧,这不是您的座位。” 公西赤,字子华,比孔子小四十二岁。子华出使齐国,冉有替他的母亲请求粮食。孔子说:“给她一釜。”冉有请求增加,孔子说:“给她一庾。”冉有却给了她五秉粮。孔子说:“公西赤到齐国去,乘肥马,穿轻暖的里衣。我听说,君子应该周济急需的人,而不是继续增加富人的财富。” 巫马施,字子旗,比孔子小三十岁。陈司败问孔子:“鲁昭公懂礼吗?”孔子说:“懂礼。”陈司败退下后,向巫马旗作揖说:“我听说君子不偏袒同党,君子也会偏袒吗?鲁君娶吴国女子为夫人,命她称孟子。孟子本来姓姬,因避讳同姓,所以称孟子。鲁君如果懂礼,还有谁不懂礼呢?”巫马施把这话告诉孔子。孔子说:“我孔丘真幸运,如果有过错,人们一定会知道。臣子不可以说国君、父母的坏话,为他们讳饰,这就是礼。” 梁鳣,字叔鱼,比孔子小二十九岁。颜幸,字子柳,比孔子小四十六岁。冉孺,字子鲁,比孔子小五十岁。曹防,字子循,比孔子小五十岁。伯防,字子析,比孔子小五十岁。【《家语》说字子哲。】公孙龙,字子石,比孔子小五十三岁。【《家语》说是卫国人;《孟子》说是赵国人;《庄子》说他有“坚白之谈”。】从子石以下三十五人,大多有年龄、名望以及受业、见闻记载于书传中;另有四十二人没有年龄记载,或不见于书传,现列在左边。冉季,字子产。【《家语》说冉季字子产。】公祖句兹,字子之。【句读作钩。】秦祖,字子南。漆雕哆,字子敛。颜高,字子骄。【孔子在卫国时,南子召孔子乘坐副车经过街市,颜高为他驾车。】漆雕徒父。壤驷赤,字子徒。商泽。石作蜀,字子明。任不齐,字选。公良孺,字子正。【孔子周游列国时,公良孺常带着自家的五辆车跟随孔子。《孔子世家》也说到他,称其事迹在三十五人之中。现在列在三十二人中,人数恐怕是太史公的错误。】后处,字子里。秦冉,字开。【《家语》说没有此人。王肃《家语》所载这类弟子只有三十七人;其中公良孺、秦商、颜亥、仲叔防四人,《家语》有事迹而《史记》遗漏;公伯僚、秦冉、鄡单三人,《家语》没有记载,而另有琴牢、陈亢、县亶三人。】公夏首,字乘。奚容箴,字子晢。【卫国人。】公坚定,字子中。颜祖,字襄。【鲁国人。】鄡单,字子家。句井疆。【句写作钩。】罕父黑,字子索。秦商,字子丕。【《家语》说是鲁国人,字丕兹。】申党,字周。【鲁国人。】颜之仆,字叔。荣旂,字子祺。县成,字子祺。【县读作玄。】左人郢,字行。燕伋,字思。郑国,字子徒。【《家语》说是薛邦,字徒。《史记》写作“国”,是为了避汉高祖的讳;“薛”字与“郑”字相近而误。】秦非,字子之。施之常,字子恒。颜哙,字子声。步叔乘,字子车。原亢籍。【“亢”作“冗”,读仁勇反。】乐欬,字子声。【鲁国人。】廉絜,字庸。

髙柴字子羔【家语云齐人】少孔子三十嵗。子羔长不盈五尺,受业孔子,孔子以为愚。子路使子羔为费郈宰【括地志云郓州宿县二十三里郈亭】孔子曰:「贼夫人之子。」子路曰:「有民人焉,有社稷焉,何必读书然后为学。」孔子曰:「是故恶夫佞者。」漆雕开字子开【家语云蔡人,字子若,少孔子十一嵗,习尚书,不乐仕】孔子使开仕,对曰:「吾斯之未能信。」孔子説。公伯僚字子周【家语有申缭子周,古史考云:疑公伯僚是谗愬之人,孔子不责而云命,非弟子之流也】周愬子路于季孙,子服景伯以告孔子曰:「夫子固有惑志,僚也吾力犹能肆诸市朝。」孔子曰:「道之将行,命也;道之将废,命也。公伯僚其如命何?」司马耕字子牛。牛多言而躁,问仁于孔子。孔子曰:「仁者,其言也讱。」曰:「其言也讱,斯可谓之仁乎?」子曰:「为之难,言之得无讱乎?」问君子。子曰:「君子不忧不惧。」曰:「不忧不惧,斯可谓之君子乎?」子曰:「内省不疾,夫何忧何惧?」樊须字子迟【家语云鲁人】少孔子三十六嵗。樊迟请学稼,孔子曰:“吾不如老农。”请学圃,曰:“吾不如老圃。”樊迟出,孔子曰:“小人哉樊须也!上好礼,则民莫敢不敬;上好义,则民莫敢不服;上好信,则民莫敢不用情。夫如是,则四方之民襁负其子而至矣,焉用稼?”樊迟问仁,子曰:“爱人。”问智,曰:“知人。”有若【家语云鲁人字有子少孔子三十三嵗不同】少孔子十三嵗。有若曰:礼之用和为贵,先王之道斯为美,小大由之。有所不行,知和而和,不以礼节之,亦不可行也。信近于义,言可复也。恭近于礼,逺耻辱也。因不失其亲,亦可宗也。孔子既没,弟子思慕。有若状似孔子,弟子相与共立为师,师之如夫子时也。他日弟子进问曰:昔夫子当行使,弟子持雨具,已而果雨。弟子问曰:夫子何以知之?夫子曰:诗不云乎?月离于毕,俾滂沱矣。昨暮月不宿毕乎?他日月宿毕,竟不雨。商瞿年长无子,其母为取室【家语云瞿年三十八无子母欲更娶室孔子曰瞿年过四十当有五丈夫子果然中备云鲁人商瞿使向齐国瞿年四十今后使行逺路畏虑恐絶无子夫子正月与瞿母筮告曰后有五丈夫子子贡曰何以知子曰卦遇大畜艮之二世九二甲寅木为世立五景行水为应世生外象生象来爻生互内象艮别子应有五子一子短命顔回云何以知之内象是本子一艮变为二丑三阳爻五于是五子一子短命何以知短命他以故也】孔子使之齐,瞿母请之。孔子曰:无忧,瞿年四十后当有五丈夫子,已而果然。敢问夫子何以知此?有若黙然无以应。弟子起曰:有子避之,此非子之座也。

公西赤,字子华,少孔子四十二嵗。子华使于齐,冉有为其母请粟。孔子曰:“与之釡。”请益,曰:“与之庾。”冉子与之粟五秉。孔子曰:“赤之适齐也,乘肥马,衣轻里。吾闻君子周急不继富。”巫马施字子旗,少孔子三十嵗。陈司败问孔子曰:“鲁昭公知礼乎?”孔子曰:“知礼。”退而揖巫马旗曰:“吾闻君子不党,君子亦党乎?”鲁君娶吴女为夫人,命之为孟子。孟子姓姬,讳称同姓,故谓之孟子。鲁君而知礼,孰不知礼?施以告孔子。孔子曰:“丘也幸,茍有过,人必知之。臣不可言君亲之恶,为讳者礼也。”

梁鳣字叔鱼少孔子二十九嵗顔幸字子栁少孔子四十六嵗冉孺字子鲁少孔子五十嵗曹防字子循少孔子五十嵗伯防字子析,少孔子五十嵗【家语云:子哲】公孙龙字子石,少孔子五十三嵗【家语云卫人,孟子云赵人,庄子云坚白之谈也】自子石已右三十五人,颇有年名及受业闻见于书▯。其四十有二人无年及不见书▯者,纪于左。冉季字子产【家语云冉季字子产】

公祖句兹字子之【句音钩】

秦祖字子南漆雕哆字子敛顔髙字子骄【孔子在卫,南子招夫子为次乗,过市,顔髙为御】

漆雕徒父壤驷赤字子徒商泽石作蜀字子明任不齐字选公良孺字子正【孔子周游常以家车五乗从孔子。孔子世家亦云,语在三十五人中。今在三十二人数,恐太史公误也】

后处字子里秦冉字开【家语》云:无此人。王肃《家语》此等惟三十七人。其公良孺、秦商、顔亥、仲叔防四人,《家语》有事迹而《史记》阙。公伯僚、秦冉、鄡单,《家语》不载,而别有琴牢、陈亢、县亶三人】

公夏首字乗奚容箴字子晢【卫人】

公坚定字子中顔祖字襄【鲁人】

鄡单字子家句井疆【句作钩】

罕父黑字子索秦商字子丕【家语云:鲁人字丕兹】

申党字周【鲁人】

顔之仆字叔荣旂字子祺县成字子祺【县音▯】

左人郢字行燕伋字思郑国字子徒【家语云:薛邦字徒,史记作国者,避髙祖讳,薛字与郑字误耳】

秦非字子之施之常字子恒顔哙字子声步叔乗字子车原亢籍【亢作冗仁勇反】

乐欬字子声【鲁人】

亷絜字庸叔仲防字子期顔何字冉狄黑字晢邽巽字子敛孔忠公西舆如字子上公西葴字子上太史公曰:「学者多称七十子之徒,誉者或过其实,毁者或损其真。钧之未覩厥容貎,则论言弟子籍,出孔氏古文,近是。余以弟子名姓文字,悉取《论语》弟子问,并次为篇,疑者阙焉。」

译叔仲防,字子期。颜何,字冉。狄黑,字晢。邽巽,字子敛。孔忠。公西舆如,字子上。公西葴,字子上。太史公说:学者大多称颂七十弟子的门徒,赞誉他们的人有时超过实际,诋毁他们的人有时损害真实情况。如果没有亲眼见到他们的容貌,就很难凭空评论。弟子名籍出自孔氏古文,比较接近真实。我把弟子的姓名、文字,以及《论语》中弟子问答的内容全部取来,编次成篇;有疑问的地方就空缺不论。《史记正义》第六十七卷。《史部,正史类,史记正义》。钦定《四库全书》。《史记正义》第六十八卷。唐代张守节撰写。《商君列传》第八;《史记》第六十八卷。商君(秦国把他封在商地,所以称为商君),是卫国国君庶出的公子。名鞅,姓公孙氏;他的祖先本来姓姬。公孙鞅年轻时喜欢学习刑名之学,侍奉魏国相国公叔座,任中庶子。公叔座知道他很贤能,还没来得及推荐他,恰逢自己病重。魏惠王亲自前去问候病情,说:“公叔的病如果有个万一,将拿国家怎么办呢?”公叔座说:“我的中庶子公叔鞅,虽然年少,却有奇才,希望大王把国政全权交给他。”魏惠王默然不语,将要离去时,公叔座让旁人退下,对他说:“大王如果不听从我的话任用公孙鞅,就一定要杀掉他,不要让他出境。”魏惠王答应后离去。公叔座召来公孙鞅,道歉说:“刚才大王问我谁可以担任相国,我说了你;看大王的脸色,似乎不答应我。我本来打算先替君主着想,再顾及臣下,所以便对大王说,大王如果不任用公孙鞅,就应当杀掉他。大王已经答应我了,你可以赶快离开,否则将被擒获。”公孙鞅说:“那位大王既然不能采用您的意见来任用我,又怎么会采用您的意见来杀我呢?”最终没有离开。魏惠王离去后,对身边的人说:“公叔的病太重了,真可悲啊!他竟想让我把国家交给公孙鞅治理,难道不是荒谬吗?”【“悖”音“背”。】公叔座死后,公孙鞅听说秦孝公向全国下令寻求贤能之士,将要修明缪公的功业,向东收复被侵占的土地,于是向西进入秦国,借助孝公的宠臣景监求见孝公。孝公见到卫鞅后,与他谈论国事很久,孝公不时打瞌睡,听不进去,谈完后很生气,对景监说:“你的宾客是个狂妄之人,哪里值得任用呢?”景监责备卫鞅。卫鞅说:“我用帝道劝说大王,但他的心志还没有开悟。”过了五天,他再次请求求见。卫鞅又见孝公,孝公更加高兴,但仍未切中要害;谈完后,孝公再次责备景监,景监也责备卫鞅。卫鞅说:“我用王道劝说大王,但还没有打动他,请再让我见一次。”卫鞅又见孝公,孝公认为他说得好,却仍没有任用他。谈完离去后,孝公对景监说:“你的宾客很有才能,可以同他谈论了。”卫鞅说:“我用霸道劝说大王,他已经想任用我了;如果再让我见他一次,我就知道结果了。”卫鞅又见孝公,孝公与他交谈,竟不知不觉把席子向前挪了。两人谈了好几天,孝公仍不厌倦。景监说:“您用什么打动了我的君主?我的君主对您太高兴了!”卫鞅说:“我用帝王之道劝说大王,把他的志向同三代相比。【‘比’音‘必寐反’。解释者说,这是以五帝、三王的事迹相比,直到孝公认为三代帝王之道正在兴起时,孝公说:‘那太久远了,我不能等待。’】大王说那太久远,他不能等待;而且贤明的君主都应当在自己这一代建功立名,使天下显赫,怎么能郁郁不乐地等待数十百年,来成就帝王之业呢?所以我用使国家强盛的策略劝说大王,大王非常高兴。但这样一来,也很难在德行上同殷、周相比了。”孝公任用卫鞅以后…… 卫鞅想要变更法令,又害怕天下人议论自己。卫鞅说:“行动犹疑就不会有名声,办事犹疑就不会有成效。行为高尚的人,固然会被世人非难;有独到见识的人,必然会被百姓轻视。愚蠢的人在事情已经成功后才明白,聪明的人在事情尚未萌发时就能看见。百姓不能同他们谋划开始,却可以同他们共享成功。谈论最高道德的人,不会同流俗调和;成就大功的人,不会同众人商议。因此圣人只要能够使国家强盛,就不必拘守旧法;只要能够使百姓获利,就不必沿袭旧礼。”孝公说:“好。”甘龙说:“不对。圣人不改变百姓原有的习惯来教化,智者不改变旧法也能治理;顺着百姓的习惯施教,就不会劳苦而能成功;依照现成法令治理,官吏熟悉,百姓也会安心。”卫鞅说:“甘龙所说的是世俗之言。普通人安于旧习,学者溺于所听闻的旧说。凭这两类人,任职守法可以,不能同他们讨论法制之外的事。夏、商、周三代礼制不同,却都能称王;春秋五霸法制不同,却都能称霸。聪明人制定法令,愚蠢的人受法令约束;贤能的人改革礼制,不肖的人拘守旧礼。”杜挚说:“利益不到百倍,就不要变法;功效不到十倍,就不要更换器物。效法古代不会有过错,遵循旧礼不会有邪僻。”卫鞅说:“治理国家不只有一条道路,使国家便利就不必效法古代,所以商汤、周武王没有沿袭旧制而称王;夏、商没有改变礼制却灭亡。反对复古的人不能指责,遵循旧礼的人也不值得称赞。”孝公说:“好。”于是任命卫鞅为左庶长,终于确定了变法法令。法令规定百姓五家编为一伍、十伍编为一什,【有的版本作十家为一保、五家为一保。】彼此监察,实行连坐;不告发奸人的处以劓刑,告发奸人的赏赐同斩获敌人首级相同,窝藏奸人的处罚同投降敌人相同。百姓家中有两个男子以上却不分家另立门户的,加倍征收赋税。【百姓家中有两个男子而不分开生活的,一人要缴纳两份赋税。】有军功的,各按规定授予上等爵位;因私斗争的,按轻重分别处以刑罚。大力从事农业和纺织,缴纳粮食布帛多的,免除本人徭役;经营工商末业以及懒惰致贫的,全家没为官府奴婢。宗室子弟如果没有军功,评定身份时不得列入宗室属籍。明确尊卑、爵位、俸秩和等级,按等级次序授予田地、住宅、臣妾和衣服。有功的人显达荣耀,没有功劳的人即使富有,也不得铺张奢华。法令已经准备完毕,还没有公布,卫鞅担心百姓不相信自己,于是在国都市场南门立起三丈高的木杆,招募百姓说:“有谁能把它搬到北门,就赏给十金。”百姓觉得奇怪,没有人敢搬。卫鞅又说:“能搬的人,赏五十金。”有一个人把木杆搬走,卫鞅立即赏给他五十金,以表明自己不欺骗。最终颁布法令,法令在百姓中实行。一年后,秦国百姓到国都来诉说新法不便的,数以千计。这时太子触犯了法律,卫鞅说:“法令不能实行,是因为上面的人触犯了它。将要依法惩罚太子;太子是国君的继承人,不可以施刑,那就惩罚他的老师公子虔,并在他的另一位老师公孙贾脸上刺字。”

史记正义卷六十七<史部,正史类,史记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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