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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史记正义二百三十五

史记正义卷一百六

史藏 · 正史 · 部分对照 · 第 1460–1468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史记正义卷一百六

唐 张守节 撰吴王濞列传》第四十六。史记一百六呉王濞者,髙帝兄刘仲之子也。髙帝已定天下七年,立刘仲为代王,而匈奴攻代,刘仲不能坚守,弃国亡间,行走雒阳自归天子。天子为骨肉故,不忍致法,废以为郃阳侯【郃阳故城在同州河西县南三十里】髙帝十一年秋,淮南王英布反,东并荆地,劫其国兵,西度淮击楚。髙帝自将往诛之。刘仲子沛侯濞年二十有气力,以骑将从,破布军蕲西防甀,布走。荆王刘贾为布所杀,无后。上患吴防稽轻悍,无壮王以填之。诸子少,乃立濞于沛为吴王,王三郡五十三城。已拜受印,髙帝召濞相之,谓曰:「若状有反相,心独悔,业已拜。」因拊其背告曰:「汉后五十年,东南有乱者岂邪?然天下同姓为一家也,慎无反。」濞顿首曰:「不敢。」防孝惠髙后时,天下初定,郡国诸侯各务自拊循其民。吴有豫章郡铜山【括地志云:秦兼天下以为鄣郡,今湖州长城县西南八十里故章城是也。铜山今宣州及润州句容县有,并属章也】濞则招致天下亡命者,益铸钱,煑海水为盐,以故无赋【按:既盗铸钱,何以收其利足国之用?吴国之民又何得无赋?如说非也。言吴国山既出铜,民多盗铸钱及煑海水为盐,以山海之利不赋之故,言无赋也。其民无赋,国用乃冨饶也】国用冨饶。孝文时,吴太子入见,得侍皇太子饮博。吴太子师▯皆楚人轻悍,又素骄,博争道不恭。皇太子引博▯提吴太子杀之。于是遣其丧归葬至吴,吴王愠曰【于问反怨也】天下同宗,死长安即葬长安,何必来葬为?」复遣丧之长安葬。吴王由此稍失藩臣之礼,称病不朝京师。知其以子故称病不朝,验问实不病。诸吴使来,辄系责治之。吴王恐为谋滋甚。及后使人为秋请,上复责问吴使者。使者对曰:「王实不病。」汉系治使者数辈,以故遂称病。且夫察见渊中鱼,不祥。今王始诈病,及觉见责,急愈益闭恐。上诛之,计乃无聊,唯上弃之,而与更始。扵是天子乃赦吴使者归之,而赐吴王几杖,老不朝。吴得释其罪,谋亦益解。然其居国以铜盐故,百姓无赋,卒践更辄与平贾【践更若今唱更、行更者也,言民自着卒更有三品:有卒更,有践更,有过更。古者正卒无常,人皆当送之,是为卒更。贫者欲故更钱者,次直者出钱顾之,月二千,是为践更。天下人皆直戍邉三月,亦各为更,律所谓繇戍也。虽丞相子亦在戍边之调,不可人人自行三月戍,又行者出钱三百入官,官给戊者,是为过更。此汉初因秦法而行,之后改为讁,乃戍邉一嵗】嵗时存问茂材,赏赐闾里,佗郡国吏欲来捕亡人者,讼共禁弗予【讼音容,言其相容禁止不与也】如此者四十余年【言四十余年者,太史公尽言吴王一代行事也。

汉书作三十余年,而班固见其语在孝文之代,乃减十年,是班固不晓其理也】以故能使其众。鼂错为太子家令,得幸太子,数从容言吴过可削,数上书说孝文帝。文帝寛不忍罚,以此吴日益横。及孝景帝即位,错为御史大夫,说上曰:「昔髙帝初定天下,昆弟少,诸子弱,大封同姓,故王孽子悼惠王王齐七十余城,庶弟元王王楚四十余城,兄子濞王吴五十余城,封三庶孽分天下半。今吴王前有太子之郄,诈称病不朝,于古法当诛。文帝弗忍,因赐几杖,徳至厚,当改过自新,乃益骄溢,即山铸钱,煑海水为盐,诱天下亡人,谋作乱。今削之亦反,不削之亦反,削之其反亟,祸小;不削反迟,祸大。」三年冬,楚王朝鼂错,因言楚王戊往年为薄太后服私奸,服舍,请诛之,诏赦罚,削东海郡,因削吴之豫章郡、防稽郡,及前二年赵王有罪,削其河间郡,胶西王卬以卖爵有奸,削其六县。汉廷臣方议削吴,吴王濞恐削地无已,因以此发谋,欲举事,念诸侯无足与计谋者,闻胶西王勇。好气喜兵,诸齐皆惮畏。扵是乃使中大夫应髙誂胶西王,无文书口报曰:“吴王不肖,有宿夕之忧,不敢自外,使喻其驩心。”王曰:“何以教之?”髙曰:“今者主上兴于奸,饰于邪臣,好小善,听谗贼,擅变更律令,侵夺诸侯之地,徴求滋多,诛罚良善,日以益甚。里语有之:‘舐糠及米。’吴与胶西知名诸侯也,一时见察,恐不得安肆矣。吴王身有内病,不能朝请二十余年,尝患见疑,无以自白。今胁肩累足,犹惧不见释。窃闻大王以爵事有适【张革反】所闻诸侯削地,罪不至此,此恐不得削地而已。”王曰:“然有之,子将奈何?”髙曰:“同恶相助,同好相留,同情相成,同欲相趋,同利相死。今吴王自以为与大王同忧,愿因时循理,弃躯以除患害扵天下,亿亦可乎?”王瞿然骇曰:“寡人何敢如是!今主上虽急,固有死耳,安得不戴?”髙曰:“御史大夫鼂错荧惑天子,侵夺诸侯,蔽忠塞贤,朝廷疾怨诸侯,皆有倍畔之意,人事极矣。彗星出,蝗虫数起,此万世一时,而愁劳圣人之所以起也。故吴王欲内以鼂错为讨,外随大王后车,彷徉天下,所郷者降,所指者下,天下莫敢不服。大王诚幸而许之一言,则吴王率楚王略函谷关,守荥阳▯仓之粟,距汉兵治次舍,须大王。大王有幸而临之,则天下可并,两主分割,不亦可乎?”王曰:“善。”髙归报吴王,吴王犹恐其不与,乃身自为使,使于胶西,面结之。胶西羣臣或闻王谋,諌曰:“承一帝至乐也。今大王与吴西乡,苐令事成,两主分争,患乃始结。诸侯之地不足为汉郡什二,而为畔逆,以忧太后,非长防也。

”王弗听,遂发使约齐、菑川、胶东、济南、济北,皆许诺,而曰:“城阳景王有义,攻诸吕,勿与事定分之耳。”诸侯既新削罚,振恐多怨鼂错及削吴防稽、豫章郡,书至则吴王先起兵。胶西正月丙午,诛汉吏二千石以下,胶东、菑川、济南、楚、赵亦然,遂发兵西。齐王后悔,饮药。自杀畔约,济北王城壊未完,其郎中令劫守其王,不得发兵。胶西为渠率,胶东、菑川、济南共攻围临菑。赵王遂亦反,阴使匈奴与连。兵七国之发也,吴王悉其士卒,下令国中曰:「寡人年六十二,身自将,少子年十四,亦为士卒先。诸年上与寡人比,下与少子等者,皆发。发二十余万人。南使闽越、东越,东越亦发兵从。」孝景帝三年正月甲子初起兵扵广陵,西渉淮,因并楚兵。发使遗诸侯书曰:「吴王刘濞敬问胶西王、胶东王、菑川王、济南王、赵王、楚王、淮南王、衡山王、庐江王、故长沙王子:幸教寡人。以汉有贼臣无功,天下侵夺诸侯地,使吏劾系讯治,以僇辱之,为故【按専以僇辱诸侯为事】不以诸侯人君礼遇刘氏骨肉,絶先帝功臣进任奸宄,诖乱天下【诖音挂】欲危社稷。陛下多病志失,不能省察,欲举兵诛之。谨闻教。」敝国虽狭,地方三千里,人虽少,精兵可具五十万。寡人素事南越三十余年,其王君皆不辞分其卒以随寡人,又可得三十余万。寡人虽不肖,愿以身从诸王。越直长沙者,因王子定长沙以北,西走蜀汉中【走音后向也,王子长沙王子也。南越之地对长沙之南者,其民因王子卒而镇定长沙以北,西向蜀及汉中,咸委王子定矣】告越楚王、淮南三王与寡人西面【越东越也,又告东越、楚、淮南三王与吴王共西面击之。三王谓淮南、衡山、庐江也】齐诸王与赵王定河闲、河内,或入临晋关【今蒲津关】或与寡人防雒阳。燕王、赵王固与胡王有约,燕王北定代、云中,▯胡众入萧关【今古陇山关,在原州平凉县界】走长安,匡正天子以安髙庙。愿王勉之。楚元王子、淮南三王或不沭洗十余年,怨入骨髓,欲一有所出之乆矣。寡人未得诸王之意,未敢听令。诸王茍能存亡继絶,振弱代暴,以安刘氏社稷之所愿也。敝国虽贫,寡人节衣。食之,用积金钱,脩兵革,聚谷食,夜以继日,三十余年矣。凡为此,愿诸王勉用之。能斩捕大将者,赐金五千斤,封万户;列将,三千斤,封五千户;禆将,二千斤,封二千户;二千石,千斤,封千户;千石,五百斤,封五百户,皆为列侯。其以军若城邑降者,卒万人,邑万户;如得大将,人户五千;如得列将,人户三千;如得禆将,人户千;如得二千石,其小吏皆以差次受爵金佗封赐,皆倍常法。

其有故爵邑者,更益勿因。愿诸王明以令士大夫,弗敢欺也。寡人金钱在天下者,往往而有,非必取于吴。诸王日夜用之,弗能尽。有当赐者,告寡人,寡人且往遗之。敬以闻。七国反书闻,天子天子乃遣大尉条侯周亚夫将三十六将军往击吴楚,遣曲周侯郦寄击赵,将军栾布击齐,大将军窦婴屯荥阳,监齐赵兵。吴楚反书闻,兵未发,窦婴未行,言故吴相袁盎。盎时家居,诏召入见。上方与晁错调兵▯军食,上问袁盎曰:“君尝为吴相,知吴臣田禄伯为人乎?今吴楚反,于公何如?”曰:“不足忧也,今破矣。”上曰:“吴王即山铸钱,煑海水为盐,诱天下豪桀,白头举事。若此其计不百全,岂发乎?何以言其无能为也?”袁盎对曰:“吴有铜盐利则有之,安得豪杰而诱之?诚令吴得豪桀,亦且辅王为义,不反矣。吴所诱皆无頼子弟,亡命铸钱奸人,故相率以反。”鼂错曰:“袁盎策之善。”上问曰:“计安出?”盎对曰:“愿并左右。”上屏人,独错在。盎曰:“臣所言,人臣不得知也。”乃屏错,错趋避东厢,恨其上卒问盎。盎对曰:“吴楚相遗书曰:‘髙帝王子弟各有分地,今贼臣晁错擅适过诸侯,削夺之地,故以反为名,西共诛晁错,复故地而罢。’方今计,独斩鼂错,发使赦吴楚七国复其故削地,则兵可无血刃而俱罢。”于是上嘿然良乆曰:“顾诚何如?吾不爱一人以谢天下。”盎曰:“臣愚计无出此,愿上孰计之。”乃拜盎为太常【今盎为太常史失奉宗庙之指意】吴王弟子徳侯为宗正,盎装治行,后十余日,上使中尉召错结载行,东市错衣朝衣,斩东市,则遣袁盎奉宗庙,宗正辅亲戚【以亲戚之意辅汉训谕】使告吴。如盎策至吴,吴楚兵已攻梁壁矣。宗正以亲故先入见,谕吴王,使拜受诏。吴王闻袁盎来,亦知其欲说己,笑而应曰:「我已为东帝,尚何谁拜?」不肯见盎,而留之军中,欲劫使将盎不肯,使人围守且杀之。盎得夜出歩亡去,走梁军,遂归报。条侯将乗六乗传【上音乗,下作恋反】防兵荥阳,至雒阳,见剧孟,喜曰:「七国反,吾乗▯至此,不自意全【言不自意洛阳得全及见剧孟】又以为诸侯已得剧孟,剧孟今无动,吾据荥阳以东,无足忧者。」至淮阳,问父绛侯故客邓都尉曰:「防安出?」客曰:「吴兵锐甚,难与争锋,楚兵轻【轻正反】不能乆。方今为将军计,莫若引兵东北壁昌邑,以梁委吴,吴必尽锐攻之,将军深沟髙垒,使轻兵絶淮泗口,塞吴饟道,彼吴梁相敝而粮食竭,乃以全彊制其罢极,破吴必矣。」条侯曰:「善」,从其策,遂坚壁昌邑南【在曹州城武县东北四十二里也】轻兵絶吴饟道。

译吴王的弟弟、德侯刘广为宗正。袁盎准备行装,十多天后,皇上派中尉召晁错,把他捆绑装车,押到东市。晁错穿着朝服,在东市被斩杀。于是皇上派袁盎奉祀宗庙,派宗正辅导宗室亲戚(以亲戚之情辅佐、训谕他们),让他按照袁盎的计策去告诉吴王。袁盎到达吴国时,吴、楚军队已经攻打梁国的营垒。宗正因是亲属,先入见吴王,劝告他,让吴王跪拜接受诏书。吴王听说袁盎来了,也知道他要劝降自己,笑着回答:“我已经做了东帝,还要向谁下拜?”他不肯见袁盎,把他留在军中,想劫持他,让他统率军队。袁盎不肯,于是吴王派人包围看守,准备杀掉他。袁盎趁夜逃出,徒步逃亡,奔向梁军,终于回来报告周亚夫。周亚夫乘坐六乘传车(上“乘”音乘,下“传”音恋),带兵到荥阳,到了洛阳,见到剧孟,高兴地说:“七国反叛,我乘传车来到这里,没想到洛阳竟然安然无恙。(意思是没料到洛阳能够保全,又见到了剧孟。)又以为诸侯已经得到剧孟;如今剧孟没有行动,我据守荥阳以东,就没有什么值得忧虑的了。”到了淮阳,他问故绛侯周勃的旧门客邓都尉:“计策从哪里出?”门客说:“吴军非常精锐,难以正面争战;楚军轻装(“轻”音正反),不能持久。现在替将军谋划,不如率军向东北,在昌邑筑营,把梁国交给吴军。吴军一定会竭尽精锐来攻,将军深挖壕沟、高筑营垒,再派轻装部队截断淮水、泗水的渡口,堵塞吴军粮道。等吴、梁两军彼此消耗、粮食断绝,再以完整强盛的军队制服疲惫不堪的敌军,必定能击破吴军。”周亚夫说:“好。”便采用他的计策,坚守昌邑以南。(在曹州城武县东北四十二里。)轻装部队截断了吴军粮道。吴王刚出兵时,吴国大将田禄伯说:“军队聚集后向西进军,没有其他奇兵路线,很难成功。我希望得到五万人,另行沿江淮向上游进军,收取淮南、长沙,进入武关,与大王会合,这也是一条奇策。”吴王太子劝谏说:“大王既然以反叛为名,这支军队就难以交给别人;即使交给别人,他也可能反叛,大王怎么办?况且擅自分兵另进,其他利害尚未可知,只会白白损耗力量。”吴王便没有答应田禄伯。吴国少将桓将军劝吴王说:“吴国步兵多,步兵有利于险要地形;汉军车骑多,车骑有利于平地。希望大王经过城邑时,城邑不投降就直接舍弃,迅速向西占据洛阳的武库和敖仓粮食,凭借山河险要号令诸侯。即使没有进入函谷关,天下本来就已经定了。如果大王缓慢行军、留下攻取城邑,汉军车骑一到,就会驰入梁、楚郊外,那事情就失败了。”吴王询问老将,老将说:“这是年轻人锐意进取的计策,或许可以;哪里知道长远大计呢?”于是吴王没有采用桓将军的计策。吴王独断专行,兼并各军,统率全部兵力。军队还没有渡过淮水时,宾客们都得以任将、校尉、侯、司马,唯独周丘没有被任用。周丘是下邳人,曾逃亡在吴国,以卖酒为生,品行不好,吴王刘濞一向轻视他,不肯任用。周丘进见吴王劝说:“臣因为无能,不能在军中任职。臣不敢请求统率军队,只希望得到大王的一根汉节,必定能报答大王。”吴王于是给了他符节。周丘拿到符节,连夜驰入下邳。当时下邳听说吴国反叛,都闭城防守。周丘到达传舍,召来县令,命令他进屋,又让随从以罪名斩杀县令。随后召集兄弟和交好的豪强官吏,告诉他们:“吴国的反军将要到来,到了以后屠杀下邳,不过吃一顿饭的工夫。现在先投降的,家室一定能保全;有能力的人还可以封侯。”出来后,他们互相转告,下邳全城投降。周丘一夜之间得到三万人,派人报告吴王,便率领这支军队向北攻取城邑。到了阳城时(《地理志》说,城阳国原属齐,汉文帝二年另立为国,属兖州),军队已有十多万人。他击破并荡平城中尉的军队。周丘听说吴王失败,估计自己没有人可以共同成就功业,便率兵返回下邳,还没到,背上毒疮发作而死。二月中,吴王军队已经被击破,向南逃走。于是天子下制诏给将军说:“我听说行善的人上天以福报答,作恶的人上天以灾祸报应。高皇帝亲自表彰功德,建立诸侯国;幽王、悼惠王死后没有后嗣,孝文皇帝怜悯并施恩于他们,封幽王之子刘遂、悼惠王之子刘卬等,使他们奉祀先王宗庙,成为汉朝藩国,德行与天地相配,光明同日月并照。吴王刘濞违背恩德、反叛正义,诱使天下逃亡的罪人,扰乱天下;伪称有病,不入朝二十多年。有关官吏多次请求治刘濞之罪,孝文皇帝宽厚,希望他改过向善。如今他竟同楚王戊、赵王遂、胶西王卬、济南王辟光、菑川王贤、胶东王雄渠结盟反叛,作逆无道,起兵危害宗庙,杀害大臣,反抗汉朝使者,逼迫劫掠百姓,残杀无罪之人,焚烧毁坏百姓房屋,挖掘坟墓,暴虐至极。如今刘卬等又重犯逆乱无道,焚烧宗庙,掠取御用物品(颜师古说,御物是宗庙所用的服饰和器物),朕对此十分痛心。朕穿素服,避居正殿。将军应当勉励士大夫攻打反贼。攻打反贼,深入并多杀敌人,就是功劳;斩首、俘获官秩相当于三百石以上的,全都杀掉,不得释放(“置”是放走、释放)。有敢于议论诏令,或不按照诏令行事的,都处以腰斩。”当初吴王渡过淮水后,同楚王刘遂向西在棘壁击败汉军(在宋州宁陵县西南七十里),乘胜前进,锐气很盛。梁孝王害怕,派六位将军攻打吴军,又被击败;梁国的两位将军和士卒都退回梁国。梁国……” 梁孝王多次派使者向周亚夫报告,请求救援,周亚夫不答应;梁王又派使者在皇上面前诋毁周亚夫。皇上派人告诉周亚夫应当救梁,周亚夫仍以守住有利地势为理由不肯出兵。梁王派韩安国和楚国战死将领的弟弟张羽为将军(考订:张羽是楚国将领的弟弟),这才稍稍击败吴军。吴军想向西进军,梁国坚守城池,吴军不敢向西,便转而逃到周亚夫军前,驻扎在下邑附近,想同周亚夫交战。周亚夫坚守营垒,不肯出战。吴军粮食断绝,士卒饥饿,多次挑战,夜里突然冲击周亚夫营垒,制造向东南进攻的假象。周亚夫派兵防守西北,吴军果然从西北进入,吴军大败,士卒多因饥饿而死,随后离散叛逃。吴王于是带着部下数千名壮士,连夜逃走,渡江到丹徒,投奔东越。(《东越传》说,只有东瓯接受汉朝悬赏,在丹徒杀死吴王;丹徒属润州。东瓯就是东越,东越军队曾跟随吴王到了丹徒。)东越军队有一万多人。汉朝派人以利益诱使东越,东越便欺骗吴王。吴王出来慰劳军队,东越立即派人用矛刺杀吴王。(《括地志》说,汉吴王刘濞的坟在润州丹徒县东面的练辟聚北方,如今已并入平江;《吴录》说,丹徒县北有吴王坟,那个地方名叫相唐。)吴王的儿子子华、子驹逃往闽越。吴王抛弃军队逃走后,军队随即溃散,各处陆续向太尉投降。梁军进攻楚王戊的军队,楚王兵败自杀。三王围攻齐国临菑,三个月不能攻下;汉军到达胶西,胶东、菑川两王各自率军返回。胶西王于是袒露上身,沐浴,铺设藁草,饮水谢罪于太后。胶西王太子刘德说:“汉军远来,我观察他们,已经疲惫,可以袭击。希望收集大王余下的军队去攻击他们;如果不能取胜,就逃入海中,还不算晚。”胶西王说:“我的士卒全都已经溃散,不能再发动。”没有听从。汉将弓高侯韩颓当送信给胶西王说:“我奉诏讨伐不义之人,投降者赦免罪过并恢复原有封地,不投降者消灭。大王为什么还停留,等待我们采取行动?”胶西王赤身叩头,到汉军营垒拜见,说:“臣刘卬奉行法令不谨慎,使百姓惊恐;如今将军远道而来,到了这个穷困的国家,臣冒昧请求接受剖腹剁碎的死刑。”弓高侯手持金鼓接见他,说:“大王辛苦于军事,我想听听您发兵的情况。”胶西王叩头,跪行着回答:“如今晁错掌握政权,天子听信他;他更改高皇帝的法令,侵夺诸侯土地。刘卬等认为这是不义,担心他败坏扰乱天下,七国起兵本来是为了诛杀晁错。如今听说晁错已经被诛杀,刘卬等谨慎地停止用兵,回来向将军投降。”将军说:“大王如果只是认为晁错不善,为什么不把事情上报,等候诏令和虎符,却擅自发兵攻打有义的国家?由此看来,您的本意并不是……”

吴王之初发也,吴臣田禄伯为大将军,田禄伯曰:「兵屯聚而西,无佗竒道,难以就功。臣愿得五万人,别循江淮而上,收淮南长沙入武关,与大王防,此亦一竒也。」吴王太子谏曰:「王以反为名,此兵难以借人,借人亦且反,王奈何?且擅兵而别,多佗利害未可知也,徒自损耳。」吴王即不许田禄伯。吴少将桓将军说王曰:「吴多歩兵,歩兵利险,汉多车骑,车骑利平地,愿大王所过城邑不下直弃去,疾西据雒阳武库,食▯仓粟,阻山河之险,以令诸侯,虽母入关,天下固已定矣。即大王徐行,留下城邑,汉军车骑至,驰入梁楚之郊,事败矣。」吴王问诸老将,老将曰:「此少年推锋之计可耳,安知大虑乎?」于是王不用桓。将军计,吴王专并将其兵,未度淮,诸賔客皆得为将校尉侯司马,独周邱不得用。周邱者,下邳人,亡命吴,酤酒无行,吴王濞薄之,弗任。周邱上谒,说王曰:「臣以无能,不得待罪行间,臣非敢求有所将,愿得王一汉节,必有以报王。」王乃予之。周邱得节,夜驰入下邳。下邳时闻吴反,皆城守。至传舍,召令,令入户,使从者以罪斩令。遂召昆弟所善豪吏,告曰:「吴反兵且至,至屠下邳,不过食顷,今先下家室必完,能者封侯矣。」出乃相告,下邳皆下。周邱一夜得三万人,使人报吴王,遂将其兵北略城邑。比至阳城【地理志云:城阳国故齐,汉文帝二年别为国,属兖州】兵十余万,破荡城中尉军。闻吴王败走,自度无与共成功,即引兵归下邳。未至,疽发背死。二月中,吴王兵既破败走。于是天子制诏将军曰:「葢闻为善者天报之以福,为非者天报之以殃。髙皇帝亲表功徳,建立诸侯,幽王、悼惠王絶无后。孝文皇帝哀怜加惠,王幽王子遂、悼惠王子卬等,令奉其先王宗庙,为汉藩国,徳配天地,明并日月。吴王濞倍徳反义,诱受天下亡命辠人,乱天下币,称病不朝二十余年。有司数请濞罪,孝文皇帝寛之,欲其改行为善。今乃与楚王戊、赵王遂、胶西王卬、济南王辟光、菑川王贤、胶东王雄渠约从反为逆无道,起兵以危宗庙,贼杀大臣,反汉使者,迫劫万民,夭杀无罪,烧残民家,掘其邱冡,甚为暴虐。今卬等又重逆无道,烧宗庙,卤御物【顔师古曰:御物,宗庙之服器也】朕甚痛之。朕素服避正殿,将军其劝士大夫击反虏。击反虏者,深入多杀为功,斩首捕虏比三百石以上者,皆杀之,无有所置【置,放释也】敢有议诏及不如诏者,皆要斩。」初,吴王之度淮,与楚王遂西败棘壁【在宋州寜陵县西南七十里】乗胜前锐甚。梁孝王恐,遣六将军击吴,又败梁两将,士卒皆还走。梁梁数使使报条侯,求救,条侯不许。

又使使恶条侯于上。上使人告条侯救梁,复守便宜不行。梁使韩安国及楚死事相弟张羽为将军【按羽尚弟也】乃得颇败吴兵。吴兵欲西,梁城守坚,不敢西,即走条侯军防下邑【宋州砀山县本汉下邑县】欲战,条侯壁不肯战。吴粮絶,卒饥,数挑战,遂夜犇条侯壁,惊东南。条侯使备西北,果从西北入,吴大败,士卒多饥死,乃畔散。于是吴王乃与其麾下壮士数千人夜亡去,度江走丹徒,保东越【东越传云独东瓯受汉之购杀吴王丹徒润州也,东瓯即东越也,东越将兵从吴在丹徒也】东越兵可万余人,乃使人收聚亡卒。汉使人以利防东越,东越即绐吴王,吴王出劳军,即使人鏦杀吴王【括地志云汉吴王濞冡在润州丹徒县东练辟聚北,今入平江吴録云丹徒有吴王冢在县北,其处名为相唐】盛其头,驰传以闻。吴王子子华、子驹亡走闽越。吴王之弃其军亡也,军遂溃,往往稍降。太尉梁军,楚王戊军败自杀。三王之围齐临菑也,三月不能下。汉兵至,胶西、胶东、菑川王各引兵归。胶西王乃袒洗席槀饮水谢太后,王太子徳曰:“汉兵逺,臣观之已罢,可袭,愿收大王余兵击之。击之不胜,乃逃入海,未晚也。”王曰:“吾士卒皆已壊,不可发用,弗听。”汉将弓髙侯頺当遗王书曰:“奉诏诛不义,降者赦其罪复故,不降者灭之。王何处须以从事?”王肉袒叩头汉军壁谒曰:“臣卬奉法不谨,惊骇百姓,乃若将军逺道至于穷国,敢请葅醢之罪。”弓髙侯执金鼓见之曰:“王苦军事,愿闻王发兵状。”王顿首膝行对曰:“今者鼂错,天子用事臣,变更髙皇帝法令,侵夺诸侯地,卬等以为不义,恐其败乱天下,七国发兵,且以诛错。今闻错已诛,卬等谨以罢兵归。”将军曰:“王茍以错不善,何不以闻?及未有诏虎符,擅发兵击义国,以此观之。”意非欲诛错也,乃出诏书为王读之。读之讫曰:「王其自图。」王曰:「如卬等死,有余罪。」遂自杀。太后、太子皆死。胶东、菑川、济南王皆死,国除,纳于汉。郦将军围赵,十月而下之。赵王自杀。济北王以刼故得不诛,徙王菑川。初,吴王首反,并将楚兵,连齐、赵。正月起兵,三月皆破,独赵后下。复置元王少子平陆侯礼为楚王,续元王后。徙汝南王非王吴故地,为江都王。太史公曰:「吴王之王,由父省也。能薄赋敛,使其众以擅山海利。逆乱之萌,自其子兴争技,发难卒亡其本。亲越谋宗,竟以夷陨。鼂错为国逺虑,祸反近身。袁盎权说,初宠后辱。故古者诸侯,地不过百里,山海不以封,毋亲夷狄以防其属。葢谓吴邪?毋为权首,反受其咎。岂盎错邪?」

译“想诛杀晁错。”于是拿出诏书为胶西王宣读。读完后说:“大王还是自己考虑吧。”胶西王说:“像刘卬这样的人死有余罪。”于是自杀。太后和太子也都死了。胶东、菑川、济南三王都死去,封国被撤除并并入汉朝。郦寄将军围攻赵国,十个月后攻下,赵王自杀。济北王因为被人劫持的缘故没有被诛杀,迁徙后改封为菑川王。当初吴王首先反叛,兼并楚军,又联合齐、赵;正月起兵,三月诸王都被击破,只有赵国最后才被攻下。汉朝重新封元王的小儿子平陆侯刘礼为楚王,以延续元王的后嗣;又把汝南王刘非迁封到吴国旧地,称江都王。太史公说:吴王能够封王,是因为父亲吴王刘仲的余恩。他能够减轻赋税,使百姓依靠山海之利,这已经埋下了叛乱的萌芽;后来从他的儿子开始争夺技能、挑起祸难,最终使自己的宗亲灭亡。吴王越国谋划宗庙之事,最终却被夷灭而死。晁错替国家作长远考虑,灾祸却反而首先降临自身;袁盎以权宜之说进谏,起初受宠,后来受辱。所以古代诸侯的封地不超过百里,山海之利不拿来封给诸侯,不亲近夷狄,以防止他们牵连自己的宗属。难道说的就是吴王吗?不要成为权势的首倡者,反而承受它的祸患,难道说的就是袁盎和晁错吗?《史记正义》卷一百六。钦定《四库全书》。《史记正义》卷一百七。唐代张守节撰写。《魏其武安侯列传》第四十七,《史记》卷一百七。魏其侯窦婴,是孝文皇后窦太后的堂兄之子。他的父亲世代居住在观津,是观津人。(观津城在冀州武邑县东南二十五里。)孝文帝时,窦婴任吴相,因病免职。孝景帝刚即位,任命他为詹事。(《百官表》说,詹事是秦代官职,掌管皇后和太子的家事。)梁孝王是孝景帝的弟弟,他的母亲窦太后很宠爱他。梁孝王入朝,因兄弟相聚宴饮。当时皇上还没有册立太子,酒兴正浓时从容说道:“我百年之后,就把皇位传给梁王,让太后高兴。”窦婴举起酒杯进献给皇上,说:“天下是高祖的天下,父子相传,这是汉朝的约定。皇上怎么能擅自把它传给梁王?”窦太后因此憎恨窦婴,窦婴也看不起自己的官职,便因病免职。窦太后把窦婴从门籍中除名,不准他入朝请见。(“请”音才性反。)孝景帝三年,吴、楚反叛。皇上考察宗室诸窦,没有谁像窦婴这样贤能,于是召见窦婴。窦婴入宫,坚决辞谢,说自己有病,不能任职。窦太后也感到惭愧。皇上于是说:“天下正有急难,王孙难道可以推辞吗?”便任命窦婴为太将军,赏赐黄金千斤。窦婴于是推荐袁盎、栾布等在家闲居的名将贤士,叫他们入朝。所赐黄金陈列在廊下,军吏经过,便让他们按需要取用,黄金没有一钱带回家。窦婴守卫荥阳,监督齐、赵军队。(“监”音甲衫反;吴王刘濞传说窦婴屯驻荥阳,监督齐、赵军队。)七国军队全部被击破,窦婴被封为魏其侯。各地游士宾客争相归附魏其侯。孝景帝时,每逢朝廷商议大事,条侯、魏其侯以及各位列侯,没人敢同他们抗礼。孝景帝四年,册立栗太子(因栗姬之子后来被废,所以记作其母姓),让魏其侯任太子傅。孝景帝七年,栗太子被废,魏其侯多次争辩也未能挽回,便称病辞职,隐居在南山脚下的田地里。几个月间,宾客、辩士纷纷劝说他,都不能使他重新出仕。梁人高遂于是劝魏其侯说:“能使将军富贵的是皇上,能亲近将军的是太后。如今将军担任太子傅,太子被废却不能争,争辩又不能成功,还不能为此而死,只是自称有病、拥抱赵女,闭门居处而不入朝。这样比较起来,岂不是亲自彰明并宣扬皇上的过错吗?如果两宫因此恼怒将军(两宫指太子宫和孝景帝宫),那么妻子儿女都将不能保全。”魏其侯认为他说得对,于是重新出仕,像过去一样入朝请见。桃侯免去丞相职务,窦太后多次在孝景帝面前称赞魏其侯。孝景帝说:“太后难道认为臣下有私爱,所以不让我任用魏其侯为丞相吗?魏其侯只是沾沾自喜,常常轻视困难,不能作为丞相持重行事。”于是没有任用魏其侯,而任命建陵侯卫绾为丞相。武安侯田蚡,是孝景帝皇后的同母弟弟。他生长在长陵。魏其侯已经任大将军时,田蚡还是诸郎,尚未显贵,常来往侍奉饮酒;魏其侯对他起身跪拜,像对待子侄一样。孝景帝晚年,田蚡越来越受到宠幸,任太中大夫。田蚡善于辞辩,熟悉《盘盂》等书,王太后认为他贤能。孝景帝去世当天,太子即位,开始代行皇帝权力;朝廷镇抚天下的许多谋划,都出自田蚡的宾客和弟弟田胜。孝景帝后三年,封田蚡为武安侯,封田胜为周阳侯。(绛州闻喜县东二十里有周阳故城。)武安侯新近掌权,想做丞相,便谦卑对待宾客,推荐在家闲居的名士,抬高他们,想借此压倒魏其侯。建元元年,丞相卫绾因病免职。皇上商议任命丞相,太尉籍福劝武安侯说:“魏其侯显贵已久,天下士人一向归附他。如今将军刚刚兴起,还比不上魏其侯;皇上如果任命将军为丞相,您一定会让给魏其侯。魏其侯做丞相后,将军必定任太尉。太尉和丞相地位相等,而且您还有让贤的名声。”武安侯便暗中向太后进言,让她劝说皇上。于是皇上任命魏其侯为丞相,武安侯为太尉。籍福向魏其侯祝贺,随后又吊丧般劝告说:“君侯天性喜爱善人、憎恶恶人,如今善人称誉君侯,所以您做到丞相。但君侯如果憎恶恶人,恶人众多,也会诋毁君侯。君侯如果能够兼容并蓄,就能长久;否则现在就会因诋毁而失势。”魏其侯不听。魏其侯、武安侯都喜爱儒术,推举赵绾为御史大夫,王臧为郎中令,迎接鲁国申公,准备设置明堂,命列侯回到封国,撤除关禁,依礼制定服制,以兴起太平;又举荐窦氏和宗室中没有节操品行的人,削除他们的属籍。当时各外戚都封为列侯,列侯多娶公主为妻,都不愿回封国,因此每天都在窦太后面前诋毁魏其侯。窦太后喜爱黄老之言,而魏其侯、武安侯、赵绾、王臧等竭力推崇儒术,贬低道家言论,因此窦太后更加不喜欢魏其侯等人。建元二年,御史大夫赵绾请求不再向东宫奏事,窦太后大怒,于是罢免、驱逐赵绾、王臧等人,免去丞相和太尉,任命柏至侯许昌为丞相、武彊侯庄青翟为御史大夫。魏其侯、武安侯因此以侯爵身份居家。武安侯虽然没有职务,但由于王太后的缘故仍受亲近宠幸,多次参与议事且多能奏效。天下趋附权势利益的官吏士人都离开魏其侯,归附武安侯,武安侯日益骄横。建元六年,窦太后去世。丞相许昌、御史大夫庄青翟因丧事办理不善而免职,任命武安侯田蚡为丞相,以大司农韩安国为御史大夫。天下士人以及郡国诸侯更加奉承武安侯。武安侯相貌丑陋,生性傲慢,却非常显贵;又认为诸侯王大多是长辈,而皇上刚即位,年纪尚轻,田蚡凭外戚亲属身份做京城的丞相。(颜师古说,旧注把“肺腑”解释为肺和肝相互附着;另一说“肺”是碎木札,譬喻其轻薄而依附大材。考察颜师古的两说都很疏谬,并且把“腑”改成“附”,迁就其义,更为错误。《八十一难》说,寸口是脉的总会,是手太阴经的动脉;吕广说,太阴是肺的经脉,肺是五脏的主宰,沟通阴阳,所以十二经脉都汇聚于太阴。用寸口可以判断吉凶,十二经有病都能从寸口察知;根据哪一经脉搏动、脉象的浮沉涩滑以及四时顺逆,可以知道人的死生。顾野王说,肺腑就是腹心。按此说,田蚡做丞相,就像人的肺一样知晓阴阳顺逆;又是皇帝的腹心亲戚。)如果不严厉地按礼法折服诸侯、使他们屈服,天下就不会肃然。当时丞相入宫奏事,一坐交谈就是很久,所说的话皇上全听;他推荐的人,有的从平民之家一跃做到二千石官。田蚡权势转移到皇上之上。皇上说:“您任命官吏已经任完了吗?我也想任命官吏。”田蚡曾请求把考工的土地扩给自己的住宅,皇上发怒说:“您为什么不干脆把武库也拿走?”从此以后田蚡才收敛。田蚡曾请宾客饮酒,席上让他的哥哥盖侯面向南坐,自己面向东坐,以为自己身为汉朝丞相,不能因为哥哥而屈尊。田蚡因此更加骄横,修建住宅胜过其他贵族,田园极其肥沃,买来的郡县器物接连不断地运到家中;前堂排列钟鼓,竖立弯曲的大旗;后房妇女多达百人。诸侯进献的金玉、狗马和珍玩,多得数不清。魏其侯失去窦太后的支持,更加困顿,没有职权,宾客渐渐自行离开并懈怠傲慢,只有灌将军始终没有失去旧日情谊。因此魏其侯终日默默不乐,唯独厚待灌将军。

史记正义卷一百六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