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正义卷六十六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史记正义卷六十六
唐 张守节 撰伍子胥列传第六 史记六十六伍子胥者,楚人也。名员。员父曰伍奢。员兄曰伍尚。其先曰伍举,以直谏事楚庄王,有显,故其后世有名于楚。楚平王有太子,名曰建,使伍奢为太▯,费无忌为少傅。无忌不忠于太子建。平王使无忌为太子取妇于秦。秦女好,无忌驰归报平王曰:“秦女絶美,王可自取,而更为太子取妇。”平王遂自取秦女,而絶爱幸之,生子轸,更为太子取妇。无忌既以秦女自媚于平王,因去太子而事平王,恐一旦平王卒而太子立,杀己,乃因谗太子建。建母蔡女也,无宠于平王。平王稍益防建,使建守城父,备边兵。顷之,无忌又日夜言太子短于王曰:“太子以秦女之故,不能无怨朢,愿王少自备也。”自太子居城父,将兵外交诸侯,且欲入为乱矣。平王乃召其太傅伍奢考问之。伍奢知无忌谗太子于平王,因曰:“王独奈何以谗赋小臣,防骨肉之亲乎?”无忌曰:“王今不制,其事成矣,王且见禽。”于是平王怒,囚伍奢,而使城父司马奋▯往杀太子。行未至,奋▯使人先告太子。太子急去,不然将诛。太子建亾奔宋。无忌言于平王曰:“伍奢有二子,皆贤,不诛且为楚忧,可以其父质而召之,不然且为楚患。”王使使谓伍奢曰:“能致汝二子,则生,不能则死。”伍奢曰:“尚为人仁,呼必来。员为人刚戾忍訽,能成大事,彼见来之,并禽其势必不来。”王不听,使人召二子曰:“来,吾生汝父!不来,今杀奢也。”伍尚欲往,员曰:“楚之召我兄弟,非欲以生我父也,恐有脱者后生患,故以父为质,诈召二子。二子到则父子俱死,何益?父之死,往而令雠不得报耳,不如奔他国,借力以雪父之耻,俱灭无为也。”伍尚曰:“我知往终不能全父命,然恨父召我以求生而不往后,不能雪耻,终为天下笑耳。谓员可去矣,汝能报杀父之雠,我将归死。”尚既就执,使者捕伍胥。伍胥贯弓执矢向使者,使者不敢进。伍胥遂亡。闻太子建之在宋,往从之。奢闻子胥之亾也,曰:“楚国君臣且苦兵矣。”伍尚至楚,楚并杀奢与尚也。伍胥既至宋,宋有华氏之乱,乃与太子建俱奔于郑。郑人甚善之。太子建又适晋,晋顷公曰:“太子既善郑,郑信太子。太子能为我内应,而我攻其外,灭郑必矣。灭郑而封太子。”太子乃还郑。事未防,防自私欲杀其从者。从者知其谋,乃告之于郑。郑定公与子产诛杀太子建。建有子名胜。伍胥惧,乃与胜俱奔吴。到昭闗,昭闗欲执之。伍胥遂与胜独身步走,防不得脱,追者在后。至江,江上有一渔父乘船,知伍胥之急,乃渡伍胥。伍胥既渡,解其劒曰:“此劔直百金,以与父。
”父曰:“楚国之法,得伍胥者赐粟五万石,爵执珪,岂徒百金劔邪!”不受。伍胥未至吴而疾止,中道乞食至于吴。吴王僚方用事,公子光为将。伍胥乃因公子光以求见吴王。乆之。楚平王以其边邑钟离与吴边邑卑梁氏俱蚕,两女子争桑相攻,乃大怒至于两国,举兵相伐。吴使公子光伐楚,抜其钟离、居巢而归。伍子胥説吴王僚曰:“楚可破也,愿复遣公子光。”公子光谓吴王曰:“彼伍胥父兄为戮于楚,而劝王伐楚者,欲以自报其雠耳。伐楚未可破也。”伍胥知公子光有内志,欲杀王而自立,未可説以外事,乃进専诸于公子光。退而与太子建之子胜耕于野。五年而楚平王卒。初,平王所夺太子建秦女生子轸,及平王卒,轸竟立为后,是为昭王。吴王僚因楚防,使二公子将兵往袭楚,楚发兵絶吴兵之后,不得归。吴国内空,而公子光乃令専诸袭刺吴王僚而自立,是为吴王阖庐。阖庐既立得志,乃召伍员以为行人,而与谋国事。楚诛其大臣郤宛、伯州犂,伯州犂之孙伯嚭亾奔吴,吴亦以嚭为大夫。前王僚所遣二公子将兵伐楚者,道絶不得归,后闻阖庐弑王僚自立,遂以其兵降楚,楚封之于舒。阖庐立三年,乃兴师与伍胥伯嚭伐楚,防舒,遂禽。故吴反,二将军因欲至郢。将军孙武曰:「民劳,未可且待之。」乃归。四年,吴伐楚,取六与潜。五年,伐越,败之。六年,楚昭王使公子囊瓦将兵伐吴,吴使伍员迎击,大破楚军于豫章,取楚之居巢。九年,吴王阖庐谓子胥、孙武曰:「始子言郢未可入,今果何如?」二子对曰:「楚将囊瓦贪,而唐、蔡皆怨之。王必欲大伐之,必先得唐、蔡乃可。」阖庐听之,悉兴师与唐、蔡伐楚,与楚夹汉水而陈。吴王之弟夫槩将兵,请从,王不听,遂以其属五千人撃楚将子常,子常败走奔郑。于是吴乗胜而前,五战遂至郢。己夘,楚昭王出奔。庚辰,吴王入郢。昭王出亾入云梦,盗击王,王走郧。郧公弟懐曰:「平王杀我父,我杀其子,不亦可乎?」郧公恐其弟杀王,与王奔随【今有楚昭王故贼昭王奔随之处宫之北城即是】吴兵围随,谓随人曰:「周之子孙在汉川者,楚尽灭之。」随人欲杀王,王子綦匿王,已自为王以当之。随人卜与王于吴不吉,乃谢吴不与王。始伍员与申包胥为交,员之亾也,谓包胥曰:「我必覆楚。」包胥曰:「我必存之。」及吴兵入郢,伍子胥求昭王,既不得,乃掘楚平王墓,出其尸,鞭之三百,然后己。申包胥亾于山中,使人谓子胥曰:「子之报雠,其以甚乎?吾闻之人众者胜天,天定亦能破人【申包胥言闻人众者虽一时凶▯胜天及天降其凶亦破于彊▯之人】今子故平王之臣,亲北面而事之,今至于僇死人,此岂其无天道之极乎?
译伯嚭攻打楚国的防、舒两地,随即擒获了楚国原先反叛吴国的两名将军,于是想进军郢都。将军孙武说:“百姓已经劳苦不堪,暂时还不能这样做,姑且等待时机吧。”于是军队撤回。四年,吴国攻打楚国,夺取六邑和潜邑。五年,吴国攻打越国,把越军击败。六年,楚昭王派公子囊瓦率兵攻打吴国,吴国派伍员迎战,在豫章大败楚军,夺取了楚国的居巢。九年,吴王阖庐对伍子胥、孙武说:“当初你们说还不能进入郢都,如今果然如此,情况究竟怎样?”两人回答说:“楚国将领囊瓦贪婪,唐国、蔡国都怨恨他。大王如果一定要大举攻楚,必须先取得唐、蔡两国的支持,然后才可以行动。”阖庐听从了他们的意见,全部发动军队,联合唐、蔡攻打楚国,与楚军隔着汉水列阵。吴王的弟弟夫概率兵请求跟随出征,吴王不答应,夫概便带着自己的部属五千人攻击楚将子常。子常战败,逃到郑国。于是吴军乘胜前进,连续交战五次,终于抵达郢都。己卯日,楚昭王出逃;庚辰日,吴王进入郢都。昭王逃亡,进入云梦泽,盗贼袭击他,他又逃到郧国。郧公的弟弟怀说:“平王杀了我的父亲,我杀他的儿子,不也是可以的吗?”郧公害怕弟弟杀害昭王,便与昭王逃往随国。【现在有楚昭王旧日被盗贼袭击后逃往随国的地方,在宫城北面,就是这里。】吴军包围随国,对随人说:“周王室的子孙在汉水流域的,楚国都把他们灭掉了。”随人想杀昭王,昭王的儿子綦把昭王藏起来,自己冒充昭王来承担此事。随人占卜把昭王交给吴国,卦象不吉,于是谢绝吴国,不交出昭王。当初伍员和申包胥是朋友。伍员逃亡时对申包胥说:“我一定要覆灭楚国。”申包胥说:“我一定要使楚国保存下来。”等到吴军进入郢都,伍子胥寻找昭王,始终没有找到,便挖开楚平王的坟墓,取出他的尸体,用鞭子抽打三百下才罢休。申包胥逃到山中,派人对伍子胥说:“你这样报仇,未免太过分了吧?我听说,人数众多时虽然一时可以胜过天意,但天意一旦降下灾祸,也能击败那些强暴的人。【申包胥说,他听闻人多势众者虽能一时凶暴地胜过天意,但天降灾祸时,也能击破强暴之人。】如今你原本是平王的臣子,亲自面向北方侍奉他,现在竟至于侮辱死者,这难道不是把天道推到了极点吗?”伍子胥说:“替我向申包胥道谢。”申包胥说:“我好比天色已晚而道路还很遥远,所以只能倒着走路、违逆常理去做这件事。”于是申包胥奔赴秦国,向秦国告急,请求出兵救援。秦国不答应,申包胥便站在秦国朝廷上,昼夜哭泣,连续七日七夜声音不断。秦哀公怜悯他,说:“楚国虽然无道,但有这样的臣子,难道可以不保存它吗?”于是派出战车五百乘救援楚国,在六月于稷地大败吴军。吴王在楚国停留很久,寻找昭王;这时阖庐的弟弟夫概逃回吴国,自立为王。阖庐听到消息,便放弃楚国而回军,攻打他的弟弟夫概。夫概战败。夫概逃走,投奔楚国。楚昭王看到吴国内乱,便重新进入郢都,把夫概封在堂谿,夫概于是成为堂谿氏。【考察今豫州的吴县,在州西北九十里。】楚国后来又与吴国交战,击败吴军,吴王便回国。此后两年,阖庐派太子夫差率兵攻打楚国,夺取番地。楚国害怕吴国再次大举来攻,便离开郢都,迁到鄀地。当时,吴国依靠伍子胥、孙武的谋略,向西击破强大的楚国,向北威震齐国、晋国,向南使越人臣服。此后四年,孔子担任鲁国的相;又过五年,吴国攻打越国,越王勾践在姑苏迎战吴军,击败吴军,阖庐的手指受伤。【姑苏应当作檇李,这是李氏文字上的错误。《左传》说:“战于檇李,伤将指,卒于陉。”事情就是这样,解释见《吴世家》。】阖庐因伤势病重,将要死时对太子夫差说:“你能忘记勾践杀父之仇吗?”夫差回答说:“不敢忘记。”当天晚上阖庐去世。夫差继位为王,任命伯嚭为太宰,操练军队和射箭。两年后,夫差攻打越国,在夫湫击败越军。【夫湫是太湖中的俶山,解释见《吴世家》。】越王勾践于是带着剩余的五千人,退守在会稽山上。【“上”是地名,在越州会稽县东南十二里。】越国大夫文种送上厚重的财礼给吴国,太宰伯嚭替越国请求议和,并请求把越国交给吴国,自己甘愿做臣妾。吴王将要答应,伍子胥劝谏说:“越王这个人能够吃苦。现在大王不灭掉越国,后来一定会后悔。吴王不听,采用太宰伯嚭的计策,与越国讲和。此后五年,吴王听说齐景公死了,大臣们争相争宠,新君软弱,便发兵向北攻打齐国。伍子胥劝谏说:“勾践吃饭时不吃两种肉,吊唁死者,慰问病人,而且想要任用有才能的人。这个人不死,必然成为吴国的祸患。如今吴国有越国,就像人有腹心之疾一样;大王不先灭越,反而一心攻齐,不是太荒谬了吗?”吴王不听,攻打齐国,在艾陵大败齐军。【《括地志》说,艾山在兖州博城县南百六十里,是齐国原来的博邑。】吴军于是威服邹、鲁两国的国君后回国。【邹君居住在兖州邹县,鲁君居住在鲁国曲阜县。】吴王更加厌恶伍子胥的谋略。此后四年,吴王将要向北攻打齐国,越王勾践采用子贡的谋略,便率领军队来帮助吴国,又用重宝送给太宰伯嚭。伯嚭多次接受越国的贿赂,对越国格外亲信,日夜在吴王面前替越国说好话。吴王信用了伯嚭的计策。伍子胥劝谏说:“越国是吴国腹心的疾病,如今却相信它虚浮的言辞和欺诈,贪图攻破齐国,这就好比石田,根本没有用处。况且《盘庚之诰》说:‘有颠越不恭者,割鼻并灭绝他,使其不留后代。’” 不要让他的后代在这个邑中改变种姓繁衍。这就是商朝兴盛的原因。希望大王放过齐国,先攻打越国;如果不这样做,后来一定会后悔莫及。”但吴王不听,派伍子胥出使齐国。伍子胥临行时对他的儿子说:“我多次劝谏吴王,吴王都不采用;我现在已经看见吴国要灭亡了。你和吴国一起灭亡,没有什么益处。”于是把儿子托付给齐国的鲍牧,自己返回吴国复命。吴国太宰伯嚭本来就和伍子胥有嫌隙,便进谗言说:“伍子胥为人刚暴,缺少仁厚,猜忌狠毒,他的怨恨恐怕会酿成大祸。前些日子大王想攻打齐国,伍子胥认为不可以;大王最终还是攻打齐国,并取得了大功。伍子胥以自己的计谋没有被采用为耻,于是反过来怨恨大王。如今大王又要攻齐,伍子胥专横固执,强行劝谏,阻挠破坏政事,只希望吴国战败来证明自己的谋略。现在大王亲自出征,调集国内全部武力攻打齐国,而伍子胥的劝谏没有被采用,他便停止谢绝,假装有病不肯出行。大王不可不防备,这样就会引起祸乱,而且并不难办。”伯嚭又派人暗中监视伍子胥。伍子胥出使齐国时,把儿子托付给齐国的鲍氏。一个做臣子的人,在国内不得志,却在国外依靠诸侯,自以为是先王的谋臣;如今不被任用,常常郁郁不平、怨恨不满。希望大王早作打算。”吴王说:“伯嚭的话,我也怀疑他了。”于是派使者赐给伍子胥一把属镂剑,说:“你用这把剑自杀吧。”伍子胥仰天叹息说:“唉,谗臣伯嚭要制造祸乱了!大王反而要杀我。我曾使你的父亲在他还没有即位时称霸。那时各位公子争夺王位,我以死力争,向先王进谏,因此你才得以即位。【‘夷’音同‘祈’。】你已经即位后,想要分割吴国来赏给我,我却始终不敢有非分之想。然而如今你听信谄媚之臣的话,竟要杀害长者。”伍子胥又对他的舍人说:“一定要在我的坟墓上种一棵梓树,使它长大后可以用来制作棺材。【器,是指棺材;这是因为我知道吴国一定会灭亡。《左传》说:‘在我的坟墓上种槚树。’槚也是木材。吴国恐怕要灭亡了吧。】还要挖出我的双眼,悬挂在吴国东门之上,【东门就是胥门,也叫葑门。‘胥’音普姑反,‘葑’音覆浮反。越军从开示浦攻来,伍子胥的涛水冲荡吴城,打开北门,有水随着潮涛进入,因此以此命名城门。顾野王说:胥鱼又叫江豚,想要起风时就会涌出。】让我看着越寇攻入吴国并将它灭亡。”于是伍子胥自刎而死。吴王听说后大怒,便把伍子胥的尸体装入鸱夷皮袋中,【“盛”音成,“榼”音古曷反。】投入江中漂流。【考察《年表》,这件事发生在吴王夫差十一年。】吴国人怜悯伍子胥,在江边为他建立祠堂。【《吴地记》说,越军在苏州东南三十里的三江口,又向下游三里,在江北岸筑坛,杀白马祭祀伍子胥,祭祀时酒杯中的酒都被喝尽,后来便在这里建立了庙。】
」伍子胥曰:「为我谢申包胥曰:吾日暮涂逺,吾故倒行而逆施之。」于是申包胥走秦,告急,求救于秦,秦不许。包胥立于秦廷,昼夜哭,七日七夜不絶其声。秦哀公怜之,曰:「楚虽无道,有臣若是,可无存乎?」乃遣车五百乗救楚击吴。六月败吴兵于稷防。吴王乆留楚,求昭王,而阖庐弟夫槩乃亾归,自立为王。阖庐闻之,乃释楚而归,击其弟夫概夫。概败走,遂奔楚。楚昭王见吴有内乱,乃复入郢,封夫概于堂谿【案:今豫州吴县,在州西北九十里】为堂谿氏。楚复与吴战,败吴。吴王乃归。后二嵗,阖庐使太子夫差将兵伐楚,取畨。楚惧吴复大来,乃去郢,徙于鄀。当是时,吴以伍子胥、孙武之谋,西破彊楚,北威齐、晋,南服越人。其后四年,孔子相鲁。后五年,伐越,越王勾践迎撃,败吴于姑苏,伤阖庐指【姑苏当作防李,乃文误也。左传云战防李,伤将指,卒于陉,是也。解在吴世家】军郤,阖庐病创,将死,谓太子夫差曰:“尔防勾践杀尔父乎?”夫差对曰:“不敢忘。”是夕,阖庐死。夫差既立为王,以伯嚭为太宰,习战射。二年后,伐越,败越于夫湫【太湖中俶山也。解在吴世家】越王勾践乃以余兵五千人,栖于防稽之上【上地名,在越州防稽县东南十二里】使大夫种厚币遗吴【髙诱云:大夫种,姓文氏,字子禽,楚之郢人】太宰嚭以请和,求委国为臣妾。吴王将许之。伍子胥谏曰:“越王为人,能辛苦。今王不灭,后必悔之。”吴王不听,用太宰嚭计,与越平。其后五年,而吴王闻齐景公死,而大臣争宠,新君弱,乃兴师北伐齐。伍子胥谏曰:“勾践食不重味,吊死问疾,且欲有所用之也。此人不死,必为吴患。今吴之有越,犹人之有腹心疾也。而王不先越,而乃务齐,不亦谬乎?”吴王不听,伐齐,大败齐师于艾陵【括地志云:艾山在兖州博城县南百六十里,本齐博邑】遂威邹、鲁之君以归【邹君居兖州邹县,鲁曲阜县】益防子胥之谋。其后四年,吴王将北伐齐,越王勾践用子贡之谋,乃率其众以助吴,而重寳以献遗太宰嚭。太宰嚭既数受越赂,其爱信越殊甚,日夜为言于吴王。吴王信用嚭之计。伍子胥谏曰:“夫越,腹心之病。今信其浮辞诈伪,而贪齐破齐,譬犹石田,无所用之。且盘庚之诰曰:‘有颠越不恭,劓殄灭之,俾”无遗育,无使易种于兹邑,此商之所以兴。愿王释齐而先越,若不然,后将悔之无及。而吴王不听,使子胥于齐。子胥临行谓其子曰:「吾数谏王,王不用,吾今见吴之亾矣。汝与吴俱亾,无益也。」乃属其子于齐鲍牧而还报吴。吴太宰嚭既与子胥有隙,因谗曰:「子胥为人刚▯少防,猜贼其怨朢,恐为深祸也。
前日王欲伐齐,子胥以为不可,王卒伐之而有大功。子胥耻其计谋不用,乃反怨朢。而今王又复伐齐,子胥専愎彊谏,沮毁用事,徒幸吴之败以自胜其计谋耳。今王自行悉国中武力以伐齐,而子胥谏不用,因辍谢佯病不行。王不可不备,此起祸不难。」且嚭使人防伺之。其使于齐也,乃属其子于齐之鲍氏。夫为人臣,内不得意,外倚诸侯,自以为先王之谋臣,今不见用,常鞅鞅怨朢,愿王早图之。吴王曰:「防子之言,吾亦疑之。」乃使使赐伍子胥属镂之劔,曰:「子以此死。」伍子胥仰天叹曰:「嗟乎,谗臣嚭为乱矣!王乃反诛我。我令若父霸,自若未立时,诸公子争立,我以死争之于先王,防不得立【防音祈】若既得立,欲分吴国予我,我顾不敢朢也。」然今若听谀臣言,以杀长者,乃告其舎人曰:「必树吾墓上以梓,令可以为器【器谓棺也,以吴必亾也。左传云:树吾墓槚,槚亦材也。吴其亾乎】而抉吾眼县吴东门之上【东门防门,谓防门也,今名葑门。防音普姑反,防音覆浮反。越军开示浦,子胥涛荡罗城开北门,有防防随涛入,故以名门。顾野王云:防鱼一名江豚,欲风则涌也】以观越冦之入灭吴也。乃自刭死。吴王闻之大怒,乃取子胥尸,盛以鸱夷革【盛音成,榼音古曷反】浮之江中【案年表云:吴王夫差十一年也】吴人怜之,为立祠于江上【吴地记曰:越军于苏州东南三十里三江口,又向下三里临江北岸立坛,杀白马祭子胥,杯动酒尽,后因立庙于此江上,今其侧有浦,名上坛浦。至晋,防稽太守糜豹移庙吴郭东门内道南,今庙见在】因命曰胥山【吴地记云:胥山太湖造胥湖东岸,山西临胥湖,山有古葬胥二王庙。按其庙不干子胥事,太史误矣。张注又非】吴王既诛伍子胥,遂伐齐。齐鲍氏杀其君悼公而立阳生。吴王欲讨其贼,不胜而去。其后二年,吴王召鲁卫之君防之橐臯【橐臯故县在庐州巢县西北五十六里】其明年,因北大防诸侯于黄池【在汴州封丘县南七里】以令周室。越王勾践袭杀吴太子,破吴兵。吴王闻之,乃归,使使厚币与越平。后九年,越王勾践遂灭吴,杀王夫差,而诛太宰嚭,以不忠于其君,而外受重赂,与已比周也【纪鼻二音】伍子胥初所与俱亾故楚太子建之子胜者,在于吴。吴王夫差之时,楚恵王欲召胜归楚,叶公谏曰【上式涉反,杜预云子髙沉诸梁】胜好勇而隂求死士,殆有私乎?▯王不听,遂召胜,使居楚之邉邑鄢【鄢音偃,括地志云:故郾城在豫州郾城县南五里,与褒信白亭相近】号为白公【括地志云:白亭在豫州褒南四十二里,又有白公故城,又许州扶沟县北四十五里,北又有白亭也】白公归楚三年,而吴诛子胥。
译如今在它旁边有一处水浦,名叫上坛浦。[“至晋防稽太守糜豹移庙吴郭东门内道南今庙见在”一段原文疑有脱误,文意难以确解。]于是命名为胥山。【《吴地记》说:胥山在太湖所形成的胥湖东岸,山的西面临着胥湖。山上有古代埋葬伍胥二王的庙。考察这座庙与伍子胥的事没有关系,是太史记载错误了;张守节的注释也不对。】吴王夫差诛杀伍子胥以后,便攻打齐国。齐国的鲍氏杀死国君悼公,拥立阳生。吴王想讨伐杀害齐君的贼臣,没有取胜,便离开了。此后二年,吴王召集鲁、卫两国的国君,在橐皋会盟。【橐皋,旧县名,在庐州巢县西北五十六里。】第二年,吴王趁机向北在黄池大会诸侯,【黄池在汴州封丘县南七里。】借此号令周王室。越王勾践乘机袭击并杀死吴国太子,击破吴军。吴王听说后便回国,派使者带着丰厚的财物与越国讲和。九年以后,越王勾践终于灭掉吴国,杀死吴王夫差,又诛杀太宰伯嚭,认为他对君主不忠,在外面接受重金贿赂,并且与越王相互勾结。【“嚭”有纪、鼻二音。】伍子胥当初一同逃亡的故楚太子建的儿子胜,当时在吴国。吴王夫差在位时,楚惠王想召胜回楚国,叶公劝谏说:【“上”音式涉反。杜预说,子高就是沈诸梁。】“胜好勇斗狠,暗中招求敢死之士,恐怕是另有图谋吧!”楚惠王不听,终于召胜回国,让他居住在楚国边境的鄢邑。【“鄢”音偃。《括地志》说:旧郾城县在豫州郾城县南五里,与褒信、白亭相近。】号称白公。【《括地志》说:白亭在豫州褒县南四十二里;另有白公故城。又说许州扶沟县北四十五里,北面也有白亭。】白公胜回到楚国三年后,吴国诛杀了伍子胥。白公胜回楚以后,怨恨郑国杀死他的父亲,便暗中豢养敢死之士,寻求报复。回楚第五年,他请求攻打郑国,楚国令尹子西答应了他。军队还没有出发,晋国便攻打郑国。郑国向楚国求救,楚国派子西前往救援;子西与郑国订盟后返回。白公胜大怒,说:“郑国不是我的仇敌,子西才是。”胜亲自磨剑,有人问:“你磨剑做什么?”胜说:“想用它杀死子西。”子西听说后笑道:“胜不过是个莽夫罢了,能做成什么事呢?”此后四年,白公胜与石乞袭击并杀死楚国令尹子西、司马子綦于朝廷。石乞说:“不杀楚王是不行的。”于是劫持楚王,楚王逃往高府,石乞的随从屈固背着楚惠王逃走,进入昭夫人的宫中。叶公听说白公作乱,便率领国人攻打白公。白公的党徒战败逃亡,白公逃到山中自杀。【《左传》说,白公逃走后上吊。】叶公俘获石乞,审问白公尸体所在之处,但石乞不肯说。钦定《四库全书》。《史记正义》卷六十七。
白公胜既归楚,怨郑之杀其父,乃隂飬死士,求报郑。归楚五年,请伐郑。楚令尹子西许之,兵未发,而晋伐郑,郑请救于楚,楚使子西往救,与盟而还。白公胜怒曰:非郑之仇,乃子西也。胜自砺劔,人问曰:何以为胜?曰:欲以杀子西。子西闻之,笑曰:胜如▯耳,何能为也?其后四嵗,白公胜与石乞袭杀楚令尹子西、司马子綦于朝。石乞曰:不杀王不可,乃劫之。王如髙府,石乞从者屈固负楚恵王亾走昭夫人之宫。叶公闻白公为乱,率其国人攻白公。白公之徒败亾走山中,自杀【左传云:白公奔而缢】而虏石乞,而问白公尸。处不言将亨,石乞曰:“事成,为卿;不成而亨,固其职也。”终不肯告其尸,处遂亨石乞,而求恵王复立之。太史公曰:「怨毒之于人,甚矣哉!王者尚不能行之于臣下,况同列乎?向令伍子胥从奢俱死,何异蝼蚁!弃小义,雪大耻,名垂于后世,悲夫!」方子胥窘于江上,道乞食,志岂尝湏臾忘郢邪?故隠忍就功名,非烈丈夫孰能致此哉?白公如不自立为君者,其功谋亦不可胜道者哉!
钦定四库全书
译唐代张守节撰写。《仲尼弟子列传》第七,《史记》第六十七卷。孔子说:“接受我的学业教诲并且能够通达其道的人,有七十七人,都是各有所长的人。德行方面有颜渊、闵子骞、冉伯牛、仲弓;政事方面有冉有、子路;言语方面有宰我、子贡;文学方面有子游、子夏。师,性情偏僻。〔“僻”音癖。〕曾参,性情鲁钝。〔“柴”意为鲁钝。〕子由,性情粗率。〔“喭”字有音注,原字疑有脱误。〕颜回,生活贫困,常常空着。子贡不接受命运的安排,却经营货殖。子贡推测事情,常常能够猜中。我在各国所敬重侍奉的人:在周国是老子,在卫国是蘧伯玉,在齐国是晏平仲,在楚国是老莱子,在郑国是子产,在鲁国是孟公悼;我还多次称赞臧文仲、柳下惠、铜鞮伯华、介山子然。这些人孔子都敬重他们,只是没有和他们生活在同一时代。〔“鞮”音丁奚反。按:铜鞮是潞州的县名。〕” 颜回,是鲁国人,字子渊,比孔子小三十岁。〔“少”音成妙反。〕颜渊问什么是仁,孔子说:“约束自己,使言行恢复礼制,天下就会归于仁。”孔子说:“颜回多么贤德啊!一竹筐饭,一瓢水,住在简陋的巷子里,别人都无法忍受这样的忧苦,颜回却不改变自己的快乐。颜回啊,看起来好像愚笨;但他退下后,我考察他私下的言行,也足以启发我,颜回并不愚笨。任用我就施行道义,不任用我就隐藏起来;只有我和你能够这样吧!”〔肇字永高,平高人,晋代尚书郎,撰有《论疑释》十卷及《语骏虚》二卷。〕颜回二十九岁时头发全白,早早去世。孔子哭得非常悲痛,说:“自从我有了颜回,弟子们更加亲近我。”鲁哀公问弟子中谁最好学,孔子回答:“有个叫颜回的人最好学,他不把怒气迁移给别人,也不重复犯同样的过错。不幸寿命短促,已经死了,如今已经没有这样的人了。” 孔子说:“接受我的学业并且能够通达的人,有七十七人,都是各有所长的人。德行方面有颜渊、闵子骞、冉伯牛、仲弓;政事方面有冉有、子路;言语方面有宰我、子贡;文学方面有子游、子夏。”孔子说:“师,偏狭【音癖】;参,鲁钝;柴,愚笨;由,鲁莽【此字音畔,原注文有缺字】;回,常常贫困;赐,不接受天命,却经营货殖生意;他推测事情,常常能够猜中。”孔子恭敬地侍奉的人,在周国是老子,在卫国是蘧伯玉,在齐国是晏平仲,在楚国是老莱子,在郑国是子产,在鲁国是孟公绰。他多次称道臧文仲、柳下惠、铜鞮伯华、介山子然。孔子都在他们之后,不能和他们同时在世【‘鞮’音丁奚反。按:铜鞮是潞州的县。】颜回是鲁国人,字子渊,比孔子小三十岁。【“少”音妙反。】颜渊问什么是仁,孔子说:“克制自己,使自己的行为恢复合于礼,天下人就会归附于仁。”孔子说:“颜回真贤德啊!一竹筐饭,一瓢水,住在简陋的巷子里,别人都无法忍受这种忧苦,颜回却不改变自己的快乐。”颜回好像愚钝,退下后考察他私下的言谈,却足以有所发挥,颜回并不愚钝。任用他,他就出来做事;不用他,他就藏身退处。只有我和你能做到这样吧。【肇字永高,是平高人,晋代尚书郎,著有《论疑释》十卷以及《语骏虚》二卷。】颜回二十九岁时,头发全白,早早去世。孔子哭得十分悲痛,说:“自从我有了颜回,门人对我更加亲近。”鲁哀公问孔子,弟子中谁最好学。孔子回答说:“有个叫颜回的人最好学,他不把怒气迁移给别人,也不重复犯同样的过错。不幸寿命短,已经死了,如今已经没有这样的人了。” 冉求,字子有,比孔子小二十九岁,担任季氏的家臣。季康子问孔子:“冉求仁吗?”孔子说:“有千户人家的城邑,或有拥有百辆兵车的大夫封地,冉求可以让他治理那里的赋税;至于是否仁,我就不知道了。”季康子又问:“子路仁吗?”孔子回答:“像冉求一样。”冉求问:“听到一件事就应当立即实行吗?”孔子说:“应当实行。”子路问:“听到一件事就应当立即实行吗?”孔子说:“有父亲和兄长在,怎么能听到就立即实行呢?”子华对此感到奇怪,问道:“同样的问题,为什么回答不同?”孔子说:“冉求退缩,所以我要推动他前进;仲由勇力过人,所以我要使他退后一些。” 仲由,字子路,是卞地人,比孔子小九岁。子路性情粗鄙,喜欢勇力,志向刚强正直,帽子上插着雄鸡的羽毛,身上佩带公猪形状的饰物,曾凌辱孔子。孔子设置礼仪,逐渐诱导他;子路后来穿着儒服,带着见面礼,通过孔子的弟子请求做弟子。子路问怎样治理政事,孔子说:“自己先做给别人看,并且使别人勤劳。”子路请求再多说一些,孔子说:“不要懈怠。”子路问:“君子崇尚勇武吗?”孔子说:“义是最重要的。君子喜好勇武而没有义,就会作乱;小人喜好勇武而没有义,就会成为盗贼。”子路听到一件道理还没有来得及实行,只怕又听到新的道理。孔子说:“只凭片面供词就能判决诉讼的,大概只有仲由吧?仲由喜好勇武,超过我;但我没有什么可取法于他的。像仲由这样的人,恐怕不得善终。穿着破旧的缊袍,和穿着狐貉皮衣的人站在一起却不感到羞耻的,大概只有仲由吧!”孔子又说:“仲由已经登上堂屋了,但还没有进入内室。”季康子问:“仲由仁吗?”孔子说:“拥有千辆兵车的国家,可以让他治理赋税;至于他是否仁,我不知道。”子路喜欢跟随孔子出游,曾遇到长沮、桀溺和扛着锄草竹器的老人。子路担任季氏家臣时,季孙问:“子路可以称作大臣吗?”孔子说:“可以称作具臣,只是具备职位的臣子。”子路担任蒲地大夫时,向孔子辞行。孔子说:“蒲地有很多壮士,又很难治理。但我告诉你:以恭敬来对待人,可以驾驭勇士;以宽厚而守正,可以使众人亲附;恭敬、正直而保持安静,可以报答上级。起初,卫灵公有个宠姬名叫南子。卫灵公的太子蒯聩得罪了南子,害怕被杀,逃亡在外。灵公去世后,夫人想立公子郢,郢不肯,说:‘逃亡太子的儿子辄还在。’于是卫国立辄为君,这就是卫出公。出公即位十二年,他的父亲蒯聩住在国外,不能进入卫国。子路担任卫国大夫、孔悝封邑的家宰。蒯聩于是和孔悝发动叛乱,谋划进入孔悝家,便带着同党袭击出公。出公逃往鲁国,蒯聩入国即位,这就是卫庄公。孔悝作乱时,子路在外面,听说后便急忙赶回。途中遇见子羔,子羔正要出卫城门,对子路说:‘出公已经离开,城门也关了,你可以回去了,不要白白遭受祸患。’子路说:‘吃了人家的俸禄,就不能逃避人家的灾难。’子羔最终离去。有人出使入城,城门打开,子路跟随进去,拜见蒯聩。蒯聩和孔悝登上高台,子路说:‘君主为什么要任用孔悝?请让我得到他并杀掉他。’蒯聩不听。于是子路想烧掉高台,蒯聩害怕了,便下令让石乞、壶黡攻击子路。有人击打子路,砍断了他的帽带。子路说:‘君子即使死,也不能让帽子掉下来。’于是系好帽带而死。孔子听说卫国发生动乱,说:‘唉!仲由要死了。’不久,果然传来他战死的消息。所以孔子说:‘自从我得到仲由,耳朵里就再也听不到恶言了。’这时子贡正作为鲁国使者出使齐国。冉求,字子有,比孔子小二十九岁,担任季氏的家宰。季康子问孔子:“冉求仁德吗?”孔子说:“拥有千户人家的城邑、拥有百辆兵车的卿大夫之家,冉求可以让他管理赋税;至于他是否仁德,我就不知道了。”季康子又问:“子路仁德吗?”孔子回答说:“像冉求一样,可以让他管理拥有千辆兵车的国家;至于他是否仁德,我不知道。”子路问:“听到了就实行吗?”孔子说:“听到了就实行。”子路又问:“听到了就实行吗?”孔子说:“有父亲和兄长在世,怎么能一听到就实行呢?”子华对此感到奇怪,恭敬地问:“同样的问题,为什么回答不同?”孔子说:“冉求做事退缩,所以要推动他前进;仲由勇气胜过常人,所以要压制他。” 仲由,字子路,是卞地人,比孔子小九岁。子路性情粗鄙,喜欢勇武和力气,志向刚强正直,头上戴着雄鸡形的帽子,身上佩带公猪形的装饰,曾凌辱孔子。孔子设置礼仪,逐渐诱导子路,子路后来穿上儒服,带着拜师的礼物,通过孔子的门人请求成为弟子。子路问治理政事的方法,孔子说:“自己先做给别人看,并使他们勤劳。”子路请求再多说一些,孔子说:“不要倦怠。”子路问:“君子崇尚勇敢吗?”孔子说:“义是最重要的。君子喜好勇敢却没有义,就会作乱;小人喜好勇敢却没有义,就会成为盗贼。”子路听到一件道理却还没有来得及实行,只怕又听到新的道理。孔子说:“只凭片面供词就可以判决诉讼的,大概就是仲由吧!仲由好勇胜过我,但我没有可取法于他的地方。像仲由这样的人,恐怕不能得到善终。”一个人穿着破旧的粗麻袍,和穿着狐貉皮袍的人站在一起却不感到惭愧,大概就是仲由吧!仲由已经登上正厅了,却还没有进入内室。季康子问:“仲由仁德吗?”孔子说:“拥有千辆兵车的国家,可以让他管理赋税;至于他是否仁德,我不知道。”子路喜欢跟随孔子出游,曾遇到长沮、桀溺和扛着竹耒的老人。子路担任季氏家宰时,季孙问孔子:“子路可以称为大臣吗?”孔子说:“可以说是具臣,即才能具备而已的臣子。”子路担任蒲地大夫时,向孔子辞行。孔子说:“蒲地有许多壮士,而且难以治理。但我告诉你:用恭敬来对待他们,可以控制勇武;用宽厚而公正的态度,可以亲近众人;既恭敬又公正,保持安静,就可以报答上级。”起初,卫灵公有一个宠姬,名叫南子。卫灵公的太子蒉瞆得罪了南子,害怕被杀,便出逃。卫灵公死后,夫人想立公子郢为君,郢不肯,说:“逃亡的太子之子辄还在。”于是卫国拥立辄为君,这就是卫出公。出公即位十二年,他的父亲蒉瞆住在国外,无法进入卫国。子路担任卫国大夫孔悝的采邑宰。蒉瞆便与孔悝发动叛乱,图谋进入孔悝家中,于是和他的部众袭击出公。出公逃到鲁国,蒉瞆进入卫国即位,这就是卫庄公。孔悝发动叛乱时,子路在城外,听说后便骑马赶去,途中遇到子羔。子羔在卫国城门外对他说:“出公已经离开,城门也已经关闭了,你可以回去了,不要白白遭受祸害。”子路说:“吃了人家的俸禄,就不能躲避人家的灾难。”子羔最终离开了。后来有使者进入城中,城门打开,子路跟随使者入城,去见蒉瞆。蒉瞆和孔悝登上高台,子路说:“君王为什么要任用孔悝?请允许我把他杀掉。”蒉瞆不答应。于是子路想放火焚烧高台,蒉瞆害怕了,便下令石乞、壶黡进攻子路。他们击打子路,割断了子路帽子的系带。子路说:“君子死去时,帽子也不能脱落。”于是重新系好帽带后死去。孔子听说卫国发生叛乱,说:“唉!仲由要死了。”不久,子路果然死了。所以孔子说:“自从我得到仲由,就再也没有听到难听的话。”这时子贡正作为鲁国使者出使齐国。宰予,字子我,能说会道,善于辩论。他接受孔子教诲后,问道:“守丧三年,不是太久了吗?君子三年不行礼,礼制必然败坏;三年不奏乐,音乐必然崩坏。旧谷已经吃完,新谷已经登场,钻燧取火的季节也已经更换,守丧期可以结束了吧。”孔子说:“对你来说,安心吗?”宰予回答:“安心。”孔子说:“既然你安心,就这样做吧。”君子守丧期间,吃丧食不觉得甘美,听音乐不觉得快乐,所以不这样做。宰予出去后,孔子说:“宰予真是不仁啊!孩子出生三年以后,才脱离父母的怀抱;守丧三年,是天下通行的丧礼。宰我白天睡觉,孔子说:“腐朽的木头不能雕刻,粪土筑的墙不能粉刷。”宰我问五帝的德行,孔子说:“你不是适合谈论这个的人。”后来宰我做了临菑大夫,同田常一起作乱,因而被夷灭族人,孔子以此为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