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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史记正义一百七十七

史记正义卷四十六

史藏 · 正史 · 部分对照 · 第 984–994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史记正义卷四十六

唐 张守节 撰田敬仲完世家第十六。《史记》四十六。陈完者,陈厉公佗之子也。完生,周太史过陈。陈厉公使卜完卦,得观之否,是为观国之光,利用賔于王。此其代陈有国乎?不在此,而在异国乎?非此其身也,在其子孙。若在异国,必姜姓。姜姓,四岳之后【杜预云:姜姓之先为尧四岳也】物莫能两大。陈衰,此其昌乎【陈涽公,周敬王四十一年为楚惠王所灭。齐简公,周敬王三十九年被田常所杀】厉公者,陈文公少子也,其母蔡女。文公卒,厉公兄鲍立,是为桓公。桓公与佗异母。及桓公病,蔡人为佗杀桓公、鲍及太子免,而立佗为厉公。厉公既立,娶蔡女。蔡女滛于蔡人,数归厉公,亦数如蔡。桓公之少子林怨厉公杀其父与兄,乃令蔡人诱厉公而杀之。林自立,是为庄公。故陈完不得立为陈大夫。厉公之杀,以淫出国,故春秋曰:「蔡人杀陈佗,罪之也。」庄公卒,立弟杵臼,是为宣公。宣公十一年杀其太子御冦。御冦与完相爱,恐祸及已,完故奔齐。齐桓公欲使为卿,辞曰:「覊旅之臣,幸得免负檐君之惠,也不敢当髙位。」桓公使为工正【工巧之长,若将作大匠】齐懿仲欲妻完,卜之,占曰:「是谓鳯皇于蜚,和鸣锵锵。有妫之后,将育于姜。五世其昌,并于正卿。八世之后,莫之与京。」卒妻完。完之奔齐,齐桓公立十四年矣。完卒,谥为敬仲。仲生穉孟夷。敬仲之如齐,以陈字为田氏【按:敬仲既奔齐,不欲称本故国号,故改陈字为田氏】田穉孟夷生湣孟庄。田湣孟庄生文子湏无。田文子事齐庄公。晋之大夫栾逞作乱于晋,来奔齐。齐庄公厚客之。晏婴与田文子諌庄公,弗听。文子卒,生桓子无宇。田桓子无宇有力,事齐庄公,甚有宠。无宇卒,生武子开与厘子【▯音僖也】乞。田厘子乞事齐景公,为大夫。其收赋税于民,以小斗受之,其粟予民以大斗,行隂徳于民,而景公弗禁。由此田氏得齐众心,宗族益彊,民思。田氏晏子数谏景公,景公弗听。已而使于晋,与叔向私语曰:「齐国之政,其卒归于田氏矣。」晏婴卒后,范中行氏反晋,晋攻之急。范中行请粟于齐,田乞欲为乱,树党于诸侯,乃説景公曰:「范中行数有徳于齐,齐不可不救。」齐使田乞救之,而输之粟。景公太子死后,有宠姬曰芮子,生子荼。景公病,命其相国恵子与髙昭子以子荼为太子。景公卒,两相髙国立荼,是为晏孺子,而田乞不说,欲立景公佗子阳生。阳生素与乞欢。晏孺子之立也,阳生奔鲁。田乞伪事髙昭子,国恵子者,毎朝代参乗,言曰:「始诸大夫不欲立孺子,孺子既立,君相之大夫皆自危,谋作乱。」又给大夫曰:「髙昭子可畏也。

」及未发,先之诸大夫从之。田乞、鲍牧与大夫以兵入公室,攻髙昭子。昭子闻之,与国恵子救公,公师败。田乞之众追国惠子,惠子奔莒,遂反杀髙昭子。晏孺子奔鲁。田乞使人之鲁迎阳生。阳生至齐,匿田乞家,请诸大夫曰:「常之毋有鱼菽之祭,▯而来会饮。」会饮,田氏田乞盛阳生槖中,置坐中央,发橐出阳生,曰:「此乃齐君矣。」大夫皆伏谒,将盟立之。田乞诬曰:「吾与鲍牧谋共立阳生也。」鲍牧怒曰:「大夫忘景公之命乎?」诸大夫欲悔,阳生乃顿首曰:「可则立之,不可则已。」鲍牧恐祸及已,乃复曰:「皆景公之子,何为不可?」遂立阳生于田乞之家,是为悼公。乃使人迁晏孺子于骀【音台,又音台,贾逵云齐地也】而杀孺子荼。悼公既立,田乞为相,专齐政。四年,田乞卒,子常代立,是为田成子。鲍牧与齐悼公有郄,弑悼公,齐人共立其子壬,是为简公。田常成子与监止俱为左右相,相简公。田常心害监止,监止幸于简公,权弗能去。于是田常复脩厘子之政,以大斗出贷,以小斗收。齐人歌之曰:「妪乎采芑,归乎田成子。」齐大夫朝御鞅谏简公曰:「田监不可并也,君其择焉。」君弗听。子我者,监止之宗人。也常与田氏有郤。田氏防族,田豹事子我,有宠。子我曰:“吾欲尽灭田氏,适以豹代田氏宗。”豹曰:“臣于田氏防矣。”不听。已而豹谓田氏曰:“子我将诛田氏,田氏弗先,祸及矣。”子我舎公宫,田常兄弟四人乗如公宫,欲杀子我。子我闭门。简公与妇人饮檀台【在青州临淄县东北一里】将欲撃田常。太史子余曰:“田常非敢为乱,将除害。”简公乃止。田常出,闻简公怒,恐诛,将出亡。田子行曰:“需事之贼也。”田常于是撃子我。子我率其徒攻田氏,不胜,出亡。田氏之徒追杀子我及监止。简公出奔,田氏之徒追执简公于徐州【齐之西北界上地名,在勃海郡东平县也】简公曰:“蚤从御鞅之言,不及此难。”田氏之徒恐简公复立而诛已,遂杀简公。简公立四年而杀。于是田常立简公弟骜,是为平公。平公即位,田常为相。田常既杀简公,惧诸▯共诛已,乃尽归鲁衞侵地。西约晋韩魏赵氏,南通吴越之使,修功行赏,亲于百姓,以故齐复定。田常言于齐平公曰:“徳施人之所欲,君其行之;刑罚人之所恶,臣请行之。”行之五年,齐国之政皆归田常。田常于是尽诛鲍晏监止及公族之彊者,而割齐自安平以东【括地志云:安平城在青州临淄县东十九里,古纪国之□邑,青州即北海郡也】至琅邪【琅耶,沂州也。从安平已东莱、登、沂、宻等州,皆自为田常封邑也】自为封邑。封邑大于平公之所食。

田常乃选齐国中女长子七尺以上为后宫,后宫以百数,而使賔客舎人出入后宫者不禁。及田常卒,有七十余男。田常卒,子襄子盘代立,相齐。常谥为成子。田襄子既相齐宣公,三晋杀知伯,分其地。襄子使其兄弟宗人尽为齐郡邑大夫,与三晋通使,且有以齐国。襄子卒,子庄子白立。田庄子相齐宣公。宣公四十三年,伐晋,毁黄城,围阳狐【括地志云:故黄城在魏州冦氏县南十里阳孤郭在魏州元城县东北三十二里也】明年伐鲁葛及安陵【括地志云:故鲁城在许昌县南四十里,本鲁朝宿邑;长葛故城在许州长葛县北十二里,郑之葛邑也;▯陵故城在许州▯陵县西北十五里。李竒云:六国时为安陵也】明年取鲁之一城。庄子卒,子太公和立。田太公相齐宣公。宣公四十八年,取鲁之郕【音城。括地志云:故郕城在兖州泗水县西北五十里。説文云:郕,鲁孟邑是也】明年,宣公与郑人防西城,伐衞,取毌丘【括地志云:故贯城即古贯国,故贯今名蒙泽城,在曹州济隂县南五十六里也】宣公五十一年卒。田防自廪丘反。宣公子康公贷立。贷立十四年,淫于酒妇人,不听政。太公乃迁康公于海上,食一城,以奉其先祀。明年,鲁败齐平陆【兖州县也】三年,太公与魏文侯会浊泽,求为诸侯。魏文侯乃使使言周天子及诸侯,请立齐相田和为诸侯。周天子许之。康公之十九年,田和立为齐侯,列于周室。纪元年,齐侯太公和立。二年,和卒,子桓公午立。桓公午五年,秦魏攻韩,韩求救于齐。齐桓公召大臣而谋曰:“蚤救之孰与晚救之?”驺忌曰:“不若勿救。”叚干朋曰:“不救则韩且折而入于魏,不若救之。”田臣思曰:“过矣君之谋也。秦魏攻韩,楚赵必救之,是天以燕予齐也。”桓公曰:“善。”乃隂告韩使者而遣之。韩自以为得齐之救,因与秦魏战。楚赵闻之,果起兵而救之。齐因起兵袭燕,国取桑丘【括地志云:桑丘故城,俗名敬城,在易州遂城县。尔时齐伐燕桑丘,魏赵来救之。魏赵世家并云伐齐至桑丘,皆是易州】六年,救衞。桓公卒,子威王因齐立。是嵗,故齐康公卒,絶无后,奉邑皆入田氏。齐威王元年,三晋因齐丧来伐我灵丘【灵丘,河东尉州县。按灵丘此时属齐,三晋因防伐之。韩魏赵世家云:伐齐至灵丘,皆是尉州】三年。三晋灭晋后,而分其地。六年,鲁伐我,入阳闗【括地志云:鲁阳关故城在兖州博城县南二十九里,西临汝水也】晋伐我至博陵【在济州四界也】七年,卫伐我,取薛陵。九年,赵伐我,取甄。威王初即位以来,不治,委政卿大夫。九年之间,诸侯并伐,国人不治。于是威王召即墨大夫而语之曰:「自子之居即墨也【莱州胶水县南六十里即墨故城是也】毁言日至。

然吾使人视即墨,田野辟,民人给,官无留事,东方以宁。是子不事吾左右以求誉也。」封之万家。召阿大夫语曰:「自子之守阿,誉言日闻。然使使视阿,田野不辟,民贫苦。昔日赵攻甄【音绢,即濮州甄城县比合在即墨字上也】子弗能救;卫取薛陵,子弗知。是子以币厚吾左右以求誉也。」是曰烹阿大夫及左右甞誉者,皆并烹之。遂起兵西撃赵魏,败魏于浊泽,而围恵王。惠王请献观以和,解赵人归我长城。于是齐国震惧,人人不敢饰非,务尽其诚,齐国大治。诸侯闻之,莫敢致兵于齐。二十余年,驺忌子以鼔琴见威王,威王説而舎之右室。湏臾,王鼔琴,驺忌子推户入曰:「善哉鼔琴!」王勃然不説,去琴按剑曰:「夫子见容未察,何以知其善也?」驺忌子曰:「夫大▯浊以春温者,君也;小▯亷折以清者,相也;攫之深醳之愉者,政令也;钧谐以鸣,大小相益,回邪而不相害者,四时也。吾是以知其善也。」王曰:「善!」语音。驺忌子曰:「何独语音?夫治国家而弥人民,皆在其中。」王又勃然不说曰:「若夫语五音之纪信,未有如夫子者也。若夫治国家而弥人民,又何为乎丝桐之间?」驺忌子曰:「夫大▯浊以春温者,君也;小▯亷折以清者,相也;攫之深而舎之愉者,政令也;钧谐以鸣,大小相益,回邪而不相害者,四时也。夫复而不乱者,所以治昌也;连而径者,所以存亾也。故曰:琴音调而天下治。夫治国家而弥人民者,无若乎五。音者,王曰:“善。”驺忌子见三月而受相印。淳于髠见之曰:“善説哉。”髠有愚志愿陈诸前。驺忌子曰:“谨受教。”淳于髠曰:“得全全昌,失全全亡。”驺忌子曰:“谨受令,请谨毋离前。”淳于髠曰:“狶膏棘轴,所以为滑也,然而不能运方穿。”驺忌子曰:“谨受令,请谨事左右。”淳于髠曰:“弓胶昔干,所以为合也,然而不能▯合防罅。”驺忌子曰:“谨受令,请谨自附于万民。”淳于髠曰:“▯裘虽弊,不可补以黄狗之皮。”驺忌子曰:“谨受令,请谨择君子,毋杂小人其间。”淳于髠曰:“大车不较,不能载其常任;琴瑟不较,不能成其五音。”驺忌子曰:“谨受令,请脩法律而督奸吏。”淳于髠説毕,趋出至门而面其仆曰:“是人者,吾语之防言五,其应我若响之应声。是人必封不乆矣。”居朞年,封以下邳,号曰成侯。威王二十三年,与赵王防平陆。二十四年,与魏王防田于郊。魏王问曰:“王亦有寳乎?”威王曰:“无有。”梁王曰:“若寡人国小也,尚有径寸之珠,照车前后各十二乗者十枚。奈何以万乗之国而无寳乎?”威王曰:“寡人之所以为寳与王异。

吾臣有檀子者,使守南城,则楚人不敢为冦;东取泗上,十二诸侯皆来朝。吾臣有朌子者,使守髙唐,则赵人不敢东渔于河。吾吏有黔夫者,使守徐州,则燕人祭北门,赵人祭西门,徙而从者七千余家。吾臣有种首者,使偹盗贼,则道不拾遗,将以照千里,岂特十二乗哉!”梁惠王慙不怿而去。二十六年,魏惠王围邯郸。赵求救于齐。齐威王召大臣而谋曰:“救赵孰与勿救?”驺忌子曰:“不如勿救。”叚干朋曰:“不救则不义,且不利。”威王曰:“何也?”对曰:“夫魏氏并邯郸,其于齐何利哉?且夫救赵而军其郊,是赵不伐而魏全也。故不如南攻襄陵【襄陵故城在兖州邹县也】以币魏,邯郸防而乗魏之▯。”威王从其计。其后成侯驺忌与田忌不善。公孙阅谓成侯忌曰:“公何不谋伐魏?田忌必将战胜。”有功则公之谋,中也战不胜,非前死则后北,而命在公矣。于是成侯言威王,使田忌南攻襄陵。十月,邯郸防齐,因起兵撃魏,大败之桂陵【在曹州乘氏县东北二十一里】于是齐最彊于诸侯,自称为王,以令天下。三十三年,杀其大夫牟辛。三十五年,公孙阅又谓成侯忌曰:「公何不令人操十金卜于市曰:『我田忌之人也,吾三战而三胜,声威天下,欲为大事,亦吉乎?不吉乎?』卜者出,因令人捕为之卜者,验其辞于王之所。」田忌闻之,因遂率其徒袭攻临淄,求成侯,不胜而犇。三十六年,威王卒,子宣王辟彊立。宣王元年,秦用商鞅,周致伯于秦。孝公二年,魏伐赵,赵与韩亲,共撃魏,赵不利,战于南梁【括地志云:故梁在汝州西南二百步,晋太康地记云:战国时谓南梁者别之于太梁、少梁也,古蛮子邑也】宣王召田忌复故位,韩氏请救于齐。宣王召大臣而谋曰:「蚤救孰与晚救?」驺忌子曰:「不如勿救。」田忌曰:「弗救则韩且折而入于魏,不如蚤救之。」孙子曰:「夫韩魏之兵未▯,而救之,是吾代韩受魏之兵,顾反听命于韩也。且魏有破国之志,韩见亡必东面而愬于齐矣。吾因深结韩之亲,而晚承魏之▯,则可重利而得尊名也。」宣王曰:「善。」乃隂告韩之使者而遣之,韩因恃齐,五战不胜而东,委国于齐。齐因起兵,使田忌、田婴将,孙子为帅,救韩赵以撃魏,大败之马陵,杀其将厐涓,虏魏太子申。其后三晋之王皆因田婴朝齐王于博朢【括地志云:博朢故城在邓州向城县东南四十五里】盟而去。七年,与魏王防平阿南【沛郡平阿县也】明年复防甄,魏惠王卒。明年与魏襄王防徐州,诸侯相王也。十年,楚围我徐州。十一年,与魏伐赵,赵决河水灌齐,魏兵罢。十八年,秦惠王称王。宣王喜文学游説之士,自如驺衍、淳于髠【赘聓,齐之稷下先生也】田骈【白眠反艺文志云「田骈齐人游稷下号天口」骈作《田子》二十五篇也】接予【齐人《艺文志》云「接予二篇在道家流】慎到【赵人战国时处士《艺文》云作《慎子》四十二篇也】环渊【楚人《孟子▯》云「环渊著书上下篇也】之徒七十六人皆赐列弟为上大夫不治而议论是以齐稷下学士复盛且数百千人十九年宣王卒子湣王地立湣王元年秦使张仪与诸侯执政防于齧桑三年封田婴于薛四年迎妇于秦七年与宋攻魏败之观泽十二年攻魏楚围雍氏秦败屈丐苏代谓田轸曰「臣愿有谒于公其为事甚完使楚利公成为福不成亦为福今者臣立于门客有言曰魏王谓韩冯张仪曰煮枣将抜齐兵又进子来救寡人则可矣不救寡人寡人弗能抜此特转辞也秦韩之兵母东旬余则魏氏转韩从秦秦逐张仪交臂而事齐楚此公之事成也」田轸曰「奈何使无东」对曰「韩冯之救魏之辞必不谓韩王曰冯以为魏必曰冯将以秦韩之兵东却齐宋冯因▯三国之兵乗屈丐之弊南割于楚故地必尽得之矣张仪救魏之辞必不谓秦王曰仪以为魏必曰仪且以秦韩之兵东距齐宋仪将▯三国之兵乗屈丐之弊【屈丐楚将为秦所败今更欲乗之】南割于楚名存亾国实代三川而归此王业也公令楚王与韩氏地使秦制和谓秦王曰请与韩地而王以施三川【施张设也言秦王于天子都张设迫胁也】韩氏之兵不用而得地于楚韩冯之东兵之辞且谓秦何曰秦兵不用而得三川伐楚韩以窘魏魏氏不敢东是孤齐也张仪之东兵之辞且谓何曰秦韩欲地而兵有案声威▯于魏魏氏之欲不失齐楚者有资矣魏氏转秦韩争事齐楚楚王欲而无与地公令秦韩之兵不用而得地有一大徳也【苏代谓陈轸今秦韩之兵不战伐而得地陈轸于秦、韩,岂不有大防徳】秦、韩之王劫于韩冯、张仪而东兵以徇服魏,公常执左券以责于秦、韩【左劵下,右劵上也。

译苏代说:“这样做对您有利而使张仪受到憎恨,您将获得更多的利益。”十三年,秦惠王去世。二十三年,齐国与秦国在重丘进攻并击败楚国。二十四年,秦国派泾阳君到齐国做人质。二十五年,齐国把泾阳君送回秦国。孟尝君薛文进入秦国,担任秦相;薛文逃离秦国。二十六年,齐国与韩国、魏国共同进攻秦国,军队到达函谷关并驻扎。二十八年,秦国把河外地区割给韩国,以此讲和,双方撤军。二十九年,赵国杀死赵主父;齐国帮助赵国灭掉中山国。三十六年,齐王称东帝,秦昭王称西帝。苏代从燕国来到齐国,入城后在章华东门拜见齐王(《括地志》说,齐城章华的东面有闾门,也叫武鹿门)。齐王说:“啊,您来得好!”秦国派魏冉送来称帝的建议,问苏代认为怎样。苏代回答:“大王问我,最终一定会忧患此事。祸患的根源已经出现了,希望大王接受我的意见而不要急着称帝。秦国称帝,天下就会安定接受;大王才称帝,恐怕就没有后路了。如果只是让秦国称帝,天下并不因此受伤;秦国称帝而天下憎恶它,大王便不要称帝,以此收取天下人心,这就是最大的利益。况且天下如果立两个帝王,天下会尊重齐国还是尊重秦国?”齐王说:“尊重秦国。”苏代说:“如果不称帝,天下会爱齐国还是爱秦国?”齐王说:“爱齐国而憎恨秦国。”苏代说:“齐、秦两帝约定进攻赵国,与进攻桀宋相比,哪一个有利?”齐王说:“进攻桀宋有利。”苏代说:“两者虽然约定相同,但若与秦国同为帝,天下只会尊秦而轻齐;放弃帝号,天下就会爱齐而憎秦。进攻赵国不如进攻桀宋有利。因此希望大王明白地放弃帝号以收取天下,背弃与秦国的约定,不再争夺尊贵的名号,趁此机会举兵攻宋。宋、卫的阳地有危险;济水以西、赵国的阿地和东部诸国有危险;淮北、楚国东部诸国有危险;陶、平陆一带使大梁无法打开。放弃帝号,借此进攻桀宋,齐国的地位会更加重要,名声会更加尊贵;燕国、楚国也会因此显露出屈服的形势,天下没有谁敢不听从。这是商汤、周武王那样的举动。表面敬重秦国以成就名声,然后让天下人憎恨秦国,这就是以卑下取得尊贵。希望大王仔细考虑。”于是齐国取消帝号,重新称王,秦国也取消帝号。三十八年,齐国进攻宋国。秦昭王发怒说:“我爱宋国,就像爱新城、阳晋一样;韩聂又是我的朋友,你们为什么要进攻我所爱?”苏代替齐国对秦王说:“韩聂进攻宋国,正是为了大王。齐国强大,辅助韩聂进攻宋国,楚、魏一定会恐惧;楚、魏恐惧,一定会向西侍奉秦国。这样大王不必劳烦一兵一卒、不伤一名士卒,就能没有战事而割取安邑。这正是韩聂为大王祈求的事情。”秦王说:“我担忧齐国难以捉摸,一时合纵,一时连横,这是什么道理?”苏代回答:“天下各国都希望知道齐国的立场。齐国如果进攻宋国,秦国就会知道齐国在谋划什么:齐国凭万辆兵车的国力来辅助自己;如果不向西侍奉秦国,宋国的局势就不会安定。中原那些白头游荡的士人,都竭尽智慧,想要离间齐、秦的交往。面向西方驾车奔驰的人,没有一个说齐国好;面向东方驾车奔驰的人,也没有一个说秦国好。为什么呢?都是因为不希望齐、秦联合。晋、楚有这样的智慧,齐、秦难道反而愚蠢吗?晋、楚联合,必定谋划对付齐、秦;齐、秦联合,必定谋划对付晋、楚。请大王以此决定对秦国的行动。”秦王说:“好。”于是齐国进攻宋国。宋王逃亡,死在温地。齐国向南割取楚国的淮北,向西侵入三晋,想要兼并周王室的土地,成为天下的天子。泗水一带的诸侯和邹、鲁的国君都称臣,诸侯十分恐惧。三十九年,秦国前来进攻,攻陷齐国许多城邑。四十四年,燕、秦、楚、三晋共同谋划,各自出动精锐军队来进攻并击败齐国。齐王在济水以西战败,解军退却。燕将乐毅于是进入临淄,全部夺取齐国的珍宝、库藏和器物。湣王逃亡到卫国,卫君把宫殿让给他居住,并称臣侍奉,供给他的饮食。湣王态度傲慢,卫国人便侵犯他。湣王离开卫国,逃到邹、鲁,仍有骄傲的神色,邹、鲁国君不肯接纳他,于是逃到莒国。楚国派淖齿率兵援救齐国,便任命淖齿为齐相。淖齿于是杀死湣王,并与燕国共同瓜分齐国被侵占的土地和掠夺的器物。湣王被杀时,他的儿子法章改名换姓,给莒国太史敫家做佣工。太史敫的女儿认为法章的相貌不同寻常,怜悯他,常常偷偷给他衣服和食物,并与他私下交往。淖齿离开莒国后,莒地百姓和齐国逃亡的大臣聚集起来,寻找湣王的儿子,想拥立他。法章害怕他们杀害自己,过了很久才敢公开说:“我是湣王的儿子。”于是莒人共同拥立法章,这就是襄王,凭借莒城保全自己,并向齐国境内发布消息。……的人。希望大王仔细考虑这件事。”于是齐国取消帝号,重新称王;秦国也取消帝位。三十八年,齐国攻打宋国,秦昭王愤怒地说:“我爱宋国,就像爱新城、阳晋【《括地志》说:新城故城在宋州宋城县境内;阳晋故城在曹州乘氏县西北三十六里】一样。韩聂又是我的朋友,为什么反而攻打我所爱的人呢?”苏代替齐国对秦王说:“韩聂攻打宋国,正是为了大王。齐国强盛,辅助韩聂;这样宋、楚、魏三国一定害怕,害怕就一定向西侍奉秦国。这样大王不必劳烦一兵一卒、不损伤一个士卒,便可无事而割取安邑【《年表》说:秦昭王二十一年,魏国献出安邑以及河内】。这正是韩聂为大王祈求的事情。”秦王说:“我担心齐国难以捉摸,时而合纵,时而连横,这是什么道理?”苏代回答说:“天下各国的君主,难道只有齐国可以看清吗?齐国因为攻打宋国,就能看出它愿意侍奉秦国,以拥有万辆兵车的大国身份辅助秦国;如果齐国不向西侍奉秦国,那么宋国的统治就不会安定,中原那些白头游说的士人全都积聚智谋,想离间齐、秦的交往。那些伏在车轼上向西奔驰的人,没有一个说齐国好;伏在车轼上向东奔驰的人,也没有一个说秦国好。为什么呢?都是不希望齐、秦联合。难道晋、楚两国有智慧,而齐、秦两国反而愚蠢吗?晋、楚联合,必然谋划对付齐、秦;齐、秦联合,必然图谋晋、楚。请大王以此来决定是否侍奉秦国。”秦王说:“好。”于是齐国就攻打宋国。宋王逃亡,死在温地【怀州有温城】。齐国向南割取楚国淮水以北的土地,向西侵入三晋,想要吞并周王室的土地而成为天子。泗水一带的诸侯、邹国和鲁国的君主都称臣,诸侯十分恐惧。三十九年,秦国来攻打齐国,攻陷齐国的列城。九十四年,燕、秦、楚、三晋共同谋划,各自派出精锐军队攻打齐国,在济西击败齐军。齐王解兵退却,燕将乐毅于是进入临淄,把齐国的宝藏、器物全部夺走。湣王逃亡到卫国,卫君让出宫室供他居住,称臣侍奉他,并共同供给物资;湣王却不谦逊,卫国人便侵犯他。湣王离开卫国,逃往邹、鲁,仍有骄傲的神色;邹、鲁的君主不肯接纳他,于是他逃到莒地。楚国派淖齿率兵救援齐国,便任命他为齐国相国。淖齿于是杀死湣王,并与燕国共同瓜分侵占齐国的土地和掠夺的器物【“卤”是掠夺齐国宝器的意思】。湣王被杀时,他的儿子法章改名换姓,给莒地太史敫家做佣人。太史敫的女儿认为法章的相貌不同寻常,知道他不是普通人,怜悯他,常常暗中给他衣服和食物,并同他私下交往。淖齿离开莒地以后,莒地百姓和逃亡聚集的齐国旧臣共同寻找湣王的儿子,想拥立他。法章害怕他们会杀害自己,过了很久才敢说:“我是湣王的儿子。”于是莒人共同拥立法章,这就是襄王;他们据守莒城,并把消息传告齐国中部。襄王已经在莒地即位。襄王即位后,立太史敫的女儿为王后,这就是君王后;她生下儿子建。太史敫说:“女儿不经过媒人,竟自行出嫁,不是我的后代,玷污了我家世代的名声。”他终身不肯见君王后。君王后贤德,并没有因为父亲不见自己而失去为人子女的礼节。襄王在莒地五年,田单从即墨击破燕军,到莒地迎接襄王;襄王进入临菑,齐国原有的土地全部重新归属齐国。齐国封田单为安平君【安平城在青州临淄县东十九里,是古代纪国的酅邑】。十四年,秦国攻打齐国的刚、寿两地。十九年,襄王去世,他的儿子建立即位。建立六年,秦国攻打赵国,齐、楚两国前去救援。秦国谋划说:“如果齐、楚救赵的关系亲密,就撤军;如果关系不亲密,就攻打赵国。”赵国没有粮食,向齐国请求粮食,齐国不答应。周子说:“不如答应赵国,以此使秦军退兵;如果不答应,秦军就不会退去,这正中了秦国的计谋,而齐、楚两国的计谋却错了。况且赵国对于齐、楚来说,是屏障;正如牙齿有嘴唇保护一样,嘴唇亡了,牙齿就会寒冷。今天赵国灭亡,明天祸患就会波及齐、楚。而且救援赵国的急务,就像捧着漏水的瓦罐去浇灭焦锅一样迫切。救援赵国是高尚的义举,击退秦军可以显扬名声;以义举救援将亡的国家,以威势击退强大的秦军,却不致力于此,反而只顾爱惜粮食、替国家打算,是错误的。”齐王不听。秦国在长平击破赵军四十余万,随后包围邯郸。十六年,秦国灭掉周国。君王后去世。二十三年,秦国设置东郡。二十八年,齐王到秦国朝见,秦王政在咸阳置酒宴请他。三十五年,秦国灭掉韩国。三十七年,秦国灭掉赵国。三十八年,燕国派荆轲刺杀秦王,秦王察觉后杀死荆轲。第二年,秦国攻破燕国,燕王逃亡到辽东。第二年,秦国灭掉魏国,秦军驻扎在历下。四十二年,秦国灭掉楚国。第二年,秦国俘虏代王嘉,灭掉燕王喜。四十四年,秦军攻打齐国,齐王听信相国后胜的计谋,不交战便率军投降秦国。秦国俘虏齐王建,把他迁徙到共地【今卫州共城县】,于是灭掉齐国,将齐国设置为郡。天下统一归于秦国。秦王政建立皇帝的称号。起初,君王后贤德,侍奉秦国谨慎,同诸侯交往守信;齐国又处在东部海边。秦国日夜攻打三晋、燕国和楚国,五国各自忙于抵抗秦国,因此齐王建立即位四十多年没有遭受战祸。君王后死后,后胜担任齐国相国,收受秦国间谍的大量金钱,又多次派宾客进入秦国。秦国也给这些宾客许多金钱,他们都替秦国施行反间计,劝齐王放弃合纵、入朝秦国;齐国不修治攻战的装备,也不援助五国攻打秦国。秦国因此得以灭掉五国。五国灭亡以后,秦军最终进入临淄。

苏代説陈轸,以上劵令秦、韩不用兵得地,而以券责秦、韩,却韩冯、张仪以徇服魏。故秦、韩善陈轸而恶张仪,多取矣】此其善于公而恶张子多资矣。十三年,秦惠王卒。二十三年,与秦击败楚于重丘。二十四年,秦使泾阳君质于齐。二十五年,归泾阳君于秦。孟尝君薛文入秦,即相秦。文亾去。二十六年,齐与韩、魏共攻秦,至函谷,军焉。二十八年,秦与韩河外以和,兵罢。二十九年,赵杀其主父,齐佐赵灭中山。三十六年,王为东帝,秦昭王为西帝。苏代自燕来入齐,见于章华东门【括地志云:齐城章华之东有闾门、武鹿门也】齐王曰:「嘻!善子来。」秦使魏冉致帝子,以为何如?对曰:「王之问臣也,卒而患之所从来防。愿王受之而勿备称也。秦称之,天下安之。王乃称之,无后也。且让争帝名,无伤也。秦称之,天下恶之。王因勿称,以收天下,此大资也。且天下立两帝,王以天下为尊,齐乎?尊秦乎?」王曰:「尊秦。」曰:「释帝,天下爱齐乎?爱秦乎?」王曰:「爱齐而憎秦。」曰:「两帝立,约伐赵,孰与伐桀宋之利?」王曰:「伐桀宋利。」对曰:「夫约钧然,与秦为帝而天下独尊秦而轻齐,释帝则天下爱齐而憎秦,伐赵不如伐桀宋之利。故愿王明释帝以收天下,倍约宾秦,无争重,而王以其间举宋。夫有宋、卫之阳地危【按:卫此时河南独有濮阳也】有济西赵之阿东国危【阿东阿也,尔时属赵,故云东国危】有淮北楚之东国危【淮北徐、泗也,东国谓下相、僮、取虑也】有陶、平陆、梁门不开【陶定陶,今曹州也;平陆兖州县也,县在大梁东界】释帝而贷之以伐桀宋之事,国重而名尊,燕、楚所以形服,天下莫敢不听,此汤、武之举也。敬秦以为名,而后使天下憎之,此所谓以卑为尊者也,愿王孰虑之?于是齐去帝,复为王。秦亦去帝。位三十八年,伐宋。秦昭王怒曰:“吾爱宋与爱新城、阳晋【括地志云:新城故城在宋州宋城县界,阳晋故城在曹州乗氏县西北三十六里】同。韩、聂与吾友也,而攻吾所爱,何也?”苏代为齐谓秦王曰:“韩、聂之攻宋,所以为王也。齐彊,辅之以宋、楚、魏,必恐。恐必西事秦,是王不烦一兵,不伤一士,无事而割安邑也【年表云:秦昭王二十一年,魏纳安邑及河内】此韩、聂之所祷于王也。”秦王曰:“吾患齐之难知,一从一衡,其説何也?”对曰:“天下国,令齐可知乎?齐以攻宋,其知事秦。以万乗之国自辅,不西事秦,则宋治,不安中国。白头游敖之士,皆积智欲离齐、秦之交。伏式结轶西驰者,未有一人言善齐者也。伏式东驰者,未有一人言善秦者也。

何则?皆不欲齐、秦之合也。何晋、楚之智,而齐、秦之愚也?晋、楚合,必议齐、秦;齐、秦合,必图晋、楚。请以此决事。”秦王曰:“诺。”于是齐遂伐宋。宋王出亾,死于温【懐州有温城】齐南割楚之淮北,西侵三晋,欲以并周室为天子。泗上诸侯,邹、鲁之君皆称臣。诸侯恐惧。三十九年,秦来伐,防我列城九。十四年,燕、秦、楚、三晋合谋,各出鋭师以伐,败我济西。王解而却。燕将乐毅遂入临淄,尽取齐之寳蔵器。湣王出亾之卫,卫君辟宫舎之称臣,而共具。湣王不逊,卫人侵之。湣王去走邹、鲁,有骄色。邹、鲁君弗内,遂走莒。楚使淖齿将兵救齐,因相齐湣王。淖齿遂杀湣王,而与燕共分齐之侵地卤器【卤掠齐寳器也】湣王之遇杀,其子法章变名姓,为莒太史敫家庸。太史敫女竒法章状貎,以为非恒人,怜而常窃衣食之,而与私通焉。淖齿既以去莒,莒中人及齐亡臣相聚,求湣王子,欲立之。法章惧其诛已也,乆之,乃敢自言:“我湣王子也。”于是莒人共立法章,是为襄王,以保莒城而布告齐国。中王已立,在莒矣。襄王既立,立太史氏女为王后,是为君王后。生子建。太史敫曰:「女不取媒,因自嫁,非吾种也,污吾世,终身不覩君王后。」君王后贤,不以不覩故失人子之礼。襄王在莒五年,田单以即墨攻破燕军,迎襄王于莒,入临菑,齐故地尽复属齐。齐封田单为安平君【安平城在青州临淄县东十九里,古纪之酅邑也】十四年,秦撃我刚夀。十九年,襄王卒,子建立,王建立六年,秦攻赵,齐、楚救之。秦计曰:「齐、楚救赵,亲则退兵,不亲遂攻之。」赵无食,请粟于齐,齐不听。周子曰:「不如听之,以退秦兵。不听,则秦兵不却,是秦之计中,而齐、楚之计过也。且赵之于齐、楚,扞蔽也【此时秦伐赵上党,欲克无意伐齐、楚,故言赵之于齐、楚为扞蔽也】犹齿之有唇也。唇亾则齿寒。今日亾赵,明日患及齐、楚。且救赵之务,宜若奉漏瓮沃焦釡也。夫救赵,髙义也;却秦兵,显名也。义救亾国,威却彊秦之兵,不务为此,而务爱粟,为国计者过矣。」齐王弗听。秦破赵于长平,四十余万,遂围邯郸。十六年,秦灭周。君王后卒。二十三年,秦置东郡。二十八年,王入朝秦。秦王政置酒咸阳。三十五年,秦灭韩。三十七年,秦灭赵。三十八年,燕使荆轲刺秦王,秦王觉,杀轲。明年,泰破燕,燕王亾走辽东。明年,秦灭魏,秦兵次于厯下。四十二年,秦灭楚。明年,虏代王嘉,灭燕王喜。四十四年,秦兵撃齐,齐王听相后胜计,不战以兵降秦。秦虏王建,迁之共【今卫州共城县也】遂灭齐为郡。

天下壹并于秦。秦王政立,号为皇帝。始君王后贤,事秦谨,与诸侯信。齐亦东边海上,秦日夜攻三晋、燕、楚五国,各自救于秦,以故王建立四十余年不受兵。君王后死,后胜相齐,多受秦间金,多使賔客入秦。秦又多予金客,皆为反间,劝王去从朝秦,不脩攻战之备,不助五国攻秦。秦以故得灭五国。五国已亾,秦兵卒入。临淄民莫敢格者,王建遂降迁于共,故齐人怨。王建不蚤与诸侯合从攻秦,听奸臣賔客以亾其国。歌之曰:「松耶,栢耶,住建共者客耶!疾建用客之不详也。」太史公曰:「盖孔子晩而喜易,易之为术,幽明逺矣。非通人达才,孰能注意焉?故周太史之卦田敬仲完,占至十世之后。及完奔齐,懿仲卜之,亦云。田乞及常所以比犯二君,专齐国之政,非必事势之渐然也。盖若遵厌兆祥云。」

译《史记正义》卷四十六。钦定《四库全书》。《史记正义》卷四十七。唐代张守节撰写。《孔子世家》第十七,《史记》第四十七卷。(孔子没有侯、伯的爵位,却称为“世家”,是因为太史公认为孔子出身平民,却传承十多代,天下的学者都尊奉他;天下的王侯以及中原讲说六艺的人,都以孔夫子为宗师,可以说是至高的圣人,所以列入世家。) 孔子出生在鲁国昌平乡的陬邑。孔子的祖先是宋国人,名叫孔防叔。孔防叔生伯夏,伯夏生叔梁纥。叔梁纥与颜氏女子私下结合,生下孔子。叔梁纥到尼丘山祈祷,得以生孔子。鲁襄公二十二年,孔子出生。孔子出生时,头顶中间凸起,像丘陵一样,因此取名为丘,字仲尼,姓孔氏。孔丘出生后不久,叔梁纥去世,葬在防山。防山在鲁国东部,因此孔子不知道父亲墓葬的具体位置;他的母亲避讳不告诉他。孔子小时候做游戏,常常陈列俎豆,摆出行礼的姿态。孔子的母亲去世后,孔子把灵柩停放在五父衢,大概是因为慎重。邹地的人为孔子的父亲守墓的母亲告知了孔子父墓的位置,孔子才前往防山,把父母合葬在那里。孔子身着麻制丧服,季氏宴请士人,孔子也一同前往。阳虎拒绝说:“季氏宴请的是士人,我不敢宴请您。”孔子因此退去。孔子十七岁时,鲁国大夫孟厘子病重将死,告诫他的继承人懿子说:“孔丘是圣人的后代,他的家族在宋国衰微了。他的祖先弗父何当初拥有宋国,却把继承权让给厉公;正考父辅佐戴公、武公、宣公,三次任命都更加恭敬,所以鼎铭说:‘第一次任命,弯着腰;第二次任命,曲着背;第三次任命,低着头,沿着墙快走,谁也不敢侮辱我。只能在那里吃稀饭,在那里喝粥来填饱我的口腹。’他恭敬到了这种程度。我听说圣人的后代,即使当世不能显达,也一定有能够通达显贵的人。如今孔丘年纪还小,却喜好礼仪,他大概就是那个能够显达的人吧!我死以后,你一定要拜他为师。”孟厘子去世后,懿子与鲁国人南宫敬叔前往向孔子学习礼仪。这一年,季武子去世,平子继位。孔子家境贫穷,地位低下。长大后曾担任季氏的史官,负责管理仓库、核算粮食;又曾任职司职小吏,管理牲畜繁殖,因此后来担任司空。不久离开鲁国,在齐国受到排斥,在宋国、卫国被驱逐,又在陈、蔡之间陷入困境,后来返回鲁国。孔子身高九尺六寸,人们都称他为长人,对他感到奇异。鲁国又友善地对待他,因此他回到鲁国。鲁国的南宫敬叔对鲁君说:“请让我和孔子一起到周国去。”鲁君给他们一辆车、两匹马和一个童仆,他们一同到周国询问礼制,大概还拜见了老子。孔子辞别时,老子为他送行说:“我听说富贵的人送人以财物,仁德的人送人以言语。我不能算富贵的人,只能冒称仁人,送给您几句话:聪明而深察,往往接近死亡,因为喜欢议论别人;博闻善辩、见识广大,往往危及自身,因为喜欢揭发别人的过错。做人儿子的,不要只顾自己;做人臣子的,也不要只顾自己。”孔子从周国返回鲁国后,弟子渐渐多了起来。当时晋平公放纵六卿,使他们专擅权力;向东进攻诸侯。楚灵王军力强盛,侵凌中原。齐国强大而且靠近鲁国。鲁国弱小,依附楚国,晋国就发怒;依附晋国,楚国就来进攻;又不能对齐国防备。鲁昭公二十年,孔子大约三十岁。齐景公与晏婴来到鲁国,景公问孔子:“从前秦穆公的国家小而且处在偏僻之地,他为什么能够称霸?”孔子回答:“秦国虽然小,志向却很大;地处偏僻,却实行中正之道。他亲自举用五羖,也就是百里奚,授予大夫爵位,把他从囚禁之中救出,与他谈了三天,便把政权交给他。凭借这种做法,即使成就王业也是可以的;只是他所成就的霸业还算小。”景公听了很高兴。孔子三十五岁时,季平子与…… 孔子出生在鲁国昌平乡陬邑【《括地志》说:邹城故城在兖州泗水县东南六十里;昌平山在泗水县南六十里。孔子出生于昌平乡,大概是因为乡名取自山名。因此,阙里在泗水县南五十里。《舆地志》说:邹城西界有阙里,那里有尼丘山。考察现在的尼丘山,在兖州邹城,阙里就是这里。《括地志》说:兖州曲阜县鲁城西南三里有阙里,里面有孔子住宅,住宅中有孔子庙。伍缉之《从征记》说:阙里背靠邾地,面向泗水,就是这里。考察看来,孔子出生在邹地,后来迁居曲阜,于是称为阙里。】他的先祖是宋国人。先祖名叫孔防叔,防叔生伯夏,伯夏生叔梁纥【《括地志》说:叔梁纥墓在兖州泗水县五十里的厉山,也称尼丘山祠。】叔梁纥与颜氏女子私合而生孔子【男子八个月出生长牙,八岁换牙,二八十六岁阳道通,八八六十四岁阳道断绝;女子七个月出生长牙,七岁换牙,二七十四岁阴道通,七七四十九岁阴道断绝。男女婚姻超过这个年龄而结合,都叫作野合。所以《孔子家语》说:叔梁纥娶鲁国施氏之女,生了九个女儿,于是寻求婚配;颜氏有三个女儿,小女儿名征在。据此,叔梁纥结婚时已经超过六十四岁。】他曾到尼丘山祈祷,得以生下孔子。鲁襄公二十二年,孔子出生。出生时头顶中间低、四周高,像“圩”字的形状【《括地志》说:女陵山在曲阜县南二十八里。干宝《三日纪》说:孔子出生于空桑之地,今名空窦,在鲁国南山的空窦之中,那里没有水;每逢祭祀时洒扫告祭,便有清泉从石门流出,足够祭祀使用,祭祀完毕泉水就枯竭,如今俗称女陵山。】所以取名为丘,字仲尼,姓孔氏。孔丘出生后,叔梁纥去世,葬在防山【《括地志》说:防山在兖州曲阜县东二十五里。《礼记》说:孔子的母亲后来与父亲合葬在防山。】防山在鲁国东部,因此孔子不知道父亲墓葬的所在,母亲又忌讳不告诉他。孔子小时候做游戏,常常陈列俎豆【俎豆用木制成,容量四升,高一尺二寸;大夫以上使用红色云气纹饰,诸侯增加象饰足,天子则用玉饰。】,摆出举行礼仪时的姿态。孔子的母亲去世后,便停柩在五父之衢【《括地志》说:五父之衢在兖州曲阜县西南二里,是鲁城内的道路交叉处。】,大概是因为他做事谨慎【“谨慎”,是说用绋绳牵引棺柩到停殡的地方。】邹地人【“邹”字上声读。】为叔梁纥的妻子牵引灵柩。邹地的人为孔子的父亲守墓的母亲告知了孔子父墓的位置,孔子才前往防山,把父母合葬在那里。孔子身着麻制丧服,季氏宴请士人,孔子也一同前往。阳虎拒绝说:“季氏宴请的是士人,我不敢宴请您。”孔子因此退去。孔子十七岁时,鲁国大夫孟厘子病重将死,告诫他的继承人懿子说:“孔丘是圣人的后代,他的家族在宋国衰微了。他的祖先弗父何当初拥有宋国,却把继承权让给厉公;正考父辅佐戴公、武公、宣公,三次任命都更加恭敬,所以鼎铭说:‘第一次任命,弯着腰;第二次任命,曲着背;第三次任命,低着头,沿着墙快走,谁也不敢侮辱我。只能在那里吃稀饭,在那里喝粥来填饱我的口腹。’他恭敬到了这种程度。我听说圣人的后代,即使当世不能显达,也一定有能够通达显贵的人。如今孔丘年纪还小,却喜好礼仪,他大概就是那个能够显达的人吧!我死以后,你一定要拜他为师。”孟厘子去世后,懿子与鲁国人南宫敬叔前往向孔子学习礼仪。这一年,季武子去世,平子继位。孔子家境贫穷,地位低下。长大后曾担任季氏的史官,负责管理仓库、核算粮食;又曾任职司职小吏,管理牲畜繁殖,因此后来担任司空。不久离开鲁国,在齐国受到排斥,在宋国、卫国被驱逐,又在陈、蔡之间陷入困境,后来返回鲁国。孔子身高九尺六寸,人们都称他为长人,对他感到奇异。鲁国又友善地对待他,因此他回到鲁国。鲁国的南宫敬叔对鲁君说:“请让我和孔子一起到周国去。”鲁君给他们一辆车、两匹马和一个童仆,他们一同到周国询问礼制,大概还拜见了老子。孔子辞别时,老子为他送行说:“我听说富贵的人送人以财物,仁德的人送人以言语。我不能算富贵的人,只能冒称仁人,送给您几句话:聪明而深察,往往接近死亡,因为喜欢议论别人;博闻善辩、见识广大,往往危及自身,因为喜欢揭发别人的过错。做人儿子的,不要只顾自己;做人臣子的,也不要只顾自己。”孔子从周国返回鲁国后,弟子渐渐多了起来。当时晋平公放纵六卿,使他们专擅权力;向东进攻诸侯。楚灵王军力强盛,侵凌中原。齐国强大而且靠近鲁国。鲁国弱小,依附楚国,晋国就发怒;依附晋国,楚国就来进攻;又不能对齐国防备。鲁昭公二十年,孔子大约三十岁。齐景公与晏婴来到鲁国,景公问孔子:“从前秦穆公的国家小而且处在偏僻之地,他为什么能够称霸?”孔子回答:“秦国虽然小,志向却很大;地处偏僻,却实行中正之道。他亲自举用五羖,也就是百里奚,授予大夫爵位,把他从囚禁之中救出,与他谈了三天,便把政权交给他。凭借这种做法,即使成就王业也是可以的;只是他所成就的霸业还算小。”景公听了很高兴。孔子三十五岁时,季平子与……

史记正义卷四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