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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史记正义二百二十三

史记正义卷九十四

史藏 · 正史 · 部分对照 · 第 1371–1376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史记正义卷九十四

唐 张守节 撰田儋列传第三十四。《史记》九十四。田儋者,狄人也【淄州髙苑县西北,北狄故县城】故齐王田氏族也。儋从弟田荣,荣弟田横,皆豪宗彊,能得人。陈渉之初起,王楚也,使周市略定魏地,北至狄。狄城守田儋,详为缚其奴,从少年之廷,欲谒杀奴,见狄令,因撃杀令,而召豪吏子弟曰:“诸侯皆反秦自立,齐古之建国,儋田氏当王。”遂自立为齐王,发兵以撃周市。周市军还去,田儋因率兵略定齐地。秦将章邯围魏王咎于临济,急。魏王请救于齐,齐王田儋将兵救魏。章邯夜衘枚撃,大破齐魏军,杀田儋于临济下。儋弟田荣収儋余兵,走东阿。齐人闻王田儋死,廼立故齐王建之弟田假为齐王,田角为相,田间为将,以距诸侯。田荣之走东阿,章邯追围之。项梁闻田荣之急,廼引兵撃破章邯军东阿下,章邯走而西。项梁因追之,而田荣怒齐之立假,廼引兵归撃逐齐王假。假亡走楚,齐相角亡走赵,角地田间前求救赵,因留不敢归。田荣乃立田儋子市为齐王,荣相之,田横为将,平齐地。项梁既追章邯,章邯兵益盛。项梁使使告赵、齐发兵共撃章邯。田荣曰:“使楚杀田假,赵杀田角、田间,廼肯出兵。”楚懐王曰:“田假与国之王,穷而归我,杀之不义。赵亦不杀田角、田间,以市于齐。”齐曰:“蝮螫手则斩手,螫足则斩足,何者为害于身也【按蝮,毒蛇,长二三丈,岭南北有之。虺长一二尺,头腹皆一。遍説文云:虺博三寸,首大如擘,擘,手大指也,音歩厯反】今田假、田角、田间于楚、赵,非直手足戚也,何故不杀?且秦复得志于天下,则齮龁用事者坟墓矣【按秦重得志,非但辱身,坟墓亦发堀矣。若子胥鞭荆平王墓,一云坟墓言死也】楚、赵不聼,齐亦怒,终不肯出兵。章邯果败杀项梁,破楚兵,楚兵东走,而章邯渡河围赵于钜鹿。项羽往救赵,由此怨田荣。项羽既存赵,降章邯等,西屠咸阳,灭秦而立侯王也,廼徙。齐王田市更王胶东,治即墨。齐将田都从共救赵,因入闗,故立都为齐王,治临淄。故齐王建孙田安,项羽方渡河救赵,田安下济北数城,引兵降项羽。项羽立田安为济北王,治博阳。田荣以负项梁,不肯出兵助楚、赵攻秦,故不得王。赵将陈余亦失职不得王。二人俱怨项王。项王既归,诸侯各就国。田荣使人将兵助陈余,令反赵地,而荣亦发兵以距撃田都。田都亡走楚。田荣留齐王市无令之胶东。市之左右曰:「项王彊暴,而王当之胶东,不就国,必危。」市惧,廼亡就国。田荣怒,追撃杀齐王市于即墨,还攻杀济北王安。于是田荣廼自立为齐王,尽并三齐之地。项王闻之,大怒,廼北伐齐。

齐王田荣兵败走平原【平原徳州也】平原人杀荣。项王遂烧夷齐城郭,所过者尽屠之。齐人相聚畔之。荣弟横収齐散兵,得数万人,反撃项羽于城阳【城阳濮州雷泽是】而汉王率诸侯败楚入彭城。项羽闻之,廼释齐而归撃汉于彭城,因连于汉战相距荥阳。以故田横复得収齐城邑,立田荣子广为齐王,而横相之,専国政,政无巨细皆断于相。横定齐三年,汉王使郦生往説下齐王广及其相国横。横以为然,解其厯下军。汉将韩信引兵且东撃齐。齐初使华无伤田解军于厯下以距汉。汉使至,廼罢守战备,纵酒且遣使与汉平。汉将韩信已平赵、燕,用蒯通计,度平原袭破齐厯下军,因入临淄。齐王广、相横怒以郦生卖己而烹郦生。齐王广东走髙密,相横走博阳,守相田光走城阳。将军田既军于胶东。楚使龙且救齐,齐王与合军髙宻。汉将韩信与曹参破杀龙且,虏齐王广。汉将灌婴追得齐守相田光至博阳。而横闻齐王死,自立为齐王,还撃婴。婴败还之军于嬴下【故嬴城在兖州博城县东北百里】田横亡走梁,归彭越。彭越是时居梁地中,立且为汉,且为楚。韩信已杀龙且,因令曹参进兵,破杀田既于胶东,使灌婴破杀齐将田吸于千乗【千乗故城在淄州髙苑县北二十五里】韩信遂平齐,乞自立为齐假王,汉因而立之。后嵗余,汉灭项籍,汉王立为皇帝,以彭越为梁王。田横惧诛,而与其徒属五百余人入海居岛中【按海州东海县有岛山去岸八十里】髙帝闻之,以为田横兄弟本定齐,齐人贤者多附焉,今在海中不収,后恐为乱,廼使使赦田横罪而召之。田横因谢曰:「臣烹陛下之使郦生,今闻其弟郦商为汉将而贤,臣恐惧不敢奉诏,请为庶人守海岛中。」使还报髙皇帝,廼诏卫尉郦商曰:「齐王田横即至,人马从者敢动揺者致族夷。」廼复使使持节具告以诏商状曰:「田横来,大者王,小者廼侯耳;不来,且举兵加诛焉。」田横廼与其客二人乗▯诣雒阳,未至三十里,至尸郷廐置,横谢使者曰:「人臣见天子,当洗沐止留。」谓其客曰:「横始与汉王俱南面称孤,今汉王为天子,而横廼为亡虏,而北面事之,其耻固已甚矣。且吾烹人之兄,与其弟并肩而事其主,纵彼畏天子之诏不敢动我,我独不媿于心乎?且陛下所以欲见我者,不过欲一见吾面貎耳。今陛下在洛阳,今斩吾头,驰三十里间,形容尚未能败,犹可观也。」遂自刭,令客奉其头【奉音捧】从使者驰奏之髙帝。髙帝曰:「嗟乎,有以也夫!起自布衣,兄弟三人更王,岂不贤乎哉!」为之流涕而拜其二客为都尉,发卒二千人以王者礼葬田横【齐田横墓在偃师西十五里,崔豹古今注云:「薤露蒿里,送哀歌也,出田横门人。

译龙且,于是命令曹参进军,在胶东击破并杀死田既;又派灌婴在千乘击破并杀死齐将田吸【千乘故城在淄州高苑县北二十五里】。韩信于是平定齐地,请求自立为代理齐王,汉王便顺势立他为齐王。过了一年多,汉军灭亡项籍。汉王即位为皇帝,封彭越为梁王。田横害怕被诛杀,便与五百多名部属入海,住在海岛上【考证:海州东海县有岛山,距海岸八十里】。高帝听说此事,认为田横兄弟本来平定过齐国,齐人中有很多贤者归附他们;如今他们在海上,如果不收服,将来恐怕会成为祸乱,于是派使者赦免田横的罪,召他入朝。田横便辞谢说:“臣曾经烹杀陛下的使者郦生,如今听说他的弟弟郦商是汉将,而且是贤臣,臣害怕,不敢奉行诏令。请允许臣作为平民,守在海岛之中。”使者回来报告高皇帝。高皇帝于是下诏给卫尉郦商说:“齐王田横即将到来,随从中无论大人物还是小人物,只要敢动摇他,都要诛灭三族。”又派使者持符节,把诏令的情况详细告诉田横,说:“田横来了,大的可以封王,小的也可以封侯;如果不来,就要发兵加以诛杀。”田横于是与两个门客乘坐驿车前往雒阳。还没有到雒阳三十里,到了尸乡驿站,田横向使者辞谢说:“臣下拜见天子,应当先洗沐。”于是停留下来,对两个门客说:“我当初与汉王一起向南面称孤,如今汉王成为天子,而我却成了逃亡的罪人,要向北面侍奉他,这种耻辱本来已经很深了。况且我烹杀了一个人的哥哥,却要和他的弟弟并肩侍奉同一位君主;即使郦商畏惧天子的诏令,不敢动我,我难道内心就不惭愧吗?况且陛下想见我,不过是想看一看我的面貌罢了。如今陛下在洛阳,今天砍下我的头,快马奔驰三十里,在我的容貌尚未毁坏之前,陛下还可以看到。”于是自刎而死,命令门客捧着他的首级【“奉”读作“捧”】,跟随使者奔驰回去报告。高帝说:“唉,他真有道理啊!从平民起家,兄弟三人相继称王,难道不是贤明的吗?”高帝为此流泪,并任命那两个门客为都尉,发兵二千人,用王者的礼仪安葬田横【齐田横墓在偃师西十五里。崔豹《古今注》说,《薤露》《蒿里》是送葬哀歌,出自田横门人的创作。田横自杀后,门人悲伤他,作悲歌说人的生命如薤上的露水,容易干涸消灭。到李延年时,才分为两首曲子:《薤露》送葬王公贵人,《蒿里》送葬士大夫和平民,供人挽送死者时歌唱,民间称为挽歌】。安葬完毕后,两个门客在田横坟墓旁各自挖洞,都自刎而死,葬入墓中。高帝听说后大为惊异,说:“田横的门客都很贤能。我听说他其余的门客还有五百人。” 于是派使者召他们回来。使者到了,众人听说田横已死,也都自杀了。这时高帝才知道,田横兄弟确实能够得到士人的拥护。太史公说:蒯通的谋略扰乱齐国、使淮阴侯骄傲,实在太厉害了,最终使这两个人都灭亡。蒯通善于运用长短纵横之说,议论战国时期的权变之术,写成八十一篇。蒯通和齐人安期生友善。安期生曾经求见项羽,项羽不能采用他的计策;后来项羽想封他们二人爵位,两人始终不肯接受而逃走。田横有高尚的节操,门客仰慕他的义气而跟随他一同死去,难道不是极贤之人吗?我因此把他们排列记载下来。天下不是没有善于绘画的人,却没有人能够把他们画出来,这是为什么呢?《史记正义》卷九十四

」横自杀,门人伤之而作悲歌,言人命如薤上露,易晞灭。至李延年乃分为二曲,薤露送王公贵人,蒿里送士大夫庶人,使挽逝者歌之,俗呼为挽歌】既葬,二客穿其冡旁孔,皆自刭下从之。髙帝闻之,廼大惊,以田横之客皆贤,吾闻其余尚五。百人,在海中,使使召之,至,则闻田横死,亦皆自杀。于是廼知田横兄弟能得士也。太史公曰:「甚矣,蒯通之谋!乱齐骄,淮隂其卒亡。此两人,蒯通者,善为长短説,论战国之权变,为八十一首。通善,齐人安期生。安期生尝干项羽,项羽不能用。其防已,而项羽欲封此两人,两人终不肯受,亡去。田横之髙节,賔客慕义而从,横死,岂非至贤?余因而列焉。」无不善画者,莫能图,何哉?

史记正义卷九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译钦定《四库全书》《史记正义》卷九十五 唐代张守节撰写 《樊哙、郦商、夏侯婴、灌婴列传》第三十五,《史记》卷九十五 舞阳侯【舞阳在许州叶县东十里】樊哙【音“快”,又音“吉外”】,是沛县人【徐州县】。他以屠狗为业【当时人吃狗肉也和吃羊、猪肉一样,所以樊哙专门屠狗出售】,与高祖一同隐居。最初,他跟随高祖在丰县起兵,攻下沛县。高祖做沛公时,任命樊哙为舍人。樊哙跟随沛公攻打胡陵、方与【“方与”有房预两种读音】,回军守卫丰县,在丰县城下攻打泗水郡监,击破了他【泗水是郡名】。又向东平定沛县,在薛县以西击破泗水郡守;在砀县以东与司马尼交战,击退敌军,斩首十五级,赐爵国大夫【爵位第六级】。樊哙常跟随沛公攻打章邯军,在濮阳攻城时首先登城,斩首二十三级,赐爵列大夫。又常跟随沛公攻打城阳【考证:城阳靠近濮阳,《汉书》写作“阳城”,是重大错误】,首先登城攻下户牖【户牖在汴州东陈留县东北九十一里,即东昏故城】,击破李由的军队,斩首十六级,赐上间爵。跟随沛公围攻东郡守尉于成武【曹州县】,击退敌军,斩首十四级,俘虏十一人,赐爵五大夫。跟随沛公在亳县以南出击秦军【亳故城在宋州谷熟县西南四十里】,又在扛里击破河间郡守的军队【扛里是地名,靠近城阳】,在开封击破赵贲军【开封在汴州】,向北进军时击退敌军,首先登城,斩杀侯爵一人,斩首六十八级,俘虏二十七人,赐爵卿。跟随沛公在曲遇攻破杨熊的军队【“曲”有曲、丘两种读音;“遇”读牛恭反;郑州中牟县有曲遇聚】,又攻打宛陵【宛陵故城在郑州新郑县东北三十八里】,首先登城,斩首八级,俘虏四十四人,赐爵并封号贤成君。跟随沛公攻打长社,越过轘辕【许州治县;轘辕门在缑氏县东南三十里】,截断黄河渡口【古平阴津在河南府东北五十里】;向东在尸乡以南攻击秦军【在偃师县南】,又在犨地攻击秦军【在汝州鲁山县东南】,击破南阳郡守齮于阳城以东;向东攻打宛城,首先登城,向西到达郦县【“郦”音“掷”,在邓州新城县西北四十里】。击退敌军,斩首二十四级,俘虏四十人,获重封。攻打武关,抵达霸上,斩杀都尉一人,斩首十级,俘虏一百四十六人,收降士卒二千九百人。项羽在戏下,想要攻打沛公;沛公带着一百多名骑兵,凭借项伯的关系亲自拜见项羽,谢罪说没有…… 【原文“闗事”疑有讹误】项羽犒赏军士,酒喝到半酣时,亚父谋划要杀沛公,便命项庄拔剑在席间起舞,想乘机刺杀沛公。项伯总是用肩膀遮护沛公。当时只有沛公和张良得以进入帐中就座。樊哙在营外听说事情危急,便拿着铁盾闯入营门。营门卫士阻拦他,樊哙径直撞入【“撞直”,江反切】。他站在帐下,项羽看着他,问他是什么人。张良说:“这是沛公的参乘樊哙。”项羽说:“壮士!赏他一杯酒和一只猪腿。”樊哙喝完酒,拔剑切肉,把猪腿全吃了。项羽说:“还能再喝吗?”樊哙说:“臣连死都不怕,难道还只怕一杯酒吗?况且沛公先进入咸阳,平定了那里,却把军队驻扎在霸上,等待大王【当时项羽尚未称王,这里是后来追记的文字】。大王今天到了,却听信小人的话,同沛公产生嫌隙,臣恐怕天下人会因此离心【“解”音“纪买反”,至此断句】,疑心大王了。”项羽默然无言。沛公去厕所,向樊哙打手势让他离开。出来后,沛公留下车马随从,只骑一匹马,和樊哙等四人步行,从小路经山下返回霸上军营,并让张良向项羽道歉。项羽也因此打消了诛杀沛公的念头。这一天,如果不是樊哙奔入营中责备项羽,沛公的事情几乎就危险了【“几”音“祈”】。第二天,项羽进入咸阳,大肆屠杀,封沛公为汉王。汉王赐樊哙列侯爵位,号为临武侯【临武是桂阳郡的县】。后来升任郎中,跟随汉王进入汉中,返回后平定三秦;另率军攻打西丞,在白水以北取胜【《括地志》说,白马水发源于文州曲水县西南,曾流经孙山下】。在雍县南面用轻骑击破雍军【上“雍”音“于拱反”】。跟随汉王攻打雍漦城时率先登城;攻打章平军于好畤时率先登城,冲击敌阵,斩县令、县丞各一人,斩首十一人,俘虏二十人。升任郎中骑将,跟随汉王攻打秦军于壤乡东面【壤乡在武功县东南二十里】,击退敌军,升为将军。攻打赵贲,攻下郿县【歧州的县】、槐里、柳中、咸阳,灌废丘,最后到达栎阳【雍州的县】。赐给他杜县的樊乡作为食邑。跟随汉王攻打项籍,屠灭煮枣【按当时项羽尚未渡过黄河,冀州信都县东北五十里的煮枣不应在此处】。击破王武、程处在外黄的军队,攻打邹、鲁、瑕丘、薛【兖州县,在州东南六十二里;鲁是兖州曲阜县;瑕丘是兖州县;薛在徐州滕县境内】。项羽在彭城打败汉王,把鲁、梁一带的土地全部夺回。樊哙返回到荥阳,增加平阴食邑二千户【平阴故城在济阳东北五里】。以将军身份守卫广武一年,项羽率军向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