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正义卷五十七

译于是再次攻击陈豨，在灵丘击破他【《括地志》说：灵丘故城在蔚州灵丘县东十里，是汉代县城】，斩杀陈豨，擒获陈豨的丞相程纵、将军陈武、都尉高肆，平定代郡九县。燕王卢绾反叛，周勃以相国身份代替樊哙领兵攻打，攻下蓟县，擒获卢绾的大将；抵达陉地，攻取丞相偃、太尉弱、御史大夫施驻守的浑都【《括地志》说：幽州昌平县，本是汉代浑都县】，击破卢绾的军队于上兰【《括地志》说：妫州怀戍县东北有马兰溪水，恐怕就是这里】，又在沮阳击破卢绾的军队【《括地志》说：上谷郡故城在妫州怀戍县东北百一十里。燕国上谷郡，秦代沿用未改，汉代改为阻阳县】；追击到长城【就是马邑长城，也叫燕长城，在妫州北面，至今仍在】。平定上谷郡十二县、右北平郡十六县、辽西郡和辽东郡二十九县、渔阳郡二十二县。周勃跟随高帝作战，俘获相国一人、丞相二人、将军和二千石官员各三人；另外击破军队二支、攻下城池三座，平定五郡七十九县，擒获丞相、大将各一人。周勃为人质朴刚强、忠厚老实，高帝认为他可以托付大事。周勃不喜欢文学。每次召见儒生和游说之士，都让他们面向东坐着，却责令他们赶快为自己说话；他就是这样质朴而少文。周勃平定燕国后回来时，高祖已经去世了。他以列侯身份事奉孝惠帝。孝惠帝六年设置太尉官【下文说周勃任太尉十年，高后去世；按孝惠帝六年到高后八年去世应是十年，但《功臣表》和《将相表》说高后四年设置太尉官，详情不明】。任命周勃为太尉。十年后，高后去世。吕禄以赵王身份任汉军上将军，吕产以吕王身份任汉军相国，掌握汉朝权力，想要危害刘氏。周勃作为太尉不能进入军门，陈平作为丞相也不能处理政事。于是周勃和陈平谋划，最终诛杀吕氏诸人，拥立孝文皇帝。这件事记载在《吕后本纪》和《孝文帝本纪》中。孝文帝即位后，任命周勃为右丞相，赏赐黄金五千斤，食邑万户。过了一个多月，有人劝周勃说：“您已经诛杀吕氏诸人，拥立代王，威震天下；如今接受丰厚赏赐，处在尊贵地位，长久受到宠幸，灾祸就会降临自身了。”周勃害怕，也感到自身危险，于是辞谢，请求归还丞相印。皇上答应了。过了一年多，丞相陈平去世，皇上又任命周勃为丞相。十个多月后，皇上说：“前些日子我下诏让列侯回到封国，有的人还没有出发。丞相是我所看重的人，应当率先执行。”于是免去周勃的丞相职务，让他回封国。过了一年多，每当河东郡守、郡尉巡行各县到达绛县时，绛侯周勃总是自己害怕被诛杀，常常穿着铠甲，还让家人拿着武器来接见他们。后来有人上书告发周勃想要谋反，案件交给廷尉审理。廷尉把案件交给长安方面，逮捕周勃审讯。周勃害怕，不知道怎样申辩，狱吏渐渐侵辱他。周勃拿出黄金千金给狱吏，狱吏于是把一份文书的背面给他看，说：“以公主作为证人。”公主是孝文帝的女儿，周勃的太子周胜之娶了她，所以狱吏教周勃把公主引作证人。周勃增加封邑所受的赏赐，全都送给薄昭。案件审理得很紧急时，薄昭替周勃向薄太后说情，薄太后也认为周勃没有谋反的事实。文帝入朝见太后时，太后拿帽子上的黑纱带抽打文帝说：“绛侯曾经掌握皇帝的印玺，在北军统率军队，如果那时不谋反，现在住在一个小县里，反而想谋反吗？”文帝看过绛侯在狱中的供词后，便向他道歉说：“狱吏正在查验事实，却把您抓来审讯。”于是派使者持符节赦免绛侯，恢复他的爵位和封邑。绛侯出来后说：“我曾经统率百万军队，却哪里知道狱吏的尊贵呢！”绛侯回到封国。孝文帝十一年去世，谥号武侯。儿子胜之继承侯位，六年后因娶公主但夫妻感情不合，又因杀人获罪，封国撤除。一年后，文帝才选择绛侯周勃的儿子中贤能的人；众人都推举周亚夫，于是封周亚夫为条侯【《括地志》说：故蓧城俗称南条城，在德州蓧县南十二里，是汉代县城】，作为绛侯的后嗣。条侯周亚夫还未封侯时任河内郡守，许负曾给他相面说：“您再过三年就会封侯；封侯八年后，您会成为将领和丞相，掌握国家大权，地位尊贵，在人臣中没有人能与您相比；此后九年，您会饿死。”周亚夫笑着说：“我的兄长已经承袭父亲的侯爵。如果最终由我的儿子承袭，那么您凭什么说我会封侯呢？不过，既然我后来果然像您说的那样显贵，又凭什么说我会饿死呢？”许负指给他看自己的嘴说：“有一条纹理从嘴角进入，这就是饿死的征兆。”过了三年，他的兄长绛侯胜之获罪。孝文帝选择绛侯的儿子中贤能的人，众人都推举亚夫，于是封亚夫为条侯，作为绛侯的后嗣。文帝之后六年，匈奴大举入侵边境，于是任命宗正刘礼为将军，驻军霸上【《庙记》说：霸陵就是霸上。按：霸陵城在雍州万年县东北二十五里】；任命祝兹侯徐厉为将军，驻军棘门【孟康说：棘门是秦代的宫门。《括地志》说：棘门在渭水以北十多里，是秦王宫门的名称】；任命河内郡守周亚夫为将军，驻军细柳【《括地志》说：细柳仓在雍州咸阳县西南二十里】，以防备胡人。皇帝亲自去慰劳军队，到了霸上和棘门的军营，车驾径直驶入，将领以下都下马迎送；随后到了细柳军营，军中士卒和官吏都身穿铠甲，兵刃锋利，弓弩拉满，手持满弦的弓弩。天子的先导部队到达，不能进入营门。先导说：“天子将要到来。”军门都尉说：将军下令说：“军中只听将军的命令，不听天子的诏令。”过了不久，文帝来到军营，又不能进入。于是文帝派使者手持符节，传诏给将军说：“我想进营慰劳军队。”周亚夫才传令打开营门。营门守卫对随从的车骑说：“将军约定，军中不许奔驰。”于是天子只好按住缰绳，缓慢前行，到达营中。将军周亚夫手持兵器，作揖说：“穿戴铠甲头盔的将士不行跪拜礼，请允许我用军礼拜见。”天子受到触动，神色也变得严肃，俯身扶着车前横木，派人致意说：“皇帝恭敬地慰劳将军。”礼仪完成后便离开了。出了军营大门，群臣都感到惊讶。文帝说：“唉，这才是真正的将军啊！先前霸上、棘门的军队，简直像儿戏一样；它们的将领本来就可以被袭击并俘虏。至于周亚夫，难道还能侵犯他吗？”文帝称赞了周亚夫很久。一个多月后，三军都撤除，于是任命周亚夫为中尉。汉书《百官公卿表》说，中尉是秦代设置的官职，掌管征发和巡察京师；汉武帝太初元年改名为执金吾。应劭说：“吾”就是御，掌管执持金吾以防御非常之事。颜师古说：金吾是一种鸟的名称，主管驱除不祥；天子出行时，执金吾负责先导，以防备非常情况，所以执持这种鸟的形象，并据此命名官职。孝文帝将要去世时，告诫太子说：“如果发生紧急情况，周亚夫确实可以任用来统率军队。”文帝去世后，任命周亚夫为车骑将军。孝景帝三年，吴、楚反叛，周亚夫以中尉身份担任太尉。汉书《百官公卿表》说，太尉是秦代设置的官职，掌管军事；汉武帝元狩四年设置大将军、大司马，就是今天的十二卫大将军和兵部尚书。周亚夫向东进攻吴、楚，并主动请求出兵。皇帝说：“楚兵剽悍轻捷，难以同他们正面争锋；我希望把梁国交给他们牵制，截断他们的粮道，这样才可以制服他们。”皇帝答应了。太尉会合军队到达荥阳时，吴军正进攻梁国，梁国形势危急，请求救援。太尉带兵向东北奔赴昌邑，深挖壕沟、坚守营垒。梁王每天派使者请求太尉救援，太尉认为应当根据形势自行决定，不肯前往。梁王上书告诉景帝，景帝派使者传诏命令太尉救援梁国，太尉不奉诏，仍然坚守营垒不出兵，却派轻骑兵，由弓高侯等率领，截断吴、楚军队后方的粮道。弓高是沧州所属的县。吴军粮食缺乏，士兵饥饿，多次想挑战，太尉始终不出战。夜里军中惊乱，内部相互攻打，扰乱一直波及太尉的营帐，太尉始终躺着不起身。过了一会儿，军中又恢复安定。后来吴军逃奔营垒东南角，太尉命令军队防备西北方。不久，吴军的精锐果然奔向西北方，无法进入营垒。吴军已经饥饿，于是率军撤去。太尉派出精兵追击，大败吴军。吴王刘濞抛弃军队，带着几千名壮士逃走，退保江南的舟徒。〔《括地志》说：丹徒故城在润州丹徒县东南十八里，就是汉代的丹徒县；晋太康年间的地理……〕

译记载说：吴王刘濞在丹徒反叛，越人在这座城南将他杀死。《徐州记》说：秦朝派穿赭色衣服的人开凿这里的地形，因此称为丹徒。开凿的地方现在位于故县西北六里。丹徒岘向东南绵延，盘旋曲折，形状像龙，所以秦朝开凿断绝龙颈，宽一百多步；又在两旁开挖沟坑，破坏龙首的形状。沟坑所在之处，就是今天的龙目二湖，后来都变成了田地。】汉军趁着胜势，终于把他们全部俘虏，吴王的悬赏定为千金。一个多月后，越人斩下吴王的头【越人就是丹徒人。越国灭掉吴国时，丹徒属于楚地；秦灭楚后设置三十六郡，丹徒县隶属会稽郡，所以把丹徒人称为越人。】将首级送来报告。双方总共攻守三个月，吴、楚叛乱被平定。于是诸将才认为太尉的谋略正确。由此，梁孝王与太尉结下嫌隙。太尉复任后，过了五年升任丞相。景帝非常器重他。景帝想废掉栗太子，丞相因此据理力争，但没有成功。景帝由此疏远了他，而梁孝王每次入朝，总向窦太后说条侯周亚夫的短处。窦太后说：“皇后的哥哥王信可以封侯。”景帝责备说：“当初南皮侯、章武侯，先帝都没有封侯，到了我即位后才封侯；王信还没有得到封爵。”窦太后说：“君主各自按照时势行事罢了【‘人主’一作‘人生’。】窦长君在世时，始终没有封侯；他死后才封他的儿子彭祖为侯。只是我能够封侯，却没有这样做，我对此非常悔恨。皇帝应当赶快封王信为侯。”景帝说：“请允许我同丞相商议此事。”景帝与丞相商议，亚夫说：“高皇帝约定：不是刘氏不得封王，不是有功不得封侯。不遵守这个约定，天下人都会共同讨伐他。如今王信虽然是皇后的哥哥，但没有功劳就封他为侯，这是违背约定的。”景帝默然不语，此事于是停止。后来，匈奴王徐卢等五人投降，景帝想封他们为侯，以此劝勉后来投降的人。丞相亚夫说：“他们背叛自己的君主，投降陛下；陛下如果封他们为侯，那么将来凭什么责备那些不守臣节的人呢？”景帝说：“丞相的意见不能采用。”于是把徐卢等人全部封为列侯。亚夫因而称病。景帝中三年，他因病免去丞相职务。不久，景帝居住在宫禁之中，召见条侯，赐给他食物，却只放置一大块肉，既没有切开，也没有放置筷子。条侯心中不平，回头对掌管宴席的人说取筷子。景帝看见后笑着说：“这难道还不足以满足你的要求吗？”条侯摘下帽子向皇上谢罪。景帝起身，条侯于是快步退出。景帝目送他说：“这个满腹怨气的人，不是能够辅佐幼主的大臣。”过了不久，条侯的儿子替父亲购买了工官尚方制造的铠甲、盾牌五百件，准备让父亲下葬时使用；他役使工匠过于刻薄，不给钱。工匠知道这些是盗买的官府器物，十分愤怒，便上报揭发条侯儿子的事情，案件牵连并污蔑了条侯。书面报告传到皇上那里后，皇上下令把条侯交给司法官吏审理，官吏依据簿籍责问条侯。侯不回答。景帝骂他说：“我不再任用你了。”召他到廷尉那里。【景帝见条侯不在簿籍供词上回答，便责骂他说：“我不再任用你，所以召你到廷尉那里，让他们重新严加审查弹劾罢了；其余解释都不对。】廷尉责问：“君侯想要谋反吗？”亚夫说：“臣所买的器物，是陪葬器物，怎么能说是谋反呢？”狱吏说：“即使君侯不是想在地上谋反，也是想在地下谋反罢了。”狱吏逼迫、侵辱他越来越急。起初狱吏逮捕条侯时，条侯想要自杀，夫人阻止了他，因此没有死。后来他被送入廷尉府，便绝食五日，吐血而死。封国撤除，一年后，景帝才改封绛侯周勃的另一个儿子周坚为平曲侯，作为绛侯的后嗣。十九年后去世，谥号共侯。儿子建德继承侯位，十三年后任太子太傅；因酎金成色不好获罪，元鼎五年封国撤除。条侯果然饿死。条侯死后，景帝才封王信为盖侯。太史公说：绛侯周勃起初还是平民时，是个鄙陋朴实的人，才能不过平庸之辈。等到跟随高祖平定天下，处在将相的职位上，吕氏诸人想要作乱，周勃匡正国家、挽救危难，即使伊尹、周公又怎么能超过他呢？周亚夫用兵时保持威严庄重，手持坚利的兵器，即使司马穰苴又哪里能超过他呢？可是他自以为是而不学习，固守节操却不谦逊，最终因此困厄，真可悲啊！《史记正义》卷五十七。

译钦定《四库全书》。《史记正义》卷五十八。唐代张守节撰写。《梁孝王世家》第二十八，《史记》第五十八卷。梁孝王刘武，是孝文皇帝的儿子，与孝景帝同母，母亲是窦太后。孝文帝共有四个儿子，长子是太子，就是孝景帝；次子是刘武；再次是刘参；再次是刘胜【《汉书》作“楫”，又说诸姬生代孝王刘参、梁怀王刘楫。“诸姬”是说妾众多而身份卑贱，史书不记她们的姓氏，所以称为诸姬】。孝文帝即位二年，封刘武为代王【《括地志》说：中都故城在汾州平遥县西十一里】；封刘参为太原王【《括地志》说：并州太原有大明城，就是古代晋阳城。智伯曾和韩、魏进攻赵襄子于晋阳，就是这里】；封刘胜为梁王【《括地志》说：宋州宋城县在州南二里，外城之中，本是汉代睢阳县。汉文帝把儿子刘武封在大梁，因为那里低洼潮湿，迁到睢阳，所以改称梁】。两年后，代王刘参迁为淮阳王【就是古代陈国的城】，把代地全部赐给太原王，仍号称代王。刘参在位十七年，孝文后元二年去世，谥号孝王。儿子刘登继承王位，就是代共王，在位二十九年；元光二年去世，儿子刘义即位，就是代王，在位十九年。汉朝扩展边关，以常山为界，于是把代王迁封到清河【《括地志》说：清阳故城在贝州清县西北八里】。清河王迁徙，是元鼎三年的事。当初刘武做淮阳王十年，梁王刘胜去世，谥号梁怀王。怀王是最年幼的儿子，受到宠爱，待遇不同于其他儿子。第二年，淮阳王刘武迁为梁王。梁王最初封在梁地，是孝文帝十二年的事。梁王从最初受封算起，已经经过十一年。梁王十四年入朝，十七年、十八年接连入朝并留在京城，第二年才回到封国；二十一年入朝；二十二年孝文帝去世；二十四年入朝；二十五年又入朝。当时皇上还没有立太子。皇上和梁王宴饮时，曾从容地说：“我死后经过千秋万岁，皇位就传给大王。”梁王辞谢，虽然知道这不是皇帝正式的言语，心里却很高兴，太后也一样。那年春天，吴、楚、齐、赵七国反叛，吴、楚军队先攻打梁国的棘壁【《括地志》说：大棘故城在宋州宁陵县西南七十里】，杀死数万人。梁孝王坚守睢阳城，派韩安国、张羽等任大将军，抵御吴、楚。吴、楚把梁国作为界限，不敢越过梁地向西推进，与太尉亚夫等军队相持三个月。吴、楚被击破，而梁军所击破、杀死和俘虏的敌人，大体上同汉军相当。第二年，汉朝立了太子。此后，梁王与皇室关系最亲密，而且有功；又是大国，处在天下土地肥沃的地方，北面以泰山为界，西面到达高阳，拥有四十多座城，其中大多是大县。孝王是窦太后的幼子，太后非常宠爱他，赏赐多得无法数说。于是孝王修筑东苑，方圆三百多里【《括地志》说：苑园在宋州宋城县东南十里。《西京杂记》说：梁孝王苑中有落猿岩、栖龙岫、雁池、鹤洲、凫岛等，各种宫观相连；奇异的果树、名贵的树木、珍奇的禽兽，无不齐备。俗人说这就是梁孝王的竹园】；扩建睢阳城七十里；大规模修治宫室，修建复道，从宫殿连接到平台，长五十多里；得到皇帝赏赐的旌旗，出行时有千辆车、万名骑兵随从，东西驰骋打猎，排场可比天子出行；出宫时说“警”，入宫时说“跸”；招请四方豪杰。崤山以东的游说之士没有不全部到来的。齐人羊胜、公孙诡、邹阳等人都在其中。公孙诡多有奇特邪僻的计谋，刚拜见梁王时就得到黄金千金，官位升到中尉，梁国称他为公孙将军。梁国制造了许多兵器，有弩、弓、矛数十万件；府库中的金钱将近百巨万，珠玉宝器比京师还多。梁王二十九年十月，梁孝王入朝。景帝派使者持符节，乘天子车驾、驾四匹马，在关下迎接梁王。入朝后，梁王上疏，于是因太后亲属的缘故留在京城。梁王入宫就侍奉太后；出行时同景帝乘一辆车；在上林苑中一同游猎射杀禽兽。梁国的侍中、郎、谒者都登记在名册上，带领他们出入【“着”读作竹略反；籍是名册，如今的通行证，用来引导出入宫门】，出入天子的殿门，与汉朝官员没有区别。十一月，皇上废黜栗太子。窦太后想让孝王做皇位继承人，大臣以及袁盎等人向景帝进言，窦太后认为他们说得有道理，也就不再提让梁王继承的事。这件事因此成为秘密，世人无法知道。梁王于是辞谢，回到封国。那年夏天四月，皇上立胶东王为太子。梁王怨恨袁盎和参与议论的大臣，便和羊胜、公孙诡等人暗中派人刺杀袁盎以及其他议臣十多人。但追查刺客没有抓到。于是天子怀疑刺客果然是梁王派的，便派出的使者车盖相望于道路，前往梁国查办案件，逮捕公孙诡、羊胜。公孙诡、羊胜躲藏在梁王后宫。使者严厉责令梁国二千石官员赶快查捕，梁相轩丘豹【复姓轩丘，名豹】和内史韩安国进宫劝谏。梁王于是命令羊胜、公孙诡都自杀，并把尸体交出。皇上因此怨恨梁王。梁王害怕，便让韩安国通过长公主向太后谢罪，这才获得释放。皇上的怒气渐渐消解。梁王于是上书请求入朝。到达关口后，茅兰劝梁王乘坐布车，只带两名骑从，进入并藏在长 公主的园中。汉朝使者来迎接梁王时，梁王已经进入关内，车马和骑从全都留在关外，不知道梁王在哪里。太后哭着说：“皇帝杀了我的儿子。”景帝忧虑恐惧。于是梁王伏在宫阙下的斧质上谢罪，太后和景帝才非常高兴，互相哭泣，关系又恢复如初，并把梁王的随从全部召入关内。不过景帝更加疏远梁王，不再同他乘一辆车。三十五年，梁王又一次入朝。皇上本来想留他，但皇上没有答应，梁王回国时心情恍惚，很不高兴。他向北到良山打猎【《括地志》说：梁山在郓州寿张县南三十五里，就是梁王打猎的地方】，有人献上一头牛，牛脚从背上长出来。孝王认为不祥。六月中旬，他发热患病，六天后去世，谥号孝王。孝王慈爱孝顺，每次听说太后生病，便吃不下饭，睡不安稳，常常想留在长安侍奉太后，太后也很爱他。等听说梁王去世，窦太后哭得极其悲哀，不吃饭说：“皇帝果然杀了我的儿子。”景帝悲痛恐惧，不知怎么办，便和长公主商议。于是把梁国分为五个国家，全部封孝王的五个儿子为王；五个女儿也都各自得到汤沐邑。景帝把这件事奏告太后，太后于是劝皇帝再加赐一餐。梁孝王的长子刘买为梁王，就是共王；刘明为济川王；刘彭离为济东王；刘定为山阳王；刘不识为济阴王。孝王还没有死时，家财已经以巨万计算，数也数不清；他死后，府库中剩余的黄金还有四十余万斤，其他财物也相当于这个数目。梁共王三年，景帝去世。共王即位七年去世，儿子刘襄即位，就是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