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正义卷六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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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记正义卷六十
唐 张守节 撰三王世家第三十 史记六十大司马臣去病昧死再拜上防皇帝陛下,陛下过听,使臣去病待罪行间,宜専边塞之思虑,▯骸中野,无以报,乃敢惟他议以干用事者,诚见陛下忧劳天下,爱怜百姓以自忘,▯膳贬药,损郎员,皇子赖天能胜衣趋拜,至今无号位师傅官,陛下恭让不恤羣臣私望,不敢越职而言,臣窃不胜犬马心,昩死愿陛下诏有司,因盛夏吉时定皇子位,唯陛下幸察。臣去病昧死再拜以闻。皇帝陛下三月乙亥,御史臣光守尚书令奏未央宫。制曰:「下御史。」六年三月戊申朔乙亥,御史臣光守尚书令丞非下御史。书到言:丞相臣青翟,御史大夫臣汤,太常臣充,大行令臣息,太子少傅臣安行,宗正事昧死上言:大司马去病上疏曰:「陛下过听,使臣去病待罪行间,宜専边塞之思虑,▯骸中野,无以报,乃敢惟他议以干用事者,诚见陛下忧劳天下,哀怜百姓以自忘,亏膳贬乐,损郎员,皇子赖天能胜衣趋拜,至今无号位师傅官,陛下恭让不防羣臣私望,不敢越职而言,臣窃不胜犬马心,昧死愿陛下诏有司,因盛夏吉时定皇子位,唯愿陛下幸察。」制曰:「下御史。」臣谨与中二千石二千石臣贺等【公孙贺】议:古者裂地立国,并建诸侯以承天子,所以尊宗庙,重社稷也。今臣去病上疏不忘其职,因以宣恩,乃道天子卑让自贬以劳天下,虑皇子未有号位,臣青翟、臣汤等宜奉义遵职,愚憧而不逮事。方今盛夏吉时,臣青翟、臣汤等昧死请立皇子臣闳、臣旦、臣胥为诸侯王,昧死请所立国名。制曰:「盖闻周封八百,姬姓并列,或子男附庸,礼支子不祭。云并建诸侯所以重社稷,朕无闻焉。且天非为君生民也,朕之不徳,海内未洽,乃以未教成者彊君连城,即股肱何劝?其更议以列侯家之。」三月丙子奏未央宫。丞相臣青翟,御史大夫臣汤昧死言:臣谨与列侯臣婴齐、中二千石二千石臣贺諌大夫博士臣安等议曰:伏闻周封八百▯姓,并列奉承天子,康叔以祖考显,而伯禽以周公立,咸为建国诸侯,以相傅为辅,百官奉宪,各遵其职,而国统备矣。窃以为并建诸侯,所以重社稷者,四海诸侯各以其职奉贡祭,支子不得奉祭宗祖,礼也。封建使守藩国,帝王所以扶徳施化。陛下奉承天统,明开圣绪,尊贤显功,兴灭继絶,续萧文终之后于鄼,褒厉羣臣,平津侯等【公孙▯所封平津郷在沧州盐山南四十一里也】昭六亲之序,明天施之属,使诸侯王封君得推私恩分子弟戸邑,锡号尊建,百有余国。而家皇子为列侯,则尊卑相逾,列位失序,不可以垂统于万世。臣请立臣闳、臣旦、臣胥为诸侯王。三月丙子奏未央宫。
制曰:康叔亲属有十,而独尊者褒有徳也。周公祭天命郊,故鲁有白牡骍刚之牲,羣公不毛,贤不肖差也。髙山仰之,景行向之,朕甚慕焉。所以抑未成家以列侯可。四月戊寅奏未央宫。丞相臣青翟、御史大夫臣汤昧死言:臣青翟等与列侯吏二千石諌大夫博士臣庆等议,昧死奏请立皇子为诸侯王。制曰:康叔亲属有十,而独尊者褒有徳也。周公祭天命郊,故鲁有白牡骍刚之牲,羣公不毛,贤不肖差也。髙山仰之,景行向之,朕甚慕焉。所以抑未成家以列侯可。臣青翟、臣汤博士臣将行等伏闻:康叔亲属有十,武王继体,周公辅成王,其八人皆以祖考之尊建为大国。康叔之年防,周公在三公之位,而伯禽据国于鲁,盖爵命之时未至成人。康叔后扞禄父之难,伯禽殄淮夷之乱。昔五帝异制,周爵五等,春秋三等,皆因时而序尊卑。髙皇帝拨乱世,反诸正,昭至徳,定海内,封建诸侯,爵位二等。皇子或在繈緥而立为诸侯王,奉承天子,为万世法则,不可易。陛下躬亲仁义,体行圣徳,表里文武,显慈孝之行,广贤能之路。内褒有徳,外讨彊▯极临北海【匈奴传云霍去病伐匈奴比临翰海】西凑月氏【凑音臻,氏音支,至月氏,月氏西戎国名,在葱岭之西也】匈奴、西域举国奉师舆械之费,不赋于民,虚御府之藏以赏元戎,开禁仓以赈贫穷,减戍卒之半。百蛮之君靡不郷风承流,称意逺方殊俗,重译而朝,泽及方外,故珍兽至,嘉谷兴,天应甚彰。今诸侯支子封至诸侯王,臣青翟、臣汤等窃伏熟计之,皆以为尊卑失序,使天下失望,不可。臣请立臣闳、臣旦、臣胥为诸侯王。四月癸未奏未央宫,留中不下。丞相臣青翟、大仆臣贺行御史大夫事,太常臣充、太子太傅臣安行宗正事,昧死言:臣青翟等前奏大司马臣去病上疏言皇子未有号位,臣谨与御史大夫臣汤、中二千石、二千石諌大夫、博士臣庆等昧死请立皇子臣闳等为诸侯王。陛下让文武,躬自切,及皇子未教,羣臣之议,儒者称其术,或誖其心。陛下固辞弗许,家皇子为列侯。臣青翟等窃与列侯臣夀成等二十七人议,皆曰以为尊卑失序,髙皇帝建天下为汉太祖,王子孙广支辅先帝,法则弗改,所以宣至尊也。臣请令史官择吉日,具礼仪上御史奏舆地圗,他皆如前故事。制曰可。四月丙申奏未央宫,大仆臣贺行御史大夫事,昧死言:太常臣充言卜入四月二十八日乙巳可立诸侯王,臣昧死奏舆地图,请所立国名礼仪别奏。臣昧死请。制曰:立皇子闳为齐王,旦为燕王,胥为广陵王。四月丁酉奏未央宫。六年四月戊寅朔,癸夘,御史大夫汤下丞相,丞相下中二千石、二千石下郡太守、诸侯相丞书从事下当用者,如律令。
维六年四月乙巳,皇帝使御史大夫汤庙立子闳为齐王,曰:“于戏!小子闳,受兹青社。朕承祖考,维稽古,建尔国家,封于东土,世为汉藩辅。于戏!念哉,恭朕之诏。惟命不于常,人之好徳,克明显光,义之不图,俾君子怠。悉尔心,允执其中,天禄永终。厥有▯不臧,乃凶于而国,害于尔躬。于戏!保国艾民,可不敬与?王其戒之。”右齐王防维六年四月乙巳,皇帝使御史大夫汤庙立子旦为燕王,曰:“于戏!小子旦,受兹▯杜。朕承祖考,维稽古,建尔国家,封于北土,世为汉藩辅。于戏!荤粥氏虐老兽心,侵犯寇盗,加以奸巧边萌。于戏!朕命将率徂征厥罪,万夫长、千夫长三十有二君皆来降旗奔师。荤粥徙域北州,以绥悉尔心,毋作怨,毋俷徳【俷音符味反】毋乃废备。非教士不得从徴。于戏!保国艾民,可不敬与?王其戒之。”右燕王防维六年四月乙巳,皇帝使御史大夫汤庙立子胥为广陵王,曰:“于戏!小子胥,受兹赤社。朕奉祖考,维稽古,建尔国家,封于南土,世为汉藩辅。古人有言曰:‘大江之南【谓京口南至荆州以南也】五湖之间,其人轻心,杨州保疆,三代要服,不及以政。’于戏!悉尔心,战战兢兢,乃恵乃顺,毋侗好佚,毋迩宵人。维法维则。书云:‘臣不作威,不作福,靡有后羞。’于戏!保国艾民,可不敬与?王其戒之。”右广陵王防太史公曰:「古人有言曰:『爱之欲其富,亲之欲其贵。』故王者壃土建国,封立子弟,所以褒亲亲,序骨肉,尊先祖,贵支体,广同姓于天下。也是以形势彊而王室安。自古至今,所由来乆矣,非有异也,故弗论著也。」燕齐之事,无足采者。然封立三王,天子恭让,羣臣守义,文辞烂然,甚可观也。是以附之世家。禇先生曰:「臣幸得以文学为侍郎,好覧观太史公之列传。列传中称三王世家,文辞可观,求其世家终不能得。窃从长老好故事者,取其封防书,编列其事而传之,令后世得观贤主之指意。盖闻孝武帝之时,同日而俱拜三子为王,封一子于齐,一子于广陵,一子于燕,各因子才力智能及土地之刚柔,人民之轻重,为作防,以申戒之。谓王世为汉藩辅,保国治民,可不敬与!王其戒之。夫贤主所作,固非浅闻者所能知,非博闻彊记君子者所不能究竟其意。至其次序分絶,文字之上下,简之参差长短,皆有意,人莫之能知。谨论次其真,草诏书编于左方,令覧者自通其意而解説之。」王夫人者,赵人也。与衞夫人并幸武帝,而生子闳。闳且立为王,时其母病,武帝自临问之,曰:“子当为王,欲安所置之?”王夫人曰:“陛下在,妾又何等可言者?”帝曰:“虽然,意所欲,欲于何所王之?
”王夫人曰:“愿置之雒阳。”武帝曰:“雒阳有武库、敖仓,天下冲阨,汉国之大都也。先帝以来,无子王于雒阳者,去雒阳余尽可。”王夫人不应。武帝曰:“闗东之国无大于齐者,齐东负海而城郭大,古时独临菑中十万户,天下膏腴地莫盛于齐者矣。”王夫人以手击头谢曰:“幸甚。”王夫人死,而帝痛之,使使者拜之曰:“皇帝谨使使太中大夫明奉璧一,赐夫人为齐王太后。”子闳王齐,年少无有子,立不幸早死,国絶为郡。天下称齐不宜王云。所谓受此土者,诸侯王始封者必受土于天子之社,归立之以为国社,以嵗时祠之。《春秋大传》曰:“天子之国有泰社,东方青,南方赤,西方白,北方黒,上方黄。故将封于东方者取青土,封于南方者取赤土,封于西方者取白土,封于北方者取黒土,封于上方者取黄土,各取其色物里以白茅封以为社,此始受封于天子者也。”此之为主土,主土者立社而奉之也。朕承祖考,袓者先也,考者父也。维稽古,维者度也,念也,稽者当也,当顺古之道也。齐地多变诈,不习于礼义,故戒之曰:“恭朕之诏,唯命不可为常,人之好徳能明显光,不图于义,使君子怠慢,悉若心信,执其中,天禄长终。有过不善,乃凶于而国,而害于若身。”齐王之国,左右维持以礼义,不幸中年早夭,然全身无过,如其防意。《传》曰:“青采出于蓝,而质青于蓝者,教使然也。”逺哉贤主,昭然独见,诫齐王以慎内,诫燕王以无作怨、无俷徳,诫广陵王以慎外,无作威与福。夫广陵在呉越之地,其民精而轻,故诫之曰:“江湖之间,其人轻心,杨州葆疆,三代之时,迫要使从中国俗服,不大及以政教,以意御之。”而已无侗,好佚,无迩宵人,维法是则,无长好佚乐,驰骋弋猎,滛康而近小人,常念法度,则无羞辱矣。三江五湖有鱼盐之利,铜山之富,天下所仰,故诫之曰:「臣不作福者,勿使行财币厚赏赐以立声誉,为四方所归也。」又曰:「臣不作威者,勿使因轻以倍义也。」防孝武帝崩,孝昭帝初立,先朝广陵王胥厚赏赐金钱财币,直三千余万,益地百里,邑万户。防昭帝崩,宣帝初立,縁恩行义,以本始元年中裂汉地,尽以封广陵王胥四子,一子为朝阳侯【括地志云:朝阳故城在邓州穰县南八十里,应劭云:在朝水之阳也】一子为平曲侯【地理志云:平曲县属东海郡,又云:在瀛州文安县北七十里】一子为南利侯【括地志云:南利故城在豫州上蔡县东八十五里】最爱少子▯立以为髙密王【括地志云:髙密故城在宻州髙密县西南四十里】其后胥果作威福,通楚王使者,楚王宣言曰:「我先元王,髙帝少弟也,封三十二城,今地邑益少,我欲与广陵王共发兵。
译不要放纵而喜好安逸,不要亲近小人;只遵守法度和准则。不要长期沉溺于安逸享乐、驰骋射猎、过度游乐而亲近小人。常常想着法度,就不会遭受羞辱。三江五湖有鱼盐之利,铜山有冶铸之富,是天下所仰赖的地方,所以册命告诫说:“臣子不作福”,就是不要让臣下借着掌握财货、厚加赏赐来建立声誉,使四方归附自己。又说:“臣子不作威”,就是不要让臣下凭借民众轻浮而背弃义理。孝武帝去世、孝昭帝刚即位时,先朝对广陵王刘胥厚加赏赐,金钱财物价值三千多万,又增加土地一百里、封邑一万户。孝昭帝去世、宣帝刚即位时,因推恩施义,在本始元年把汉朝土地全部分割出来,封给广陵王刘胥的四个儿子:一个为朝阳侯【《括地志》说:朝阳故城在邓州穰县南八十里;应劭说在朝水之北。】一个为平曲侯【《地理志》说:平曲县属东海郡;又说在瀛州文安县北七十里。】一个为南利侯【《括地志》说:南利故城在豫州上蔡县东八十五里。】最宠爱的小儿子刘弘被立为高密王【《括地志》说:高密故城在密州高密县西南四十里。】后来刘胥果然擅自施加威福,和楚王的使者相互勾结。楚王公开说:“我的祖先元王是高帝的弟弟,封有三十二城;现在我的土地和封邑越来越少。我想和广陵王共同发兵,宣称广陵王做皇帝,我再做楚王,恢复元王时三十二城的旧制。”事情被察觉后,公卿和有关官员请求依法处罚诛杀。天子因骨肉亲情,不忍依法处置刘胥,于是下诏不再追治广陵王,只诛杀首恶楚王。《传》说:“蓬草生长在麻中,不扶持也会自然挺直;白沙落在泥中,也会跟泥一起变黑。”这是土地和教化使它如此。后来刘胥又诅咒皇帝、图谋反叛,自杀,封国被撤除。燕地土壤贫瘠,北面逼近匈奴,那里的人勇敢却缺少谋虑,所以册命告诫说:匈奴氏没有孝行,怀有禽兽般的心肠,以盗窃侵犯边民。我命将军前往征讨他们的罪行,万夫长、千夫长共三十二人都举旗投降、逃奔军队;匈奴迁徙到北方远地,已经安定。你要竭尽心意。“不要制造怨恨”,就是不要跟随当地风俗而怨望。“不要背弃德行”,就是不要在上位时背弃德行。“不要废弃防备”,就是不要缺乏武备,常备匈奴。“不是受教化的人不得跟随征召”,就是说没有学习礼义的人,不得在身边任职。孝武帝年老时,长子太子不幸去世,还没有确定继承人。刘旦派人上书,请求亲自到长安入宫宿卫。孝武帝看了他的奏书,气愤地把它扔在地上,说:“生了儿子,就应当把他安置在齐国……” 齐国是礼义之乡,于是应当把刘旦安置在那里;把他安置到燕、赵,果然会显露争强好胜、不肯谦让的苗头。”于是派使者在宫阙之下斩杀刘旦的使者。孝武帝去世、昭帝刚即位时,刘旦果然制造怨恨,怨望大臣,认为自己是长子应当继位。他和齐王刘泽等谋划叛逆,公开说:“我怎么能让弟弟还活着?如今即位的竟然是大将军的儿子。”他想发兵,事情被察觉,按理应当诛杀;但昭帝因亲情宽容忍让,压下案件没有公布。公卿便让大臣请求派宗正、公户满意、御史二人一同前往燕国劝告他。到燕国后,几个人分日分别会见并责问燕王。宗正主管宗室刘氏的族谱,先见燕王,逐条陈述昭帝确实是武帝之子的情况。侍御史随后又见燕王,以正法责问他,说明如果想发兵,罪名已明,应当依法治罪。汉家有正法,王即使犯很小的过错,也应直接依法断处,怎么能宽纵燕王,使他受到惊动呢?刘旦更加低头,内心恐惧。公户满意通晓经术,最后会见燕王,引述古今通义和国家大礼,文辞典雅,对燕王说:“古代天子身边必须有异姓大夫,用来纠正骨肉亲属;外面必须有同姓大夫,用来纠正异姓宗族。周公辅佐成王时,诛杀了自己的两个弟弟,所以武帝在世时还能够宽容您;如今昭帝刚刚即位,年纪还小,尚未亲自处理政事,委任大臣。古代诛罚不偏袒亲戚,所以天下得以治理。现在大臣辅政,奉行法令,直接办事,不敢有所偏私,恐怕不能宽容您。您应当谨慎自守,不要使自己身死国灭,成为天下人的笑柄。”于是燕王刘旦恐惧,服罪叩头谢过。大臣想使骨肉和睦,不忍用法伤害他。后来刘旦又同左将军上官桀等谋反,公开说:“我是太子的次兄,太子已经不在,我应当继位;大臣们共同压制我,如此等等。”大将军霍光辅政,和公卿大臣商议说:“燕王刘旦不改过悔罪,继续行恶,毫不改变。”于是修明法令,依法直接断处,施行刑罚,刘旦自杀,封国被撤除。依照他的册命意旨,有关官员请求诛杀刘旦的妻子和儿女;孝昭帝因骨肉亲情不忍依法处置,宽赦刘旦的妻子儿女,免为庶人。《传》说:“兰根和白芷浸泡在臭水中”【意思是,即使是香草,用米汁浸泡后也不再有香气。君子不愿亲近庶人,也是不愿受到浸染。刘旦谋反后,君子和庶人都不愿接近他。】君子不亲近庶人、不使庶人服事,是为了避免受到这种浸染。宣帝刚即位时,推恩施德,在本始元年恢复册封燕王刘旦的两个儿子:一个为安定侯【《汉表》记载属钜鹿郡】,并立燕国原太子刘建为广阳王…… 他的儿子刘建被封为广阳王,用来奉祀燕王。【《括地志》说:广陵故城如今在幽州良郷县东北三十七里。】《史记正义》卷六十
」云广陵王为上,我复王楚三十二城如元王时事发觉,公卿有司请行罚诛,天子以骨肉之故,不忍致法于胥,下诏书无治广陵王,独诛首恶。楚王传曰:「蓬生麻中,不扶自直,白沙在泥中,与之皆黑者,土地教化使之然也。」其后胥复祝诅谋反,自杀国除。燕土墝埆,北迫匈奴,其人民勇而少虑,故诫之曰:「荤粥氏无有孝行,而禽兽心以窃盗侵犯边民,朕诏将军往征其罪,万夫长千夫长三十有二君皆来降旗奔师,荤粥徙域逺处北州以安矣。」悉若心无作怨者,勿使从俗以怨望也。无俷徳者,勿使上背徳也。无废备者,无乏武备,常备匈奴也。非教士不得从徴者,言非习礼义不得在于侧也。防武帝年老,长而太子不幸薨,未有所立,而旦使来上书请身入宿衞于长安,孝武见其书击地怒曰:「生子当置之齐鲁礼义之乡,乃置之燕赵,果有争心不让之端见矣。于是使使即斩其使者于阙下。防武帝崩,昭帝初立,旦果作怨而望,大臣自以长子当立,与齐王子刘泽等谋为叛逆,出言曰:“我安得弟在者?今立者乃大将军子也。”欲发兵,事发觉,当诛。昭帝縁恩寛忍,抑案不▯,公卿使大臣请遣宗正与太中大夫公户满意、御史二人偕往,使燕风喻之。到燕,各异日更见,责王。宗正者主宗室诸刘属籍,先见王,为列陈道昭帝实武帝子状。侍御史乃复见王,责之以正法,问王欲发兵罪名明白,当坐之。汉家有正法,王犯纎介小罪过即行法直断耳,安能寛王惊动以文法?王意益下,心恐公户满意习于经术,最后见王称引古今通义国家大礼文章尔雅,谓王曰:“古者天子必内有异姓大夫,所以正骨肉也;外有同姓大夫,所以正异族也。周公辅成王诛其两弟,故治。武帝在时,尚能寛王,今昭帝始立,年防富于春秋,未临政,委任大臣。古者诛罚不阿亲戚,故天下治。方今大臣辅政,奉法直行,无敢所阿,恐不能寛王。王可自谨,无自令身死国灭,为天下笑。”于是燕王旦乃恐惧服罪,叩头谢过。大臣欲和合骨肉,难伤之以法。其后旦复与左将军上官桀等谋反,宣言曰:“我次太子,太子不在我当立,大臣共抑我云云。”大将军光辅政,与公卿大臣议曰:“燕王旦不改过悔,正行恶不变。”于是脩法直断,行罸诛旦,自杀国除。如其防指,有司请诛旦妻子。孝昭以骨肉之亲,不忍致法,寛赦旦妻子,免为庶人。传曰:“兰根与白芷渐之滫中【言虽香草以米汁渍之,无复香气,君子不欲附近,庶人不服者为渐渍然也。以旦谋叛,君子庶人皆不附近】君子不近,庶人不服者,所以渐然也。宣帝初立,推恩宣徳,以本始元年中尽复封燕王旦两子,一子为安定侯【汉表在钜鹿郡】立燕。
故太子建为广阳王【括地志云:广陵故城,今在幽州良郷县东北三十七里】以奉燕王祭祀。
史记正义卷六十
钦定四库全书
译钦定《四库全书》。《史记正义》卷六十一 唐代张守节撰写。《老子伯夷列传》第一篇【因为这些人的行迹可以依次排列,所以称为列传。开元二十三年奉诏把老子、庄子升为列传之首,列在伯夷、叔齐之上。不过,汉武帝时佛教尚未兴起,道教已经有所论述;道教能够禁止邪恶,使人归于正理,制服邪人。当时还没有佛教可以引导世人,所以把老子、庄子列在申不害、韩非之上。如今佛教、道教的玄妙同等兴盛,老聃的道法与流行的义理有所乖违,因此又把他列在列传之首。】《史记》第六十一卷。老子,楚国苦县厉乡曲仁里人。朱韬《玉礼》以及《神仙传》说:老子是楚国苦县濑乡曲仁里人,姓李,名耳,字伯阳,又名重耳,外字老;身长八尺八寸,面色黄,眉毛秀美,耳朵长,眼睛大,额头宽,牙齿稀疏,口方唇厚。额头有三五条通达的纹理,额头像太阳的形状,悬如月牙;鼻子有两道鼻梁,耳朵有三道耳门;脚上有二二五的纹理,手能握住十丈之物。周代时,李母怀孕八十一年才生下他。又有说法称,玄妙玉女梦见流星进入口中,怀孕八十一年,在李树下逍遥时,才割开左腋生下老子。又说玄妙玉女梦见流星进入口中,怀孕七十二年而生老子。《上元经》又说,李母昼夜看见五色珠子,大如弹丸,从天而降,便吞下它,随即怀孕。张君相说:“君子”是称号而不是名字;“老”是考,“子”是孳。“考”是教导各种事理,使之通达而成圣;“孳”是孳生万物,善于教化,救济万物而无所遗漏。】他是楚国苦县厉乡曲仁里人。《国年表》说,淮阳国在景帝三年被废除,直到撰修《史记》的天汉年间,楚节王纯都城在彭城,距离较近,因此推测苦县当时隶属楚国,所以太史公这样记载。《括地志》说,苦县在亳州谷阳县境内,有老子住宅和庙宇,庙中有九口井,至今仍在,今属亳州真源县。“厉”音同“赖”。《晋太康地记》说,苦县城东有濑乡祠,是老子出生的地方。老子姓李,名耳,字伯阳,谥号叫聃。聃,耳朵宽大而没有耳轮。《神仙传》说,老子的外字叫聃。按:这是字号。推测老子耳朵宽大而没有耳轮,所以取号为“聃”。他是周朝守藏室的史官。“藏”读作“浪”。孔子到周,准备向老子请教礼。老子说:“您所说的那些人,他们的尸骨都已经腐朽了,只有他们的话还留存着。况且君子遇到时运就驾车出仕,遇不到时运就像蓬草一样随风转徙而行。”蓬,是沙地上转动的蓬草;“累”是转行的样子。意思是说,君子遇到贤明的君主就驾车侍奉他;时运不济,就像蓬草随风漂泊,能够停下便停下。蓬草形状像白蒿,叶细而蔓生在沙漠中,风一吹根就断了,随风转移。白蒿,江东人称作斜蒿。】我听说,善于经商的人把货物深藏起来,好像什么也没有;君子德行盛大,容貌却像愚人。您应当除去骄傲的气势、过多的欲望、矫饰的神态和放纵的志向。这些对您的自身都没有益处。我所要告诫您的,就只有这些罢了。孔子离开后,对弟子说:“鸟,我知道它能飞;鱼,我知道它能游;野兽,我知道它能奔跑。会奔跑的可以用网捕捉,会游水的…… 老子修养道德,他的学说以隐遁、不求名声为宗旨。在周朝居住很久,看到周朝衰败,便离开,到了关隘。关令尹喜说:“您将要隐遁了,请勉强为我写一部书。”于是老子写下《道德经》上下篇,讲述道和德的意义,共五千多字,然后离去,没有人知道他最终去了哪里。有人说,老莱子也是楚国人,著书十五篇,讲道家学说的作用,和孔子同时。传说老子活了一百六十多岁,也有人说活了二百多年,因为他修道养生而长寿。孔子死后一百二十九年,史记载周太史儋见秦献公,说:“当初秦国和周朝合并,后来又分离;分离五百年后将再次合并,合并七十年后将有称王称霸的人出现。”有人说儋就是老子,也有人说不是,世人无法知道究竟如何。老子是隐居的君子。老子的儿子名宗,宗做魏国将军,封在段干。宗的儿子名注,注的儿子名宫,宫的玄孙名假(“假”作“瑕”,音霞)。假在汉孝文帝时做官,假之子解任胶西王卬的太傅,于是举家迁居齐地。世上学习老子的人便排斥儒学,学习儒学的人也排斥老子;道路不同,彼此不能共同谋划,难道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吗?(《抱朴子》说:老子向西游历,在散关遇见关令尹喜,为尹喜写《道德经》一卷,因此称为《老子》;有人认为是函谷关。散关在岐州陈仓县东南五十二里,函谷关在陕州桃林县西南十二里。有人说老莱子是楚国人,世道混乱时逃避尘世,在防山南面耕种,以芦苇作墙,以蓬蒿作屋,以木杖作床,以苇席作席,以艾草作食物,开垦山地播种五谷。楚王到门前迎接他,他便离去,到了江南才停下,说:“鸟兽的毛可以纺织成衣服,遗落的粮粒也足以充饥。”又有人说,老子在周平王时见周朝衰微,于是离去;《孔子世家》说孔子向老子问礼是在周景王时。孔子大约三十岁,距平王已十二王。此传说儋就是老子,而秦献公与烈王同时,距平王已二十一王,各家说法不一,无法确定。因此葛仙公序说,老子禀受自然之体,生于太始之前,起于无因,经历天地终始,不可用言语和文字记载。盖、或,都是表示疑问的词,世人不能确知,所以使用“盖”和“或”。“注”读作“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