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相如列传第五十七

译〔四〕集解郭璞说：“这是诘问、非难楚国的事情。” 〔五〕集解郭璞说：“这是认为他所说的是折中、公允的话。” 〔六〕索隐：读音是假借字，与“积”同音。楚国派子虚出使齐国。齐王把境内的士人全部征发出来，准备了众多车马，和使者一起出外打猎。打猎结束后，子虚拜访并向乌有先生夸耀此事，而无是公正好在那里。坐定以后，乌有先生问：“今天打猎快乐吗？”子虚说：“快乐。”“猎获多吗？”他说：“ 少。”“既然少，又有什么快乐？”他说：“我乐于齐王想用众多车马向我夸耀，而我用云梦泽的事情来回答他。”乌有先生说：“可以讲给我听听吗？” 〔一〕集解郭璞说：“‘诧’，是夸耀的意思，音托夏反。”索隐：上字读戈，下字读敕亚反，就是夸耀、炫耀的意思。子虚说：“可以。齐王驾着一千辆车，挑选了一万名骑士，在海边打猎。士卒排列得布满沼泽，捕兽网铺满山野，平原大泽这些适宜游猎的地方，丰饶欢乐到了这种程度，难道楚王的打猎能和大王相比吗？”我下车回答说：“臣是楚国偏远地方的人，有幸做宿卫十多年，时常跟随楚王出游；即使游览后园，所见所闻也还不能遍及全部，又哪里足以谈论后园以外广大泽地的情形呢！”齐王说：“即使如此，也请大略根据你听到和看到的，说一说吧。” 〔一〕集解郭璞说：“‘罘’，就是捕兔的网，音浮。”正义：《说文》说‘罘，是捕兔的网’。如今也叫幡车网。‘弥’，是遍及、尽头的意思。〔二〕集解徐广说：“‘辚’音吝。”骃按：郭璞说：“脚，是绊住脚；辚，是车轮碾压。”索隐：脚麟，韦昭说是抓住它的一只脚。司马彪说：“脚，就是绊住。”《说文》说：“掎，是偏偏牵引住一只脚。” 〔三〕集解郭璞说：“盐浦，是海边多盐卤的地方。鲜，是生肉；染，是蘸取，音而沿反，又音而悦反。把生肉蘸到车轮旁的盐上来吃。鹜，是奔驰，音务。”索隐：李奇说：“鲜，是生肉；染，是浸润。把生肉切好蘸盐来吃。”‘染’有的本子作‘淬’，与下文‘脟割轮淬’的意思相同。〔四〕集解郭璞说：“‘与’就像是‘如’的意思。” 我回答说：“是，是。臣听说楚国有七个大泽，曾经见过其中一个，还没有见到其余的。臣所见的，大概只是其中很小的一个，名叫云梦。云梦方圆九百里，其中有山。这些山盘曲回旋、幽深起伏，高大险峻；山峰高低错落，日月有时被遮蔽，只能露出一半；山势交错纠结，直冲青云；山坡倾斜起伏，向下连接江河。这里的土有丹砂、青色矿物、赤土、白垩、雌黄、白?、锡、碧玉、金、银，各种颜色交相辉映，灿烂得像龙鳞一样。这里的石头有赤玉、玫瑰石、琳?、琨珸、瑊?、玄厉、瓀石、武夫石。东面有蕙草园，生长着衡兰、芷若、射干、穹穷、昌蒲、江离、麋芜、诸蔗、猼且。南面有平原大泽，地势起伏斜长，平坦宽广；沿着大江，以巫山为界。地势高而干燥的地方生长葴?、苞荔、薛莎、青薠。地势低洼潮湿的地方生长藏莨、蒹葭、东蔷、雕胡、莲、藕、菰、芦、庵?、轩芋，各种东西都聚集在那里，多得无法一一描绘。” 〔二八〕西面有涌出的泉水和清澈的池塘，激流冲击推移；水面外部长着芙蓉、菱花，水中隐藏着巨石和白沙。水中有神龟、蛟、鼍，以及玳瑁、鳖、鼋。北面有背阴的树林和巨大的树木，有楩、柟、豫章、桂、椒、木兰、蘗离、朱杨、樝?、梬、栗，橘和柚散发芳香。树上有赤猿、蠷蝚、鹓雏、孔雀、鸾鸟、腾远、射干。树下有白虎、黑豹、蟃蜒、貙、豻、兕、象、野犀、穷奇、獌狿。〔一〕索隐：郭璞说：“‘特’，是独、仅仅的意思。” 〔二〕索隐：“云梦”的“梦”，徐广注音亡栋反，又音莫风反。裴骃说：“孙叔敖疏通沮水，修成了这个大泽。”张揖说：“这是楚国的大泽，在南郡华容县。”郭璞说：“江夏安陆有云梦城，南郡枝江也有云梦城。华容县又有巴丘湖，民间传说那就是古代的云梦泽。”因此，张揖所说在华容的云梦，指的就是巴丘湖。现在安陆以东仍有云梦城、云梦县，枝江也有云梦城，大概是县名取自这个泽，所以建有城邑。〔三〕集解《汉书音义》说：“高山遮蔽阻挡，日月被遮去一部分，只能看见一半。”索隐按：《汉书》这一卷的注释多不署注者姓名，解释者有人说是张揖，也兼有其他人。〔四〕集解徐广说：“一本作‘瑕’。”索隐张揖说：“赭，是赤土，出自少室山。垩，是白垩；?，《本草》说它又名白墡。” 〔五〕正义：《药对》说：“雌黄出产于武都山谷，与雄黄出自同一座山。” 〔六〕集解徐广说：“音符。”骃按：《汉书音义》说：“白?，是白色石英。”索隐张揖说：“是白石英，出自鲁阳山。”苏林读作附，郭璞读作符。〔七〕正义颜师古说：“锡，是青色金属；碧，是青白色的玉。” 〔八〕集解郭璞说：“像龙鳞一样有光彩。” 〔九〕集解郭璞说：“赤玉，就是赤瑾，见于《楚辞》。玫瑰，是石珠。” 〔一〇〕集解《汉书音义》说：“琳，是美玉；?，是仅次于玉的石头。琨珸，是山名，出产优良的金属，《尸子》所说的‘昆吾之金’就是它。”索隐：琨珸，司马彪说是仅次于玉的石头。按《河图》说：“流州多有积石，名叫昆吾石，炼制后成为铁，可以铸剑，光亮如水晶。”按：这个字有的写作“昆吾”。〔一一〕集解徐广说：“瑊音古咸反，?音勒，都是仅次于玉的石头。”骃按：《汉书音义》说：“玄厉，是可以用来磨东西的黑石。” 〔一二〕集解徐广说：“是像玉的石头。”骃按：《汉书音义》说：“瓀石出于雁门，武夫石出于长沙。”

译〔一三〕索隐司马彪说：“蕙，是香草。”《本草》说：“蕙草又名蕙。”《广志》说：“熏草叶绿茎紫，魏武帝用它来焚香。如今东方下田中有这种草，茎叶像麻，花正紫色。” 〔一四〕集解《汉书音义》说：“衡，是杜衡。形状像葵，气味像蘪芜。芷，是白芷；若，是杜若。”索隐张揖说：“衡是杜衡，生长在低山田野。”按《山海经》说：“天帝山有一种草，叶子像葵，气味像蘪芜，可以使马快跑。”《博物志》说：“它又名土杏，根像细辛，叶像葵。”所以《药对》也说它像细辛。兰，张揖说是秋兰。芷若，张揖说：“若是杜若，芷是白芷。”《本草》说：“白芷又名茞。”《埤苍》说：“齐地称茞，晋地称虈。”《字林》说：“茞音昌亥反，又音昌里反；虈音火娇反。”《本草》又说：“杜若又名杜衡。”如今杜若的叶子像姜叶而有纹理，茎叶都有长毛。古今名称不同，所以叫法也各不相同。〔一五〕索隐《广雅》说：“乌蓬就是射干。”《本草》称它为乌扇。“本。”郭璞说：“如今叫历?。”〔一六〕索隐：即芎藭。司马彪说：“芎藭像阳?，又叫江离。”《淮南子》说：“扰乱人的东西，就像芎藭和槁本一样。” 〔一七〕集解徐广说：“猼音匹沃反。”骃按：《汉书音义》说：“江离，是香草；蘪芜，是蕲芷，像蛇床而有香气。诸蔗，是甘蔗；猼且，是蘘荷。”索隐：《吴录》说：“临海县海水中生长江离，颜色正青，像散乱的头发，就是《离骚》所说的江离。”《广志》说“红叶红花”，那么与张勃所说又不同。按：如今芎藭的苗叫江离，绿叶白花，也不同。孟康说：“麋芜是蕲芷，像蛇床而有香气。”樊光本说，江离?本一名麋芜，根叫蕲芷。《药对》又认为麋芜一名江离，是芎藭的苗。由此可见，芎藭、?、麋芜相似，却不是同一种东西。诸柘，张揖说是甘蔗。猼且，上字音并卜反，下字音子余反。《汉书》作“ 巴且”，文颖说：“是芭蕉。”郭璞说：“猼且属于蘘荷一类。”不知道哪一种说法正确。〔一八〕集解：音移糜。〔一九〕索隐司马彪说：“案衍，是低洼；坛曼，是平坦宽广。”‘衍’音弋战反。〔二〇〕集解郭璞说：“巫山如今在建平郡巫县。” 〔二一〕集解徐广说：“葴音针，是马蓝；?，有人说是一种水草，花可以食用；荔音力诣反；?草像蒲草。”骃按：《汉书音义》说：“苞，就是藨。”索隐：葴析，读音针斯二音。孟康说：“葴，是马蓝。”郭璞说：“葴，是酸浆，江东叫乌葴。”‘析’，《汉书》作“斯”；孟康说：“斯，是一种禾草，像燕麦。”《埤苍》又说：“生在水中，花可以吃。”《广志》说：“凉州土地生长析草，都像中原的燕麦。” 〔二二〕集解徐广说：“薛音先结反。”骃按：《汉书音义》说：“薛，是赖蒿；莎，是镐侯；青薠，像莎草而大，音烦。” 〔二三〕索隐：即“其庳湿”。庳音婢，是低下的意思。〔二四〕集解徐广说：“乌桓国有蔷，像蓬草，果实像葵花子，十月成熟。”骃按：《汉书音义》说：“藏，像薍而叶大；莨，是莨尾草；蒹，是薕；葭，是芦。”索隐：藏莨，郭璞说像狼尾草，类似茅。蒹葭音兼加。孟康说蒹葭像芦。郭璞说蒹是犨，像雚但细小，高数尺，江东称蒹蒿；又说葭是芦，像苇但细小，江东称乌蓲。薍音五患反，犨音敌。东蔷，按《续汉书》说：“东蔷像蓬草，果实像葵花子，十一月成熟。”《广志》说：“种子青黑色，河西俗语说：‘给我东蔷，偿我白粱。’” 〔二五〕索隐：雕胡。按：指菰米。〔二六〕集解徐广说：“生长在水中。”索隐郭璞说：“菰，就是蒋；芦，就是苇。” 〔二七〕集解《汉书音义》说：“奄闾，是蒿；轩芋，是莸草。”索隐郭璞说：“庵闾是蒿，它的种子可以治病；轩芋生长在水中，现在扬州有这种草。” 〔二八〕集解郭璞说：“图，就是描绘。” 〔二九〕正义：郭璞注《山海经》说：“蛟像蛇而有四只脚，小头细颈，有白色的颈纹；大的有几十围粗。它产卵，卵大得像一两斛的容器，能吞食人。鼍像大蜥蜴，身上有甲，皮可以蒙鼓。” 〔三〇〕正义：玳瑁像觜觿，甲壳上有花纹，产于南海，可以用来装饰器物。〔三一〕集解郭璞说：“阴林，是位于山北背阴处的树林。” 〔三二〕集解郭璞说：“楩是杞，像梓；柟的叶子像桑；豫章是大树，要生长七年才看得出来。”正义按：《温活人》说：“豫就是今天的枕木，章就是今天的樟木。这两种树长到七年，才可以把枕木和樟木分辨出来。” 〔三三〕正义郭璞说：“桂树的叶子像枇杷叶而较大，开白花，开花而不结果，成丛生长在山岩之间，没有其他树木，冬夏常青。”按：如今各寺院有桂树，叶子像枇杷叶但较小，光滑明亮，冬夏常青；树皮不能食用，大概是两种不同的桂树。〔三四〕集解骃按：郭璞说：“木兰是树木，树皮辛香，可以食用。”正义《广雅》说：“像桂树，树皮辛辣可食；叶子冬夏常青，常在冬天开花；果实像小甜柿，味辛而美，南方人把它当作梅。” 〔三五〕集解徐广说：“蘗音扶戾反。”《汉书音义》说：“离，是山梨；朱杨，是红色的杨树。”索隐：朱杨，郭璞说是红茎的柳树，生长在水边；《尔雅》所说的柽、河柳就是它。〔三六〕集解徐广说：“梬音郢。”骃按：《汉书音义》说：“梬，是梬枣。” 〔三七〕正义：果实小的叫橘，大的叫柚。树有刺，冬天不凋，叶子青，花白，果实黄红色。这两种树相似，不是橙树。

译〔三八〕集解徐广说：“音劬柔。”正义：蠷读劬，蝚读柔，都是猿猴一类。〔三九〕集解郭璞说：“鹓雏属于凤凰一类；孔，是孔雀；鸾，是鸾鸟。”《汉书音义》说：“腾远，是鸟名；射干像狐狸，能攀缘树木。”索隐：孟康说：“ 腾远是鸟名”，这种说法不对。司马彪说：“腾远是蛇。”郭璞说：“腾蛇属于龙类，能兴起云雾。”张揖说：“射干像狐狸，能攀缘树木。” 〔四〇〕集解郭璞说：“蟃蜒是大兽，身长一百寻；貙像狸而比狸大。”《汉书音义》说：“豻是胡地的野狗，像狐狸而较小。”索隐郭璞说：“蟃蜒是大兽，身长一百寻。”张揖说：“貙像狸而较大；豻是胡地的野狗，像狐狸而小，嘴黑。”应劭读作颜，韦昭又有一读作岸。邹诞生读作苦奸反，协音，读法相合。〔四一〕正义：兕的形状像水牛。象是大兽，鼻子很长，象牙长一丈，俗称江猿。犀的头像猿，额头上有一只角。《汉书》没有这一句。于是就派专诸一类的人，徒手搏击这些野兽。楚王于是驾着驯服的驳兽所拉的四马车，乘坐雕玉装饰的车，车上飘着用鱼须制成的柔软旌旗，拖曳着用明月珠装饰的旗帜，竖起干将制造的雄戟，左边拿着乌号雕弓，右边带着夏服强弓硬箭；让阳子陪乘，纤阿驾车。车马还没有舒展步伐，只是按节缓行，楚王就立即冲向凶猛的野兽，车轮碾过邛邛，踢倒距虚，冲过野马，撞杀騊駼，乘着遗风马追逐并射击游骐；动作迅疾，雷鸣般发动，火星般到达，像流星飞驰、雷霆撞击；弓箭没有虚发，射中一定使眼眶裂开，箭贯穿胸膛直达腋下，割断心脏的系带，捕获的野兽像雨点一样多，遮满了草地。于是楚王放慢车节，徘徊不进，悠然自得地游观，观看背阴树林，观察壮士的暴怒和猛兽的恐惧，拦截疲倦的野兽而捕获它们，把各种事物的变化形态全都看尽了。〔一〕集解《汉书音义》说：“驯，是驯服；驳像马，白身黑尾，有一只角，牙齿像锯，能吃虎豹。把它驯服后驾车，用来抵得上四匹马。” 〔二〕集解郭璞说：“用海鱼的须作旒旌，说的是它柔弱；用整幅帛制成旃。” 〔三〕集解《汉书音义》说：“用明月珠缀饰旗帜。” 〔四〕集解《汉书音义》说：“干将，是韩王的铸剑师。雄戟，是戟中有胡的戟，由干将制造。”索隐应劭说：“干将，是吴国善于冶炼的人，姓干将。”如淳说：“干将，是铁的产地。”晋灼说：“阖闾铸造了干将剑。”应劭的说法是对的。《方言》说：“ 戟中有小枝刺的，就是所谓雄戟。”《周处风土记》说：“戟是五种兵器中最雄劲的。”?音巨。按《周礼》说：“冶氏制造戈，胡为三分之一。”注说：“胡就是戈上的小枝。”《礼图》又说：“戟的分枝向下弯曲，叫作胡。” 〔五〕索隐：乌号雕弓。黄帝升天后，群臣举起他的弓，抱着弓哭号；见《封禅书》和《郊祀志》。韩诗外传说，弓匠的妻子说：“这张弓用的是大山南面的乌号柘木。”按《淮南子》说：“乌号是柘树。柘木材质坚硬强韧，乌鸦栖息在树上，将要飞起时，树枝因弹力向上复起，乌鸦就在树上鸣叫。砍取这种木材制弓，因此称为乌号。”《古史考》《风俗通》也都这样说。〔六〕集解徐广说：“韦昭说，夏是夏羿；箭筒叫服。”吕静说：“步叉叫服。”索隐按：夏羿是善于射箭的人。服又是箭筒的名称，所以称为夏服。夏后氏有一张良弓名叫繁弱，它的箭也很好，就是所谓“繁弱箭服”。〔七〕集解《汉书音义》说：“阳子，是仙人陵阳子；纤阿，是给月亮驾车的人。”韦昭说：“阳子，是古代的贤人。”索隐服虔说：“阳子是仙人陵阳子。”张揖说：“阳子是伯乐。孙阳字伯乐，是秦缪公的臣子，善于驾车。”服虔说：“纤阿是月亮的车夫；有人说是容貌美丽的女子。”乐产又说：“纤阿是一座山，有女子住在山岩中，月亮经过山岩时，她跳入月中，因此称为月御。” 〔八〕索隐郭璞说：“意思是勒住缰绳。”司马彪说：“按住缰绳缓慢行走，保持节奏，所以叫案节；马脚还没有完全伸展开，所以说未舒。” 〔九〕集解郭璞说：“邛邛像马，颜色青。距虚就是邛邛，只是改换说法。穆天子传说：‘邛邛距虚，一天能跑五百里。’” 〔一〇〕集解徐广说：“?音锐。”骃按：郭璞说：“野马像马而较小；騊駼像马；?是车轴的头部。”索隐：?騊駼。上字音卫。?是车轴头，意思是用车轴冲撞杀死它。騊駼，是野马。〔一一〕集解《汉书音义》说：“遗风，是日行千里的马。《尔雅》说巂像马而有一只角；没有角的叫骐。”索隐《吕氏春秋》说：“遗风所驾乘的马。”《古今注》说：“遗风是秦始皇的马名。”韦昭说：“骐像马，有一只角。”《尔雅》说：“巂没有角的叫骐。”不是麒麟的骐。巂音携。〔一二〕集解徐广说：“凄音七见反，浰音力诣反。”骃按：《汉书音义》说：“都是迅疾的样子。” 〔一三〕集解韦昭说：“箭所指向的眼睛，射中后一定会使眼眶裂开。” 〔一四〕集解郭璞说：“有人说节就是如今所说的持节、信节。”索隐司马彪说：“弭就是低下。有人说节就是如今所说的杖节、信节。” 〔一五〕索隐郭璞说：“是自由自在、得意自适的样子。” 〔一六〕集解徐广说：“谻音剧。”骃按：郭璞说：“谻，是疲惫到了极点；诎，是穷尽。意思是野兽中有疲倦而不能再跑的，就拦截捕捉它。”索隐：徼?受诎。司马彪说：“徼，是拦截；?，是疲倦，意思是拦截疲倦的野兽。”?音剧，诎音屈。《说文》说：“?是劳累，燕地人把劳累叫作?。”徼音古尧反。

译于是郑国的美女、容貌艳丽的女子，穿着东阿出产的细绢和布，牵曳着麻布和白绢，夹杂着细纱和罗，垂下像雾一样的纱衣；衣裙层层褶叠、收缩起皱，曲折舒缓，纹理盘绕得像溪谷；衣服长长飘动，衣襟和衣袖扬起，衣带轻飞，发梢下垂；她们扶着车舆，姿态婀娜摇曳，衣裳张起，发出萃蔡声；下垂的发饰摩擦兰蕙，上扬的衣饰拂过羽盖，翡翠羽毛交错纷披，缠绕着玉饰的缰绳；轻盈恍惚，仿佛神仙一般。〔一〕集解郭璞说：“曼姬指邓曼；姬是妇女的总称。”正义文颖说：“郑国出美女。曼，是肤色和肌理细润。”如淳说：“郑女是夏姬；曼姬是楚武王的夫人邓曼。” 〔二〕集解《汉书音义》说：“阿，是细绢；锡，是布。”正义按：东阿出产绢。〔三〕集解徐广说：“揄音臾。”正义：揄，是拖曳。韦昭说：“麻布的颜色像白绢。”颜师古说：“纻，是织成的麻布；缟，是鲜支。” 〔四〕集解郭璞说：“意思是纱细得像雾，垂下来遮盖头部。” 〔五〕集解《汉书音义》说：“襞积，是折叠；褰，是收缩；绉，是裁制。褶皱中的纹理繁密曲折，有些像溪谷。”索隐小颜说：“襞积就是今天的裙褶，古代叫素积。”苏林说：“褰绉就是收缩起皱。”绉音侧救反，齰音叉革反，裁音在代反。郁桡溪谷，孟康说：“褶皱中的纹理繁密曲折，有些像溪谷。”?，《字林》音丘亦反。〔六〕索隐郭璞说：“是衣服长长的样子。”正义：上字音芳云反，下字音方非反。〔七〕集解徐广说：“袘音迤，是衣袖。”骃按：《汉书音义》说：“恤削，是裁制整齐的样子。”索隐：扬袘戌削。张晏说：“扬，是举起；袘，是衣袖；戌削，是裁制整齐的样子。” 〔八〕集解徐广说：“纤音芟。”骃按：郭璞说：“纤，是衣服上的饰物；髾，是发髻末梢的装饰。” 〔九〕集解郭璞说：“《淮南子》所说的‘曾折摩地，扶与猗委’就是这种情形。”正义：舆音余，猗音于绮反。意思是郑国的美女侍奉楚王，扶着他的车舆，姿态婀娜摇曳。〔一〇〕集解《汉书音义》说：“?呷，是衣裳张起的样子；萃蔡，是衣服发出的声音。”索隐孟康说：“?呷，是衣服张起。”韦昭说：“呷音呼甲反。”萃?，孟康说：“萃?是衣服的声音。”郭璞说：“萃?就像璀璨的样子。”正义：呷音火甲反，萃音翠，蔡音千贿反。〔一一〕集解徐广说：“错音措；有的本子作‘错粉翠蕤’。” 〔一二〕集解郭璞说：“绥，是登车时手扶的东西。”正义颜师古说：“下摩兰蕙，是说垂下的发梢；上拂羽盖，是说飞扬的衣饰；玉绥，是用玉装饰的绥。”意思是飞扬的衣饰和下垂的发梢，交错杂在翡翠羽饰的旌幡之间，有时缠绕着玉绥。张揖说：“翡翠大小都像雀，雄鸟红色叫翡，雌鸟青色叫翠。”《博物志》说：“翡全身黑色，只有胸前、背上和翅膀后有红毛；翠全身青黄色，只有六根长翎上的毛有一寸多长而呈青色。它飞行时羽毛发出翠翡翠翡的声音，因此得名。” 〔一三〕正义：仿佛，是说像神仙。《战国策》说：“郑国的美女涂着白粉、画着黑眉，站在道路上，不知情的人把她们当作神仙。” 于是大家一起在蕙圃打猎，爬行着登上金堤；捕捉翡翠，射击鵔鸃；细小的短箭射出，细绳随之放出；射取白鹄，连续射取野鹅；两只鸧鸟落下，又射中玄鹤。疲倦以后便发船，在清池中游玩；驾着画有水鸟的船，划动桂木船桨，张开翠色帷帐，竖起羽盖；撒网捕玳瑁，钓取紫贝；撞击金鼓，吹奏箫籁，船夫唱歌，歌声流转而高亢；水中的虫鱼惊骇，波浪翻腾沸涌，泉水喷起，奔流汇合，巨石相互撞击，发出硠硠磕磕的声音，像雷霆一样，几百里以外都能听见。〔一〕集解郭璞说：“獠，是打猎，音辽。”索隐《尔雅》说：“夜间打猎叫獠。”郭璞说：“獠，是打猎，又音辽。” 〔二〕索隐：盘?勃猝。韦昭说：“盘?，是匍匐着上下攀行。”猝音素忽反。〔三〕集解《汉书音义》说：“鵔鸃，是一种鸟，像凤凰。”索隐司马彪说：“鵔鸃，是山鸡。”许慎说：“是鷩鸟。”郭璞说：“像凤凰，有光彩，音浚宜。”李彤说：“鵔鸃是神鸟，飞行时光芒照遍天空。” 〔四〕集解徐广说：“缴音斫。” 〔五〕集解郭璞说：“是野鹅。驾音加。”索隐：驾鹅。《尔雅》说：“舒鴈就是鹅。”郭璞说：“是野鹅。”正义：鹄是水鸟；所谓连续射取驾鹅，是说兼而捕获。葛洪《抱朴子》说：“千年的鹄纯白，能够登上树木。” 〔六〕集解郭璞说：“《诗经》说‘射取它’就是这个意思。”正义司马彪说：“鸧像雁而黑，也叫鸧括。《韩诗外传》说它是胎生。”《相鹤经》说：“ 鹤活到二百六十岁，颜色就会完全变黑。”按：先射下两只鸧，又射中了玄鹤。〔七〕集解《汉书音义》说：“鹢是水鸟，把它的形象画在船头。《淮南子》说：‘龙舟鹢首，是天子的乘船。’” 〔八〕集解徐广说：“音曳。”骃按：韦昭说：“枻，是船桨。” 〔九〕集解郭璞说：“紫色的质地上有黑色纹理。”正义《毛诗虫鱼疏》说：“贝是水中的甲壳类动物。大的叫蚢，音下郎反；小的叫贝，白色质地像玉，紫色斑点形成纹理，而且排列成行。大的直径一尺，小的七八寸。如今九真、交趾把它制成杯盘等器物。”《货殖列传》所说“贝宝龟”就是它。〔一〇〕集解《汉书音义》说：“摐，是撞击；籁，是箫。” 〔一一〕集解郭璞说：“唱划船歌。榜，是船，音谤。” 〔一二〕集解徐广说：“音乌迈反。”

译要让打猎的人休息时，便击打六面的灵鼓，点起烽火；车按次序行进，骑兵归入队列，队伍绵延不断，排列整齐。于是楚王登上阳云台，安然处于无为状态，淡泊自持；等到五味调和齐备以后才进食。不像大王整天奔驰，却不下车舆，割取生肉蘸盐，用车轮沾盐来吃，还自以为快乐。臣私下看来，齐国大概比不上楚国。”于是齐王默然无言，无法回答我。〔一〕集解郭璞说：“灵鼓有六个鼓面。” 〔二〕集解郭璞说：“都是成群行进的样子。” 〔三〕集解徐广说：“宋玉说楚王曾游于阳云台。”骃按：郭璞说：“阳云台在云梦泽之中。” 〔四〕集解郭璞说：“勺药，是五味调和。” 〔五〕集解徐广说：“淬音千内反。”骃按：郭璞说：“脟，是肉片；淬，是蘸取；脟音脔。” 乌有先生说：“这话说得太过分了！您不远千里来到这里，给齐国带来恩惠，齐王把境内的士人全部征发出来，准备众多车马，出外打猎，就是想尽力多多猎获，以使身边的人快乐，怎么能说是夸耀呢！您问楚国土地的大小和有无，是希望听听大国的风采和先生的高论。如今您不称颂楚王深厚的德行，却极力夸大云梦泽以显示其高大，夸谈过度的享乐来显扬奢侈靡丽，我私下认为您这样做不可取。一定像您所说的那样，本来就不是楚国的美好之处。明明有这些事却说出来，就是彰明楚王的过错；没有这些事却这样说，就是损害您的信用。彰明楚王的过错而伤害个人的道义，这两件事没有一件可取，先生却都做了，必然会被齐国轻视，也会给楚国带来祸患。况且齐国东面濒临大海中的小洲，南面有琅邪山；可以登成山远望，登之罘山射猎；泛舟于勃澥，游览孟诸；东北与肃慎为邻，西面以汤谷为界；秋天在青丘打猎，徘徊于海外。像云梦这样的地方，齐国吞并了八九个，在胸中甚至不觉得有一点芥蒂。至于那些豪放奇异、瑰丽伟大、来自异域的不同种类，以及珍奇怪异的鸟兽，成千上万，像鱼鳞一样聚集，充满齐国境内，多得无法记载；即使禹也说不尽名称，契也计算不完。〔一二〕然而齐王身居诸侯之位，不敢谈论游乐的快乐和苑囿的广大。先生又当着宾客的面这样说，所以大王只好辞谢，不再回答。这样怎么能说是没有什么可回答的呢！” 〔一〕集解郭璞说：“是说带来了恩惠。” 〔二〕索隐：陼，苏林读作渚。小洲叫陼。意思是齐国东面有大海中的小洲。〔三〕集解郭璞说：“山名，在琅邪县境内。”正义：山名，在密州东南一百三十里。琅邪台在山上。〔四〕集解徐广说：“在东莱不夜县。”索隐张揖说：“观，是楼观，在山上修筑宫观楼阙。”郭璞说：“是说在山下游览观赏，观音馆。”正义《封禅书》说：“成山伸入海中。”意思是登山观望。《括地志》说：“成山在莱州文登县东北一百八十里。” 〔五〕集解《汉书音义》说：“之罘山在牟平县，是登山射猎。”正义《括地志》说：“罘山在莱州文登县西北一百九十里。”意思是登山射猎。罘音浮。〔六〕集解《汉书音义》说：“是海湾分支的名称。”索隐按：《齐都赋》说：“ 海边叫勃，水流断开的地方叫澥。” 〔七〕集解郭璞说：“宋国的薮泽名称。”正义《周礼·职方氏》说：“青州的薮泽叫望诸。”郑玄说：“望诸就是孟潴。” 〔八〕正义：邪，是说东北方向与它相接。《括地志》说：“靺鞨国，就是古代的肃慎，也叫挹娄，在京城东北八千四百里，南面距离扶余一千五百里，东面和北面都抵达大海。” 〔九〕《正义》说，“右”是指面向北方的天子。《海外经》说：“汤谷在黑齿国以北，那里有扶桑树，水中有十日沐浴。”张揖说：“这是太阳升起的地方。”许慎说：“热得像沸汤一样。” 〔一〇〕集解郭璞说：“青丘是山名，也有田地，产九尾狐，在海外。”索隐郭璞说：“是山名，出产九尾狐。”正义服虔说：“青丘国在海东三百里。”郭璞说：“青丘是山名，山上有田地，也有国家，出产九尾狐，在海外。” 〔一一〕索隐张揖说：“刺鲠，就是鱼刺。”郭璞说：“意思是没有察觉到它的存在。” 〔一二〕正义禹担任尧的司空，辨察九州的土地、山川、草木和禽兽；契担任司徒，施行五教，主管四方的会计。意思是，即使这两个人，也不能说清、计算出它们的数目。〔一三〕索隐这是指子虚说的。〔一四〕索隐如淳说：“因为受到接见，并被按照接待宾客的礼节对待。”李善说：“意思是把先生看作宾客来接待。” 〔一五〕索隐郭璞说：“复，是回答的意思。” 无是公听了便笑着说：“楚国固然错了，齐国也不能算对。让诸侯向天子纳贡，并不是为了取得财物和币帛，而是为了述职；划定封疆、标明边界，也不是为了防守御敌，而是为了禁止放纵越界。如今齐国列为东方藩国，却在境外私自结交肃慎，抛弃本国、越过边界，渡海去打猎，按道义说仍然是不可以的。况且你们两位的议论，不致力于阐明君臣之义、端正诸侯之礼，只是一味争论游猎的快乐和苑囿的广大，想用奢侈互相胜过，用荒淫互相超越。这不能用来传扬名声、发扬声誉，反而足以贬低君主、损害自身。况且齐国和楚国的事情又哪里值得谈论呢！您还没有见过那宏伟壮丽的景象，难道没有听说过天子的上林苑吗？” 〔一〕集解郭璞说：“听，是笑的样子。”索隐《说文》说：“听，是笑的样子。” 〔二〕集解郭璞说：“诸侯朝见天子叫作‘述职’，意思是陈述自己所担任的职事。见《孟子》。” 〔三〕集解郭璞说：“就是禁止断绝放纵淫乱。”

译“左边连接苍梧，右边接到西极；丹水环绕在它的南面，紫渊流经它的北面；霸水和浐水在苑中起止，泾水和渭水从外面流入又流出；酆水、鄗水、潦水、潏水曲折回旋，萦绕流转，纵横经营在苑囿之内。八条河水浩浩荡荡，分流而行，彼此背离，呈现出不同的姿态。它们向东、西、南、北奔驰往来，从椒丘的山阙流出，经过洲渚和淤滩的水边，穿过桂林，越过茫茫旷野。水势急促，浑浊的水流顺着山陵向下，奔向狭窄的峡口。水流撞击高大的石头，冲激沙堆和曲岸，沸腾暴怒，汹涌澎湃；水流翻滚奔突，迅疾冲去；彼此逼迫冲撞，横流曲折，回旋飞腾而清疾；水声澎湃，水势徐缓；水流隆起回旋，如云气翻挠；曲折盘旋，纠缠邪屈；越过波涛，奔向低洼处；水声哗哗地冲下浅滩；撞击岩石，冲向曲折的堤岸；奔流飞扬，水花四散；临近沙洲，注入沟壑；水声细碎，水流陨落。水势深沉，若隐若现，发出砰磅訇磕的巨大声响；水流潏潏淈淈，细小涌动，像沸腾的鼎水；波涛奔驰，水沫跳跃；水流急转而疾行；绵延悠远，长久流去；静寂空旷，几乎没有声响，任意流向远方。〔二七〕水势幽深而隐约，发出砰磅訇磕的声响；水流潏潏淈淈，湁潗如鼎水沸腾；波涛奔驰，水沫跳跃；水流急转而迅疾；悠远绵长，流向遥远的地方；寂静空旷，最后任意流向长远的归处。随后水面浩大无边，水波宽广荡漾，安然回旋，缓缓往复，水色洁白明亮；向东注入大湖，漫溢进入池泽。于是蛟龙、赤螭，▯▯、螹离，鰅▯、鰬魠，禺禺、鱋魶等水族，举起鱼鳍，翘起尾巴，振动鳞片，奋张鳍翼，潜伏在深岩之中；鱼鳖发出喧闹的声音，万物繁多。明月珠子在江岸闪闪发光，蜀石、黄色的礝石，水玉堆积交错，晶莹闪烁，色彩灿烂，成丛堆积在水中。鸿鹄、鹔鸨，鴐鹅、鸀▯，鵁鶄、▯目，烦鹜、鷛▯，▯▯、鵁鸬，成群漂浮在水面。它们随意漂游，随着风缓缓浮动，和波浪一起摇荡，掩映、依傍在草洲边；啄食菁藻，咀嚼菱角和莲藕。〔一〕集解郭璞说：“西极是邠国，见《尔雅》。”正义文颖说：“苍梧郡属于交州，在长安东南，所以说‘左’。《尔雅》说，向西到豳国就是西方的极点。它在长安以西，所以说‘右’。” 〔二〕集解《汉书音义》说：“丹水出自上洛的冢领山。” 〔三〕集解郭璞说：“紫渊的情况不详。”正义《山海经》说：“紫渊水出自根耆山，向西流入黄河。”文颖说：“西河谷罗县有紫泽，水呈紫色，流出的水也呈紫色，在县城北面；相对于长安，它在北方。” 〔四〕索隐张揖说：“霸水出蓝田西北，流入渭水；浐水也出蓝田谷，向北到霸陵流入霸水。霸、浐二水在苑中终止，不流出去，所以说‘终始’。泾水、渭水从苑外流来，又流出苑外。泾水出自安定泾阳县的幵头山，向东到阳陵流入渭水；渭水出自陇西首阳县的鸟鼠同穴山，向东北到华阴流入黄河。” 〔五〕索隐酆、鄗。张揖说：“酆水出自鄠县南山的酆谷，向北流入渭水；鄗在昆明池北面。”郭璞说：“鄗水就是酆水的下游。” 〔六〕集解郭璞说：“都是水流的样子，读音为‘决’。”索隐应劭说：“潦，是流动；潏，是涌出的声音。”张揖说：“又有潏水，出自南山。”姚氏说：“潦，有的版本作‘涝’。涝水出自鄠县，向北流入渭水；潏水出自杜陵，现在叫沇水，从南山皇子陂向西北流入昆明池，再进入渭水。”考察下文所谓“八川分流”，就是泾、渭、霸、浐、丰、镐、潦、潏八水。晋灼说：“从丹水算起就是九条，从霸水以下算起就是七条。”考察现在潏既然是水名，除去丹水、紫渊两条，从泾、渭以下正好是八条水，这就是“经营乎其内”。潘岳《关中记》又说：“泾、渭、霸、浐、丰、镐、涝、潏，就是《上林赋》所说的‘八川分流’。” 〔七〕集解郭璞说：“八条河川的名称已列在上文。” 〔八〕集解郭璞说：“椒丘是山丘的名称，说它有像门阙一样的岩石，见《楚辞》；淤也是洲的名称，蜀地人这样称呼，见《方言》。”索隐服虔说：“是山丘的名称，《楚辞》说‘驰椒丘且焉止息’。”考察这两座山同时突起，形状像两座门阙。如淳说：“是长满椒树的山丘。” 〔九〕集解郭璞说：“桂林是树林的名称，见《南海经》。” 〔一〇〕集解《汉书音义》说：“就是《山海经》所说的大荒之野。” 〔一一〕集解郭璞说：“阿，是大山陵。” 〔一二〕集解郭璞说：“穹隆，是大石头的样子；堆，是沙堆；埼，是弯曲的岸头，读音为‘祁’。”索隐郭璞说：“堆是沙堆，埼是弯曲的岸头。” 〔一三〕集解“汹”读许勇切；“涌”读勇；“滂”读浦横切；“沸”读浦拜切。索隐就是汹涌澎湃。司马彪说：“汹涌，是水流跳起的样子；澎湃，是水流彼此冲撞的样子。”“涌”有的版本作“容”，“澎”有的版本作“滂”。〔一四〕索隐司马彪说：“滭沸，是水势盛大的样子；滵汩，是迅速流去的样子。”正义“滭”读毕，“沸”读渤，“滵”读密；“汨”读于笔切。〔一五〕集解郭璞说：“‘逼侧’四字读音为笔、栉。”索隐司马彪说：“湢测，是彼此逼迫；泌瀄，是彼此冲撞。”郭璞说：“‘逼侧’四字读音为笔、栉。” 〔一六〕索隐苏林说：“这是水流轻快迅疾的样子。” 〔一七〕索隐“滂濞沆溉”中的“溉”也作“瀣”。司马彪说：“滂濞，是水流的声音；沆溉，是缓慢流动。”郭璞说：“是水势鼓荡、愤怒郁结的样子。”正义：“澎”读普彭切，“濞”读普秘切，“沆”读胡朗切，“溉”读胡代切。〔一八〕索隐有的本子作“穹崇云桡”。服虔说：“水流回旋，形成泉水。”郭璞说：“水流隆起，回旋曲折。” 〔一九〕索隐司马彪说：“蜿灗，是辗转曲折；胶戾，是歪斜弯曲。”读音为婉、善、交、戾。正义：“蜿”读婉，“蝉”读善。〔二〇〕集解徐广说：“读乌狭切。”索隐有的本子作“隃波趋浥”。司马彪说：“ 隃波，是后面的水流越过前面的水流；趋浥，是流入深泉。”浥读焉浃切。

译〔二一〕索隐司马彪说：“莅莅，是水流的声音。”读音为“利”。〔二二〕正义“批”读白结切；“壧”就是岩。司马彪说：“批，是反冲撞击；壅，是弯曲的角落。” 〔二三〕索隐“滞沛”，郭璞说是水流飞散的样子。“滞”读丑制切。〔二四〕正义“坻”读迟。坻，是水中略微隆起、露出水面的沙洲。《尔雅》说：“小的水中陆地叫坻。”壑，就是沟谷。〔二五〕索隐上字读士湛切，下字读士卓切。《说文》说：“是细小的水声。” 〔二六〕正义“霣”读陨；“隧”读直类切。〔二七〕集解徐广说：“‘湛’读沉。” 〔二八〕正义“砰”读披萌切，“磅”读蒲黄切，“訇”读呼宏切，“磕”读苦盖切，都是水流鼓荡发怒的声音。〔二九〕集解郭璞说：“湁读敕立切，潗读缉。”索隐“潏淈湁潗”，郭璞说，都是水流微微回旋、细小涌动的样子。“潏淈”读决骨，“湁”读敕力，“潗”读缉。《广雅》说：“淈淈，是水流急转的样子。”《周成杂字》说：“湁潗，是水沸腾的样子。” 〔三〇〕集解徐广说：“有一种说法作‘吸呷’。” 〔三一〕索隐“▯”，晋灼说读华给切，郭璞说读许立切。“汩▯”是水流急速回旋的样子。〔三二〕正义是水流散开的样子。〔三三〕正义读音为晃、养。郭璞说：“都是水面无边无际的样子。” 〔三四〕索隐“翯”读鹤，“滈”读镐。《诗经》说：“白鸟翯翯。”郭璞说：“是水面白光闪耀的样子。”翯读皛，滈读昊。〔三五〕正义太湖在苏州西南。〔三六〕索隐文颖说：“龙的后代叫螭。”张揖说：“是雌龙。”正义“螭”读丑知切。文颖说“龙的后代是螭”，张揖说“是雌龙”，这两种说法都不对。《广雅》说：“有角的叫虬，无角的叫螭。”考察起来，虬、螭都是龙类，却不是龙本身。〔三七〕集解徐广说：“螹读渐。”骃按：郭璞说：“▯▯是鲔鱼。”读音为亘、瞢。“螹离”的含义没有听说过。正义“▯”读古邓切，“▯”读末邓切。李奇说：“周地称鲔，蜀地称▯▯。它出自巩山洞穴中，每年三月逆河而上，能够越过龙门的限制，就会变成龙。” 〔三八〕集解徐广说：“鰅读娱匈切，皮上有纹，产于乐浪；鰬读虔；魠读托，是嘴巴张得很大的鱼。”骃按：郭璞说：“▯像鲢鱼而呈黑色。”《汉书音义》说：“鰬像鲤鱼而大。” 〔三九〕集解徐广说：“禺禺，是鱼牛；鱋有一个版本作‘魼’，读榻；魶读纳，有一个版本作‘鳎’。”骃按：《汉书音义》说：“魼是比目鱼，魶是鳀鱼。” 〔四〇〕正义“揵”读干，“鳍”读祁。揵，是举起；鳍，是鱼背上的鳍。〔四一〕集解郭璞说：“靡，是水岸。”索隐“旳皪江靡”。应劭说：“靡，是边。明月珠子生在江中，它的光辉能够照到江岸。”张揖说：“靡，是水涯。”郭璞说：“旳皪，是光照的样子。” 〔四一〕应劭说：“靡，是边。明月珠子生于江中，其光辉照耀到江边。”张揖说：“靡，是水涯。”郭璞说：“旳皪，是照耀。” 〔四二〕集解郭璞说：“礝是黄色的石头。” 〔四三〕集解郭璞说：“水玉就是水晶。” 〔四四〕集解郭璞说：“鹔，是鹔霜；▯▯像鸭而大，脖子长，眼睛红，颜色紫黑。”索隐“鸨”读保。郭璞说：“鸨像雁，没有后趾。”《毛诗鸟兽疏》说：“鸨像雁，有虎纹。”正义“▯▯”读烛、玉。郭璞说：“它像鸭而大，长颈红眼，紫黑色，能避水毒，在深谷溪涧中生子。遇到下雨时会鸣叫；雌鸟生子后，善于争斗。江东人称它为烛玉。” 〔四五〕《正义》引郭璞说：“鵁鶄像野鸭，但腿高，有羽毛冠，能够避开火灾。” 〔四六〕正义郭璞说：“鵁鶄像凫，脚高，有羽毛冠，能避火灾。” 〔四七〕集解徐广说：“烦鹜有一个版本作‘番?’；鷛读容。”骃按：《汉书音义》说：“烦鹜就是凫；鷛▯像鹜，灰色，脚像鸡脚。”索隐“烦鹜鷛渠”。郭璞说：“烦鹜属于鸭类；鷛渠又名章渠。” 〔四八〕集解徐广说：“▯读斟，是水鸟；▯读斯；鳼读火交切。”骃按：《汉书音义》说：“▯▯呈青黑色。”郭璞说：“鵁是鱼鵁，脚靠近尾部；鸬是鸬▯。”索隐“葴▯”。张揖说：“葴▯像鱼虎，呈青黑色。”邹诞的版本作“鸱▯”。〔四九〕索隐郭璞说：“都是鸟任凭风浪，自由漂浮的样子。”泛读冯；泛读芳剑切。《广雅》说：“泛泛，是漂浮。” 〔五〇〕索隐张揖说：“掩，是覆盖；草木丛生叫作薄。”正义掩，是覆盖；薄，是依傍。意思是鸟有时依傍草洲嬉游。〔五一〕正义“唼”读疏甲切，“喋”读丈甲切，是鸟吃东西的声音。〔五二〕集解郭璞说：“菁是水草，《吕氏春秋》说‘太湖之菁’。”索隐郭璞说：“菁是水草，藻是丛生的水草。《吕氏春秋》说‘太湖之菁’。《左传》说‘苹蘩蕴藻’，蕴就是聚集。”

译“于是放眼望去，高山巍峨耸立，重重叠叠；深林中有巨大的树木，山岩尖锐险峻，高低参差。九嵕、巀嶭和南山高高耸立；山岩倾斜，山峰如甗如锜，山势崇高曲折、险峻崎岖；溪流冲泻，通向深谷；沟渠曲折盘绕；山谷宽大空阔；高阜、丘陵、孤岛各自分列；山势高峻险要；丘陵土堆隆起而不平；山势隐约连绵，形态郁积；上下升降，绵延不绝；池泽岸边倾斜，地势高低不平；水流回旋漫溢；平地散开，地势平坦。千里亭皋，没有一处不被夯筑平整。上面覆盖着绿色的蕙草，铺满江离，杂糅着蘪芜，又夹杂着流夷。遍地生长着结缕，聚集着戾莎；还有揭车、衡兰，稿本、射干；茈姜、蘘荷；葴、橙、若、荪；鲜枝、黄砾；蒋、芧、青薠。它们广泛分布在广阔的泽地，延伸遍布广大的平原，繁茂地铺展开来；随风披散，吐出芬芳，散发浓烈的香气。香气郁郁，色彩繁盛，各种香味散发出来，浓郁弥漫，芳香蓬勃。” 〔三〇〕 〔一〕正义“巃”读力孔切，“嵷”读子孔切，“崔”读在回切，“巍”读五回切。郭璞说：这些字都是形容山势险峻。” 〔二〕正义“崭”读咸切，又读仕衔切；“嵾”读楚林切；“嵯”读楚宜切。颜师古说：“崭岩，是尖锐的样子；嵾嵯，是高低不齐。” 〔二〕颜师古说：“崭岩，是尖锐的样子；嵾嵯，是参差不齐的样子。” 〔三〕集解《汉书音义》说：“九嵕山在左冯翊谷口县西面；巀嶭山在池阳县北面。”正义“嵕”读子公切，“巀”读才切切，“嶭”读五结切。〔四〕读音为“迟”。〔五〕集解郭璞说：“陀，是山崖交界处；甗读鱼晚切；锜读蚁；嶊读作罪切。”索隐“嶊崣崛崎”，郭璞说：“都是山势高耸、弯曲、低陷、折断的样子。嶊读作罪切，崣读委，崛读掘，崎读倚。” 〔六〕索隐张揖说：“振，是冲泻；水流入川叫溪，溪流入谷叫谷。”郭璞说：“振仍是洒落、冲泻的意思。” 〔七〕集解《汉书音义》说：“蹇产，是弯曲折转。” 〔八〕集解郭璞说：“都是形容山涧谷地的形状。谽读呼含切，呀读呼加切，閜读呼下切。”索隐“▯呀豁閜”。司马彪说：“▯呀，是宽大的样子；豁閜，是空旷空虚的样子。” 〔九〕正义高而平的地面叫陆，广大的高地叫阜，大的阜叫陵，水中的山叫岛。〔一〇〕正义“崴”读于鬼切，“磈”读鱼鬼切，“▯”读乌罪切，“瘣”读胡罪切，都是高峻的样子。〔一一〕正义“虚”读墟，“崛”读口忽切，又读口罪切，“▯”读力罪切，都是土堆丘垄高低不平的样子。〔一二〕正义“▯”读律。郭璞说：“这些词都是形容山势形态。” 〔一三〕正义郭璞说：“施靡就是连绵延伸。” 〔一四〕集解郭璞说：“貏读音如‘衣被’的‘被’，豸读音如虫豸的‘豸’。”索隐郭璞说：“陂池，是水岸向旁边倾斜的样子；陂读皮，貏读作‘衣被’的‘被’。” 〔一五〕索隐郭璞说：“是水流回旋激荡、泥地漫衍的样子。”正义“溶”读容，“鬻”读育。张揖说：“形容水在溪谷之间流动。” 〔一六〕索隐司马彪说：“就是平地。” 〔一七〕集解郭璞说：“意思是在水边低湿地修筑亭候，把地面都夯筑平整，就是贾山所说的‘用金椎隐’。” 〔一七〕郭璞说：“意思是在水边低湿地修筑亭候，把地面都夯筑平整，就是贾山所说的‘用金椎隐’。” 〔一八〕正义张揖说：“绿，是王刍；蕙，是香草。”颜师古说：“绿蕙，是说蕙草的颜色绿，并不是王刍。”《尔雅》说，菉的别名是王刍。〔一九〕正义“糅”读女又切。〔二〇〕集解《汉书音义》说：“流夷就是新夷。” 〔二一〕集解徐广说：“尃是古‘布’字，有的本子作‘布’。”骃按：《汉书音义》说：“结缕像白茅，藤蔓相连生长，也可以播种。” 〔二二〕集解徐广说：“是一种草，可以染成紫色。” 〔二三〕集解徐广说：“揭读桀。”骃按：郭璞说：“揭车又名乞舆；稿本是稿茇；射干在十月生长；这些都是香草。”索隐稿本，考察《桐君药录》说：“幼苗像穹穷。” 〔二四〕《索隐》引张揖说：“这是子姜。”按：《四人月令》说：“生姜称为茈姜，读音为‘紫’。” 〔二五〕正义“蘘”读人羊切。柯根旁边生出的部分，像芙蓉，可以制成腌菜，又能治疗蛊毒。〔二六〕集解郭璞说：“葴不详；橙是柚；若荪是香草。”索隐张揖说：“葴是持阙。”郭璞说：“橙就是柚。”姚氏认为前后所列都是草，不应是橙。颜师古说：“葴是寒浆；持应当作‘符’，符就是鬼目。”考察现在读者也把它读作“登”，称为金登草。张揖说：“荪是香草。”姚氏说：“荪草像菖蒲而没有中脊，生在溪涧中。荪读孙。” 〔二七〕集解郭璞说：“都不详。”索隐“鲜支黄砾”。张揖说：“都是草，但不详。”司马彪说：“鲜支是栀子；有人说鲜支也是香草。”颜师古说：“黄砾是黄色碎木屑”，恐怕不对。〔二八〕集解徐广说：“芧读伫。”骃按：《汉书音义》说：“蒋是菰，芧是三棱草。”索隐蒋是菰。郭璞说芧读伫，又说是三棱草。薠读烦。〔二九〕集解郭璞说：“香气浓烈。” 〔三〇〕正义“▯▯”读奄、爱，都是芳香极盛的样子。《诗经》说“苾苾芬芬”，指的是香气。“于是纵览全苑，放眼远观，景物纷繁，模糊难辨；一片茫然恍惚，看不到边际，仔细观察也没有尽头。太阳从东边的池泽升起，落入西边的陂泽。南面即使隆冬，草木也生长，水流涌动，波浪跳跃；野兽有▯牛、旄牛、貘、牦牛，沈牛、麈、麋，红头圆额的兽，穷奇、象、犀。北面即使盛夏，也凝结寒冰，冻裂土地，人要踏冰渡河，还须提起衣襟；野兽有麒麟、角▯，騊駼、橐驼，蛩蛩、驒騱，以及駃騠、驴、骡。” 〔一〕集解徐广说：“瞋读丑人切；盼有的本子作‘缗’。”骃按：郭璞说：“都是无法分辨清楚的样子。” 〔二〕索隐张揖说：“太阳早晨从苑东的池中升起，傍晚落入苑西的陂泽中。”

译〔三〕集解徐广说：“▯读容，是兽类；牦读狸，另有读音为茅。”骃按：郭璞说：“旄是旄牛；貘像熊，脚短，头尖；牦牛呈黑色，产于西南边境以外。”索隐郭璞说：“▯是▯牛，颈部有肉峰，读容。”考察就是今天的犎牛。张揖说：“旄是旄牛，形状像牛，四肢关节处长毛；貘是白豹，像熊，脚短头尖，骨头中没有骨髓，吃铜铁，读陌；牦读狸，又读茅，有人认为是猫牛。牦牛呈黑色，产于西南边境以外，毛可以制成拂尘。” 〔四〕集解《汉书音义》说：“沈牛就是水牛。”正义麈像鹿而大。考察麋像水牛。〔五〕集解郭璞说：“题是额头，其他情况不详。” 〔六〕集解《汉书音义》说：“穷奇形状像牛，长着刺猬一样的毛，叫声像狗嗥叫，以人为食。”索隐张揖说：“穷奇形状像牛，长着刺猬毛，叫声像狗嗥叫，吃人。”郭璞说：“象是大型野兽，鼻子很长，象牙长达一丈；犀头部像猪，脚短，头上有一只角。” 〔七〕集解郭璞说：“意思是水面漫开，冰没有融化，土地冻裂。揭，是提起衣襟。” 〔八〕索隐张揖说：“雄的叫麒，雌的叫麟；形状像麇，牛尾，狼蹄，长一只角。”郭璞说：“麒像麟，但没有角。”《毛诗疏》说：“麟呈黄色，角端有肉。”《京房传》说：“有五种颜色，腹部下面呈黄色。” 〔九〕集解郭璞说：“角▯读端，像猪，角长在鼻子上，可以用来制作弓。李陵曾经用这种弓十张送给苏武。”索隐张揖说：“读端，角▯像牛。”郭璞说：“像猪，角长在鼻子上。”《毛诗疏》说可以用来制弓，李陵曾把这种弓送给苏武。〔一〇〕正义騊駼读桃、徒；橐读托；驼读徒河切；蛩读其恭切；驒騱读颠、奚；駃騠读决啼。“于是离宫别馆遍布山岭，跨越溪谷；高大的回廊四面环绕，重重楼座，曲折阁道；华美的椽子，镶玉的瓦当；车道相连不断，步行的通道环绕流转，长长的道路中间还可住宿。铲平山峰修建厅堂，层层累筑高台；岩穴深处修有洞室。俯视深远幽暗，什么也看不见；仰头攀着椽子，仿佛可以摸到天空。流星仿佛穿过宫门，弯曲的彩虹拖过楯板和轩窗。青色虬龙在东厢回旋，象舆在西清婉转行进；灵圉在幽静的观台上宴饮，偓佺一类的仙人在南檐下晒太阳。甘美的泉水从清静的宫室中涌出，河流穿过庭院中央。大石盘绕在山崖边，险峻的岩石倾斜倚立；山势嵯峨，杂乱高耸；山岩刻削得峥嵘突兀。玫瑰、碧琳、珊瑚成丛生长；▯玉铺陈交错，斑斓如有鳞纹；赤色瑕玉斑驳错落，杂乱地嵌在其间；垂挂着琬琰等美玉，和氏璧就出产于这里。” 〔一〕正义弥，是充满；跨就像骑。意思是宫馆充满山岭，又跨越溪谷。〔二〕集解郭璞说：“重坐，是重重的轩；曲阁，是曲折的阁道。” 〔三〕索隐韦昭说：“裁玉制成璧，用来装饰椽头。”司马彪说：“用玉璧作为瓦当。” 〔四〕集解郭璞说：“途，是楼阁之间的台阶通道；中宿，是说道路长远，可以中途住宿。” 〔五〕集解郭璞说：“嵕是山名，把山削平，以便在山上安置厅堂；成也是重叠的意思。 《周礼》说‘筑坛三层’。岩穴底部建成室屋，暗中通到台上。”索隐服虔说：“ 〔五〕服虔说：“把这座山削平，用来建造厅堂。”如淳说：“嵕是山名。”张揖说：“层层累筑而成，所以叫增成。《礼》说‘筑坛三层’。”郭璞说：“意思是在岩穴深处建室，暗中通向台上。”穾读一吊切，《释名》认为穾是幽深；《楚辞》说“冬有穾厦夏屋寒”，王逸认为是复室。〔六〕集解徐广说：“楯读食尹切。”正义“拖”读徒我切。颜师古说：“宛虹，是弯曲的彩虹；拖，是横加在上面的意思。楯，是轩的栏板。意思是宫室极其高大，所以流星和彩虹能够从上面横贯而过。” 〔七〕正义：蚴，反切音“一纠反”；蟉，反切音“力纠反”。〔八〕集解：《汉书音义》说：“山中出产象舆，是祥瑞应验的车。”郭璞说：“西清，是西箱清净之地。”正义：婉蝉，读作“宛善”二音。颜师古说：“蚴蟉、婉蝉，都是形容行动的样子。” 〔九〕集解：郭璞说：“灵圉、淳圉，是仙人的名字。”索隐：张揖说：“是众仙的称号。”《淮南子》说“骑着飞龙，跟随淳圉”，许慎说“淳圉是仙人”。〔一〇〕集解：《汉书音义》说：“偓佺，是仙人的名字。”索隐：韦昭说：“ 古代仙人，姓偓。”《列仙传》说：“他是槐里县采药的老人，以松子为食，身体长着几寸长的毛，眼睛呈方形，行走起来能追上奔跑的马。” 〔一一〕索隐：应劭说：“屋檐两头像鸟翼。”所以郑玄说：“荣，是屋翼。”《七诱》说“飞荣像鸟张开翅膀”，就是这个意思。暴，是仰卧在阳光下。〔一二〕集解：徐广说：“裖，音振。”索隐：“盘石裖【疑字】。”如淳说：“裖，音振，是盛多的意思。”李奇说：“裖，是整治、整顿的意思，指整治池外的【缺字】；音反切为‘之忍反’。” 〔一三〕集解：徐广说：“峨，一作‘池’。磼，音杂。▯，音五合反。”索隐：磼▯，《埤苍》说是形容高的样子。上字反切为“仕劫反”，下字反切为“鱼揖反”。《字林》又把磼读作“才匝反”，▯读作“五匝反”。〔一四〕正义：郭璞说：“意思是像天然形成的，仿佛雕刻出来一样。” 〔一五〕正义：郭璞说：“珊瑚生长在水底的石头旁边，大的树高三尺多，枝条交错，没有叶子。” 〔一六〕索隐：郭璞说：“旁唐，意思是盘曲广大。” 〔一七〕集解：徐广说：“璸，音彬；斒，音班。” 〔一八〕索隐：赤瑕驳荦。 《说文解字》说：“瑕，是玉上的小块红色。”张揖说：“ 红玉。”司马彪说：“驳荦，是色彩斑点。”荦的反切音为“洛角反”。〔一九〕集解：徐广说：“杂，一说作‘插’；臿，一说作‘沓’。”

译〔二〇〕集解：徐广说：“垂绥，一作‘朝采’。”骃案：郭璞说：“《汲冢竹书》说：‘桀讨伐岷山，得到两个女子，一个叫琬，一个叫琰。桀喜爱这两个女子，就把她们的名字刻在苕华玉上。’苕就是琬，华就是琰。” “于是，卢橘在夏季成熟，黄甘、橙、楱，枇杷、橪、柿，楟、柰、厚朴，梬枣，杨梅，樱桃，蒲陶，隐夫、郁、棣，榙▯、荔枝，遍布后宫，排列在北园。它们延伸到丘陵，向下铺展到平原；翠绿的叶子高扬，紫色的茎干摇曳；红色的花朵开放，朱红的花萼秀美，光彩灿烂，照耀着广大的原野。沙棠、栎、槠，华、檗、栌，留、落、胥余，仁频、并闾，欃檀、木兰，豫章、女贞，有的高达千仞，有的大到数人合抱；枝条夸张伸展而挺直通畅，果实和叶子都肥美茂盛；树木聚集挺立，丛生相依，枝干盘曲重叠，参差错杂，盘绕屈曲；横斜交错，高低倾欹；下垂的枝条彼此扶疏，落花纷纷飘舞；姿态繁盛，枝叶萧疏参差，随风摇曳；林木被风吹动，发出流动吸合的声响，大概像钟磬金石的声音，像管、钥乐器的声调。树木高低参差，枝条不齐，环绕后宫，纷纷密集，层层连接；覆盖山岭，沿着山谷，顺着山坡下到低湿之地，望去没有尽头，追究起来没有穷极。” 〔一〕集解：郭璞说：“现在蜀地有一种供给宾客的橙子，像橘却不是橘，像柚子却芳香四溢，冬夏两季花果相继，有的像弹丸，有的像拳头，一年四季都可食用，就是卢橘。”索隐：应劭说：“《伊尹书》说：‘果实中最美的，在箕山以东、青鸟所在的地方，有卢橘，夏季成熟。’”晋灼说：“这篇赋虽然写上林苑，却广泛引用各地珍奇事物，不一定只限于一个地方。”考察《广州记》说：“卢橘皮厚，大小像甘橘，酸味多，九月结果，正红色；到第二年二月又变成青黑色，夏季成熟。”《吴录》说：“建安有橘，冬月树上覆盖包裹，第二年夏天颜色变成青黑色，味道非常甘美。”卢就是黑的意思。〔二〕集解：徐广说：“音‘凑’，属于橘类。” 〔三〕集解：徐广说：“橪，反切音‘而善反’，是一种果实。”索隐：张揖说：“橪是橪支，是香草。”韦昭说：“橪，反切音‘汝萧反’。”郭璞说：“橪支，是一种树木，橪音‘烟’。”徐广说：“橪，是枣，反切音‘而善反’。”《说文解字》说：“橪，是酸味的小枣。”《淮南子》说：“砍伐橪枣来制作弓柄。”橪读音为“勤”。〔四〕集解：徐广说：“楟，音亭，是山梨。”索隐：张揖说：“楟柰，是山梨。”司马彪说：“上党把它叫作楟柰。”《齐都赋》说“楟柰果实成熟”。厚朴，是药名。〔五〕集解：徐广说：“梬，反切音‘弋井反’。梬枣像柿子。”索隐：上字读“弋井反”。梬枣像柿子。〔六〕索隐：张揖说：“它的大小像谷粒，有核，味道酸，产于江南。”《荆杨异物志》说：“果肉包着果核，成熟时正红色，味道甘酸。” 〔七〕索隐：张揖说：“樱桃又名含桃。”《吕氏春秋》说：“因为被黄莺衔在口中，所以叫含桃。”《尔雅》说它叫荆桃。〔八〕集解：郭璞说：“蒲陶像燕薁，可以酿酒。” 〔九〕集解：徐广说：“郁，一作‘薁’；榙，音答。”骃案：郭璞说：“郁，是车下李；棣，果实像樱桃；榙▯，像李。棣音逮，▯音沓。隐夫，未曾听说过。”索隐：荅沓、离支。郭璞说：“荅沓像李，产于蜀地。”晋灼说：“离支大如鸡蛋，果皮粗糙，剥去皮后，果肉像鸡蛋中的蛋黄，味道甘多酸少。”《广异志》说：“树高五六丈，像桂树，绿叶，冬夏都青翠茂盛，花为朱红色。”离字有时写作“荔”，反切音为“力致反”。〔一〇〕集解：郭璞说：“貤，和‘延’相同，音施。”索隐：貤丘陵。郭璞说：“貤，就是延伸。” 〔一一〕集解：郭璞说：“杌，是摇动。” 〔一二〕集解：《汉书音义》说：“沙棠像棠树，黄花红果，味道像李子。《吕氏春秋》说‘果实中美味的有沙棠的果实’。栎，是一种果树。槠像柃树，叶子冬天不凋落。” 〔一三〕集解：徐广说：“泛，一作‘枫’。”骃案：《汉书音义》说：“华，是一种树，树皮可以搓成绳索。”索隐：华、枫、檗、栌。张揖说：“华树的皮可以搓绳。”《古今字林》说：“栌，是合桦树。枫，是一种树，叶厚枝弱，容易摇动。”郭璞说：“它像白杨，叶圆而分叉，有油脂并且芳香。犍为舍人说：‘枫树叶厚茎弱，大风吹来就会发声，所以叫枫。’《尔雅》说它又名▯。檗枰就是平仲树。栌，就是现在的黄栌树。另一说认为它是玉精，吃它的果实可以成仙。” 〔一四〕集解：徐广说：“频，一作‘宾’。”骃案：郭璞说：“落，是檴树；胥余像并闾。并闾，是【缺字】，树皮可以制绳。余下的未详。”索隐：留、落、胥邪。晋灼说：“留落，未详。”郭璞说：“落，是檴树，树心可以制作器物和绳索。胥邪像并闾。”司马彪说：“胥邪，树高十寻，叶子长在树梢。”《异物志》说：“ 果实大如葫芦，悬系在树顶，像悬挂的物品。果实外有皮，里面有核，像核桃。核内有果肉，厚半寸，像猪油。果肉中有一斗多汁液，清澈如水，味道比蜂蜜还美。”孟康说：“ 仁频，是【缺字】。”张揖说：“并闾树皮可以制绳。”姚氏说：“槟榔一名【缺字】，就是仁频。”《林邑记》说：“树叶像芭蕉。”频音宾。〔一五〕集解：《汉书音义》说：“欃檀，是檀树的别名。女贞是一种树，叶子冬天不凋落。”索隐：欃音谗，是檀树的别名。《皇览》说：“孔子墓后有欃檀树。”《荆州记》说：“宜都有高大的树木丛生，名为女贞，叶子冬天不凋落。” 〔一六〕集解：“委”字的古体字。〔一七〕集解：徐广说：“癹，音拔。”骃案：郭璞说：“骫，音委；閜，反切音‘恶可反’；砢，反切音‘鲁可反’。”索隐：崔错癹骫。郭璞说：“盘绕乖戾，彼此纠结。”《楚辞》说林木【缺文】。癹音跋，骫音委。坑衡閜砢，郭璞说：“高低倾斜不平。”

译〔一八〕集解：郭璞说：“扶于，和‘扶疏’相同。幡纚，是偏斜飘动的样子，音洒。”索隐：张晏说：“飞扬的样子。”纚反切音为“所绮反”。〔一九〕索隐：张揖说：“旖旎，是柔美婀娜的样子。” 〔二〇〕集解：徐广说：“莅音栗。”索隐：浏莅芔歙。郭璞说：“都是林木被风吹动的声音。浏音留，莅按本字读，也音栗。” 〔二一〕正义：金，指钟；石，指磬。〔二二〕正义：《广雅》说：“象篪，长一尺，周长一寸，有六个孔，没有底。钥称作笛，有七个孔。”《说文解字》说：“钥，是有三个孔的籁。” 〔二三〕集解：徐广说：“柴，音差；虒，音豸。”索隐：张揖说：“柴池，是参差不齐；茈虒，是不整齐。柴音差，虒反切音‘恻氏反’。” 〔二四〕集解：徐广说：“杂，一作‘插’。” “于是，黑色的雄猿、白色的雌猿，蜼、玃、飞鸓，蛭、蜩、蠗、蝚，螹胡、豰、蛫，都栖息在其中；它们长声啸叫，哀鸣不已，轻盈翻飞，彼此穿行；在树枝间伸展嬉戏，停留在树梢顶端。于是它们越过断绝的石梁，腾跃过奇异的丛林，攀住下垂的枝条，跳过稀疏的空隙；奔散纵横，纷乱地远远迁徙。” 〔一〕集解：徐广说：“蜼，反切音‘于季反’。”骃案：《汉书音义》说：“蜼像猕猴，鼻子向上，尾巴很长。玃像猕猴但比猕猴大。飞鸓，是飞鼠，形状像兔子而长着鼠头，因为有【缺字】所以能飞。”索隐：张揖说：“蜼像猕猴，鼻子向上，尾巴很长；玃像猕猴但更大；飞蠝是飞鼠，形状像兔子而长着鼠头，因为有【缺字】所以能飞。”郭璞说：“蠝是飞鼠，毛呈紫红色，能飞又能生育，别名飞生。蜼音遗，蠝音诔。玄猿，是雄猿的颜色；素雌，是雌猿的颜色。”玃音镢。蜼像猴，尾端分成两叉，下雨时便用尾巴堵住鼻子的两个孔。郭璞说：“玃颜色青黑，能抓搏人，所以叫玃。” 〔二〕集解：徐广说：“蛭，音质。”骃案：《汉书音义》说：“《山海经》说：‘不咸山有飞蛭，长着四只翅膀。’郭璞说：‘蠗蝚像猕猴而呈黄色。蜩，未详。’”索隐：蛭、蜩、蠼蝚。司马彪说：“《山海经》说：‘不咸山有飞蛭，长着四只翅膀。’”蜩，就是蝉。蠼蝚，就是猕猴。郭璞说：“蛭蜩，未详。”如淳说：“蛭音质。”顾氏说：“玃反切音‘涂卓反’。《山海经》说：‘皋涂山下有一种兽，像鹿，长着马蹄、人头和四只角，名叫玃。’玃猱就是这种兽，字作‘▯’。郭璞说是玃，不对。上文已经出现蜼玃，这里不应重复。又《神异经》说：‘西方深山有一种兽，毛色像猴，能攀登高树，名叫蜩。’《字林》说蠗音狄，蛭音质，蛭蜩是两种兽的名称。” 〔三〕集解：徐广说：“螹，反切音‘在廉反’，像猿，身体黑色。豰，反切音‘呼谷反’；蛫，音诡。”骃案：《汉书音义》说：“豰，是白狐的幼崽。”索隐：獑胡、豰、蛫。张揖说：“獑胡像猕猴，头上有长毛，腰部以下为黑色。”郭璞说：“豰像鼯鼠但更大，腰部以下为黄色，又名黄腰，以猕猴为食。豰，是白狐幼崽。蛫，未详。”姚氏考证：《山海经》说“即山有一种兽，形状像龟，白身红头，名叫蛫”。《说文解字》又说：“獑胡身体黑色，腰部白色如带，手上有长长的白毛，像握着木板。” 〔四〕正义：郭璞说：“互经，就是彼此经过。” 〔五〕正义：夭音妖，蟜音矫，杪反切音“弭沼反”。郭璞说：“都是猿猴在树上共同嬉戏、任意作态的样子。夭蟜，是伸展身体。” 〔六〕正义：张揖说：“绝梁，就是断桥。”郭璞说：“梁，是横跨水面的厚石。” 〔七〕正义：榛，反切音“仕斤反”。《广雅》说：“树木丛生叫作榛。”殊，是不同的意思。〔八〕正义：捷，反切音“才业反”。张揖说：“捷，是抓住悬垂的枝条。” 〔九〕集解：郭璞说：“踔，是悬空跳跃，反切音‘托钓反’。”索隐：踔，就是悬空跳跃。〔一〇〕正义：郭璞说：“这是奔走飞腾的样子。”颜师古说：“说的是它们聚散无常，杂乱迁徙。” “像这样的禽兽，有数千百处。它们嬉戏游走，往来于宫殿、馆舍之间；庖厨不迁移，后宫也不迁移，百官一应俱全。” 〔一〕正义：《说文解字》说：“庖，是厨房屋舍。”郑玄注《周礼》说：“庖的意思是包，包裹肉叫作苞苴。”后宫，就是宫中的内人。意思是宫殿、馆舍各自设有这些人员。“于是，从秋末进入冬季，天子举行校猎。乘坐雕饰的象舆，驾着六条玉饰的虬龙，拖着彩虹般的旌旗，挥动云纹旗帜；前面是皮轩车，后面是道车、游车。孙叔为天子驾车，卫公陪乘；扈从纵横驰骋，出了四校的行列。击鼓发出严整的号令，在林野中放出猎兽者；把江河围成猎场，把泰山当作望楼。车骑如雷般奔起，声势遮天动地；前后纵横分散，各自追逐，绵延不绝，沿着山陵和水泽铺展，如云布散，如雨降下。” 〔一〕集解：徐广说：“用玉来装饰。”骃案：郭璞说：“镂象，是山中出产的车，意思是车上有雕刻装饰。虬，属于龙。《韩非子》说‘黄帝驾着六条交错的龙拉的象车’，就是这个意思。” 〔二〕正义：拖，反切音“徒可反”。张揖说：“把鸟的毛羽拆开，染成五种颜色，再用丝线缀成旌旗，形状像彩虹般的云气。” 〔三〕正义：张揖说：“在旌旗上画熊虎，形状像云气。” 〔四〕集解：郭璞说：“皮轩，是革车。有人说就是《曲礼》所说‘前面有士师，就装载虎皮’的车。道，是道车；游，是游车；这些名称都见于《周礼》。” 〔五〕集解：《汉书音义》说：“孙叔，就是太仆公孙贺；卫公，就是卫青。太仆驾车，大将军陪乘。”索隐：孙叔，郑氏说是太仆公孙贺。卫公，是大将军卫青。考察可知：天子大驾出行时，太仆驾车，大将军陪乘。〔六〕集解：郭璞说：“意思是放纵横行，不按卤簿仪仗行进。”索隐：晋灼说：“扈，是大的意思。”张揖说：“跋扈纵横，不依照卤簿行进。”文颖说：“ 总共有五校，这里说四校，是因为有一校跟随天子的车舆。”

译〔七〕集解：《汉书音义》说：“鼓严，是击严鼓；簿，是卤簿。”骃认为：先在林野中击严鼓，然后放出猎兽者。索隐：张揖说：“鼓，是严鼓；簿，是卤簿。就是说在卤簿仪仗中击响严鼓。” 〔八〕集解：郭璞说：“橹，是望楼。借助山谷来拦截禽兽叫阹，反切音‘去车反’。”索隐：郭璞说：“借助山谷来拦截禽兽叫阹。橹，是望楼。” “捕捉活的貔豹，搏击豺狼；徒手击熊罴，脚踏野羊；蒙住鹖鸟，用鹖尾装饰；【疑字】白虎，披着斑纹衣，骑着野马。登上三嵕山的险处，下到碛历的水中高地；经过【疑字】奔赴险境，越过山谷，涉过水流。推击飞廉，戏弄解豸；格杀瑕蛤，用小矛刺猛氏；套住騕褭，射杀封豕。箭不随意伤害，只射断颈项、射入脑中；弓箭不虚发，随着声音一响便倒下。于是天子的车驾放慢节奏，徘徊翱翔，往来巡视，斜视部曲的进退，观察将领统率军队的变化。然后逐渐加快节奏，迅速远去；驱散轻捷的禽鸟，践踏狡猾的野兽；捕获白鹿，追上狡兔；速度超过赤电，把电光远远甩在后面；追逐怪兽，奔出天地四方；拉开繁弱弓，弓弦拉满，箭上装满白羽；射杀游枭，击落飞虡；选定要射的部位后才发箭，先射中致命处；弓弦和箭矢同时分开，技艺精妙，使猎物倒毙。” 〔一〕集解：郭璞说：“貔，就是执夷，属于虎类，音毗。” 〔二〕正义：搏，就是击打。杜林说：“豺像貊，颜色白。”《说文解字》说：“狼爪。” 〔三〕正义：张揖说：“熊，狗身人足，黑色；罴比熊大，黄白色。它们都能攀援爬上高树，冬至时进入洞穴蛰伏，初春才出来。” 〔四〕集解：郭璞说：“野羊像羊，重一千斤。手足，是说用手拍击、用脚踩杀它。” 〔五〕集解：徐广说：“苏，是尾巴。”索隐：孟康说：“是鹖的尾巴。苏，是分开排列的羽毛。”张揖说：“鹖像雉，搏斗至死也不退却。”考察：蒙，是覆盖并捕捉它。鹖以苏为奇异之处，所以特意提到它来构成文辞。鹖音曷。《决疑注》说：“鸟尾叫苏。” “骃案：郭璞说‘??〔六〕集解：徐广说：‘?，音指用绳索缠绕。’索隐：张揖说：‘披着白虎斑纹的【缺字】。’郭璞说：‘?，是用绳索缠绕。’” 〔七〕集解：郭璞说：“穿着斑纹衣服。”索隐：披着斑纹。文颖说：“穿着有斑纹的衣服。《舆服志》说‘虎贲骑兵披虎纹单衣’，单衣就是这里所说的斑纹衣。” 〔八〕索隐：跨【缺字】马。考察：疑为“野马”，“▯”音野。跨，就是骑乘。〔九〕集解：《汉书音义》说：“三嵕，是三层山。” 〔一〇〕集解：郭璞说：“碛历，是山坡的名称。”正义：坻音迟。碛历，是浅水中的沙石；坻，是水中的高地。意思是猎人下到这里。” 〔一一〕集解：郭璞说：“飞廉，是龙雀，鸟身鹿头。”索隐：椎击飞廉。郭璞说：“飞廉是龙雀，鸟身鹿头，形象在平乐观中。”椎反切音“直追反”。〔一二〕集解：《汉书音义》说：“解豸像鹿而长一只角。君主刑罚适中时，它就生在朝廷，专门触撞不正直的人；现在可以捉来戏弄。”索隐：张揖说：“解豸像鹿而长一只角。君主刑罚适中时，它就生在朝廷，专门触撞不正直的人；意思是现在可以捉来戏弄。”解音蟹，豸反切音“丈妳反”，又音“丈介反”。〔一三〕集解：《汉书音义》说：“瑕蛤、猛氏，都是兽名。”索隐：格杀瑕蛤，用小矛刺猛氏。孟康说：“瑕蛤、猛氏，都是兽名。”晋灼说：“瑕蛤，缺少解释。”郭璞说：“现在蜀地有一种兽，形状像熊而较小，毛色浅并有光泽，名叫猛氏。”《说文解字》说：“鋋，是小矛。”音蝉。〔一四〕集解：郭璞说：“騕褭是神马，一天能行一万里；二字读作‘窈袅’。封豕，是大野猪。” 〔一五〕索隐：张揖说：“脰，是颈。”陷，反切音“苦念反”，也可按字本身读音读。〔一六〕索隐：浸潭和渐渐相同。《汉书》作“浸淫”。有的版本作“乘舆案节”。潭音寻。〔一七〕集解：郭璞说：“敻，反切音‘诩盛反’。” 〔一八〕集解：徐广说：“▯，音锐；一作‘惠’。”正义：▯音卫。《抱朴子》说：“白鹿能活一千岁，满五百岁时颜色纯白。”《晋征祥记》说：“白鹿颜色如霜，不和其他鹿群居。” 〔一九〕集解：徐广说：“超过赤电，电光也赶不上，形容离去得很快。” 〔二〇〕正义：怪物，指游枭、飞虡。张揖说：“天地四方叫宇，古往今来叫宙。”许慎说：“宙，是舟车所能到达的极限。”考察：许慎的解释是对的。〔二一〕正义：上字反切音“乌繁反”。文颖说：“弯，是拉开弓。繁弱，是夏后氏的名弓。《左传》说‘把夏后氏的璜、封父氏的繁弱弓分赐给鲁公’。” 〔二二〕正义：文颖说：“把弓拉满，箭镞都拉到位，就叫满。因为箭用白色羽毛作箭羽，所以叫白羽。” 〔二三〕集解：郭璞说：“枭，是枭羊，像人，嘴唇很长，脚跟向后，披散着头发，以人为食。飞虡，是鹿头龙身的神兽。栎，是击打。” 〔二四〕集解：徐广说：“射中目标叫艺。仆音赴。” “然后扬起车节向上浮行，越过惊人的疾风，经过猛烈的暴风；乘着虚无之气，与神灵同行；辚过玄鹤，扰乱昆鸡。追逐孔鸾，逼近鵔鸃；拂过鹥鸟，掠击凤凰；追上鸳雏，遮掩焦明。” 〔一〕正义：飙音“必遥反”。《尔雅》说：扶摇是从下向上升起的暴风，所以叫飙。〔二〕正义：张揖说：“虚无空旷辽阔，与天相通；意思是车驾乘着气流升得很高，所以能飞到鸟的上方，与神灵同行。” 〔三〕集解：徐广说：“辚音躏。”正义：辚音吝。鹤活到二百六十岁，就会变成浅黑色。

译〔四〕集解：《汉书音义》说：“遒，反切音‘秦由反’；鹥，反切音‘乌鸡反’。张揖说：‘《山海经》说九疑山有五彩鸟，名叫鹥鸟。’”正义：捎，反切音“山交反”。《京房易传》说：“凤凰，雁的前身、麟的后身，鸡嘴燕颔，蛇颈龟背，鱼尾并翼，高一丈二尺。”《东山经》说：“它的形状像鹤，有五种颜色；头上的纹理叫经，翅膀上的纹理叫顺，背上的纹理叫义，胸上的纹理叫仁，腿上的纹理叫信。这种鸟会自己歌唱、自己起舞；雄鸟叫凤，雌鸟叫皇。” 〔五〕集解：焦明像凤凰。索隐：张揖说：“焦明像凤凰，是西方的鸟。”《乐协图征》说：“焦明的形状像凤凰。”宋衷说是水鸟。正义考察：它长嘴、翅膀稀疏、尾巴圆，不在幽静之处不聚集，不是珍贵之物不吃。” “道路走尽，途程用完，回转车驾返回。逍遥徘徊在襄羊之地，降下聚集在北方边际；沿着直线前进，昏暗中返回故乡。‘道路走尽，途程用完，回转车驾返回。逍遥徘徊在襄羊之地，降下聚集在北方边际；沿着直线前进，昏暗中返回故乡。踢过石关，经过封峦，越过▯鹊，远望露寒；下到棠梨，停息在宜春；向西驰行到宣曲，洗濯鹢鸟于牛首；登上龙台，遮蔽细柳；观看士大夫打猎的勤劳和谋略，评定猎兽者所得到的猎物。空车所踩轧的，骑兵所践踏的，人民所蹂躏践踏的，以及那些因疲惫至极、困顿不堪，惊恐畏惧而倒伏，却没有被刀刃创伤就死去的人，杂乱地遍布各处，填满坑谷，遮平水泽。” 〔一〕索隐：消摇于襄羊。郭璞说：“襄羊，和仿佯相同。” 〔二〕集解：郭璞说：“纮，是维系边界。北方的边界叫委羽。” 〔三〕集解：徐广说：“▯音支。”骃案：《汉书音义》说：“这些都是甘泉宫左右的楼观名称。” 〔四〕集解：《汉书音义》说：“这是宫殿名，在云阳县东南三十里。” 〔五〕正义：《括地志》说：“宜春宫在雍州万年县西南三十里。” 〔六〕集解：《汉书音义》说：“宣曲，是宫殿名，在昆明池西面。牛首，是池名，在上林苑西端。” 〔七〕集解：《汉书音义》说：“这是楼观名，在丰水西北，靠近渭水。” 〔八〕正义：郭璞说：“这是楼观名，在昆明池南面的柳市。” 〔九〕集解：徐广说：“钧，一作‘诊’。” 〔一〇〕正义：辚，是踩踏；轹，是辗压。〔一一〕集解：徐广说：“蹂，反切音‘人久反’。” 〔一二〕集解：徐广说：“音剧。” “于是游乐疲倦懈怠，在昊天台上置酒；在广大深远的空间奏乐；撞击千石重的钟，竖立万石重的巨钟；树起翠华旗，架设灵鼍鼓。演奏陶唐氏的舞蹈，聆听葛天氏的歌曲；千人领唱，万人应和，山陵因此震动，河川山谷因此水波荡漾。演奏巴俞、宋、蔡、淮南、于遮等乐曲，文成、颠歌；各种乐舞接连演奏，钟鼓交替响起，发出铿锵铛▯的声音，震撼心灵，惊动耳朵。还有荆、吴、郑、卫的乐声，韶、濩、武、象的乐舞，淫靡放荡、曲折延宕的音乐；鄢郢之歌缤纷繁盛，激楚、结风等曲调；俳优、侏儒，以及狄鞮的歌伎。凡是用来娱乐耳目、使心意快乐的东西，都艳丽绮靡、灿烂铺陈在前；柔美曼妙的美色则陈列在后。” 〔一〕索隐：张揖说：“台高耸向上，直达皓天。” 〔二〕集解：徐广说：“輵音葛。”索隐：郭璞说：“形容空旷深远的样子。” 〔三〕集解：郭璞说：“把木棍贯穿鼓的中央，在上面加上羽毛和华盖，这就是所谓树鼓。” 〔四〕集解：《汉书音义》说：“葛天氏，是古代帝王的称号。《吕氏春秋》说：‘葛天氏的音乐，三个人拿着牛尾，踏着脚唱歌。’”索隐：张揖说：“葛天氏，是三皇的君主称号。《吕氏春秋》说：‘这种乐舞由三人手持牛尾，踏足而歌，共有八章：第一叫载人，第二叫玄鸟，第三叫遂草木，第四叫奋五谷，第五叫敬天常，第六叫建帝功，第七叫依地德，第八叫总禽兽之极。’” 〔五〕集解：徐广说：“一作‘勋’。” 〔六〕集解：郭璞说：“巴西郡阆中县有俞水，獠人居住在水边，都刚强勇猛而喜爱跳舞。汉高祖招募他们来平定三秦，后来让乐府学习这种舞蹈，于是称为巴俞舞。”《汉书音义》说：“于遮，是歌曲名。”索隐：郭璞说：“巴西郡阆中县有俞水，獠人居住在那里，喜欢跳舞。当初高祖招募他们来平定三秦，后来让乐人学习这种舞蹈，于是称为巴俞舞。”张揖说：“《礼乐记》说‘宋地的音乐使宴饮的女子沉溺其中’。蔡人的歌唱，人数为三人。《楚辞》说‘吴地歌谣，蔡地歌唱’。淮南鼓，人数为四人；于遮曲表达的就是这种意思。” 〔七〕集解：郭璞说：“未听说过。”索隐：郭璞说：“未听说过。”文颖说：“文成，是辽西县名，该县人擅长歌唱。颠，是益州颠县，该地人能作西南夷歌曲。颠就是滇。” 〔八〕集解：徐广说：“举，一作‘居’。” 〔九〕集解：郭璞说：“铛▯，是鼓声。” 〔一〇〕集解郭璞说：“激楚，是一种歌曲。《列女传》说：‘听激楚的遗风。’”索隐文颖说：“激，是冲激，指急风；结风，是回旋的风，回旋的风也是急风。楚地的风气本来就轻疾迅速，然而歌唱奏乐还要依照激风、回风的急促节奏，所以这种音乐短促迅疾而又哀切。” 〔一一〕集解徐广说：“韦昭说，狄鞮是地名，在河内，出产善于歌舞的人。” 〔一二〕索隐郭璞说：“意思是任意观赏。《列女传》说：‘桀创作了烂漫的音乐。’” 〔一三〕索隐张揖说：“靡，是细；曼，是润泽。《韩非子》说：‘穿着宽柔的衣服，长着洁白的牙齿。’” “至于像青琴、宓妃这一类女子，绝世超俗，美丽妖冶而娴雅高贵，妆饰洁白黛黑而精致整齐，姿态轻便柔美、舒缓婀娜，体态柔弱修长，妩媚纤细而袅娜；拖着用一茧丝织成的襜褕长衣，衣裳修长而纤削，衣带飘动轻扬，穿着与世俗不同的服装；香气浓郁，芳香酷烈而美好；洁白的牙齿灿烂明亮，微笑时格外鲜明；长眉弯曲纤细，含情远视；以容色相互传情，心中在身旁便感到喜悦。”

译〔一〕集解《汉书音义》说：“都是古代神女的名字。”索隐伏俨说：“青琴，是古代神女。”如淳说：“宓妃是伏羲的女儿，溺死在洛水中，后来成为洛水之神。”宓，音同“伏”。〔二〕索隐郭璞说：“世俗女子中没有能与她相比的。” 〔三〕索隐“姣冶闲都”。郭璞说：“姣，是美好；都，是雅正。《诗经》说：‘美人姣好啊。’《方言》说：‘函谷关以东、黄河济水之间，凡是美好，有的称为姣。’姣，音同‘绞’。《说文解字》说：‘娴，是雅正。’有的版本写作‘闲’。《小雅》说‘都’，是盛美。” 〔四〕集解郭璞说：“靓庄，是施白粉、画黑黛。” 〔五〕集解徐广说：“音同‘娟’。”索隐郭璞说：“柔桡嬛嬛，都是形容骨骼体态柔软、身材修长艳丽。”《广雅》说：“嬛嬛，是容貌。”张揖说：“嬛嬛，就像婉婉。” 〔六〕集解徐广说：“姌，音乃冉反；袅，音弱。”索隐“妩媚姌袅”，是妩媚纤弱的样子。《埤苍》说：“妩媚，是令人喜爱。”《通俗文》说：“面颊称为妩媚。”郭璞说：“孅弱，是柔弱的样子。”《埤苍》说：“孅弱，是说容貌体态纤细柔弱。” 〔七〕集解徐广说：“抴，音同‘曳’；襜褕。”索隐“褕▯”。张揖说：“ 褕，是襜褕；▯，是衣袖。”郭璞说：“独茧，是一茧所抽的丝。”《埤苍》说：“▯，是衣服长的样子。” 〔八〕集解徐广说：“阎易，是衣服修长的样子；戌削，是说仿佛雕刻描画而成。”索隐“眇阎易以恤削”。郭璞说：“阎易，是衣服修长的样子；恤削，是说仿佛雕刻描画而成。” 〔九〕集解郭璞说：“是衣服飘动的样子。”正义媥，音白眠反；姺，音先；徶，音白结反；▯，音屑。〔一〇〕索隐郭璞说：“是鲜明的样子。《楚辞》说：‘美人的洁白牙齿明亮而美好。’又说：‘蛾眉含笑，明亮耀眼。’皪，音同‘砾’。” 〔一一〕索隐郭璞说：“连娟，是眉毛弯曲纤细；绵藐，是远视的样子。”娟，音一全反；睇，音大计反；藐，音同“邈”。〔一二〕索隐张揖说：“她以容色传给我，我的魂魄便前往与她相接。”愉，音同“逾”，是前往；愉，也有喜悦之意。这两个意思都讲得通。“这时酒意正浓，欢乐达到极点，天子茫然若有所思，好像失去了什么。他说：‘唉，这太奢侈了！朕利用游览、听乐的空闲，无所事事地虚度时日，顺应天道而行杀伐，时常在这里休息，恐怕后世会沉溺于奢靡华丽，一味追求享乐而不能回头；这不是用来继承先业、开创基业、垂示传统的办法。’于是便解除酒宴，停止狩猎，并命令有关官员说：‘凡是可以开垦的土地，全部改作农田郊野，用来供养百姓和奴隶；拆毁墙垣，填平沟堑，使居住在山泽中的人能够通行。把陂池蓄满水而不要禁止百姓取用；使宫观空置，不要再住满人。打开仓廪赈济贫穷，补助不足，救济鳏夫寡妇，抚恤孤儿和独居老人。颁布恩德号令，减省刑罚，改革制度，变更服饰颜色，改定正朔，和天下万民一同开始新的局面。’ 〔一〕正义“实”是充满。意思是让人们充满陂池，任凭他们采捕取用。〔二〕正义仞，音同“刃”，也是充满。意思是离宫别馆不要让人居住，也就是一并废止。” “于是选择吉日斋戒，穿上朝服，乘坐法驾，树起华美的旗帜，车上的玉铃发出声响，在六艺的园囿中游览，在仁义的道路上奔驰；观览《春秋》所记载的成败善恶，演奏射狸首之乐，同时演奏驺虞之乐；射取玄鹤，树立干戚之舞具，车上载着云▯；招揽各类雅士，感叹《伐檀》，欣赏《乐胥》；在礼仪的园地中修养仪容，在《尚书》的园圃中遨游，阐述《易》的道理；放弃捕猎苑中的奇兽；登上明堂，坐临清庙；任由群臣进奏政事得失。四海之内，没有不受到恩惠的。在这个时候，天下非常欢悦，仰慕圣德而听从，顺着教化而改变，感慨地兴起于道义并迁向仁义，刑罚搁置不用，德行高过三皇，功绩超过五帝。像这样，狩猎才值得喜爱。” 〔一〕正义六艺，是说狩猎结束后，便遍游六艺，并在仁义之道上迅速前进。〔二〕集解郭璞说：“《春秋》可以用来观察成败、辨明善恶。” 〔三〕集解《礼记·射义》说：“天子以《驺虞》为节奏，诸侯以《狸首》为节奏。《驺虞》表示乐官齐备，《狸首》表示音乐合乎时令。” 〔四〕索隐张揖说：“▯，是毕。”文颖说：“就是天毕，星的名称。车前有九面旒旗，称为云▯车。”考察有关说法，认为云▯是旌旗，是不对的。又考察中朝的卤簿图，称“云▯驾驷”，并没有同时说九旒；▯车和九旒车是两种不同的车。〔五〕集解《汉书音义》说：“指《大雅》和《小雅》。”索隐“揜”是捕取。张揖说：“《诗经·小雅》的贤才有七十四人，《大雅》的贤才有三十一人，所以称为群雅。意思是把他们载在云▯车上，招揽各类贤士。” 〔六〕索隐张揖说：“《伐檀》这首诗讽刺贤才没有遇到贤明的君主。” 〔七〕索隐《毛诗》说：“君子乐胥，受天之祜。”意思是君主乐于得到贤能之士，让他们居于官位，所以天赐给他福禄。胥，音先吕反。〔八〕正义礼仪是用来修饰自身、整饬威仪的。〔九〕正义《尚书》用来阐明帝王与臣下之间的道理。〔一〇〕正义《易》用来清理阐明幽微玄妙的道理：上面辨析天地阴阳，中间认识人事，下面说明地理。意思是狩猎射猎完毕后，又遍历六经的要旨。〔一一〕正义张揖说：“苑中的奇异野兽，不再捕猎了。” 〔一二〕正义明堂中有五帝之庙，所以说‘清庙’；明堂也是君王朝见诸侯的地方。〔一三〕正义意思是天下的人没有不受到恩惠的。〔一四〕索隐“喟”，《汉书》写作“芔”，音许贵反。〔一五〕索隐司马彪说：“羡，是溢出、超过。”音怡战反。

译“至于整日暴露在外奔驰，劳神苦身，使车马疲敝，耗损士卒的精力，耗费府库的财物，却没有深厚的德恩，只图自己享乐，不顾百姓，忘记国家政务，只贪求捕获雉兔，那么仁人是不会这样做的。由此看来，齐、楚的事情，难道不可悲吗？齐、楚的土地不过方圆千里，园囿却占了九百里，于是草木之地不能开垦，百姓没有食物可得。凭诸侯的微小土地，却享受万乘天子那样的奢侈，我担心百姓会遭受它带来的祸害。” 〔一〕索隐抏，音五官反。于是两位先生神色忧惧地改变了容貌，惊惶得仿佛失去自持，徘徊着离开座席，说：“我们这些鄙陋之人本来见识浅薄，不知道忌讳，直到今天才受到教诲，谨慎地听从您的教命了。” 〔一〕索隐郭璞说：“是脸色改变的样子。”音作酉反。赋文上奏后，天子任命司马相如为郎官。无是公说，天子上林苑广大，山谷、水泉和万物众多；子虚说楚国云梦泽中所有之物极多，夸张铺陈超过实际，而且不是义理所崇尚的内容，所以删取其中的要旨，使它归于正道来论述。〔一〕索隐大颜说：“不取其中夸张奢侈、铺陈华丽的议论，只取篇末归于正道的部分。”小颜说：“所谓删取要旨，不是说删去原文辞句；有人认为这篇赋已经被史家删削，是不对的。” 司马相如做了几年郎官，适逢唐蒙出使，开略并打通夜郎以西的僰中地区，征发巴郡、蜀郡官吏士卒一千人，郡中又大多征发转运粮食的人员一万多人，援用军兴法诛杀当地首领，巴蜀百姓大为惊恐。皇上听说后，便派司马相如责备唐蒙，并借此向巴蜀百姓说明这不是皇上的本意。檄文说：〔一〕索隐张揖说：“唐蒙原任鄱阳县令，现在任郎中，奉使命行去开略并夺取这些地方。” 〔二〕集解徐广说：“是羌人的一个支族。音扶逼反。”索隐夜郎、僰中，文颖说都是西南夷。后来认为夜郎属于牂柯，僰属于犍为。僰，音步北反。〔三〕索隐考察可知，巴、蜀是两个郡名。〔四〕集解《汉书》说：“使用军兴法。” 告知巴蜀太守：蛮夷自行专擅而长期没有被讨伐，时常侵犯边境，使士大夫劳苦。陛下即位后，存恤安抚天下，和辑安定中原。随后兴师出兵，向北征讨匈奴，单于惊恐，拱手接受命令，屈膝请求和亲。康居以及西域诸国经过多次翻译，派人请求入朝，叩头进献贡物。军队转向东方，闽越互相攻伐。右边救援番禺，闽越太子入朝。南夷的君长、西僰的首领，一向进献贡物，履行职事，不敢懈怠，伸长脖子、踮起脚跟，嘤嘤然都争着归附仁义，愿意成为臣妾；只是道路遥远，山川险深，不能亲自到来。不顺从的已经诛杀，而行善的还没有得到赏赐，所以派中郎将前往接待他们；征发巴蜀士民各五百人，来奉送币帛、护卫使者，并不是要动用兵器，没有战事和战斗的祸患。如今听说竟然发动军队、施行军兴制度，使百姓的子弟惊恐，使父老忧患，郡中又擅自转运粮食，这些都不是陛下的意思。应当出征的人有的逃亡，有的自杀，也都不是做人臣的节操。” 〔一〕索隐文颖说：“番禺，是南海郡的治所。吊，是到达。向东征伐闽越，后来到达番禺，所以说‘右至’。”考察姚氏的说法，“吊”按本字读。小颜说：“两国互相攻伐，汉朝发兵救援，前往救助番禺，所以闽越太子入朝；吊不是到达的意思。” 〔二〕正义喁，音五恭反，是嘴向上的样子。〔三〕索隐贾逵说：“宾，是使之归服。” 〔四〕索隐张揖说：“是征发三军的兵众。兴制，是发动军队、实行军法制度。”考察可知，唐蒙作为使者，却使用了军兴法制。边郡的士卒听到烽火升起、燧火燃烧，便都拿起弓疾驰，扛着兵器奔走，汗流相接，只怕落在后面；面对刀刃，冒着飞箭，按道义不能回头顾望，考虑军情不能转身退步，人人心怀愤怒，仿佛在报私仇。他们难道喜欢死、厌恶生，不是编入户籍的百姓，因而与巴蜀人奉事不同的君主吗？是因为考虑深远，把国家的危难放在心上，乐于尽到人臣之道。所以他们可以获得剖符受封、分割珪玉而授爵，位列通侯，居住在帝城东部的甲第；死后还把显赫的称号留给后世，把土地传给子孙。他们行事极为忠敬，居位十分安逸，名声流传无穷，功业显著而不磨灭。因此贤人君子即使肝脑涂满中原、膏血滋润野草，也不推辞。如今奉送币帛、服役而到南夷，却有人自行自杀，有人逃亡而获罪，身死而没有名声，死后谥为至愚，连累父母蒙羞，被天下人嘲笑。人与人之间的器量相差，难道不是很远吗？然而这不只是出征者的罪过，也是父兄没有先行教导、子弟没有谨慎率行的缘故；他们少有廉耻，而社会风俗也不再敦厚。他们受到刑罚诛戮，不也是应当的吗？” 〔一〕集解《汉书音义》说：“烽像倒扣的米筛，悬挂在桔槔头上，有敌寇就举起它。燧是堆积的柴薪，有敌寇就点燃它。”索隐关于烽燧，韦昭说：“烽是把草捆好放在长木顶端，形状像桔槔，发现敌人就点燃并举起；燧是堆积的柴薪，遇到警报就焚烧。烽用于白天，燧用于夜间。”《字林》说：“▯，是淘米的竹器，音一六反。”《纂要》又说：“▯，是淘米箕。”这条注是孟康的说法。〔二〕索隐上，音奴颊反。〔三〕索隐如淳说：“析，是从中分开。白色的珪藏在天子那里，青色的在诸侯那里。” 〔四〕索隐列置甲第于帝城东部，所以称为东第。陛下忧虑使者和有关官员竟然如此行事，哀悼愚昧不才的百姓竟然落到这种地步，所以派遣可信的使者向百姓说明征发士卒的事情，并以不忠而死亡的罪责告诫你们；又责备三老以及孝弟之人没有教诲百姓的过错。如今正是农忙时节，再去烦劳百姓实在困难。皇上已经亲自察看了邻近各县，恐怕远处溪谷山泽中的百姓不能普遍听到，因此檄文到达后，要赶快下达到各县和道，使大家都知道陛下的心意，千万不要忽视。” 〔一〕索隐“重”与“难”同义，是困难、为难的意思。〔二〕集解《汉书·百官表》说：“县中有蛮夷的地方称为道。”索隐亟，音纪力反。亟，是急速。

译司马相如回来复命。唐蒙已经开略并打通夜郎，于是修通通往西南夷的道路，征发巴、蜀、广汉的士卒，参加修路的有数万人。修治道路两年，道路仍未修成，士卒多有死亡，费用以巨万计算。蜀地百姓以及汉朝掌权的大臣多说这样做不便利。当时邛筰的君长听说南夷与汉朝相通，所得赏赐很多，便大多愿意成为汉朝内臣和内妾，请求汉朝设置官吏，把他们与南夷同等对待。天子询问司马相如，司马相如说：“邛、筰、冉、駹靠近蜀地，道路也容易打通。秦朝时曾经打通并设置郡县，到汉朝兴起时才停止。如今如果确实重新打通道路，为那里设置郡县，就比南夷更好。”天子认为他说得对，于是任命司马相如为中郎将，树立符节前往出使。副使王然于、壶充国、吕越人乘坐四辆驿车，借助巴蜀官吏携带的币帛财物去贿赂西夷。到达蜀地时，蜀太守以下的官员到郊外迎接，县令背着弩和箭走在前面开道，蜀人把这看作荣耀。于是卓王孙和临邛的各位贵人都通过门客献上牛和酒来结交欢娱。卓王孙感慨叹息，自认为让女儿嫁给司马长卿太晚，于是把很多财物分给女儿，使她所得与儿子相同。” 司马长卿很快大致平定了西夷，邛、筰、冉、駹、斯榆的君长都请求成为汉朝的内臣。撤除边境关塞，关塞区域更加扩展；西边到达沬水、若水，南边以牂柯为边塞；打通零关道，架桥跨过孙水，以便通往邛都。回来报告天子，天子非常高兴。〔一〕索隐考察可知，“巨万”仍是万万。数字有大小两种计算法。张揖说：“万万为亿。”这是大数法。《鬻子》说：“十万为亿。”这是小数法。〔二〕索隐考察可知，指公孙弘。〔三〕索隐指邛、筰的君长。文颖说：“邛，如今是邛都县；筰，如今是定筰县，都属于越嶲郡。” 〔四〕索隐意思是请求设置汉朝官吏，把他们与南夷同等看待。〔五〕索隐张揖说：“愈，是稍微胜过。”又说：“愈，仍是胜过。”晋灼说：“南夷指犍为、牂柯，西夷指越嶲、益州。” 〔六〕索隐张揖说：“秩禄为四百石，任职五年后升任并补授大县县令。” 〔七〕索隐考察《汉书·公卿表》，王然于在太初元年任鸿胪卿。〔八〕索隐考察可知，亭吏有两人，弩和箭合起来应当由亭长背负；如果让县令亲自背箭，那么亭长就应当背弩。而且背弩的人也没有规定一定是守令，只是有时根据身份轻重而定。又考察霍去病出兵攻击匈奴时，河东太守曾到郊外迎接并背弩；魏公子救赵攻秦时，秦军退去，平原君在边界上背着▯矢迎接魏公子。〔九〕索隐蜀地把这看作荣耀。《华阳国志》说：“蜀大城北面十里有升仙桥，还有送客观。司马相如当初进入长安时，在桥门上题写：‘如果不能乘坐朱红色的驷马车，就不经过你门下。’” 〔一〇〕索隐小颜说：“尚，是婚配。”有的版本写作“当”。〔一一〕索隐斯，郑氏读作“曳”。张揖说：“斯俞，是国名。”考察今本按本字读，益州郡《耆旧传》称它为“斯臾”。《华阳国志》说邛都县有四个部族，斯臾是其中之一。〔一二〕索隐张揖说：“斥，是扩大。” 〔一三〕索隐张揖说：“沬水出自蜀地广平关塞以外，和青衣水汇合；若水出自旄牛关塞以外，到僰道流入长江。”《华阳国志》说汉嘉县有沬水。沬，音妹，又音末。〔一四〕索隐张揖说：“徼，是边塞。用木栅栏和水道作为蛮夷的界限。” 〔一五〕集解徐广说：“越嶲有零关县。” 〔一六〕集解韦昭说：“为孙水架桥。” 〔一七〕索隐架桥跨过孙水，以通往筰地。韦昭说：“为孙水架桥。”考察《华阳国志》说：“司马相如最终开通僰道，使道路通往南夷，设置越嶲郡；韩说开通益州；唐蒙开通牂柯，斩下筰王的首级，设置牂柯郡。” 司马相如出使时，蜀地的许多父老都说开通西南夷没有用，连大臣们也这样认为。司马相如想进谏，但这件事本来就是他倡议建立的，不敢明说，于是写了一篇文章，借蜀地父老之口发言，再由自己对他们进行诘难，以此讽谏天子，同时借机宣扬自己出使的使命，叫百姓知道天子的心意。文章说：〔一〕索隐考察可知，“业”是本来的意思，即这件事本来是由司马相如提出并建立的。汉朝兴起至今七十八年，六代皇帝的德行深厚长存，威武声势纷纷盛大，深厚的恩泽广大充沛，众生都受到滋润，恩泽洋溢到四方之外。于是命令使者向西征行，顺着水势驱逐夷人；皇帝教化所到之处，没有不披靡归服的。于是使冉人入朝，使駹人归服，平定筰地而保存邛地，开略斯榆，攻取苞满；车轮折返，调转车辕，向东回转准备复命，来到蜀都。〔一〕集解徐广说：“指元光六年。” 〔二〕正义指高祖、惠帝、高后、孝文帝、孝景帝、孝武帝。〔三〕索隐韦昭说：“上，音沈。” 〔四〕索隐“攘”是驱逐、排斥，音汝羊反。〔五〕索隐服虔说：“是夷人的种族名称。”‘满’字有的版本写作‘蒲’。〔六〕索隐下字音“辙”。《汉书》写作“轨”。张揖说：“结，是弯曲。” 有二十七名年高德劭的大夫、荐绅、先生之类的人，庄重地前来拜见。致辞完毕，便进言说：“听说天子对于夷狄，只应当以道义加以羁縻，使他们不与中原断绝罢了。如今停止三郡士卒的征发，打通夜郎的道路，到现在已经三年了，但功业还没有完成，士卒劳累疲倦，万民不能得到充足供养；现在又接连经营西夷，百姓的力量已经困竭，恐怕不能完成事业，这也是使者的负担，我们私下替您忧虑。况且邛、筰、西僰与中原并存，已经很多年，久得无法记载。仁义之人不能用德行使他们归附，强者也不能用武力兼并他们，想来这件事大概是不可行吧！如今割损齐民来附益夷狄，损耗我们所依靠的力量去办理没有用的事情；我们这些鄙陋之人见识浅薄，不明白这所谓的道理。” 〔一〕索隐考察可知，羁是马的络头，縻是牛的缰绳。《汉官仪》说：“马称羁，牛称縻。”意思是控制四方夷狄，就像牛马受羁绊和缰绳控制一样。使者说：“怎么能这样说呢？如果真像你们所说的那样，那么蜀地就不会改变服饰，巴地也不会改变风俗了。我尚且厌恶听到你们这样的说法。然而这件事关系重大，本来就不是旁观者能够看见全貌的。我这次出行很急，其中详情你们已经无法听到了，请允许我为各位大夫大略陈述其中梗概。” 〔一〕索隐张揖说：“是厌恶听到你们这些人的话。”包恺读作一故反，又读作乌。“乌”是怎么、哪里、安的意思。

译“世间一定先有非同寻常的人，然后才有非同寻常的事情；有非同寻常的事情，然后才有非同寻常的功业。所谓非同寻常，本来就是平常人认为奇异的事。所以说，非同寻常事情的开端，百姓会感到害怕；等到它最终成功，天下便安宁无事。” 〔一〕索隐考察可知，平常人见到这种事，会认为它奇异。〔二〕索隐张揖说：“非同寻常之事，其根本难以预先了解，所以众人会害怕。” “从前洪水突然涌出，泛滥漫延，百姓上下迁徙，处境险阻而不得安宁。夏后氏忧虑这件事，于是堵塞洪水，疏导长江和黄河，分流深水，安置灾害，向东把水导入大海，于是天下长久安宁。在当时辛勤劳作的，难道只有百姓吗？禹心中为治水忧思烦劳，亲自承担劳苦，脚底长满老茧而没有肉垫，小腿上不生毛。因此，他的伟大功业显耀于无穷后世，声誉至今仍然流传。” 〔一〕集解徐广说：“漉，一本作‘洒’。”索隐“漉沈澹菑”。漉，音鹿；菑，音灾。《汉书》写作“澌沈澹?”，解释的人说：“澌作‘洒’，洒是分流，音所绮反；澹是安定；沈是深。澹，音徒暂反。” 〔二〕索隐考察可知，意思是不仅百姓辛劳，禹也亲自承担劳苦。〔三〕集解徐广说：“胝，音竹移反；胈，是脚跟。一本作‘腠’，音凑；肤，是肌理；胈，音魃。”索隐“躬奏胝无胈”。张揖说：“奏，应作‘戚’；躬，是身体；戚，是皮肤纹理。”韦昭说：“胈，是其中细小的毛。”胝，音丁私反。《庄子》说：“禹的小腿没有肉垫，小腿上不生毛。”李颐说：“胈，是白肉，音蒲末反。” “况且贤明君主登上帝位，难道只是拘泥于琐碎小事，局促于形式，受文饰和习俗牵制，遵循诵习相传的旧说，只求取悦当世而已吗？一定要提出崇高宏大的理论，开创基业、垂示传统，成为万世的法则。所以应当驰骋于兼容并包之中，勤勉思考如何与天地相参。况且《诗经》不是说过吗：‘普天之下，没有不是王的土地；四海之内，没有不是王的臣民。’因此，六合之内、八方之外，恩泽渐渐扩展充盈；凡有生命的东西，如果没有受到恩泽滋润，贤明的君主就会以此为耻。如今疆域之内，戴冠束带的人，都获得了美好的福祉，没有遗漏。可是夷狄风俗不同的国家、遥远隔绝的异族地区，舟车不能通行，人迹很少到达，政治教化还没有施加，流传的教化仍然微弱。夷狄进入内地，就会在边境侵犯义理、侵害礼法；留在外部，则邪行横行，放纵地杀害自己的君上。君臣倒置，尊卑失序，父兄无罪受害，幼儿孤儿沦为奴隶，被捆绑牵连而号哭，向内地怨望，说：‘听说中原有最仁爱的君主，德泽广大、恩惠普遍，万物没有不得其所的；如今为什么偏偏遗弃我们？’他们踮起脚跟仰望思慕，如同干旱时盼望下雨。即使乖戾之人也会为此流泪，何况圣明的君主，又怎么能够停止不管呢？所以向北出兵讨伐强大的胡人，向南派遣使者责备强悍的越人。” 四面都受到圣德感化，西、南两方的君长像鱼鳞聚集一样仰慕汉朝恩泽，愿意接受汉朝封号的人数以亿计。因此设置沬水、若水关塞，修筑牂柯边塞，开凿零山，架桥跨越孙原。开创道德的道路，垂示仁义的传统。将要广泛施恩，远方安抚，长久驾驭，使疏远之地不再被隔绝，使险阻幽暗之处得到光明照耀；在这里停止甲兵，在那里停止诛伐。远近如同一体，中外共同承受福祉，不也是安康吗？把百姓从沉溺中拯救出来，奉行至尊的美德，使衰败时代重新振兴，继承周氏中断的功业，这才是天子的急务。百姓即使劳苦，又怎么可以停止呢？” 〔一〕索隐孔文祥说：“委琐，是细碎；握▯，是局促。” 〔二〕索隐考察可知，天子以德比拟天地，是与地相配；再加上自身与天地并列为三，所以说与天相参。因此《礼记》说“天子与天地相参”。〔三〕集解《毛诗传》说：“滨，是水边、边际。” 〔四〕索隐“浸淫”，考察其义，就是逐渐浸润。〔五〕集解徐广说：“盭，音戾。”索隐张揖说：“是性情乖戾的人。”盭是古代的“戾”字。〔六〕索隐指西夷的邛、僰，南夷的牂柯、夜郎。〔七〕集解《汉书音义》说：“以沬水、若水作为关塞。” 〔八〕索隐逖，是遥远。意思是那些疏远之地不会被封闭隔绝。〔九〕索隐“曶爽闇昧”。《三苍》说：“曶爽，是清晨。曶，音昧。”考察《字林》又读作忽。〔一〇〕集解徐广说：“提，一本作‘禔’，音支。”索隐“禔福”，《说文解字》说：“禔，是安。”音市支反。“况且君王的事业，本来没有不是开始于忧劳勤勉，最终归于安逸快乐的。既然如此，那么接受天命的符瑞，正应当在这里了。正要增加泰山封禅的礼仪，举行梁父山祭祀，鸣响和鸾之铃，宣扬音乐颂歌，在德行上与五帝相同，在功业上登临三王之上。观看的人还没有看见它的指向，听到的人还没有听见它的声音，就像鹪明已经飞翔在辽阔高空，而捕鸟的人还在望着草泽。可悲啊！” 〔一〕索隐张揖说：“受命的符瑞在于忧劳勤勉和安逸快乐之中。” 〔二〕集解徐广说：“咸，一本作‘函’。”骃考察韦昭说：“德行与五帝相同，功业登在三王之上。”索隐“上减五，下登三”，李奇说：“五帝的德行，汉朝相比略有减少；三王的德行，汉朝超过了他们，所以说‘减五登三’。”虞?《志林》说：“司马相如想要削减五帝中的一位，以汉朝的德行来充当；但既然把汉朝列入五帝之数，自然就是登在三王之上。”今本“减”字有的写作“咸”，这是韦昭的说法。于是各位大夫茫然失去了原来怀抱的想法，也失去了进言的理由，感慨地一同说道：“ 汉朝的德行确实美好，这正是我们这些鄙陋之人愿意听到的。百姓即使疲惫，请允许我们亲自率先承担。”他们神色失常、举止失措，于是拖延着辞谢退避。〔一〕索隐考察可知，敞罔，是失去仪容；靡徙，是失去常态。后来有人上书说司马相如出使时接受金钱，因此被免官。过了一年多，又被召回任郎官。司马相如口吃，却很会写文章。他常患消渴病。他与卓氏结婚，家中财产丰厚。他入仕做官，从来不肯参与公卿和国家政务，常以有病为由闲居，不羡慕官位爵禄。他常随皇上到长杨宫狩猎。当时天子正喜欢亲自搏击熊、野猪，奔驰追逐野兽，司马相如上疏劝谏。奏疏说：正义：《括地志》说：“秦国的长杨宫在雍州盩厔县东南三里处。宫殿建在高处，里面有长杨树，因此得名。”

译臣听说，事物有同类而能力不同的，所以说力气大要数乌获，行动敏捷要数庆忌，勇猛要推崇孟贲、夏育。臣愚昧，私下认为人是这样，野兽也应当如此。如今陛下喜欢攀登险阻之地，射杀猛兽，突然遇到异常强悍的野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受到惊吓，冲撞皇帝属车扬起的尘土；车驾来不及转动方向，人也没有时间施展技巧。即使有乌获、逢蒙那样的技艺，力气也无法施展，连枯木朽株都可能成为祸害。这就像胡人、越人突然在车毂之下兴起，羌人、夷人接近车轴一样，难道不危险吗？即使万无一失、没有祸患，这本来也不是天子应当接近的地方。索隐：张揖说：“乌获是秦武王的力士，曾举起龙文鼎。” 索隐：张揖说：“庆忌是吴王僚的儿子。” 正义：“贲”音奔。孟贲是古代的勇士，在水中行走不避蛟龙，在陆地行走不避豺狼；一发怒就吐气，声音能震动上天。夏育也是古代的勇士。索隐：“猝然”就是突然。 《广雅》说：“猝，突然，音仓兀反。” 索隐：指没有预料到，猛兽突然惊起发难。集解：蔡邕说：“古代诸侯有副车九辆，秦灭九国后兼并了它们的车舆服饰，所以皇帝大驾有属车八十一辆。” 集解：《吴越春秋》说：“羿把射箭传授给逢蒙。”索隐：《孟子》说：“逢蒙向羿学习射箭，把羿的技艺全部学会了。” 况且，即使清扫道路后才出行、在道路中间才奔驰，仍有时会发生马嚼子或车辕突然出故障的变故；更何况是在蓬蒿中行走、丘坟间奔驰，眼前贪图猛兽之乐，心里却没有防备意外的念头，这样造成的祸患，不是很难避免吗？把万乘之尊的安危轻轻置之不顾，不以安稳为乐，反而把走在万分之一的危险道路上当作娱乐，臣私下认为陛下不应这样做。集解：徐广说：“‘橛’音巨月反，是钩住倒逆的东西。”索隐：“衔橛之变”，张揖说：“衔，是马的嚼子；橛，是骖马口中的长嚼子。”《周迁舆服志》说：“向上钩逆的东西叫橛。橛在嚼子中间，用铁制成，大小像鸡蛋。”《盐铁论》说：“没有嚼子和橛子，就无法驾驭悍马。”‘橛’音巨月反。大凡明智的人能在祸患尚未萌发时看得长远，聪明的人能在危险尚未显现时避开它。祸患本来多隐藏在细微隐蔽之处，却往往从人们忽略的地方发生。所以民间俗语说：“家中积有千金，坐着也不靠近厅堂边缘。”这句话虽然说的是小事，却可以用来说明大问题。臣希望陛下留意并明察。索隐：张揖说：“是怕屋檐上的瓦掉下来砸中人。”乐产说：“垂，是边缘的意思，是怕东西坠落。” 皇上认为他说得对。返回时经过宜春宫，司马相如上奏《赋》，哀悼秦二世行为失当。赋文说：正义：《括地志》：“秦代宜春宫在雍州万年县西南三十里。宜春苑在宫殿东面、杜县南面。《始皇本纪》说，秦二世葬在杜县南面的宜春苑中。”考察如今的宜春宫可以看到二世陵，所以司马相如作赋来哀悼他。登上高低不平的长坡啊，拥入层层高耸的宫殿。面对曲江的长洲啊，远望高低参差的南山。巍巍深山幽深空旷啊，通达的山谷空阔而深邃。水流迅疾轻快地长远奔逝啊，注入平坦水边广阔延展的原野。观看众树隐蔽茂密啊，浏览竹林繁盛丛生。向东奔驰越过土山啊，向北揭衣涉过石滩。放慢车节从容游行啊，经过这里凭吊秦二世。自身操守不谨慎啊，因而亡国失势。听信谗言而不醒悟啊，宗庙灭绝。呜呼，悲哀啊！操守行为败坏，坟墓荒芜污秽而无人修治，魂魄无所归依也无人祭食。幽远辽阔，隔绝不齐啊，时间越久远，越加凄凉。精魂空虚飘荡飞扬啊，拾级直上九天而长久逝去。呜呼，悲哀啊！索隐：“登陂陀”，‘陂’音普何反，‘陀’音徒何反。集解：《汉书音义》说：“坌，是并行、拥入的意思。”索隐：上字音步反。集解：《汉书音义》说：“隑，是长的意思。苑中有仿照曲江的景象，水中有长洲。”索隐：考察，“隑”音祈。“隑”就是“碕”，指弯曲的岸头。张揖说：“隑，是长的意思。苑中有曲江的形象，江中有长洲，又有宫阁道路，称为曲江，在杜陵西北五里。”《三辅旧事》又说“乐游原在北面”，就是此处。集解：徐广说：“谾音力工反。”索隐：“谾”音苦江反。晋灼说：“音笼，是古字‘豅’。”萧该说：“谾有的版本作‘豅’，是深长高大的样子。” 索隐：‘谽’音呼含、呼加二反。索隐：上字音于笔反；‘淢’音域，是迅疾的样子；‘?’音许及反。《汉书》作“ ‘靸’，靸，是轻快飞举的意思。索隐：‘薆’音薆，是隐蔽的意思。索隐：《说文解字》说：“濑，是水流过沙地。” 索隐：容与，是游玩从容的样子。正义：《太玄经》说：“九天，一为中天，二为羡天，三为从天，四为更天，五为晬天，六为廓天，七为减天，八为沈天，九为成天。” 司马相如被任命为孝文园令。天子已经赞美《子虚赋》的内容，司马相如见皇上喜好仙道，便说：“《上林赋》的内容还不足以称美，还有更加华美的。我曾经作过《大人赋》，尚未完成，请允许我整理好后上奏。”司马相如认为，传说中的列仙住在山泽之间，形体面容十分瘦弱，这不是帝王所应追求的成仙之道，于是就完成了《大人赋》。赋文说：索隐：《百官志》说：“陵园令，秩禄六百石，掌管巡视和清扫。” 索隐：所谓列仙居住在山泽，是说人们相传列仙居住在山泽之间。“传”音持全反。颜师古和刘氏都作“儒”。“儒”是柔弱的意思，是方士的称呼，并非此义。集解：徐广说：“臞，是瘦。”索隐：韦昭说：“臞，是瘦弱。”舍人说：“臞，是瘦。”《文子》说：“尧臞瘦。”‘臞’音巨俱反。

译世上有大人啊，居处在中州。他的住地纵横万里啊，却还不足以让他稍作停留。他悲叹世俗的逼迫狭隘啊，便轻轻飞起远游。垂下红色旗帜和白色彩虹啊，载着云气向上漂浮。竖起格泽之气形成的长竿啊，系上光耀的彩色旄饰。垂下旬始之气作为旗旒啊，牵引彗星作为燕尾形旗饰。摇动指桥，随风高举啊，又飘摇旖旎地招展。拿欃枪星作为旌旗啊，拿断虹作为旗幡的套饰。红色幽深渺远而昏暗无光啊，疾风涌起，云气浮动。驾着应龙和象所驾的车，蜿蜒曲折而逶迤华丽啊，骖乘着赤螭、青虬，盘曲蜿蜒。车驾俯仰曲折，昂首据持而骄纵啊，屈曲盘旋，龙体连绵卷曲。车马舒展昂首却又迟疑不前啊，放散奔逸，四面驰骋，身姿高峻。忽进忽退，疾行盘旋而委曲华丽啊，交错缠绕，高举后退，奔走相接而倚靠。纠结盘绕，高声长鸣，踏地而行啊，飞扬腾跃，狂奔而去。迅疾的气流聚合，像闪电一样飞驰而来啊，灿然之间雾气消散，霍然之间云气消失。索隐：张揖说：“这是比喻天子。”向秀说：“圣人处于君位，称为大人。”张华说：“司马相如采用《远游》的体裁来作《大人赋》。” 索隐：如淳说：“武帝说‘如果真能像黄帝那样，抛弃妻子儿女就像脱掉鞋子’，这就是悲叹世俗逼迫狭隘。” 集解：《汉书音义》说：“格泽之气像火焰，呈黄白色，从地面升到天空，把这种气当作长竿。旄，是旗饰；总，是系结。把光耀之气系在长竿上，作为旗饰。” 集解：《汉书音义》说：“旬始之气像公鸡，悬在旗饰下面作为旒。髾，是燕尾。牵引彗星，连接在旒上作为燕尾形装饰。” 集解：《汉书音义》说：“指桥，是随风而指向飘动。”索隐：“棹”音徒吊反，“指”音居桀反，“桥”音矫。张揖说：“指桥，是随风飘动；偃蹇，是高耸的样子。”应劭说：“是旌旗弯曲摇曳的样子。” 正义：《天官书》说：“天欃长四丈，末端尖锐；天枪长数丈，两端尖锐，形状像彗星。” 集解：《汉书音义》说：“绸，是套的意思，用断虹制作旌旗旗杆的套饰。”索隐：“绸”音筹，也有人音韬。屈虹，就是断虹。集解：《汉书音义》说：“旬始、屈虹，都是云气的颜色；红杳渺、眩愍，是昏暗无光。”索隐：“红杳眇以泫愍”。苏林说：“泫音炫，愍音妤。”晋灼说：“红，是赤色的样子；杳眇，是深远；泫愍，是混合。”红，有的版本作“ 虹”。索隐：张揖说：“据，是脖颈直立；骄骜，是放纵恣意。”‘据’音据，‘骄’音居召反，‘骜’音五到反。索隐：“躩以连卷”。韦昭说：“这是龙的形貌。”‘躩’音起碧反；‘连卷’音辇卷。集解：《汉书音义》说：“赳螑，是伸长脖颈、俯仰的样子；佁儗，是不前进。”索隐：孟康说：“赳螑，是伸长脖颈、低头。”张揖说：“赳螑，是牙齿跳动的样子。”‘赳’音居幼反，‘螑’音许救反。张揖说：“仡，是抬头；佁儗，是不前进。”‘佁’音敕吏反，‘儗’音鱼吏反。索隐：服虔说：“马仰起头，张开嘴，正是孱颜的样子。”韦昭说：“ ‘颜’音吾板反。《诗经》说‘两匹骖马向上奔驰’，注释说‘骧，是马’。” 集解：徐广说：“跮踱，是忽前忽后；跮音丑栗反，踱音敕略反，輵音乌葛反，辖音曷；绸，一本作‘雕’；▯音他略反。”骃案：《汉书音义》说：“怵▯，是奔走；梁倚，是彼此相接。”索隐：“跮踱輵辖”。张揖说：“跮踱，是快速行走的样子；輵磍，是忽前忽后。”‘跮’音褚栗反，‘踱’音褚略反，‘輵’音乌葛反，‘磍’音曷。“蜩蟉偃蹇”，‘蜩’音徒吊反，‘蟉’音敕吊反。张揖说：“偃蹇，是后退抗拒。”《广雅》说：“偃蹇，是夭矫的样子。”张揖说：“怵▯，是奔走；梁倚，是彼此相接。”韦昭说：“▯音笞略反。《相如传》说‘倏▯远去’，▯是看的意思。” 集解：徐广说：“艐音介，是到达。”索隐：蓼音了，奡音五到反。颜师古说：“叫奡，是高举的样子。”踏音徒答反，艐音届。《三仓》说：“ 踏，是接触地面。”孙炎说：“艐，是古字‘界’。” 集解：《汉书音义》说：“蔑蒙，是飞扬；趡，是奔走。”索隐：“▯蒙”。张揖说：“▯蒙，是飞扬；趡，是奔走的样子。” 斜穿少阳之地而登上太阴之地啊，同真人相互寻求。曲折穿行于幽深处而向右转啊，横渡飞泉而直向东方。把所有灵圉都征召来加以挑选啊，在瑶光星下安排众神乘车。让五帝先行引导啊，返回太一所在处而跟随陵阳子明。左边是玄冥，右边是含雷啊，前面是陆离，后面是潏湟。让征伯侨服役啊，让羡门高相随从；命令岐伯侍奉在身边，掌管方药。祝融惊动起来清道护驾啊，清除浑浊的云气然后前行。聚集我的车辆达万乘啊，编合彩云作为车盖，竖起华美旗帜。让句芒率领随从前进啊，我想向南方游乐。集解：《汉书音义》说：“少阳是东方尽头，太阴是北方尽头。斜行越过东方尽头而登上北方尽头。” 正义：“厉”是渡过。张氏说：“飞泉是山谷，在昆仑山西南。” 集解：《汉书音义》说：“摇光是北斗斗柄顶端的第一颗星。” 正义：“遵”是引导。应劭说：“五帝，是五畤所祭的帝，如太皞之类。” 集解：《汉书音义》说：“陵阳，是仙人陵阳子明。”正义：《天官书》说：“中宫的天极星，其中最明亮的一颗，就是太一经常居住的地方。”《列仙传》说：“子明在沛郡铚县旋溪钓到一条白龙，便放了它。后来白龙来迎接子明离去，他停留在陵阳山上一百多年，终于成仙。” 集解：《汉书音义》说：“含雷，就是黔嬴，是天上主管造化的神名；也有人说是水神。” 集解：《汉书音义》说：“陆离、潏湟都是神名。” 集解：徐广说：“征伯侨是燕国人，形体解脱而成仙。”索隐：应劭说：“‘冢’是役使的意思。”张揖说：“就是王子乔。”《汉书·郊祀志》作“正伯侨”，这里应当是另一个人，恐怕不是王子乔。”

译“冢”是劳役的意思。”张揖说：“这是王子乔。”《汉书·郊祀志》写作“正伯侨”，这里应当是另一个人，恐怕不是王子乔。正义：张氏说：“羡门高，是碣石山上的仙人。” 集解：徐广说：“岐伯是黄帝的臣子。”骃案：《汉书音义》说：“尚，是主管。岐伯是黄帝的太医，命他主管方药。” 正义：张氏说：“祝融是南方炎帝的辅佐之神，兽身人面，乘两条龙，主管火政。火正祝融负责警戒清道、清除浑浊云气。” 索隐：“綷”音祖内反。如淳说：“綷，是合并；把五彩云彩合成车盖。” 正义：张氏说：“句芒是东方青帝的辅佐之神，鸟身人面，乘两条龙。”颜师古说：“将行，是率领随从。” 经过唐尧所在的崇山啊，越过虞舜所在的九疑山。纷乱深沉而错杂啊，杂乱交错地一齐奔驰。骚动冲撞，彼此纷乱牵扯啊，水势浩大奔涌，飞散得纷乱错落。钻入罗列聚集的丛林，茂密茸茸啊，枝蔓铺展流丽，色彩斑斓。直入雷室，轰鸣幽深而高峻啊，穿洞而出鬼谷，山石崎岖不平。遍览八方边际，观察四方荒远之地啊，快快渡过九江，越过五色之河。绕过炎火之山，漂浮渡过弱水啊，乘船横渡水中沙洲，穿过流沙。暂在葱岭山顶休息，在泛滥水域中游玩啊，让灵娲弹瑟，让冯夷起舞。此时天色阴暗朦胧，仿佛将要混浊啊，召来屏翳，诛罚风伯，刑责雨师。向西望昆仑山，山势交错、深远迷蒙啊，径直奔驰到三危山。推开天门进入天帝宫殿啊，载着玉女一同归来。舒展经过阆风，摇动聚集的云气啊，高高飞腾如乌鸟，终于停下。低空盘旋，在阴山上迂回飞翔啊，我这才亲眼看见西王母，头发蓬乱、满头白发。她戴着玉胜，住在洞穴里啊，幸好还有三足乌替她取食。如果能像这样长生不死啊，即使帮助万世长存，也没有什么比这更值得高兴。正义：张氏说：“崇山就是狄山。《海外经》说‘狄山，帝尧葬在它的南面’。九疑山在零陵郡营道县，是虞舜的葬处。” 索隐：音徒感反。索隐：“胶輵”。《广雅》说：“胶輵，是驱驰。” 索隐：上字音昌勇反，下字音息?反。集解：徐广说：“坛音坦。” 集解：《汉书音义》说：“鬼谷在北辰星之下，是众鬼聚集的地方。《楚辞》说‘把鬼谷系缀在北辰’。”正义：▯音口骨反，礨音力罪反，嵬音乌回反，▯音回。张氏说：“▯礨嵬▯，是不平坦的样子。” 正义：颜师古说：“五色之河。仙经说是紫、碧、绛、青、黄五色的河。” 正义：姚丞说：《大荒西经》说，昆仑山外有炎火山，把东西投入其中就会燃烧。《括地志》说：“弱水有两个源头，都出自女国北面的阿▯达山，向南流在女国北面汇合，又向南经过女国北面，向东一里处，水深一丈多、宽六十步，不能乘船就无法渡过，流入大海。阿▯达山又名昆仑山，是天柱，在雍州西南一万五千三百七十里。”又说：“弱水在甘州张掖县南面的山下。” 集解：《汉书音义》说：“杭，是船；绝，是渡过；浮渚，是流沙中的沙洲。” 集解：《汉书音义》说：“总极，是葱岭山，在西域中部。” 集解：徐广说：“娲，一本作‘贻’。”骃案：《汉书音义》说：“灵娲，就是女娲；冯夷，是河伯的字。《淮南子》说‘冯夷得道后，潜入大河’。”正义：冯夷姓冯名夷，因庚日溺死。河水常常在庚日使人溺死。正义：应劭说：“屏翳，是天神的使者。”韦昭说：“是雷神。” 正义：张氏说：“风伯的字是飞廉。” 正义：沙州有祭祀雨师的祠庙。正义：张氏说：《海内经》说，昆仑山距离中国五万里，是天帝在下界的都城。山方圆百里，高八万仞，有九重增城，四面各有九口井，用玉石作栏杆，旁边有五座门，由开明兽守卫。《括地志》说：“昆仑山在肃州酒泉县南八十里。十六国时北魏昭成帝建国十年，凉州张骏的酒泉太守马岌上言：‘酒泉南山就是昆仑山的本体，周穆王会见西王母后因快乐而忘记回来，说的就是这座山。山中有石室和王母堂，珠玉雕饰，光彩如神宫。’又说删丹西面的河名叫弱水，《禹贡》所说临羌以西的昆仑山，就是这里，这一点可以明白。”《括地志》又说：“阿▯达山也叫建末达山，也叫昆仑山。恒河从它南面的狮子口流出，经过天竺进入达山。妫水现在叫浒海，从昆仑西北角的马口流出，经过安息、大夏国，流入西海。黄河从东北角的牛口流出，向东北流经滥泽，潜入地下后从大积石山流出，到华山北面向东入海。这三条河从山中流出到入海，各有三万里。这就是大昆仑，肃州的昆仑山称为小昆仑。《禹本纪》说‘黄河发源于昆仑，流出二千五百多里；日月在这里相互隐避，所以形成光明’。” 〔一六〕【集解】“三危”是山名。【正义】《括地志》记载：“三危山位于沙州东南三十里处。” 正义：韦昭说：“阊阖，是天门。《淮南子》说‘西方称为西极之山、阊阖之门’。” 正义：张氏说：“玉女，是青要、乘弋等仙女。” 正义：张氏说：“阆风在昆仑山阊阖门中。《楚辞》说‘登上阆风而系住马’。” 集解：《汉书音义》说：“亢然高高飞起，就像乌鸟腾飞。” 正义：张氏说：“阴山在大昆仑以西二千七百里。” 集解：徐广说：“曤音下沃反。”索隐：“曤”音鹤。正义：张氏说：“西王母的形状像人，长着豹尾、虎齿，头发蓬乱，满头白发。她住在石城金穴之中。” 集解：郭璞说：“胜，是玉制的首饰。”正义：颜师古说：“胜，是妇女的头饰，汉代称为华胜。”

译正义：张氏说：“三足乌就是青乌，主管替西王母取食，住在昆仑废墟北面。” 调转车头快快回来啊，越过不周山，前往幽都赴宴。呼吸沆瀣，餐食朝霞啊，细细咀嚼芝草花朵，少量食用琼玉之华。仰头高高飞起啊，纷纷如鸿雁涌升而向上飞越。穿过闪电倒映日影的天空啊，渡过丰隆云气浩大的地方。沿着游车、道车的道路长久下行啊，驾车穿过遗留的雾气向远方飞去。逼近人间的狭窄地域啊，舒展车节，驶出北方边际。把屯聚的骑兵留在玄阙啊，把先驱者超越在寒门。向下看山势峥嵘却不见大地啊，向上看空旷辽阔却不见苍天。眼睛眩晕昏花而什么也看不见啊，耳朵恍惚而什么也听不见。乘着虚无向上到达啊，超越一切同伴，独自存在。集解：《汉书音义》说：“不周山在昆仑山东南。” 集解：徐广说：“叽音祈，是少量进食。”骃案：韦昭说：“琼华，是玉的精华。” 集解：徐广说：“嬐音孅。”索隐：《汉书》的“嬐”作“僸”。僸，是仰头，音襟；嬐音鱼锦反。集解：《汉书音义》说：“列缺，是天空中的闪电；倒景，是太阳位于下方。” 正义：张氏说：“丰崇，是云神。《淮南子》说‘季春三月，丰崇才出来主持降雨’。”考察丰崇主管云雨，所以说‘滂沛’。” 正义：“游”是游车，“道”是道车；“修”是长久；“降”是下行。” 集解：《汉书音义》说：“玄阙，是北极之山；寒门，是天的北门。” 集解：徐广说：“假音古下反，是到达。” 司马相如上奏《大人赋》后，天子非常高兴，飘飘然有凌云的气概，仿佛有遨游天地之间的心意。司马相如因病免职后，居住在茂陵。天子说：“司马相如病得很重，可以派人去把他的全部著作取来；如果不这样做，以后就会失去了。”于是派所忠前往，但司马相如已经死了，家中没有书。问他的妻子，她回答说：“长卿本来就没有什么书。他有时写书，别人又拿走，于是家中空空的。长卿临死前写了一卷书，说如果有使者来取书，就把它上奏。此外没有别的书。”他留下的书信中写有封禅的事情，交给所忠。所忠把这篇书上奏，天子认为奇异。书中说：索隐：张揖说：“使者的姓名，见《食货志》。”正义：姓所，名忠。《风俗通·姓氏》说：“《汉书》中有谏大夫所忠。” 追溯上古最初开创之时，自昊天苍穹产生人民，历数各代君主，一直到秦朝。近世的事迹，可以依次追寻；远古的事迹，可以从流传下来的声教中听知。纷繁盛大的事迹，湮没而无人称述的，多得数不清。继承光明盛大的功业，尊崇封号谥号，略可称道的君主有七十二位。哪里有行善而不昌盛的，谁有违逆过失却能长久存在的呢？集解：徐广说：“撰，一本作‘选’。”索隐：“历选”，文颖说：“选，是逐一计数。” 集解：徐广说：“率，是遵循；迩，是近；武，是足迹。意思是遵循考察近世留下的足迹。”索隐：考察，率是遵循，迩是近。意思是循览近代的事情，就可以知道相继承袭的足迹。集解：徐广说：“逖，是远；听察远古的风声。”索隐：风声，是《风》《雅》的声教。意思是听察远古的事情，就能在《风》《雅》的声教中看到它们。” 索隐：“纷纶威蕤”。胡广说：“纷，是杂乱；纶，是沉没；威蕤，是衰败疲顿。”张揖说：“是杂乱的样子。” 集解：《汉书音义》说：“昭，是光明；夏，是盛大。德行光明盛大而相继在泰山举行封禅的，有七十二位君主。”索隐：七十二位君主，《韩诗外传》和《封禅书》都这样说。集解：徐广说：“若，是顺从。”骃案：韦昭说：“畴，是谁。意思是顺从善道就必然昌盛，违逆而有过失就必然灭亡。” 轩辕黄帝以前的时代，遥远而久远，详情已经无法听闻。关于五帝、三王和六经的典籍传记，只能看到可以考察的内容。《尚书》说：“君主明智啊，臣下贤良啊。”由此谈论，君主没有比唐尧更盛大的，臣子没有比后稷更贤能的。后稷在唐尧时开创基业，公刘在西戎开始建立功业，周文王改变制度，于是周朝达到极盛；大的事业广泛推行并完成，后来却逐渐衰败，千年之后声教断绝，难道不是善始而不能善终吗？然而这并不是另有原因，只是前代谨慎地开创道路，后代小心地继承遗教罢了。所以道路平坦，容易遵循；深厚恩德如泉水涌流，容易使国家富盛；法度明确，容易遵守；留下的统绪治理顺畅，容易继承。因此周公辅佐襁褓中的成王，使功业在文王、武王之上。推究其开端，直到最终结束，至今还没有特别卓绝、独一无二而可供考察的事迹。然而他们仍能登上梁父山、泰山，建立显赫称号，施加尊贵名号。大汉的德泽，如同泉源涌出，浩荡流布，充塞四方，如云铺展、雾气散开；向上通达九垓，向下溯及八方边界。凡有生命的都受到浸润，和谐之气横溢流布，武德节义飘扬远播；近处狭窄之地和远处广阔之境，无不受到恩泽。首恶之人被湮没，昏暗之处得到昭明，昆虫万物都蒙受恩泽，回转头来面向朝廷。此后，苑囿中出现驺虞这样的珍奇兽群，边地获得麋鹿一类的怪异野兽；一株禾穗长出六穗，被献入御厨；有长着两只角、两角共用一个角基的牺牲之兽；获得周代遗留下来的珍奇，在岐山收取神龟；在池沼中招来乘龙而来的翠黄。鬼神与灵圉相互接见，作为宾客来到闲馆。奇异之物诡异多变，变化无穷。可敬啊！祥瑞已经如此集中到来，尚且还认为不够，不敢举行封禅。周代尚且有鱼跃出、木枝坠落，就把它们作为吉祥征兆；如果不是这些也算符瑞，登上泰山，不是会感到惭愧吗？进退谦让的道理，难道会有什么差错吗？索隐：胡广说：“五，是五帝；三，是三王；六，是六经。”考察六经，就是《诗》《书》《礼》《乐》《易》《春秋》。

译集解：徐广说：“‘郅’大概是字形错误。皇甫谧说‘王季迁居郢’，所以《周书》说‘惟王季居郢’。《孟子》称‘文王生于毕郢’。或许‘郅’字应当作‘郢’？也可能作‘胵’，北地有郁郅县；胵，是大的意思，音质。”骃案：《汉书音义》说：“郅，是到达。”索隐：爰，是于、及；郅，是大；隆，是盛。应劭说：“郅，是到达。”樊光说：“郅，是可以看见的盛大。”徐广和皇甫谧的说法都不对。这里是说文王改变制度，到周朝时国家达到极盛。” 集解：《汉书音义》说：“行，是道。周文王开始开创王业，改定正朔，改变服色，太平之道由此完成。”索隐：考察，行是道，越是于。意思是德道广泛推行，于是得以完成。集解：徐广说：“周朝统治天下，千年以后声教才断绝。”骃案：韦昭说：“没有留下恶名。” 集解：《汉书音义》说：“襁褓，指成王；二后，指文王、武王。周公背负成王而使天下达到太平，他的功德超过文王、武王，是因为治理之道已经成就，法度容易遵行。” 集解：《汉书音义》说：“都，是于；卒，是终。” 集解：韦昭说：“汉朝的德泽如泉源般涌出。”索隐：“逢源泉”。张揖说：“逢，是遇到。比喻汉朝的德泽盛大，仿佛遇到泉源之水不断流出。”又作“峰”，读作“烽”。胡广说：“从这里以下，论述汉家的德泽。” 集解：徐广说：“尃音布。” 〔九〕集解徐广说：“‘衍’的读音。”骃按：《汉书音义》说：“‘畅’是通达；‘垓’是重重；‘泝’是流；‘埏’音延，是大地的边际。意思是说，他的德行上达九重之天，下流遍大地八方。” 〔一〇〕集解《汉书音义》说：“‘迩’是近；‘原’是本源；‘迥’是远；‘阔’是广大；‘泳’是浮游。把恩德比作水：近处的人在水源中游，远处的人漂浮在水沫上。” 〔一一〕集解《汉书音义》说：“最初作恶的人都将被湮没消灭。‘闇昧’是比喻夷狄都受到教化。” 〔一二〕集解韦昭说：“‘面’是面向的意思。” 〔一三〕集解《汉书音义》说：“‘徼’是遮蔽。麋鹿中出现奇异的，就是获得白麟。” 〔一四〕集解徐广说：“‘▯’是祥瑞的禾。”骃按：《汉书音义》说：“指把嘉禾的米放在庖厨中，用来供奉祭祀。”索隐说：“▯，一茎有六穗。郑玄说：‘▯，是选择的意思。’《说文》说：‘嘉禾另有▯这个名称。’《字林》说：‘禾一茎有六穗叫作▯。’” 〔一五〕集解徐广说：“‘抵’音底。”骃按：《汉书音义》说：“‘牺’是牲畜；‘觡’是角；‘底’是根本。汉武帝获得白麟，两只角共同长在一个根部，因此把它作为祭牲。” 〔一六〕集解徐广说：“一作‘放龟’。”骃按：《汉书音义》说：“‘余珍’是获得周鼎；‘岐’是水名。”索隐说：“余珍，按说就是获得周鼎。” 〔一七〕集解《汉书音义》说：“翠黄就是乘黄，龙的翅膀、马的身子，黄帝乘着它升天成仙。这里说看见乘黄，便招呼它。《礼乐志》说：‘訾黄啊，你为什么不下来？’余吾，渥洼水中产神马，所以说‘在池沼中乘龙’。”索隐说：服虔说：“龙呈翠色。”又说：“就是乘黄，乘坐四条龙。”《周书》说：“乘黄像狐狸，背上有两只角。” 〔一八〕集解徐广说：“意思是说，至高的德行能够与神明相通，所以灵圉成为宾客，来到空闲的馆舍。”郭璞说：“灵圉是仙人的名字。” 〔一九〕索隐说：“杭”是船。胡广说：“周武王渡河时，白鱼跃入王船，武王俯身取来用火烤。‘陨’是坠落到船中。” 〔二〇〕集解《汉书音义》说：“‘介’是大；‘丘’是山。意思是说，周朝把白鱼当作祥瑞，登泰山举行封禅，难道不惭愧吗？” 〔二一〕集解徐广说：“‘爽’是差错、不同。”骃按：《汉书音义》说：“‘进’指周朝，‘让’指汉朝。意思是说，周朝还不能封禅却封禅，是逾越；汉朝可以封禅却不封禅，是谦让。”索隐说：“何其爽与”，就是“多么差错啊”。意思是说，周朝不该封禅却封禅，汉朝可以封禅却不封禅，在进取和谦让方面都不合适。于是大司马进言说：“陛下以仁爱养育众生，以义讨伐不顺从者；诸夏乐于进贡，百蛮捧着礼物来朝；您的德行与古代最初的圣王相当，功业无人能比；盛大的功业广泛施及天下，祥瑞接连发生，期望中的征兆相继到来，并不是偶然才出现一次。或许泰山、梁父已经设置坛场，等待陛下临幸；大概是要用封禅的名号来彰显荣耀。上帝降下恩惠、储积福祉，将要用来献告成功，陛下却谦让而没有启动此事。这样便会失去与上帝、泰山、梁父三神相会的欢悦，缺少王道的礼仪，群臣都感到惭愧。有人说，天道质朴幽昧，只能借祥瑞显现意旨，实在不能推辞；如果这样还推辞，泰山上便没有可供记载的功德，梁父也没有可供祈求的礼仪。古代各位君主都在各自的时代享有荣耀，都以功业救济世人，却又都屈抑而没有封禅，那么后世谈论的人还要称述什么，又怎能说有七十二位君主呢？修养德行以获得祥瑞，奉行祥瑞所显示的意旨来办事，并不是苟且进取、逾越礼制。因此圣王从不废弃这种制度，而是修明祭祀地神的礼仪，恭敬地告祭天神，在中岳刻石记功，以彰显至尊地位，舒展盛德，发布荣耀的名号，接受深厚的福祉，使它逐渐惠及百姓。这件事多么盛大啊！是天下的壮观、王者的伟业，不可贬损。愿陛下成全它。此后，再依据各位荐绅先生学说的大略，使他们得以借日月最后的光辉和极盛的光焰来显耀自己，以施展才职、安排事业；同时还可以端正其条目、校订修饰文字，撰成一部《春秋》式的经书，将原有的六经增加为七经，把它宣扬到无穷无尽，使万世之后的人都能激扬清流，传播微小的波澜，飞扬英名，传布丰厚的实绩。” 〔一七〕古代圣人之所以能够永远保有美好的声名，常常成为后世称颂的首要对象，就是因为采用了这种做法。应当命令掌故官把其中的义理全部奏报上来，以供陛下阅览。”〔一九〕 〔一〕集解《汉书音义》说：“大司马是上公，所以首先进言。‘憓’音惠，是顺从的意思。” 〔二〕集解徐广说：“并不只是祥瑞刚刚显现而已，大概还要最终通过封禅来完成此事。”索隐文颖说：“不是只有一种祥瑞，而是仓促之间便接连出现。”胡广说：“祥瑞很多，响应时节相继到来。”

译〔三〕索隐说：“‘设坛场望幸’各本有的作‘望华盖’。按，‘华盖’是星名，在紫微太帝的上方。如今说望见华盖、太帝。又说设置坛场等待临幸，是等待圣帝亲临，这两种解释在义理上都说得通。孟康、服虔所注的本子，都说‘望幸’下面有‘华’字；但挚虞《流别集》只作‘望幸’，应当是正确的，意义也容易通晓。只是后人看到‘幸’字下面有‘盖’字，又因‘幸’字和‘华’字相似而产生疑惑，于是确定为‘华’字，反而造成了错误。” 〔四〕集解徐广说：“用来比拟接受上天的荣耀，并作为名号。”索隐按，文颖说：“‘盖’是合的意思。就是说考察、核合前代君主，衡量他们的荣耀，互相比较，以此确定名号。”颜师古说：“‘盖’是语气词。意思是大概想要记载功劳、建立名号，接受上天比拟而赐予的荣耀美名。”这后一说在义理上更为恰当。不过原文用“盖”字，词义典雅质朴，而且上面同“幸”字相连，所以导致了“华盖”的错误解释。〔五〕集解徐广说：“把众多祥瑞之物最初来到封禅之处的情形献给上天，以告知功业已经完成。”索隐说：“‘荐’字，按《汉书》作‘庆’，意义也通。” 〔六〕集解徐广说：“‘挈’相当于说‘垂’。”骃按，韦昭说：“‘挈’是缺少的意思。三神就是上帝、泰山、梁父。”索隐按，徐氏说“挈相当于垂”，不对。应劭作“绝”，李奇、韦昭作“阙”，意思也相差不远。三神，韦昭认为是上帝、泰山、梁父；如淳认为是地神、天神、山岳。” 〔七〕集解《汉书音义》说：“意思是天道质朴幽昧，通过祥瑞显明自己的意旨，不能推辞谦让。”索隐孟康说：“意思是天道质朴幽昧，通过祥瑞显明自己的意旨，不能推辞谦让。” 〔八〕集解《汉书音义》说：“泰山之上没有留下表记，梁父的坛场也没有留下可供后人祈求的遗迹。”索隐按：“几”音冀。” 〔九〕集解《汉书音义》说：“‘屈’是使它断绝。意思是说，古代帝王只能造成一时的荣耀，到了这一代结束便断绝了。”索隐说：自古举行封禅的帝王，各自在当时享有荣耀尊贵，都有救济世代的功勋；所谓“屈”，是说如果压抑此事而总不封禅，那么后世谈论的人还凭什么称述，又怎会像上文所说的“七十二君”那样呢？〔一〇〕集解徐广说：“如果没有封禅留下的遗迹，荣耀就在当时耗尽了；到了历经后世以后，人们还凭什么来称述呢？” 〔一一〕索隐文颖说：“‘越’是逾越。不是为了苟且求进而逾越礼制。” 〔一二〕集解《汉书音义》说：“‘款’是真诚。‘谒款天神’是指以真诚之心告祭天神。” 〔一三〕集解徐广说：“‘错’音厝。”骃按：《汉书音义》说：“‘采’是才职。意思是让各位儒生记载功劳、著录事业，使他们能够看到日月最后的光辉和极盛的光焰，以施展自己的才职，安置、经营自己的事业。” 〔一四〕集解徐广说：“‘校’一作‘祓’。‘祓’相当于‘拂’，音废。”骃按：《汉书音义》说：“《春秋》就是端正天时、排列人事。各位儒生既然得以施展事业，于是又兼而端正天时、排列人事，叙述大义，写成一部经书。” 〔一五〕集解韦昭说：“现在的《汉书》增加了一部，仍然是原有六部加一部成为七部。” 〔一六〕集解徐广说：“‘摅’一作‘胪’。‘胪’是叙述。”索隐《广雅》说：“‘摅’是张扬、舒展。” 〔一七〕索隐胡广说：“飞扬英华的声名，传布茂盛丰厚的实绩。” 〔一八〕索隐按：指采用这种封禅的做法。〔一九〕集解《汉书音义》说：“掌故是太史官的属官，主管旧有典章故事。” 于是天子神色大变，欣然说：“快意啊！朕或许可以试一试了！”于是改变思路、回转心意，汇总公卿的意见，询问封禅的事情，歌咏大泽的广大，铺陈祥瑞的丰富。〔一〕于是作颂说：〔一〕集解《汉书音义》说：“‘诗’是歌咏功德，指下面四章颂辞。‘大泽之博’指‘自我天覆，云之油油’。‘广符瑞之富’指从‘般般之兽’以下的三章，说明祥瑞广大而丰富。” 我蒙受上天覆盖，云气油然而行。甘露降下，应时的雨水滋润大地，这片土地可以任人游息。水液滋润渗流，什么生命不能生长？嘉谷一茎有六穗，我的庄稼哪里还需要储藏不成？〔三〕 〔一〕集解《汉书音义》说：“‘油油’是云气运行的样子。《孟子》说：‘油然兴起云气，沛然降下雨水。’” 〔二〕集解徐广说：“‘渗’音色荫反。”索隐按，《说文》说：“‘渗漉’是水向下流动的样子。” 〔三〕集解徐广说：“还有什么需要储藏呢？储藏嘉谷罢了。” 不只是降雨，还加以润泽；不只是使万物湿润，还普遍施布、滋润万物。〔一〕万物欣欣向荣，心怀感戴而思慕。名山已经显出封禅的尊位，等待您的到来。君啊，君啊，为什么还不出行呢？〔三〕 〔一〕集解徐广说：“古代的‘布’字写作‘尃’。”索隐胡广说：“ ‘泛’是普遍。意思是雨水恩泽并不只偏施于我，而是普遍散布，没有什么不受到它滋润。” 〔二〕集解韦昭说：“名山就是大山；显位就是封禅。” 〔三〕索隐李奇说：“‘侯’是何、为什么。意思是说，君王为什么还不举行封禅之事？”按，“迈”训为行。如淳说：“‘侯’是语气词‘维’。” 斑斑有文彩的祥兽，欢乐地在我的君王苑囿中游玩；白色的身躯、黑色的纹理，仪态实在可喜；温和亲善、和睦恭敬，具有君子般的才能。〔二〕以前只是听说过它的声音，如今亲眼看见它来到。它走过的道路没有踪迹，这是上天降下祥瑞的征兆。〔三〕这件事也可以同虞舜相比，虞氏正因此而兴盛。〔四〕 〔一〕索隐按：“般般”是有文彩的样子，音班。胡广说：“指驺虞。” 〔二〕集解徐广说：“‘旼’音旻，是和顺的样子。‘能’一作‘态’。”骃按：《汉书音义》说：“旻是和顺、和穆、恭敬，意思是既和顺又恭敬，很像君子。”索隐说：“旼”音旻。〔三〕集解徐广说：“它来的地方没有道路踪迹，大概是从天上降下祥瑞，不行走便到来了。” 〔四〕索隐文颖说：“舜使百兽跟随音乐起舞时，驺虞也已经在其中了。” 洁白有光泽的麒麟，游处在那神灵的祭祀之地。孟冬十月，君王在郊外陈设祭牲举行祭祀。驾着我的君王车舆奔驰，上帝因此享有福祉。三 在此前的历代，大概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事。〔一〕索隐说：诗人说“麀鹿濯濯”，注释说“濯濯”是嬉戏游玩的样子。

译〔二〕集解《汉书音义》说：“汉武帝祭祀五畤时获得白麟，所以说它游处在神灵的祭祀之地。” 蜿蜒曲折的黄龙，因德行兴盛而升腾；色彩绚丽耀眼，光辉灿烂夺目。正当阳气显现之时，它出现了，使百姓觉醒。蜿蜒曲折的黄龙，因德行兴盛而升腾；色彩绚丽耀眼，光辉灿烂。正当阳气显现之时，它出现了，使百姓觉醒。古代传记对此有所记载，说这是受天命者所乘的祥瑞。〔四〕 〔一〕索隐胡广说：“是屈曲伸展的样子。” 〔二〕集解徐广说：“‘熿’音晃；‘辉’音魂。” 〔三〕索隐文颖说：“‘阳’是光明。指面向南方接受朝拜。” 〔四〕索隐如淳说：“书传中有所记载，按照类似事例推求，认为汉朝属土德，黄龙因此出现以作应验，在成纪出现，所以说是受天命者所乘。” 它所显示的祥瑞自有明显征兆，不必反复谆谆告诫。只需依照事物类别寄托寓意，便可用来晓谕封禅。〔二〕 〔一〕集解徐广说：“‘谆’音止纯反，是反复郑重告诫。”骃按：《汉书音义》说：“上天所授予的天命，用祥瑞来表明，彰显它的德行，不必一定要像反复告诫那样用语言说明。” 〔二〕集解《汉书音义》说：“‘寓’是寄托；‘峦’是山。意思是依照事物类别寄托寓意，用来比喻封禅。” 翻阅这些经籍来考察，天与人的关系已经相互沟通，上下之间彼此启发、确实应答。圣王的德行，总是戒慎恐惧、恭敬小心。因此说：“兴盛时一定要考虑衰败，安定时一定要想到危险。”所以商汤、周武王身处最尊贵严肃的地位，却没有失去肃敬；舜处在盛大的典礼中，还回头省察自己留下的事业：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一〕集解徐广说：“‘假’是大的意思。” 司马相如去世五年以后，天子才开始祭祀后土；又过了八年，终于先举行祭祀中岳的礼仪，在泰山举行封禅，到了梁父山举行禅礼。〔四〕 〔一〕集解徐广说：“指元狩五年。” 〔二〕正义说：就是嵩高山，在洛州阳城县西北二十二里。〔三〕正义说：在兖州博城县西北三十里。〔四〕集解徐广说：“是泰山脚下东北方的一座小山。” 相如在其他地方所著的文章，例如写给平陵侯的信、与五位公子辩难的文章，以及草木方面的书篇，都不予采录；这里只采录其中尤其受到公卿称许的内容。” 〔一〕集解徐广说：“就是苏建。” 太史公说：《春秋》从显见的事情推求到隐微之处；《易》以隐微为根本，使它显现在人事之中；《大雅》先说王公大人的德行，后来惠及百姓；《小雅》讥刺个人得失，而其影响又涉及上层政治。它们所说的内容虽然表面不同，但归结起来都是归于德行。相如虽然有许多虚浮夸大的辞说，但其主旨归结到崇尚节俭，这同《诗经》的讽谏有什么不同呢？杨雄认为这是华靡绮丽的赋，劝诫的内容有百份，而讽刺只有一份，仍然像放纵演奏郑、卫之声，曲终时才演奏雅乐，难道不是有损于正道吗？我选取其中可以议论的言辞，记载在本篇中。〔一〕集解韦昭说：“从显见的事情推求到隐讳之处，指像晋文公召请天子，经文却说‘狩猎于河阳’这一类事情。” 索隐李奇说：“‘隐’仍是隐微。意思是义理明显而文字写得隐微，例如隐公被杀，而《春秋》不明写，是为了避讳。”韦昭说：“从显见的事情推求到隐讳之处，指像晋文公召请天子，经文却说‘狩猎于河阳’这一类事情。” 〔二〕集解韦昭说：“《易》以隐微玄妙为根本，显现在人事中后便更加明显。”索隐韦昭说：“《易》以阴阳的隐微玄妙为根本，落实到人事中便更加显著。”虞喜《志林》说：“《春秋》通过人事来贯通天道，是从显见推求到隐微；《易》以天道接通人事，是以隐微为根本而使之显明。” 〔三〕集解韦昭说：“先说王公大人的德行，然后才涉及百姓。”索隐文颖说：“《大雅》先说大人、王公的德行，后来涉及百姓。” 〔四〕集解韦昭说：“《小雅》所写的人志向狭小，先说自己的忧苦，最后影响到上层政治的得失。”索隐文颖说：“《小雅》所写之人才识、志向狭小，先说自己的忧苦，末流涉及上层政治的得失。所以《礼纬》说，《小雅》讥刺自己的得失，并使这种讥刺涉及上层。” 【索隐述赞】司马相如放纵荒诞，窃取卓氏的资财。他所学没有固定门径，但才华足以倚仗。《子虚赋》过分夸饰，《上林赋》并不奢侈。乘四马车返回临邛，以百金献给歌伎。可惜封禅之事，遗留下来的文章却卓然不凡。《史记》卷一百一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