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渠书第七
〔五〕索隐辟音避。沫音末。按:说文云「沫水出蜀西南徼外,与青衣合,东南入江」也。〔六〕正义括地志云:「大江一名汶江,一名管桥水,一名清江,亦名水江,西南自温江县界流来。」又云:「郫江一名成都江,一名市桥江,亦名中日江,亦曰内江,西北自新繁县界流来。二江并在益州成都县界。任豫益州记云『二江者,郫江、流江也』。风俗通云『秦昭王使李冰为蜀守,开成都县两江,溉田万顷。神须取女二人以为妇,冰自以女与神为婚,径至祠劝神酒,酒杯澹澹,因厉声责之,因忽不见。良久,有两苍牛斗于江岸,有闲,辄还,流汗谓官属曰:「吾斗疲极,不当相助耶?南向腰中正白者,我绶也。」主簿刺杀北面者,江神遂死』。华阳国志云『蜀时濯锦流江中,则鲜明也』。」西门豹引漳水溉邺,〔一〕以富魏之河内。〔一〕正义括地志云:「漳水一名浊漳水,源出潞州长子县西力黄山。地理志云浊漳水在长子鹿谷山,东至邺,入清漳。」按:力黄、鹿谷二山,北鹿也。邺,相州之县也。而韩闻秦之好兴事,欲罢之,毋令东伐,〔一〕乃使水工郑国〔二〕闲说秦,令凿泾水自中山西邸瓠口为渠,〔三〕并北山东注洛〔四〕三百余里,欲以溉田。中作而觉,秦欲杀郑国。郑国曰:「始臣为闲,然渠成亦秦之利也。」〔五〕秦以为然,卒使就渠。渠就,用注填阏之水,溉泽卤之地四万余顷,〔六〕收皆亩一钟。于是关中为沃野,无凶年,秦以富强,卒并诸侯,因命曰郑国渠。〔一〕集解如淳曰:「欲罢劳之,息秦伐韩之计。」〔二〕集解韦昭曰:「郑国能治水,故曰水工。」〔三〕索隐小颜云「中音仲,即今九嵕山之东仲山是也。邸,至也」。瓠口即谷口,乃郊祀志所谓「寒门谷口」是也。与池阳相近,故曰「田于何所,池阳谷口」也。正义括地志云:「中山一名仲山,在雍州云阳县西十五里。又云焦获薮,亦名瓠,在泾阳北城外也。」邸,至也。至渠首起云阳县西南二十五里,今枯也。〔四〕集解徐广曰:「出冯翊怀德县。」〔五〕索隐沟洫志郑国云「臣为韩延数岁之命,为秦建万代之功」是也。〔六〕索隐溉音古代反。泽,一作「舄」,音昔,又并音尺。本或作「斥」,则如字读之。汉兴三十九年,孝文时河决酸枣,东溃金堤,〔一〕于是东郡大兴卒塞之。〔一〕正义括地志云:「金堤一名千里堤,在白马县东五里。」其后四十有余年,今天子元光之中,而河决于瓠子,东南注巨野,〔一〕通于淮、泗。于是天子使汲黯、郑当时兴人徒塞之,辄复坏。是时武安侯田蚡为丞相,其奉邑食鄃。〔二〕鄃居河北,河决而南则鄃无水菑,邑收多。蚡言于上曰:「江河之决皆天事,未易以人力为强塞,塞之未必应天。」而望气用数者亦以为然。于是天子久之不事复塞也。〔一〕正义括地志云:「郸州巨野县东北大泽是。」〔二〕索隐音输。韦昭云「清河县也」。正义贝州县也。是时郑当时为大农,言曰:「异时关东漕粟从渭中上,度六月而罢,而漕水道九百余里,时有难处。引渭穿渠起长安,并南山下,至河三百余里,径,易漕,度可令三月罢;而渠下民田万余顷,又可得以溉田:此损漕省卒,而益肥关中之地,得谷。」天子以为然,令齐人水工徐伯表,〔一〕悉发卒〔二〕数万人穿漕渠,三岁而通。通,以漕,大便利。其后漕稍多,而渠下之民颇得以溉田矣。〔一〕索隐旧说,徐伯表水工姓名也。小颜以为表者,巡行穿渠之处而表记之,若今?标,表不是名也。〔二〕集解徐广曰:「一云『悉众』。」其后河东守番系〔一〕言:「漕从山东西,〔二〕岁百余万石,更砥柱之限,败亡甚多,而亦烦费。穿渠引汾〔三〕溉皮氏、汾阴下,〔四〕引河溉汾阴、蒲阪下,度可得五千顷。五千顷故尽河壖弃地,〔五〕民茭牧其中耳,〔六〕今溉田之,度可得谷二百万石以上。谷从渭上,与关中无异,而砥柱之东可无复漕。」天子以为然,发卒数万人作渠田。数岁,河移徙,渠不利,则田者不能偿种。久之,河东渠田废,予越人,令少府以为稍入。〔七〕〔一〕索隐上音婆,又音潘。按:诗小雅云「番维司徒」,番,氏也。下音系也。〔二〕索隐按:谓从山东运漕而西入关也。〔三〕正义括地志云:「汾水源出岚州静乐县北百三十里管涔山北,东南流,入并州,即西南流,入至绛州、蒲州入河也。」〔四〕正义括地志云:「皮氏故城在绛州龙门县西百三十步。自秦、汉、魏、晋,皮氏县皆治此。汾阴故城俗名殷汤城,在蒲汾阴县北九里,汉汾阴县是也。」〔五〕集解韦昭曰:「壖音而缘反。谓缘河边地也。」索隐又音人兖反。〔六〕索隐茭,干草也。谓人收茭及牧畜于中也。
译〔五〕《索隐》说:“辟”读音同“避”,“沫”读音同“末”。考察《说文解字》说:“沫水从蜀地西南边境以外流出,与青衣水汇合,向东南流入长江。” 〔六〕《正义》《括地志》说:“大江又名汶江、管桥水、清江,也叫水江,从西南方温江县境内流来。”又说:“郫江又名成都江、市桥江、中日江,也叫内江,从西北方新繁县境内流来。两条江都在益州成都县境内。”任豫《益州记》说:“两江就是郫江和流江。”《风俗通》说:“ 秦昭王派李冰担任蜀郡太守,开通成都县的两条江,灌溉田地一万顷。神灵要求取两名女子给它做妻子,李冰便把自己的女儿嫁给神灵,径直来到神祠劝神饮酒。酒杯在水中晃荡,他便厉声斥责神灵,神灵忽然不见了。过了很久,有两头青牛在江岸相斗;过了一会儿,李冰就回来,浑身流汗,对属官说:“ 我已经斗得精疲力竭了,难道不应当来帮助我吗?向南的一头,腰部正中有白色的,是我的绶带。”主簿刺杀面向北方的那头牛,江神于是死去。”《华阳国志》说:“蜀地人在流江中洗涤锦缎,锦缎便鲜艳明亮。” 西门豹引漳水灌溉邺地,〔一〕使魏国的河内地区富裕起来。〔一〕《正义》《括地志》说:“漳水又名浊漳水,发源于潞州长子县西面的力黄山。《地理志》说,浊漳水在长子的鹿谷山,向东流到邺,注入清漳水。”考察起来,力黄山、鹿谷山就是北鹿山。邺是相州所属的县。韩国听说秦国喜欢兴办事端,想用一个计策使秦国疲敝,不能向东攻伐,〔一〕于是派水利工匠郑国〔 二〕暗中游说秦国,建议开凿泾水,从中山向西到达瓠口,修成渠道,〔三〕沿着北山向东注入洛水,〔 四〕全长三百多里,想用来灌溉田地。工程进行到中途被秦国察觉,秦国想杀郑国。郑国说:“起初我是韩国派来的间谍,但渠道修成后也是秦国的利益。”〔五〕秦国认为他说得对,最终让他完成渠道。渠道完工后,用来引灌淤积的水,灌溉盐碱荒地四万多顷,〔六〕每亩收获一钟。于是关中成为肥沃的土地,没有荒年,秦国因而富强,最终兼并诸侯,于是把它命名为郑国渠。〔一〕《集解》如淳说:“想使秦国疲劳困顿,停止秦国攻打韩国的计划。” 〔二〕《集解》韦昭说:“郑国能够治理水利,所以称作水工。” 〔三〕《索隐》小颜说:“‘中’读音同‘仲’,就是今天九嵕山以东的仲山。‘邸’是到达的意思。”瓠口就是谷口,也就是《郊祀志》所说的“寒门谷口”。它与池阳相近,所以说“田在什么地方?在池阳谷口”。《正义》《括地志》说:“中山又名仲山,在雍州云阳县西十五里。焦获薮也叫瓠,在泾阳北城外。”邸,是到达的意思。渠道起点到达云阳县西南二十五里,如今已经干涸。〔四〕《集解》徐广说:“洛水发源于冯翊怀德县。” 〔五〕《索隐》说:《沟洫志》中郑国说:“我是替韩国延续几年国命,却为秦国建立万代功业。”说的就是这件事。〔六〕《索隐》说:“溉”读音近“古代”。“泽”一作“舄”,读音近“昔”,又都读近“尺”。有的版本作“斥”,则按本字读。汉朝建立后三十九年,孝文帝时,黄河在酸枣决口,向东冲毁金堤,〔一〕于是东郡大规模征发劳役堵塞决口。〔一〕《正义》《括地志》说:“金堤又名千里堤,在白马县东五里。” 又过了四十多年,到今天子的元光年间,黄河在瓠子决口,向东南注入巨野泽,〔一〕并与淮水、泗水相通。于是天子派汲黯、郑当时征发民夫堵塞决口,但刚堵好就又冲坏了。当时武安侯田蚡任丞相,他的食邑在鄃。〔二〕鄃在黄河以北,黄河决口向南时,鄃没有水灾,食邑收成还多。田蚡对皇上说:“江河决口都是上天的事情,不容易用人力强行堵塞;堵住它也未必符合天意。”观测云气、使用术数的人也认为他说得对。于是天子很久没有再进行堵塞工程。〔一〕《正义》《括地志》说:“郸州巨野县东北的大泽就是巨野泽。” 〔二〕《索隐》说,读音同“输”。韦昭说:“是清河县。”《正义》说:“是贝州所属的县。” 当时郑当时任大农,说:“过去关东的粮食从渭水中运上来,经过六个月才停止;漕运水路有九百多里,时常有难走的地方。若引渭水开渠,从长安开始,沿南山脚下到黄河,只有三百多里,水道直,漕运容易,估计三个月就能完成;而且渠道下游有一万多顷民田,还可以用来灌溉。这样既能减少漕运、节省劳役,又能使关中的土地更加肥沃,获得粮食。”天子认为他说得对,命齐人水工徐伯勘察标记,〔一〕全部征发役卒〔二〕数万人开凿漕渠,三年后通航。渠道通航后用来漕运,极为便利。此后漕运粮食逐渐增多,渠道下游的百姓也颇能用水灌田。〔一〕《索隐》说:旧说认为徐伯表是水工的姓名。小颜认为“表”是巡行开渠地点并加以标记,就像今天的标志,“表”不是姓名。〔二〕《集解》徐广说:“一说作‘全部征集民众’。” 后来,河东守番系说:“漕粮从崤山以东运往以西,每年有百余万石;还要通过砥柱这个险要关口,损失败坏的粮食很多,也十分劳费。开凿渠道引汾水,灌溉皮氏、汾阴以下的土地;又引黄河水灌溉汾阴、蒲阪以下的土地,估计可以得到五千顷。五千顷原本都是河边废弃的土地,百姓只在那里割茭草、放牧罢了;如今用水灌溉来种田,估计每年可以收获二百万石以上的粮食。粮食从渭水上游运来,与关中没有差别;这样,砥柱以东就可以不再漕运了。”天子认为他说得对,征发卒数万人开渠造田。过了几年,黄河改道迁徙,渠道失去作用,耕种这些田地的人无法偿还种粮。时间久了,河东的渠田荒废,便把它交给越人,命少府将其收入作为渐次征收的财利。〔一〕《索隐》说:“番”上字读音近“婆”,又近“潘”。考察《诗经·小雅》说“番维司徒”,“番”是姓氏。下字读音同“系”。〔二〕《索隐》说:这是指从崤山以东运送漕粮,向西进入关中。〔三〕《正义》《括地志》说:“汾水发源于岚州静乐县以北一百三十里的管涔山北麓,向东南流,进入并州后转向西南,流到绛州、蒲州,注入黄河。” 〔四〕《正义》《括地志》说:“皮氏故城在绛州龙门县以西一百三十步。从秦、汉、魏、晋以来,皮氏县都治于此。汾阴故城俗称殷汤城,在蒲州汾阴县以北九里,就是汉代汾阴县所在地。” 〔五〕《集解》韦昭说:“壖读音近‘而缘’,指沿着河边的土地。”《索隐》说:又可读音近“人兖”。〔六〕《索隐》说:“茭”是干草,意思是百姓在那里收割茭草并放牧牲畜。
〔七〕集解如淳曰:「时越人有徙者,以田与之,其租税入少府。」索隐其田既薄,越人徙居者习水利,故与之,而稍少其税,入之于少府。其后人有上书欲通褒斜道〔一〕及漕事,下御史大夫张汤。汤问其事,因言:「抵蜀从故道,〔二〕故道多阪,回远。今穿褒斜道,少阪,近四百里;而褒水通沔,斜水通渭,皆可以行船漕。漕从南阳〔三〕上沔入褒,褒之绝水至斜,闲百余里,以车转,从斜下下渭。如此,汉中之谷可致,山东从沔无限,〔四〕便于砥柱之漕。且褒斜材木竹箭之饶,拟于巴蜀。」天子以为然,拜汤子卬为汉中守,发数万人作褒斜道五百余里。道果便近,而水湍石,〔五〕不可漕。〔一〕集解韦昭曰:「褒中县也。斜,谷名,音邪。」瓒曰:「褒,斜,二水名。」正义括地志云:「褒谷在梁州褒城县北五十里。斜水源出褒城县西北九十八里衙岭山,与褒水同源而派流,汉书沟洫志云『褒水通沔,斜水通渭,皆以行船』是也。」按:褒城即褒中县也。〔二〕正义括地志云:「凤州两当县,本汉故道县也,在州西五十里。」〔三〕正义南阳县即今邓州也。〔四〕正义无限,言多也。山东,谓河南之东,山南之东及江南、淮南,皆经砥柱(主)〔上〕运,今并从沔,便于三门之漕也。〔五〕集解徐广曰:「湍,一本作『溲』。」其后庄熊罴言:「临晋〔一〕民愿穿洛以溉重泉〔二〕以东万余顷故卤地。诚得水,可令亩十石。」于是为发卒万余人穿渠,自征〔三〕引洛水至商颜山下。〔四〕岸善崩,〔五〕乃凿井,深者四十余丈。往往为井,井下相通行水。水颓以绝商颜,〔六〕东至山岭十余里闲。井渠之生自此始。穿渠得龙骨,〔七〕故名曰龙首渠。作之十余岁,渠颇通,犹未得其饶。〔一〕正义括地志云:「同州本临晋城也。一名大荔城,亦曰冯翊城。」〔二〕正义洛,漆沮水也。括地志云:「重泉故城在同州蒲城县东南四十五里,在同州西北亦四十五里。」〔三〕集解应劭曰:「征在冯翊。」索隐音惩,县名也。小颜云即今之澄城也。〔四〕集解服虔曰:「颜音崖。或曰商颜,山名也。」索隐颜音崖,又如字。商颜,山名也。〔五〕集解如淳曰:「洛水岸。」正义言商原之崖岸,土性疏,故善崩毁也。〔六〕集解瓒曰:「下流曰颓。」〔七〕正义括地志云:「伏龙祠在同州冯翊县西北四十里。故老云汉时自征穿渠引洛,得龙骨,其后立祠,因以伏龙为名。今祠颇有灵验也。」自河决瓠子后二十余岁,岁因以数不登,而梁楚之地尤甚。天子既封禅巡祭山川,其明年,旱,干封少雨。天子乃使汲仁、郭昌发卒数万人塞瓠子决。于是天子已用事万里沙,〔一〕则还自临决河,沈白马玉璧于河,令群臣从官自将军已下皆负薪窴决河。是时东郡烧草,以故薪柴少,而下淇园之竹〔二〕以为楗。〔三〕〔一〕正义括地志云:「万里沙在华州郑县东北二十里也。」〔二〕集解晋灼曰:「卫之苑也。多竹筱。」〔三〕集解如淳曰:「树竹塞水决之口,稍稍布插接树之,水稍弱,补令密,谓之楗。以草塞其里,乃以土填之;有石,以石为之。音建。」索隐楗音其免反。楗者,树于水中,稍下竹及土石也。天子既临河决,悼功之不成,乃作歌曰:「瓠子决兮将柰何?皓皓旰旰兮闾殚为河!〔一〕殚为河兮地不得宁,功无已时兮吾山平。〔二〕吾山平兮巨野溢,〔三〕鱼沸郁兮柏冬日。〔四〕延道弛兮离常流,〔五〕蛟龙骋兮方远游。归旧川兮神哉沛,〔六〕不封禅兮安知外!为我谓河伯兮何不仁,泛滥不止兮愁吾人?啮桑浮兮淮、泗满,〔七〕久不反兮水维缓。」一曰:「河汤汤兮激潺湲,北渡污兮浚流难。搴长茭兮沈美玉,〔八〕河伯许兮薪不属。〔九〕薪不属兮卫人罪,烧萧条兮噫乎何以御水!颓林竹兮楗石菑,〔一0〕宣房塞兮万福来。」于是卒塞瓠子,筑宫其上,名曰宣房宫。而道河北行二渠,复禹旧迹,而梁、楚之地复宁,无水灾。〔一〕集解如淳曰:「殚,尽也。」骃谓州闾尽为河。〔二〕集解徐广曰:「东郡东阿有鱼山,或者是乎?」骃按:如淳曰「恐水渐山使平也」。韦昭曰「凿山以填河也」。〔三〕集解如淳曰:「瓠子决,灌巨野泽使溢也。」〔四〕集解徐广曰:「柏犹迫也,冬日行天边,若与水相连矣。」骃按:汉书音义曰「巨野满溢,则众鱼沸郁而滋长也。迫冬日乃止。」〔五〕集解徐广曰:「延,一作『正』。」骃按:晋灼曰「言河道皆弛坏也」。索隐言河之决,由其源道延长弛溢,故使其道皆离常流。故晋灼云「言河道皆弛坏」。〔六〕集解瓒曰:「水还旧道,则群害消除,神佑滂沛。」〔七〕集解张晏曰:「啮桑,地名也。」如淳曰:「邑名,为水所浮漂。」
译〔七〕《集解》如淳说:“当时有迁徙来的越人,便把田地给他们,租税收入归少府。”《索隐》说:这些田地既然贫瘠,迁来的越人熟悉水利,所以把田地给他们,并稍微减少税额,收入少府。后来有人上书,想打通褒斜道〔一〕并办理漕运之事,皇帝把奏书交给御史大夫张汤。张汤询问此事后说:“到蜀地要走故道,〔二〕故道多山坡,路迂回遥远。如今开通褒斜道,山坡少,近四百里;而且褒水通向沔水,斜水通向渭水,都可以行船漕运。从南阳〔三〕沿沔水上行进入褒水,褒水断流处到斜水之间有一百多里,用车转运,再从斜水下行到渭水。这样,汉中的粮食可以运来,崤山以东从沔水运来的粮食也没有限量,〔四〕比经过砥柱山的漕运便利。况且褒斜一带木材、竹子和竹箭丰富,可以和巴蜀相比。”天子认为他说得对,任命张汤的儿子张卬为汉中太守,征发数万人修筑五百多里的褒斜道。道路果然便利而且近,但水流湍急、礁石众多,〔五〕不能用来漕运。〔一〕《集解》韦昭说:“褒是褒中县,斜是山谷名,读音同‘邪’。”瓒说:“褒、斜是两条水的名称。”《正义》《括地志》说:“褒谷在梁州褒城县北五十里。斜水发源于褒城县西北九十八里的衙岭山,与褒水同源而分流。《汉书·沟洫志》说‘褒水通沔水,斜水通渭水,都可以行船’,就是指这里。”考察起来,褒城就是褒中县。〔二〕《正义》《括地志》说:“凤州两当县,原来是汉代的故道县,在凤州以西五十里。” 〔三〕《正义》说:南阳县就是今天的邓州。〔四〕《正义》说:“无限”是说数量很多。“山东”是指河南以东、山南以东以及江南、淮南地区;这些地方过去都要经过砥柱山一带运输,如今都改从沔水运输,比经过三门山的漕运便利。〔五〕《集解》徐广说:“‘湍’一本作‘溲’。” 后来庄熊罴说:“临晋〔一〕的百姓愿意开凿渠道,引洛水灌溉重泉〔二〕以东一万多顷原来的盐碱地。果真得到水,就可以使每亩收获十石。”于是朝廷征发一万多名役卒开渠,从征县〔 三〕引洛水到商颜山下。〔四〕河岸容易崩塌,〔五〕于是开凿竖井,深的有四十多丈。又到处开井,使井下彼此相通,让水流通过。水流冲刷而下,切断商颜山,〔六〕向东到山岭之间十多里。井渠工程由此开始。开渠时挖得龙骨,〔七〕所以命名为龙首渠。修筑十多年,渠道颇为通畅,但仍未能获得预期的富饶。〔一〕《正义》《括地志》说:“同州原来是临晋城,又名大荔城,也叫冯翊城。” 〔二〕《正义》说:洛水就是漆水、沮水。《括地志》说:“重泉故城在同州蒲城县东南四十五里,距同州西北也有四十五里。” 〔三〕《集解》应劭说:“征县在冯翊。”《索隐》说:读音同“惩”,是县名。小颜说,就是今天的澄城。〔四〕《集解》服虔说:“颜读音同‘崖’。有人说商颜是山名。”《索隐》说:“颜”读音同“崖”,也可以按本字读;商颜是山名。〔五〕《集解》如淳说:“是指洛水的河岸。”《正义》说:意思是商原的崖岸土质疏松,所以容易崩塌毁坏。〔六〕《集解》瓒说:“水流下游叫作颓。” 〔七〕《正义》《括地志》说:“伏龙祠在同州冯翊县西北四十里。当地老人传说,汉代从征县开渠引洛水时挖到龙骨,后来建立祠庙,因而以伏龙命名。如今这座祠仍颇有灵验。” 自从黄河在瓠子决口以后,过了二十多年,年年因此收成多不丰足,而梁、楚一带尤其严重。天子封禅并巡行祭祀山川之后,第二年发生旱灾,干封年间雨水很少。天子于是派汲仁、郭昌征发数万人军队,堵塞瓠子的决口。这时,天子已经在万里沙举行了祭祀,于是返回亲临黄河决口,把白马和玉璧沉入河中,并命令群臣和随从官员,从将军以下,都背着柴薪来填塞决口。当时东郡焚烧了草料,因此柴薪很少,便从下游运来淇园的竹子,把它制成楗(堵水用的竹木器材)。正义引《括地志》说:“万里沙在华州郑县东北二十里处。” 〔二〕《集解》晋灼说:“是卫国的苑囿,盛产细竹。” 〔三〕《集解》如淳说:“栽立竹子堵住决口,逐渐铺设并互相连接;水势稍弱后,再补得严密,这叫作楗。里面用草填塞,再用土填上;有石头时就用石头制作。‘楗’读音同‘建’。”《索隐》说:“楗”读音近“其免”。楗,就是竖立在水中的木材,再在下面铺设竹子、土和石头。天子亲临黄河决口后,哀叹工程不能成功,于是作歌说:“瓠子决口了啊,将怎么办?水势浩大漫无边际啊,乡里都尽成了河!〔一〕乡里尽成河啊,大地不得安宁;工程没有结束的时候啊,连我的山都要夷平。〔二〕我的山夷平啊,巨野泽水就泛滥;〔三〕众鱼翻腾繁殖啊,水势一直逼近冬日。〔四〕河道延长而崩坏啊,水流离开了常道;〔五〕蛟龙任意驰骋啊,向四方远游。愿水回到旧河道啊,神灵的恩泽多么盛大;〔六〕若不举行封禅,怎能知道外面的事情!请替我对河伯说:你为什么这样不仁慈?洪水泛滥不止,使我们百姓忧愁。啮桑漂浮了啊,淮水、泗水都涨满;〔七〕长久不能回归啊,水势才稍稍缓和。”又一首说:“黄河浩浩荡荡啊,水流激荡潺潺;向北渡过污水啊,疏浚急流十分困难。拔取长茭草啊,沉下美玉;〔八〕河伯既然答应了啊,薪柴却接不上。〔九〕薪柴接不上啊,是卫人的罪过;烧掉蒿草啊,唉,拿什么来抵御洪水!竹林倾倒啊,楗木和石头一起堵塞;〔一〇〕宣房宫建成、决口堵住啊,万福都会降临。”于是役卒终于堵塞了瓠子决口,在决口上修筑宫殿,命名为宣房宫。又使黄河北流分成两条渠道,恢复禹时的旧迹,于是梁、楚地区重新安宁,不再发生水灾。〔一〕《集解》如淳说:“殚,是尽的意思。”骃说:州县乡里的土地全都变成了河。〔二〕《集解》徐广说:“东郡东阿有鱼山,或许就是这里的山吧?”骃考察如淳说:“恐怕是水逐渐冲刷山体,使山被夷平。”韦昭说:“凿山取土来填河。” 〔三〕《集解》如淳说:“瓠子决口,水灌入巨野泽,使它泛滥。” 〔四〕《集解》徐广说:“柏”犹如“迫”,冬日运行到天边,仿佛和水相连。骃考察《汉书音义》说:“巨野泽水满而溢出,众鱼翻腾繁殖;迫近冬日才停止。” 〔五〕《集解》徐广说:“延”一作“正”。骃考察晋灼说:“是说河道全都松弛毁坏。”《索隐》说:黄河决口,是因为原来的河道延长、崩坏并泛滥,所以河道都离开了正常水流。因而晋灼说“是说河道全都崩坏”。〔六〕《集解》瓒说:“水回到旧河道,各种灾害便消除,神灵的保佑也广大充沛。” 〔七〕《集解》张晏说:“啮桑是地名。”如淳说:“是一个城邑的名称,被水漂浮冲走。”
〔八〕集解如淳曰:「搴,取也。茭,草也,音郊。一曰茭,竿也。取长竿树之,用着石闲,以塞决河。」瓒曰:「竹苇▯谓之茭,下所以引致土石者也。」索隐搴音己免反。茭音交,竹苇▯也。一作「茇」,音废,邹氏又音绋也。〔九〕集解如淳曰:「旱烧,故薪不足。」〔一0〕集解如淳曰:「河决,楗不能禁,故言菑。」韦昭曰:「楗,柱也。木立死曰菑。」自是之后,用事者争言水利。朔方、西河、河西、酒泉皆引河及川谷以溉田;而关中辅渠、灵轵〔一〕引堵水;〔二〕汝南、九江引淮;东海引巨定;〔三〕泰山下引汶水:皆穿渠为溉田,各万余顷。佗小渠披山通道者,不可胜言。然其著者在宣房。〔一〕集解如淳曰:「地理志盩厔有灵轵渠。」索隐按:沟洫志儿宽为左内史,奏请穿六辅渠。小颜云「今尚谓之辅渠,亦曰六渠也」。〔二〕集解徐广曰:「一作『诸川』。」〔三〕集解瓒曰:「巨定,泽名。」太史公曰:余南登庐山,观禹疏九江,遂至于会稽太湟,〔一〕上姑苏,望五湖;东窥洛汭、大邳,迎河,行淮、泗、济、漯洛渠;西瞻蜀之岷山及离碓;北自龙门至于朔方。曰:甚哉,水之为利害也!余从负薪塞宣房,悲瓠子之诗而作河渠书。〔二〕〔一〕集解徐广曰:「一作『湿』。」〔二〕集解徐广曰:「沟洫志行田二百亩,分赋田与一夫二百亩,以田恶,故更岁耕之。」【索隐述赞】水之利害,自古而然。禹疏沟洫,随山浚川。爰洎后世,非无圣贤。鸿沟既划,龙骨斯穿。填阏攸垦,黎蒸有年。宣房在咏,梁楚获全。史记卷三十平准书第八集解汉书百官表曰大司农属官有平准令。索隐大司农属官有平准令丞者,以均天下郡国转贩,贵则卖之,贱则买之,贵贱相权输,归于京都,故命曰「平准」。汉兴,接秦之獘,丈夫从军旅,老弱转粮饟,作业剧而财匮,自天子不能具钧驷,〔一〕而将相或乘牛车,齐民无藏盖。〔二〕于是为秦钱重难用,〔三〕更令民铸钱,〔四〕一黄金一斤,〔五〕约法省禁。而不轨逐利之民,蓄积余业以稽市物,物踊腾粜,〔六〕米至石万钱,马一匹则百金。〔七〕〔一〕索隐天子驾驷马,其色宜齐同。今言国家贫,天子不能具钧色之驷马。汉书作「醇驷」,醇与纯同,纯一色也。或作「骍」,非也。〔二〕集解如淳曰:「齐等无有贵贱,故谓之齐民。若今言『平民』矣。」晋灼曰:「中国被教之民也。」苏林曰:「无物可盖藏也。」〔三〕索隐顾氏按:古今注云「秦钱半两,径一寸二分,重十二铢」。〔四〕集解汉书食货志曰:「铸榆荚钱。」索隐食货志云「铸荚钱」。按:古今注云榆荚钱重三铢,钱谱云文为「汉兴」也。〔五〕索隐按:如淳云「时以钱为货,黄金一斤直万钱」,非也。又臣瓒下注云「秦以一溢为一金,汉以一斤为一金」,是其义也。〔六〕集解李奇曰:「稽,贮滞也。」如淳曰:「稽,考也。考校市物价,贵贱有时。」晋灼曰:「踊,甚也。言计市物贱而豫益蓄之也。物贵而出卖,故使物甚腾也。汉书『粜』字作『跃』。」索隐李奇云「稽,贮滞」。韦昭云「稽,留待也」。稽字当如李韦二释。晋灼及马融训稽为计及考,于义为疏。如淳云「踊腾犹低昂也。低昂者,乍贱乍贵也」。今按:汉书「粜」字作「跃」者,谓物踊贵而价起,有如物之腾跃而起也。然粜者出卖之名,故食货志云「大熟则上粜三而舍一」是也。〔七〕集解瓒曰:「秦以一溢为一金,汉以一斤为一金。」天下已平,高祖乃令贾人不得衣丝乘车,重租税以困辱之。孝惠、高后时,为天下初定,复弛商贾之律,然市井之子孙亦不得仕宦为吏。量吏禄,度官用,以赋于民。而山川园池市井〔一〕租税之入,自天子以至于封君汤沐邑,皆各为私奉养焉,不领于天下之经费〔二〕。漕转山东粟,以给中都官,〔三〕岁不过数十万石。〔一〕正义古人未有市,(及井)若朝聚井汲水,便将货物于井边货卖,故言市井也。〔二〕索隐按:经训常。言封君已下皆以汤沐邑为私奉养,故不领入天子之常税,为一年之费也。〔三〕索隐按:中都犹都内也,皆天子之仓府。以给中都官者,即今太仓以畜官储是也。至孝文时,荚钱益多,轻,〔一〕乃更铸四铢钱,其文为「半两」,令民纵得自铸钱。故吴诸侯也,以即山铸钱,〔二〕富埒天子,〔三〕其后卒以叛逆。邓通,大夫也,以铸钱财过王者。故吴、邓氏钱布天下,而铸钱之禁生焉。〔一〕集解如淳曰:「如榆荚也。」〔二〕索隐按:即训就。就山铸钱,故下文云「铜山」是也。一解,即山,山名也。〔三〕集解徐广曰:「埒者,际畔。言邻接相次也。」骃按:孟康曰「富与天子等而微减也。或曰埒,等也」。
译〔八〕《集解》如淳说:“搴,是取。茭,是草,读音同‘郊’。一说茭是竹竿。取长竿竖立起来,放在石头之间,用来堵塞黄河决口。”瓒说:“竹子和芦苇编成的绳索叫茭,是用来牵引土石的东西。”《索隐》说:“搴”读音近“己免”,“茭”读音同“交”,是竹苇编成的绳索。一作“茇”,读音近“废”,邹氏又读音近“绋”。〔九〕《集解》如淳说:“因为旱灾焚烧了草木,所以薪柴不足。” 〔一〇〕《集解》如淳说:“黄河决口,楗不能抵挡,所以说‘菑’。”韦昭说:“楗,是柱子。木头竖立后枯死叫菑。” 从此以后,主管水利的人争相提出治水建议。朔方、西河、河西、酒泉都引黄河及各条溪谷的水灌溉田地;关中地区的辅渠、灵轵渠〔一〕引堵水,〔二〕汝南、九江引淮水,东海引巨定泽水,〔三〕泰山脚下引汶水;都开渠灌溉田地,各达一万多顷。其他穿山开路、引水通道的小渠,更是数不胜数。然而最著名的还是宣房宫一带的工程。〔一〕《集解》如淳说:“《地理志》记载,盩厔有灵轵渠。”《索隐》考察:《沟洫志》说儿宽任左内史时,上奏请求开凿六辅渠。小颜说:“如今仍称为辅渠,也叫六渠。” 〔二〕《集解》徐广说:“一作‘诸川’。” 〔三〕《集解》瓒说:“巨定是泽的名称。” 太史公说:我向南登上庐山,观看禹疏导九江的地方,随后到达会稽太湟,〔一〕登上姑苏山,眺望五湖;向东察看洛水入黄河处、大邳山,迎着黄河行走,又考察淮水、泗水、济水、漯水和洛水的渠道;向西眺望蜀地的岷山和离碓;向北从龙门走到朔方。我说:水所带来的利益和祸害,实在太大了!我曾跟随百姓背柴堵塞宣房,因悲悼瓠子歌而写下《河渠书》。〔二〕 〔一〕《集解》徐广说:“一作‘湿’。” 〔二〕《集解》徐广说:“《沟洫志》说,按二百亩田计算,把田地分给一户人家二百亩;因为土地贫瘠,所以隔年耕种。” 【索隐述赞】水利和水害,自古以来就是如此。禹疏通沟渠,顺着山势疏浚河川。到了后世,也并非没有圣贤。鸿沟开通之后,龙首渠也凿成了。淤积的土地得到开垦,百姓年年有收成。宣房宫的功业被歌咏,梁、楚地区得以保全。《史记》卷三十 《平准书》第八 《集解》:《汉书·百官表》说,大司农所属官员中有平准令。《索隐》说:大司农所属有平准令、平准丞,负责调节天下郡国之间的转运和贸易:物价贵时卖出,物价贱时买入,使价格贵贱相互调节,再运回京都,所以称为“平准”。汉朝建立后,接续了秦朝的弊病。男子从军作战,老弱转运粮食,生产劳作繁重而财物匮乏;即使天子也不能配备毛色纯一的四匹马,〔一〕将相有时还乘牛车,普通百姓没有财物可以收藏。〔二〕当时秦朝的钱币重而难以使用,〔三〕于是改令百姓铸钱,〔四〕规定一斤黄金为一金,〔五〕同时简约法律、减少禁令。然而那些不守法而追逐利益的人,囤积多余财物,滞留市场上的货物,等物价上涨再出售,〔六〕米价涨到每石一万钱,一匹马就值一百金。〔七〕 〔一〕《索隐》说:天子乘四匹马,马的毛色应当整齐相同。这里说国家贫困,天子不能配备毛色相同的四匹马。《汉书》作“醇驷”,“醇”与“纯”相同,就是毛色纯一。有人作“骍”,不对。〔二〕《集解》如淳说:“齐等相同,没有贵贱之分,所以称为齐民,就如今天所说的平民。”晋灼说:“是受到中原教化的百姓。”苏林说:“没有东西可以覆盖收藏。” 〔三〕《索隐》顾氏考察:《古今注》说:“秦钱名为半两,直径一寸二分,重量十二铢。” 〔四〕《集解》《汉书·食货志》说:“铸造榆荚钱。”《索隐》说:《食货志》作“铸荚钱”。考察《古今注》说,榆荚钱重三铢;《钱谱》说钱文为“汉兴”。〔五〕《索隐》考察:如淳说“当时以钱作为货币,一斤黄金值一万钱”,这是不对的。臣瓒在注文中说:“秦代以一溢为一金,汉代以一斤为一金。”这才是正确的解释。〔六〕《集解》李奇说:“稽,是储藏、滞留。”如淳说:“稽,是考察,考察市场货物的价格,使价格贵贱有时。”晋灼说:“踊,是非常的意思。就是说,估计市场上的货物便宜,就预先增加囤积;货物贵了再出售,所以使物价大幅上涨。《汉书》把‘粜’字作‘跃’。”《索隐》说:李奇说“稽,是储藏、滞留”;韦昭说“稽,是留存等待”。“稽”字应当按照李奇、韦昭的解释。晋灼和马融把“稽”解释为计算、考察,在意义上较为疏略。如淳说:“踊腾就是价格忽高忽低,忽然便宜,忽然昂贵。”现在考察:《汉书》把“粜”字写作“跃”,是说货物价格大幅上涨,就像物体腾跃而起。不过“粜”是出售的名称,所以《食货志》说“大丰收时,官府提高粜价三成而留下一成”,就是这个意思。〔七〕《集解》瓒说:“秦代以一溢为一金,汉代以一斤为一金。” 天下平定后,高祖便命令商人不得穿丝绸、乘车,并加重租税来困辱他们。孝惠帝、吕后时期,天下刚刚安定,又放宽了对商人的法令,但市井之人的子孙仍不得出仕做官。估量官吏的俸禄,计算官府的用度,再向百姓征收赋税。山川、园囿、池泽以及市井〔一〕租税的收入,从天子直到封君的汤沐邑,都各自作为私人的供养,不列入天下的经常经费。〔二〕从崤山以东漕运粮食,供给中都官府,〔三〕每年不过几十万石。〔一〕《正义》说:古人原本没有市集,(也没有井市)。如果早晨聚集到井边汲水,便把货物拿到井边出售,所以称为“市井”。〔二〕《索隐》考察:“经”解释为常。意思是封君以下都以汤沐邑作为私人供养,所以不列入天子的常税,不作为一年的经费。〔三〕《索隐》考察:“中都”就是都内,都是天子的仓库和府库。所谓供给中都官府,就是如今所说的太仓,用来储存官府的粮食物资。到了孝文帝时,榆荚钱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轻,〔一〕于是改铸四铢钱,钱文仍写作“半两”,并允许百姓自由铸钱。吴王本是诸侯,凭借铜山铸钱,〔二〕财富几乎可以和天子相等,〔三〕后来终于因叛逆而败亡。邓通是大夫,靠铸钱积累的财富超过了诸侯。所以吴王和邓氏的钱流布天下,从此便产生了禁止私自铸钱的禁令。〔一〕《集解》如淳说:“形状像榆荚。” 〔二〕《索隐》考察:“即”解释为“就”。就是依靠山来铸钱,所以下文说“铜山”。另一种解释认为“即山”是山名。〔三〕《集解》徐广说:“埒,是边界,意思是相邻相接。”骃考察孟康说:“财富与天子相等而稍微少一些。又有人说,埒就是相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