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戚世家第十九

译外戚世家第十九 索隐说：外戚，是记载皇后、妃嫔的家族；皇后的亲族历代也都有受封爵位的，所以列为外戚。《汉书》把它编入列传之中。王隐则称它为“纪”，并列在列传之首。自古以来承受天命的帝王，以及继承先帝正统、遵守成法的君主，并不只是自身内在的德行盛大，大概也有外戚的帮助。夏朝兴起是因为涂山，夏桀被放逐是因为末喜；商朝兴起是因为有娀氏，纣王被杀是因为宠爱妲己；周朝兴起是因为姜原和大任，周幽王被擒是因为沉溺于褒姒。因此《易经》以乾坤为根本，《诗经》开篇是《关雎》，《尚书》赞美厘降，《春秋》讥刺国君不亲自迎娶。夫妻关系，是人伦中最大的纲常。礼的施行，只有婚姻最为谨慎。音乐调和，四时就和顺；阴阳的变化，是万物的总纲，怎么可以不慎重呢？人能够弘扬道义，却无法改变天命。夫妻配偶之间的爱情太深了，君主不能从臣下那里强求得到，父亲不能从儿子那里强求得到，何况地位卑下的人呢！夫妻既然欢乐相合，有的却不能生育子孙；能够生育子孙的，有的却不能让他们善终；难道不是命运吗？孔子很少谈论天命，大概因为天命难以言说。若不是通晓幽明变化的道理，怎么能够认识人的性命呢？一六〕认识人的本性和命运呢？〔一〕索隐按：“继体”是指不是开创基业的君主，而是嫡子继承先帝的正统而即位。“守文”犹如守法，是指不是承受天命、创立制度的君主，而只是遵守先帝法度而为君。〔二〕索隐按：意思是君主自身的德行在内虽然盛大，也还有贤明的后妃和外戚亲族从外部帮助推行教化。〔三〕索隐韦昭说：“涂山是国名，禹所娶的妻子来自那里，在今天的九江。”应劭说：“九江郡当涂县有禹的遗迹。《大戴礼记》说：‘禹娶涂山氏的女儿，名叫侨，侨生了启。’” 《国语》说：“桀讨伐有施氏，有施氏把女儿妹喜献给了他。”韦昭说：“有施氏的女子，姓喜。” 韦昭说：“契的母亲简狄，是有娀国的女子。‘娀’音同‘嵩’。” 《国语》说：“殷纣辛讨伐有苏氏，有苏氏把女儿妲己献给了他。”考察起来，有苏是国名，己是姓，妲是字。包恺说：“妲，音同‘丁达反’。” 《世本》说：“帝喾的上妃是有邰氏的女儿，名叫姜原。”郑玄在《诗经》笺注中说：“姜是姓，嫄是名；她踩了巨人的脚印而生下后稷。” 考察起来，大任是周文王的母亲，所以《诗经》说‘挚国的二女儿任氏’，毛氏《传》说‘她是挚国任姓家族的次女’。” 《国语》说：“幽王讨伐有褒氏，有褒氏把女儿褒姒献给了他。”考察起来，褒是国名，姒是她的姓；她就是龙涎所生的女儿，由褒人抚养后献给幽王为女。可是这段文字从“夏朝兴起”到“褒姒”，都是魏如耳母亲的话，见于《国语》和《列女传》。《公羊传》说：“纪国的裂繻来迎娶齐女，为什么要记载这件事？是为了讥刺他，讥刺他不亲自迎娶。” 这是说，譬如乐声调和，能够使四时协调、阴阳变化，就能够生育万物；所以阴阳就是夫妇。夫妇关系和谐，就能化育万物。因此说：“ 万物的纲领。” “妃”读作“配”，也可以按字面读。这是说，夫妇之间亲爱相恋的感情，即使是君主和父亲这样的尊长，也不能夺走臣子、子女所喜爱的人，使他们改变本来的心意；这是做不到的。所以说“匹夫也不可夺其志”，就是这个意思。考察郑玄注《礼记》说：“姓，就是生；子姓，就是众多的孙辈。”考察起来，赵飞燕等人就是这种情况。考察起来，这是说有了开始，却不能谋求善终。也就是说，虽然有子孙后代，却无意求得善终，栗姬、卫后等人都是这样。“上”音同“乌”。“恶”犹如“于何”，就是“在哪里、怎么办”的意思。太史公说：秦朝以前的事大多简略，详细情况已经无法记载了。汉朝兴起后，吕娥姁成为高祖的正妻，儿子被立为太子。到了晚年，她容色衰退，受到的宠爱减退，而戚夫人却受到宠爱；她的儿子如意，几次差点取代太子。高祖去世后，吕后灭杀戚氏，诛杀赵王；高祖后宫中只有那些不受宠爱、被疏远的人得以平安无事。徐广说：“姁音同‘况羽反’。这是吕后的姐姐，字长姁。”吕后的字，音同“况羽反”。考察《汉书》，吕后名雉。《汉书》说，她得到了定陶的戚姬。《尔雅》说：“恙，就是忧患。”另一种说法是，古人住在野外、露天睡觉；恙是一种会咬人的虫子，所以人们互相慰问说：“没有忧患吧？” 吕后的长女是宣平侯张敖的妻子，张敖的女儿成为孝惠皇后。吕太后因为亲上加亲，想尽各种办法让她生子，但始终没有孩子，便欺骗众人，把后宫中一个人的儿子冒充为自己的儿子。孝惠帝去世时，天下刚安定不久，继承人还没有明确。于是便抬高外戚，让吕氏诸人封王，作为辅佐；又把吕禄的女儿立为少帝皇后，想把根基联结得十分牢固，但终究没有用处。皇甫谧考察说，她名叫嫣。高后去世后，与高祖合葬在长陵。禄、产等人害怕被诛杀，谋划作乱。大臣起兵征讨他们，上天使吕氏的统绪断绝，最终消灭了吕氏。唯独留下孝惠皇后，让她住在北宫。大臣迎立代王，这就是孝文帝，奉守汉朝宗庙。这难道不是天意吗？不是天命，谁能承担得起这件事？《关中记》说：“高祖陵在西边，吕后陵在东边。汉代帝后葬在同一墓园，就叫合葬，而不是共用同一陵墓。各陵都是如此。” 徐广说：“一种版本作‘衷’。” 考察起来，这座宫在未央宫北面，所以称为北宫。《括地志》说：“北宫在雍州长安县西北十三里，和桂宫相近，在长安故城中。” 薄太后的父亲是吴地人，姓薄。秦朝时，他与原魏王宗室家族的女子魏媪私通，生下薄姬；薄姬的父亲死在山阴，于是就葬在那里。“媪”音同“乌老反”。不过，“媪”是对年老妇女的通称，所以赵太后自称“媪”，以及王媪、刘媪之类，都是这种用法。顾氏考察《冢墓记》说，墓在会稽县，县城西北的楫山上，如今仍有墓地范围。“楫”音同“庄洽反”。《括地志》说：“楫山在越州会稽县西北三里，又名稷山。”楫，音同“庄洽反”。

译等到诸侯背叛秦朝，魏豹被立为魏王，魏媪便把女儿送入魏王宫中。魏媪曾请许负为她相面，许负又给薄姬相面，说她将来应当生天子。当时项羽正与汉王在荥阳相持，天下还没有确定归属。魏豹起初和汉王一起攻打楚军，后来听到许负的话，心中暗自高兴，于是背叛汉王，采取中立，又同楚国联合讲和。汉王派曹参等人攻打并俘获魏王豹，把魏国改置为郡，薄姬则被送进织室。魏豹死后，汉王进入织室，看见薄姬容貌美丽，便下诏把她纳入后宫；过了一年多，她还没有得到宠幸。起初薄姬年轻时，和管夫人、赵子儿彼此亲爱，约定说：“谁先显贵，都不要忘记彼此。”后来管夫人、赵子儿先得到汉王宠幸。汉王坐在河南宫的成皋台上，这两位美人一起取笑薄姬当初的约定。汉王听见后，问她们原因，两人把实情全部告诉了汉王。汉王心中凄然，怜悯薄姬，当天就召她来宠幸。薄姬说：“昨天夜里我梦见一条苍龙盘踞在我的腹部。”高帝说：“这是显贵的征兆，我替你把它实现。”宠幸一次后，薄姬生下一个男孩，这就是代王。此后薄姬很少见到高祖。考察起来，这是河南宫的成皋台，《汉书》作“成皋灵台”。《西征记》说：“武牢城内有高祖殿，西南面有武库。”《括地志》说：“洛州泛水县，就是古代的东虢国、旧郑国的制邑，也是汉代的成皋县。” 高祖去世后，戚夫人一类受到宠幸的姬妾，吕太后十分恼怒，把她们全都幽禁起来，不许出宫。薄姬因为很少被高祖召见，反而得以出宫，跟随儿子到代国，成为代王太后。太后的弟弟薄昭也跟随她去了代国。代王即位十七年，高后去世。大臣商议拥立新皇帝，厌恶外戚吕氏势力强盛，都称赞薄氏仁慈善良，所以迎来代王，立他为孝文皇帝；太后改称皇太后，她的弟弟薄昭封为轵侯。考察《地理志》，轵县在河内，恐怕距离太远，不是他的封地。考察起来，长安东面有轵道亭，或许那里才是他的封地。薄太后的母亲也早已去世，葬在栎阳以北。于是追尊薄太后的父亲为灵文侯，在会稽郡设置园邑三百户，长、丞以下的官吏负责供奉守护坟墓，寝庙中的供食和祭祀都按规定办理。栎阳以北也设置了灵文侯夫人的园邑，仪制如同灵文侯园。薄太后认为母亲家族原是魏王之后，早年失去父母；那些侍奉薄太后、对魏氏有功的人，于是召回并恢复魏氏的身份，（并加以尊崇，）赏赐各按亲疏关系给予。薄氏封侯的总共一人。薄太后在孝文帝之后，于孝景帝前二年去世，葬在南陵。因为吕后陪葬在长陵，所以她特意另建陵墓，靠近孝文皇帝的霸陵。《庙记》说：“南陵在霸陵以南十里，所以称为南陵。”考察起来，如今它在长安东面浐水以东的东原上，名叫少阴。它在霸陵西南，所以有“向东望着我的儿子，向西望着我的丈夫”的说法。《括地志》说：“南陵故县在雍州万年县东南二十四里。汉代的南陵县，本来就是薄太后的陵邑。陵墓在县城东北，距县城六里。” 徐广说：“霸陵县有轵道亭。” 窦太后，是赵国清河郡观津县人。吕太后时期，窦姬以良家子女的身份入宫侍奉太后。太后把宫女放出，赏赐给各诸侯王，每王五人，窦姬也在其中。窦姬的家在清河，想去赵国以便接近家人，于是请求主管她的宦官官吏说：“一定要把我的名籍编在赵国那一组。”宦官忘记了这件事，误把她的名籍编在代国那一组。名籍上奏后，诏令批准，窦姬将要出发。窦姬哭泣，怨恨那个宦官，不想去；众人强迫她，她才答应出发。到了代国，代王唯独宠幸窦姬，她生下女儿嫖，后来又生下两个儿子。代王王后生了四个儿子。此前，代王还没有入朝即位为帝时，王后就去世了。代王即位为帝后，王后所生的四个儿子又相继因病去世。孝文帝即位几个月，公卿请求册立太子，窦姬的长子年纪最大，于是被立为太子。窦姬被立为皇后，女儿嫖被封为长公主。第二年，立小儿子武为代王，不久又改封到梁国，这就是梁孝王。考察皇甫谧的说法，她名叫猗房。在冀州枣强县东北二十五里。意思是，宦官充任负责发遣宫女的官吏。音同“疋消反”。窦皇后的双亲很早去世，葬在观津。于是薄太后下诏给有关官署，追尊窦后的父亲为安成侯，母亲为安成夫人。命令清河设置二百户的园邑，由长、丞负责供奉守护，礼制比照灵文园。挚虞注《决录》说：“窦太后的父亲年少时遭逢秦末战乱，隐姓埋名以捕鱼垂钓为生，后来坠入泉中而死。景帝即位后，太后派使者填平父亲坠落的深渊，在观津城南修起大坟，民间称为窦氏青山。” 窦皇后的哥哥叫窦长君，弟弟叫窦广国，字少君。少君四五岁时，家里贫穷，被人拐走卖掉，家人不知道他的去处。他先后被转卖给十多户人家，到了宜阳，他的主人让他进山烧炭；傍晚时，他和一百多人睡在岸下，山岸崩塌，把睡在那里的人全都压死，只有少君逃脱，没有死。他自己占卜，算出几天后应当封侯，便跟随那户人家的主人来到长安。他听说窦皇后刚刚即位，家在观津，姓窦。广国离家时虽然年幼，却记得县名和姓氏，又记得曾和姐姐一起采桑时从树上掉下来，便把这些作为凭证，上书说明自己的身世。窦皇后把这件事告诉文帝，召见广国询问；广国把经过全部说出，果然就是她的弟弟。又问他还有什么可以作为验证的凭据，他回答说：“姐姐当年向西离开我时，曾在传舍中与我告别；她向人讨来洗米水给我洗澡，又请人给我饭吃，这才离去。”于是窦后抱着他哭泣，眼泪交错流下。身边侍从也都伏在地上哭泣，陪着皇后悲伤。于是厚赐他田地、住宅和金钱，封赏同祖的兄弟，安排他们在长安居住。《决录》考察说：窦长君名建，字长君。《括地志》说：“窦少君的墓在冀州武邑县东南二十七里。” 意思是跟随并驱逐那户宜阳主人家的人，一同到了长安。“决”就是分别。“传”音同“转”。传舍，指驿站中供使者住宿的房舍。大概是窦后当初入宫时，在传舍中与弟弟分别。“丐”音同“盖”。丐，就是乞求；沐，是淘米水。意思是窦后曾乞求淘米水给弟弟洗澡。考察起来，“公”也是祖父的意思，指与皇后同祖的兄弟；像窦婴属于皇后的侄子这一类，也可以在长安置家。所以刘氏说：“公昆弟，是指广国等人。”

译绛侯、灌将军等人说：“我们这些人如果不死，命运就将掌握在这两个人手中。这两个人出身低微，不能不替他们选择有德行的长者和士人作为师傅、宾客；否则，他们又会仿效吕氏发动大事。”于是选拔有德行、有操守的长者和士人同他们居住。窦长君、窦少君因此成为谦退礼让的君子，不敢凭借尊贵身份傲慢待人。窦皇后患病失明。文帝宠幸邯郸的慎夫人和尹姬，她们都没有儿子。孝文帝去世，孝景帝即位，于是封窦广国为章武侯。窦长君此前已经去世，便封他的儿子彭祖为南皮侯。吴、楚反叛时，窦太后的堂兄弟之子窦婴，喜好仗义任侠，自以为快意；他率兵出征，凭军功封为魏其侯。窦氏一族总共有三人封侯。这是《地理志》中的县名，属勃海郡。《括地志》说：“在沧州鲁城县。” 这是《地理志》中的县名，属勃海郡。《括地志》说：“旧南皮城在沧州南皮县北四里，就是汉代的南皮县。” 这是《地理志》中的县名，属琅邪郡。窦太后喜欢黄帝、老子的学说，皇帝、太子以及窦氏家族的其他人都不得不诵读《黄帝》《老子》，尊奉它们的学术。窦太后在孝景帝之后六年，即建元六年去世，与孝文帝合葬在霸陵。遗诏把东宫的全部金钱财物都赏赐给长公主嫖。考察起来，这是武帝建元六年，本文记载是正确的；《汉书》作“元光”，是错误的。王太后，是槐里人，母亲名叫臧儿。臧儿是原燕王臧荼的孙女。臧儿嫁给槐里的王仲为妻，生了一个儿子，名叫信，还有两个女儿。王仲死后，臧儿改嫁长陵的田氏，生了两个儿子，名叫蚡、胜。臧儿的大女儿嫁给金王孙做妻子，已经生了一个女儿；臧儿为她占卜，说两个女儿都应当显贵。于是想使两个女儿显得奇异尊贵，便强行把大女儿从金家夺走。金家恼怒，不肯放人，臧儿便把她送进太子宫。太子宠爱她，她生下三个女儿和一个儿子。王美人怀着儿子时，梦见太阳进入自己的怀中。她把梦告诉太子，太子说：“这是显贵的征兆。”孩子还没有出生，孝文帝就去世了，孝景帝即位，王夫人生下一个男孩。考察皇甫谧的说法，她名叫〔缺字〕，音同“志”。〔二〕索隐：考察《地理志》，右扶风的槐里县原名废丘。正义：《括地志》说：“犬丘旧城又名槐里，也叫废丘，城在雍州始平县东南十里。” 〔三〕索隐：就是后来所说的后及儿姁。〔四〕索隐：“奇”是认为她奇异。 《汉书》作“倚”，“倚”是依靠的意思。〔五〕索隐：就是武帝。《汉武故事》说：“皇帝在乙酉年七月七日出生于猗兰殿。” 在此以前，臧儿又把小女儿儿姁送入宫中，〔一〕儿姁生了四个儿子。〔二〕 〔一〕索隐：音况羽反。〔二〕索隐：指广川王刘越、胶东王刘寄、清河王刘乘、常山王刘舜。景帝还是太子时，薄太后把薄氏的女儿嫁给他为妃。景帝即位后，立妃为薄皇后。皇后没有儿子，也不得宠。薄太后去世后，景帝废黜薄皇后。景帝的长子刘荣，母亲是栗姬。栗姬是齐国人。景帝立刘荣为太子。长公主嫖有一个女儿，想把她嫁给刘荣为妃。栗姬善妒，而景帝的美人们都通过长公主进见景帝，因而得到显贵和宠幸，都超过了栗姬；〔一〕栗姬一天比一天怨恨发怒，拒绝长公主，不答应这门婚事。长公主便想把女儿嫁给王夫人的儿子，王夫人答应了。长公主大怒，天天在景帝面前说栗姬的坏话：“栗姬和各位受宠的夫人、美人相会时，常叫侍从诅咒她们，把唾沫吐在她们背上，还使用邪术和媚道。”景帝因此怨恨栗姬。〔二〕 〔一〕索隐：“过”音戈，意思是超过她。〔二〕索隐：“望”犹如责怪、怨恨，意思是景帝恨她。景帝曾经身体不适，心情也不好，便对栗姬说：“等我百岁之后，你要好好照看他们。”栗姬大怒，不肯答应，说话也很不恭敬。景帝因此恼怒，心里记恨她，但当时还没有发作。〔一〕索隐：“嗛”音衔；“衔”就是怀恨。长公主天天称赞王夫人的儿子，景帝也认为他贤能；又有先前梦见太阳的祥瑞，景帝心中还没有定下继承人。王夫人知道景帝已经怨恨栗姬，怒气尚未消解，便暗中派人催促大臣立栗姬为皇后。大行令奏事完毕，便说：“‘儿子因母亲显贵，母亲因儿子显贵’，如今太子的母亲还没有名号，应当立她为皇后。”景帝大怒说：“这是你应该说的话吗！”于是依法杀了大行令，又废太子为临江王。栗姬更加愤怒怨恨，不能再见到景帝，忧愁而死。最终景帝立王夫人为皇后，立她的儿子为太子，封皇后的哥哥信为盖侯。〔三〕 〔一〕索隐：大行令是掌管礼仪的官。行音衡。〔二〕索隐：这些话都见于《公羊传》。〔三〕索隐：《地理志》说，盖县属太山郡。景帝去世，太子继承帝位，成为皇帝。尊王太后的母亲臧儿为平原君。〔一〕封田蚡为武安侯，〔二〕封田胜为周阳侯。〔三〕 〔一〕正义：就是德州的县。〔二〕索隐：《地理志》记载这是县名，属魏郡。正义：《括地志》说：“武安旧城在洛州武安县西南七里，战国时是赵国的城邑，汉代为武安县城。” 〔三〕索隐：《地理志》记载这是县名，属上郡。正义：《括地志》说：“周阳旧城在绛州闻喜县东二十九里。” 景帝有十三个儿子，一个做了皇帝，十二个都封为王。儿姁早死，她的四个儿子都封为王。王太后的长女称为平阳公主，〔一〕次女为南宫公主，〔二〕三女为林虑公主。〔三〕 〔一〕正义：《括地志》说：“平阳旧城就是晋州城西面，如今平阳旧城在城东面。《城记》说是尧所筑。” 〔二〕正义：南宫是冀州的县。〔三〕索隐：这是县名，属河内郡。原名隆虑，为避殇帝的名讳，改名林虑。“虑”音庐。正义：林虑是相州的县。盖侯信喜好饮酒。田蚡、田胜贪婪，善于玩弄文辞。王仲早死，葬在槐里，追尊为共侯，设置二百户的园邑。平原君去世后，随田氏葬在长陵，设置园邑，规格同共侯园。王太后在孝景帝之后又活了十六年，于元朔四年去世，与孝景帝合葬在阳陵。〔一〕王太后的家族一共三人封侯。〔一〕正义：《括地志》说：“阳陵在雍州咸阳县东四十里。”

译卫皇后字子夫，出身微贱。她的家族大概被称为卫氏，〔一〕出自平阳侯的封邑。〔二〕子夫是平阳公主的歌女。武帝刚即位时，几年没有儿子。平阳公主从良家女子中选了十多人，装扮后安置在家中。武帝到霸上祓除〔三〕回来，顺便经过平阳公主府。公主让他看侍奉的美人，皇帝不高兴。饮酒之后，歌女们上前，皇帝望见她们，唯独喜欢卫子夫。当天，武帝起身更衣，子夫在尚衣轩中侍奉，得到宠幸。〔四〕皇帝回来继续坐席，十分欢乐，赏赐平阳公主黄金千斤。公主便上奏，请把子夫送入宫中。子夫上车时，平阳公主拍着她的背说：“去吧，好好吃饭，努力进取！如果将来显贵了，不要忘记我。”入宫一年多，竟然再没有得到宠幸。武帝挑选宫中不得用的宫人，斥退让她们回家。卫子夫得以见到武帝，哭泣请求出宫。皇帝怜悯她，又宠幸了她；她于是怀孕，地位和宠爱日益增长。皇帝召见她的哥哥卫长君和弟弟卫青，任为侍中。后来子夫更加受宠，共生了三个女儿〔五〕和一个儿子。儿子名叫据。〔六〕 〔一〕正义：《卫青传》说：“卫青的父亲郑季任小吏，在平阳侯家供职，和侯妾卫媪私通，生下卫青，所以冒用卫氏的姓。” 〔二〕集解：徐广说：“平阳侯曹寿娶平阳公主为妻。” 〔三〕集解：徐广说：“三月上巳日，到水边祓除不祥，叫作禊。吕后本纪也说‘三月祓除回来经过轵道’。大概‘祓’字和‘游’字相似，所以有的人加以改定。”索隐：苏林读音废，现在也读音拂，指举行祓禊，到水中洗濯自洁，所以叫祓除。〔四〕正义：“尚”是主管的意思。她是在公主的衣车中得到宠幸的。〔五〕索隐：考察可知，指诸邑公主、石邑公主，以及卫长公主后来封为当利公主。〔六〕索隐：就是戾太子。当初，武帝还是太子时，娶长公主的女儿为妃。即位为帝后，妃被立为皇后，姓陈，〔一〕没有儿子。武帝能够成为皇位继承人，大长公主出了很大力，〔二〕因此陈皇后骄横尊贵。她听说卫子夫极受宠爱，愤怒之下几次几乎自杀。武帝更加恼怒。陈皇后又使用妇人的媚道，事情被察觉，于是废黜陈皇后，〔三〕立卫子夫为皇后。〔一〕索隐：《汉武故事》说：“皇后名叫阿娇。”她就是长公主嫖的女儿。她的曾祖父是堂邑侯陈婴，爵位传到父亲陈午；陈午娶长公主，生下皇后。〔二〕集解：徐广说：“就是景帝的姐姐嫖。” 〔三〕索隐：考察《汉书》说：“女子楚服等因替皇后诅咒而获罪，罪大逆无道，牵连被杀的有三百人。”于是废后，让她居住在长门宫。所以司马相如的赋说：“陈皇后另居长门宫，怨闷悲思，送给司马相如黄金百斤，请他买酒，于是相如作颂上奏。”作颂一事确实有，但说她因此重新得到宠幸，恐怕不是真的。陈皇后的母亲是大长公主，也是景帝的姐姐。她多次责备武帝的姐姐平阳公主说：“皇帝不是靠我就不能即位，后来却抛弃我的女儿，为什么这样忘恩负义呢！”平阳公主说：“ 只是因为她没有儿子，所以才被废黜。”陈皇后为了求子，给医生的钱总计九千万，但最终仍然没有儿子。卫子夫已经被立为皇后。此前卫长君去世，于是任命卫青为将军；卫青攻打匈奴有功，封为长平侯。〔一〕卫青的三个儿子还在襁褓中，都封为列侯。卫皇后的姐姐卫少儿，生下儿子霍去病；霍去病因军功封为冠军侯，〔二〕号为骠骑将军。卫青号为大将军。又立卫皇后的儿子据为太子。卫氏宗族凭借军功起家，共有五人封侯。〔一〕索隐：《地理志》记载这是县名，属汝南郡。〔二〕索隐：这是子夫的姐姐卫少儿的儿子霍去病所受的封爵。《地理志》说冠军县属河阳郡。卫皇后容色衰退后，赵地的王夫人〔一〕受到宠幸，生了儿子，被封为齐王。〔一〕索隐：她生下齐王闳。王夫人早死。后来中山的李夫人〔一〕受到宠爱，生了一个儿子，被封为昌邑王。〔二〕 〔一〕索隐：她生下昌邑哀王髆。〔二〕正义：名叫贺。李夫人早死，〔一〕她的哥哥李延年因音乐才能受到宠幸，号称协律。所谓协律，是原来的歌者。李延年兄弟都因奸罪获罪，整个家族被诛灭。当时他们的大哥李广利任贰师将军，出征讨伐大宛，因路途遥远，未能及时诛杀；他回来后，武帝已经灭了李氏全族。后来皇帝又怜悯李广利的家属，于是封他为海西侯。〔二〕 〔一〕索隐：她是李延年的妹妹。《汉书》说：“皇帝为她悲悼，李少翁招来她的形象，皇帝为她作赋。”这部《史记》认为王夫人最受宠，武帝为她悲伤惋惜。《新论》也同《史记》说她是王夫人。〔二〕正义：汉武帝命令李广利征讨大宛；大宛国靠近西海，所以封号称海西侯。其他姬妾所生的两个儿子，分别为燕王、广陵王。〔一〕他们的母亲没有宠爱，因忧愁而死。索隐：汉书说，李姬生了广陵王刘胥和燕王刘旦。李夫人去世后，尹婕妤等人相继得到宠爱。然而她们都是因歌女身份被召见，并非王侯、有封地的士大夫之家女子，不可以匹配君主。褚先生说：〔一〕我任郎官时，向熟悉汉朝旧事的锺离生询问。锺离生说：王太后在民间时所生的〔一〕女儿，〔二〕父亲是金王孙。王孙已经去世，景帝死后，武帝即位，王太后独自居住。韩王孙名嫣一向受到武帝宠幸，趁空闲时禀告说，太后在长陵还有一个女儿。武帝说：“为什么不早说！”于是派使者先去察看，女儿正在金家。武帝亲自前往迎接她。清道后，前导的旌旗和骑兵从横城门出去，〔三〕皇帝乘舆奔驰到长陵。到了小市西面，进入里门；里门关闭，突然打开，乘舆直入这个里，通行到金家门外才停下。武帝派武骑兵包围住宅，防止她逃走，亲自进去寻找，终于把她带了出来。又命身边群臣进去呼喊搜寻。家人惊恐，女子逃到屋内藏在床下。众人扶持她出门，命她拜见皇帝。武帝下车哭着说：“啊！大姐姐，你为什么藏得这么深啊！”下诏让副车载她，回车奔驰返回，直接进入长乐宫。进宫时下诏让宫门登记她的名籍，〔五〕通报到太后那里。太后说：“皇帝疲倦了，怎么来的？”武帝说：“刚才到长陵找到了我的姐姐，和她一起来了。”

译武帝回头说：“拜见太后！”太后问：“是哪个女儿吗？”武帝说：“就是她。”太后为此跪下哭泣，女儿也伏地哭泣。武帝捧酒上前祝寿，又赏赐姐姐钱一千万、奴婢三百人、公田一百顷和甲等宅第。太后谢道：“让皇帝破费了。”于是召平阳公主、南宫公主、林虑公主三人一同前来拜见姐姐，便给她加号修成君。她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儿子号为修成子仲，〔六〕女儿嫁给诸侯王为王后。〔七〕这两个孩子不是刘氏后代，因此太后特别怜爱他们。修成子仲骄横放纵，欺凌压制官吏百姓，众人都深受其苦。〔一〕正义：怀疑这是元成年间褚少孙续写的文字。〔二〕集解：徐广说：“名叫俗。”正义：考察可知，就是后来被封为修成君的人。〔三〕集解：如淳说：“横音光。《三辅黄图》说，是向北、在西头的门。”正义：《括地志》说：“渭桥原名横桥，架在渭水上，在雍州咸阳县东南二十二里。”考察可知，这座桥正对着城门。〔四〕索隐：音乌百反，大概是表示惊讶的语气词。正义：“嚄”就是“啧”，形容失声惊愕的样子。正义说：武帝在道路上诏令守门人把姓名、身份等通报名状，引导来人进入，直到太后居所。索隐说：金氏是修成君的外甥，其子名仲。可是又说名仲，这与大外祖王氏同字，恐怕不对。集解引徐广说：“她嫁给淮南王刘安，做了太子妃。” 卫子夫被立为皇后后，皇后的弟弟卫青，字仲卿，凭大将军的身份受封为长平侯。卫青有四个儿子，长子卫伉为侯世子；侯世子又任常侍中，受到皇帝宠幸。其余三个弟弟也都封侯，每人各有一千三百户：一人是阴安侯，二人是发干侯，三人是宜春侯，尊贵显赫震动天下。天下人歌唱道：“生男孩不要高兴，生女孩不要恼怒，只是没有看见卫子夫称霸天下！” 索隐说：名叫不疑。地理志记载这是县名，属魏郡。正义引《括地志》说：“阴安故城在魏州顿丘县北六十里。” 索隐说：名叫登。地理志记载这是县名，属东郡。正义引《括地志》说：“发干故城在博州堂邑县西南二十三里。” 〔三〕索隐说：他的名字叫伉。地理志记载，宜春是县名，隶属汝南郡。正义引《括地志》说：“宜春故城在豫州汝阳县以西六十七里。” 这时平阳公主守寡，按礼制应当由列侯娶公主。公主和身边的人商议长安城中哪些列侯可以做丈夫，大家都说大将军合适。公主笑着说：“他出自我家，平时不过让他骑马跟着我出入罢了，怎么能拿来做丈夫呢？”身边侍从说：“如今大将军的姐姐是皇后，三个儿子都封了侯，富贵显赫震动天下，公主还有什么可以胜过他的呢？”于是公主答应了。她把这件事告诉皇后，皇后让人向武帝禀报，武帝便下诏，命卫将军娶平阳公主。褚先生说：男子一旦际遇变化，也能像龙一样腾达。《传》说：“蛇变成龙，花纹并没有改变；家族变成国家，姓氏并没有改变。”男子一旦得时而富贵，所有恶名都会消除，光彩荣耀、荣华显达；贫贱时的经历又哪里值得成为他的负累呢！武帝在位时，宠幸夫人尹婕妤。邢夫人号称娙娥，众人称她为“娙何”。娙何的秩禄相当于中二千石，容华的秩禄相当于二千石，婕妤的秩禄相当于列侯。通常由婕妤升迁为皇后。索隐说：韦昭说：“婕，是承受；妤，是辅助。”另一种说法认为“婕妤”是美好的意思。《声类》说这个字有宠幸之意，字形也从女。《汉旧仪》说：“皇后在婕妤以下的妃嫔面前下车，其礼遇相当于丞相。” 索隐说：服虔说“娙的读音接近妍”。徐广的读音是五耕反。邹诞生读作茎。《字林》读作五经反。《说文》说：“娙，是长，也是美。”许慎说：“秦、晋之间把美好称作娙。”《方言》又说：“美貌称作娥。”《汉旧仪》说：“娙娥的秩禄相当于将军、御史大夫。” 索隐说：崔浩说：“中，就是接近满数。汉代制度规定，九卿以上的秩禄一年满二千斛。”《汉官仪》又说：“中二千石的俸禄每月一百八十斛。” 〔四〕索隐考证说：二千石是郡守的俸禄等级。《汉官仪》说：“每月俸禄一百二十斛。”另外还有“真二千石”，如淳说：“诸侯王的相位在郡守之上，俸禄等级为真二千石。”汉律规定，真二千石每月俸禄二万。按此计算就是二万斗，那么二万斗也就是二千石。崔浩说：“列卿以上的俸禄等级，都是正二千石。”按照这个说法，这就是“真二千石”。至于所谓“中二千石”，其数额也不到二千，大概只有一千八九百石罢了。这是崔氏的说法，现将这些说法一并引用并加以说明。尹夫人与邢夫人同时受到宠幸，武帝下诏不许她们相见。尹夫人亲自请求武帝，希望能远远看一眼邢夫人，武帝答应了。于是武帝命另一位夫人打扮起来，带着几十名侍从，装作邢夫人来到尹夫人面前。尹夫人上前一看，说：“这不是邢夫人本人。”武帝问：“你凭什么这样说？”她回答：“看她的身材、容貌和形态，不足以配得上君主。”于是武帝下诏，让邢夫人穿着平日的衣服，独自来到面前。尹夫人远远望见她，说：“这才是真的。”于是她低下头俯身哭泣，痛恨自己不如对方。俗话说：“美女进了屋，就是丑女的仇敌。” 褚先生说：洗澡不一定要到江河大海，关键在于去掉污垢；马不一定要是骐骥，关键在于善于奔跑；士人不一定要在当世显贵，关键在于懂得道理；女子不一定要出身高贵，关键在于贞洁美好。《传》说：“女子无论美丑，进了内室都会遭到嫉妒；士人无论贤能还是不肖，入朝都会遭到嫉恨。”美女就是丑女的仇敌，难道不是这样吗！钩弋夫人姓赵，是河间人。她受到武帝宠幸，生了一个儿子，就是昭帝。武帝七十岁时，才生下昭帝。昭帝即位时，只有五岁。索隐说：夫人姓赵，是河间人。《汉书》说：“武帝经过河间时，望气者说这里有奇异女子，天子便派使者召她入宫。女子的两只手都紧握成拳，武帝亲自把她的手掰开，手立刻伸直。因此受到宠幸，号称拳夫人。后来她住在钩弋宫，号称钩弋夫人。”《列仙传》说：“她伸开手时得到一只玉钩，所以有这个称号。”《汉武故事》说：“宫殿在直城门南。”《庙记》说：“宫中有千门万户，名称无法一一记载。”正义引《括地志》说：“钩弋宫在长安城中，宫门名叫尧母门。” 索隐说：据《汉书》，昭帝即位后，追尊钩弋太后的父亲赵父为顺成侯。

译集解引徐广说：“武帝去世时正好七十岁，昭帝当时只有八岁。”索隐说：徐广依据《汉书》，认为武帝七十岁去世，去世时昭帝八岁。这是褚先生的记载。《汉书》说“元始三年昭帝出生”，是错误的。考察之下，元始应当是太始。卫太子被废后，武帝没有再立太子。燕王刘旦上书，希望回到封国，再入宫担任宿卫。武帝大怒，在北阙立即斩杀了他的使者。武帝住在甘泉宫，召来画工，画了一幅周公背负成王的图。于是身边的人和群臣都知道武帝想立幼子为太子。几天后，武帝斥责钩弋夫人。夫人脱下簪珥叩头请罪。武帝说：“拉走她，送到掖庭狱去！”夫人回头看武帝，武帝说：“赶快走，你不能活了！”夫人在云阳宫死去。当时狂风卷起尘土，百姓都感到悲伤。使者连夜带着棺材把她送去安葬，并封闭、标记了墓地。索隐说：据《三辅故事》，她葬在甘泉宫南面；后来昭帝修建云陵，设置三千户陵邑。《汉武故事》说：“入殓以后，香气传到十里之外。武帝怀疑她不是寻常人，开棺查看，尸体已经不见，只剩下衣服和鞋子。”正义引《括地志》说：“云阳宫就是秦代的甘泉宫，在雍州云阳县西北八十里。秦始皇修建甘泉宫，距离长安三百里，是自黄帝以来祭祀圜丘的地方。” 正义引《括地志》说：“云阳陵是汉代钩弋夫人的陵墓，在云阳县西北五十八里。孝武帝的钩弋赵婕妤，是昭帝的母亲，齐地人，姓赵。她年少时喜好清静，六年卧病，右手蜷曲，饮食很少。望气者说‘东北方有贵人’，推寻后找到了她。召她入宫后，姿色非常美。武帝握住她的手，使它伸展开，得到一只玉钩，后来她生下昭帝。武帝晚年杀死夫人，入殓后尸体一天都散发香气。昭帝重新安葬她，棺中只剩下丝织鞋子。《宫记》说：‘武帝思念她，在甘泉宫修筑通灵台，常有一只青鸟停在台上来往，直到宣帝时才停止。’ 后来武帝闲居时，问身边的人：“外面都在说什么？”身边的人回答：“人们说既然要立她的儿子，为什么又要杀掉他的母亲呢？”武帝说：“是啊，这不是你们这些愚人所能知道的。古代国家之所以发生祸乱，是因为君主年幼而母亲年壮。女主独居时骄横放纵，淫乱恣意，没有人能够约束她。你们难道没有听说吕后吗？”所以凡是为武帝生过儿子的妃嫔，无论生男生女，她们的母亲没有不被杀死的。难道能说武帝不是贤明圣哲吗？他看得明白而且深远，为后世筹划，当然不是见识浅薄的愚儒所能比的。他的谥号称为“武”，难道是虚有其名吗！索隐述赞：礼制以夫妇关系为贵，《易》以乾坤叙述天地。阴配阳而成就化育，如月亮一样居于尊位。淑女降临河洲，天子的光辉照临宫轩。任姒的德行显著，娀、嫄的福庆流传。到了我炎汉的历代，这一道理仍能保存。吕后凭权势掌握大宝，窦太后喜好玄妙之言。自此以后，常因宠爱而册立嬖幸。后宫没有固定的主位，后嗣也不繁盛。《史记》第五十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