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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史记集解三家注索隐正义十九

封禅书第六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225–239 段

禹遵之。后十四世,至帝孔甲,淫德好神,神渎,二龙去之〔一〕。其后三世,汤伐桀,欲迁夏社,不可,作夏社。后八世,至帝太戊,有桑谷生于廷,一暮大拱,惧。伊陟曰:〔二〕「妖不胜德。」太戊修德,桑谷死。伊陟赞巫咸,巫咸之兴自此始。〔三〕后十四世,帝武丁得傅说为相,殷复兴焉,称高宗。有雉〔四〕登鼎耳雊,武丁惧。祖己曰:「修德。」武丁从之,位以永宁。后五世,帝武乙慢神而震死。〔五〕后三世,帝纣淫乱,武王伐之。由此观之,始未尝不肃祗,后稍怠慢也。〔一〕索隐如淳按:国语「二龙漦于夏庭」是也。〔二〕集解徐广曰:「陟,古作『敕』。」〔三〕索隐案尚书,巫咸殷臣名,伊陟赞告巫咸。今此云「巫咸之兴自此始」,则以巫咸为巫觋。然楚词亦以巫咸主神。盖太史公以巫咸是殷臣,以巫接神事,太戊使禳桑谷之灾,所以伊陟赞巫咸,故云巫咸之兴自此始也。〔四〕集解徐广曰:「一作『鷮』,音娇。」〔五〕索隐谓武乙射天,后猎于河渭而震死也。周官曰,冬日至,祀天于南郊,迎长日之至;夏日至,祭地祗。皆用乐舞,而神乃可得而礼也。天子祭天下名山大川,五岳视三公,四渎视诸侯,诸侯祭其疆内名山大川。四渎者,江、河、淮、济也。天子曰明堂、辟雍,〔一〕诸侯曰泮宫。〔二〕〔一〕集解韦昭曰:「水外四周圆如辟雍,盖以节观者也。」〔二〕集解张晏曰:「制度半于天子之辟雍。」索隐按:服虔云「天子水匝,为辟雍。诸侯水不匝,至半,为泮宫」。礼统又云「半有水,半有宫」是也。周公既相成王,郊祀后稷以配天,〔一〕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二〕自禹兴而修社祀,后稷稼穑,故有稷祠,郊社所从来尚矣。〔一〕集解王肃曰:「配天,于南郊祀之。」〔二〕集解郑玄曰:「上帝者,天之别名也。神无二主,故异其处,避后稷也。」自周克殷后十四世,世益衰,礼乐废,诸侯恣行,而幽王为犬戎所败,〔一〕周东徙雒邑。秦襄公攻戎救周,始列为诸侯。〔二〕秦襄公既侯,居西垂,〔三〕自以为主少皞之神,作西畤,祠白帝,其牲用骝驹〔四〕黄牛羝羊各一云。〔五〕其后十六年,秦文公东猎汧渭之闲,卜居之而吉。〔六〕文公梦黄蛇自天下属地,其口止于鄜衍。〔七〕文公问史敦,敦曰:「此上帝之征,君其祠之。」于是作鄜畤,用三牲郊祭白帝焉。〔一〕集解徐广曰:「犬,一作『畎』。」〔二〕正义秦襄公,周平王元年封也。〔三〕正义汉陇西郡西县也。今在秦州上邽县西南九十里也。〔四〕索隐赤马黑鬣曰骝也。〔五〕索隐诗传云:「羝,牡羊。」〔六〕索隐按:地理志汧水出汧县西北入渭。皇甫谧云「文公徙都汧」者也。正义括地志云:「郿县故城在岐州郿县东北十五里,即此城也。」〔七〕集解李奇曰:「鄜音孚。山阪曰衍。」索隐鄜,地名,后为县,属冯翊。衍者,郑众注周礼云「下平曰衍」;又李奇三辅记云「三辅谓山阪闲为衍」也。自未作鄜畤也,而雍旁故有吴阳武畤,〔一〕雍东有好畤,皆废无祠。或曰:「自古以雍州积高,神明之隩,故立畤郊上帝,诸神祠皆聚云。盖黄帝时尝用事,虽晚周亦郊焉。」其语不经见,缙绅者〔二〕不道。〔一〕集解李奇曰:「于旁有吴阳地。」〔二〕集解李奇曰:「缙,插也,插笏于绅。绅,大带。」索隐姚氏云「缙,当作『搢』」。郑众注周礼云「缙读为『荐』,谓荐之于绅带之闲」。今按:郑意以缙为荐,则荐亦是进,进而置于绅带之闲,故史记亦多作「荐」字也。作鄜畤后九年,文公获若石云,〔一〕于陈仓北阪城祠之。〔二〕其神或岁不至,或岁数来,来也常以夜,光辉若流星,从东南来集于祠城,则若雄鸡,其声殷云,野鸡夜雊。〔三〕以一牢祠,命曰陈宝。〔四〕〔一〕集解苏林曰:「质如石也。」服虔曰:「在北,或曰在陈仓北。」索隐苏林云:「质如石,似肺。」〔二〕正义三秦记云:「太白山西有陈仓山,山有石鸡,与山鸡不别。赵高烧山,山鸡飞去,而石鸡不去,晨鸣山头,声闻三里。或言是玉鸡。」括地志云:「陈仓山在今岐州陈仓县南。」又云:「宝鸡神祠在汉陈仓县故城中,今陈仓县东。石鸡在陈仓山上。」祠在陈仓城,故言获若石于陈仓北阪城祠之。〔三〕集解如淳曰:「野鸡,雉也。吕后名雉,故曰野鸡。」瓒曰:「殷,声也。云,足句之词。」〔四〕集解瓒曰:「陈仓县有宝夫人祠,或一岁二岁与叶君合。叶君神来时,天为之殷殷雷鸣,雉为之雊也。在长安正西五百里。」韦昭曰:「在陈仓县。宝而祠之,故曰陈宝。」索隐案:列异传云「

译禹遵循了这些礼制。后来传了十四代,到帝孔甲时,德行荒淫而喜欢鬼神,亵渎神灵,神龙便离开了他。〔一〕又过了三代,汤讨伐桀,想迁移夏代的社神,却没有成功,于是作《夏社》。后来传了八代,到帝太戊时,有桑树和谷树生长在朝廷中,一夜之间长到两手合抱那么粗,太戊感到害怕。伊陟说:〔二〕“妖异不能战胜德行。”太戊修养德行,桑树和谷树便死了。伊陟赞助巫咸,巫咸由此开始显达。〔三〕后来又传了十四代,帝武丁得到傅说任相,殷朝重新兴盛,因此称为高宗。有野鸡登上鼎耳鸣叫,武丁感到害怕。祖己说:“修养德行。”武丁听从了他,王位因此长久安宁。后来传了五代,帝武乙轻慢神灵,被雷震死。〔五〕又过了三代,帝纣荒淫暴乱,周武王讨伐了他。由此看来,开始时没有不恭敬谨慎的,后来逐渐懈怠轻慢。〔一〕索隐说:如淳考察《国语》“两条龙吐涎在夏王庭院中”的记载,就是这件事。〔二〕集解徐广说:“‘陟’古书写作‘敕’。” 〔三〕索隐考察《尚书》,巫咸是殷代大臣的名字,伊陟赞助并告知巫咸。这里说“巫咸由此开始显达”,是把巫咸当作巫师。然而《楚辞》也把巫咸说成主持神事的人。大概太史公认为巫咸既是殷代大臣,又能通过巫术沟通神灵;太戊让他禳除桑谷造成的灾祸,所以伊陟赞助巫咸,因而说巫咸的显达从这里开始。〔四〕集解徐广说:“有的版本作‘鷮’,音同‘娇’。” 〔五〕索隐说:这是指武乙射天,后来在黄河、渭水之间打猎时被雷震死。《周官》说,冬至在南郊祭天,迎接白昼增长的到来;夏至祭祀地神。都要使用音乐和舞蹈,神灵才可以接受礼敬。天子祭祀天下的名山大川,五岳按照三公的等级,四渎按照诸侯的等级;诸侯祭祀自己疆域内的名山大川。四渎就是长江、黄河、淮水、济水。天子的学校称为明堂、辟雍,〔一〕诸侯的学校称为泮宫。〔二〕 〔一〕集解韦昭说:“水流环绕外部四周,形状像辟雍,大概是为了限制观看者。” 〔二〕集解张晏说:“规模制度只有天子辟雍的一半。”索隐考察:服虔说:“天子的学校四面环水,称为辟雍;诸侯的学校只有一面环水,水环绕一半,称为泮宫。”《礼统》又说“半边有水,半边有宫”,就是这个意思。周公辅佐成王以后,在郊外祭祀后稷来配享上天,在明堂祭祀文王来配享上帝。自从禹兴起后便修治社神祭祀;后稷教民种植庄稼,所以有稷神祭祀。郊祭和社祭的由来已经很久远了。王肃说:“配享上天,就是在南郊祭祀它。” 郑玄说:“上帝,是天的别称。神不能有两个主宰,所以把祭祀地点分开,以避开后稷。” 周灭殷以后传了十四代,国势一代比一代衰弱,礼乐废弛,诸侯任意行事;幽王又被犬戎打败,于是周朝向东迁都雒邑。秦襄公攻打戎人、援救周朝,秦国才开始位列诸侯。秦襄公受封为侯以后,居住在西垂,自认为是主少皞之神,修建西畤,祭祀白帝;祭牲用骝马驹、黄牛、公羊各一头。后来过了十六年,秦文公向东到汧水、渭水之间打猎,占卜迁居那里,结果吉利。文公梦见一条黄蛇从天而降,连接着大地,蛇口停在鄜衍。文公询问史敦,史敦说:“这是上帝显示的征兆,君王应当祭祀它。”于是修建鄜畤,用牛、羊、猪三牲在郊外祭祀白帝。徐广说:“‘犬’,有的版本作‘畎’。” 秦襄公在周平王元年被封为诸侯。这是汉代陇西郡的西县。如今在秦州上邽县西南九十里。红马而有黑色鬣毛,叫作骝。《诗传》说:“羝,是公羊。” 考察《地理志》:汧水从汧县西北流出,注入渭水。这就是皇甫谧所说的“文公迁都汧县”。《括地志》说:“郿县故城在岐州郿县东北十五里,就是这里所说的城。” 李奇说:“鄜,音孚。山坡叫作衍。”鄜是地名,后来设置为县,隶属冯翊。所谓衍,《周礼》郑众注说“地势低平处叫衍”;李奇《三辅记》又说“三辅地区把山坡之间称作衍”。在修建鄜畤以前,雍地附近原有吴阳武畤,雍地以东有好畤,这些都已废弃,没有祭祀。有人说:“自古以来,因为雍州地势高峻,是神明聚集的深奥之地,所以在高地上设置畤来祭祀上帝,各种神的祠庙也都集中在这里。大概黄帝时曾在此举行祭祀,即使到周朝后期也还在这里郊祭。”这些话没有见于可靠的经典,士大夫们 不这样说。李奇说:“吴阳地在雍地附近。” 李奇说:“缙,是插的意思,即把笏插在绅带上。绅,是大带。”姚氏说:“‘缙’应当作‘搢’。”郑众注《周礼》说:“缙读作‘荐’,是把笏插进绅带之间的意思。”现在考察:郑众把缙解释为荐,那么荐也就是进,指插入绅带之间,所以《史记》中也常写作“荐”字。修建鄜畤以后第九年,文公得到一种像石头的东西,在陈仓北面的山坡城中为它修祠祭祀。它的神灵有时一年不来,有时一年来好几次;每次来通常都在夜里,光辉像流星,从东南方来,聚集在祠城上,形状像雄鸡,声音震响;野鸡也在夜里鸣叫。用一头牛、一只羊、一头猪组成的太牢祭祀它,命名为陈宝。苏林说:“形质像石头。”服虔说:“在北方,有人说在陈仓北面。”苏林说:“形质像石头,像动物的肺。” 《三秦记》说:“太白山西面有陈仓山,山上有石鸡,与山鸡没有区别。赵高焚烧山林时,山鸡飞走了,石鸡却没有离开,在山头早晨鸣叫,声音传到三里之外。有人说那是玉鸡。”《括地志》说:“陈仓山在今天岐州陈仓县南面。”又说:“宝鸡神祠在汉代陈仓县故城中,如今在陈仓县东面;石鸡在陈仓山上。”祠庙在陈仓城,所以说文公在陈仓北面的山坡城中得到它并祭祀。如淳说:“野鸡,就是雉。吕后名叫雉,所以称作野鸡。”瓒说:“殷,是声音的意思;‘云’是补足句意的语气词。” 瓒说:“陈仓县有宝夫人祠,有时一年或两年与叶君神相合。叶君神降临时,天上为此发出隆隆雷声,雉也为此鸣叫。祠在长安正西五百里。”韦昭说:“在陈仓县。因为把宝物供奉祭祀,所以叫陈宝。”《列异传》说:“

陈仓人得异物以献之,道遇二童子,云:『此名为媦,在地下食死人脑。』媦乃言云:『彼二童子名陈宝,得雄者王,得雌者伯。』乃逐童子,化为雉。秦穆公大猎,果获其雌,为立祠。祭,有光,雷电之声。雄止南阳,有赤光长十余丈,来入陈仓祠中」。所以代俗谓之宝夫人祠,抑有由也。叶,县名,在南阳。叶君即雄雉之神,故时与宝夫人神合也。作鄜畤后七十八年,秦德公既立,卜居雍,「后子孙饮马于河」,遂都雍。雍之诸祠自此兴。用三百牢于鄜畤。〔一〕作伏祠。〔二〕磔狗邑四门,以御蛊菑。〔三〕〔一〕索隐案秦本纪,德公元年以牺三百祠鄜畤。今案:「百」当为「白」,秦君西祀少昊时牲尚白。秦,诸侯也,虽奢侈,祭郊本特牲,不可用三百牢以祭天,盖字误耳。〔二〕索隐案:服虔云「周时无伏,磔犬以御灾,秦始作之」。汉旧仪云「伏者,万鬼行日,故闭不干求也」,故东观汉记「和帝初令伏闭昼日」是也。又历忌释曰「伏者何?金气伏藏之名。四时代谢,皆以相生。而春木代水,水生木也。夏火代木,木生火也。冬水代金,金生水也。至秋,则以金代火,金畏于火,故至庚日必伏。庚者,金日也」。〔三〕索隐案:左传云「皿虫为蛊」,枭磔之鬼亦为蛊。故月令云「大傩,旁磔」,注云「磔,禳也。厉鬼为蛊,将出害人,旁磔于四方之门」。故此亦磔狗邑四门也。风俗通云「杀犬磔禳也」。德公立二年卒。其后(六)〔四〕年,秦宣公作密畤于渭南,祭青帝。其后十四年,秦缪公立,病卧五日不寤;寤,乃言梦见上帝,上帝命缪公平晋乱。史书而记藏之府。而后世皆曰秦缪公上天。秦缪公即位九年,齐桓公既霸,会诸侯于葵丘,〔一〕而欲封禅。管仲曰:〔二〕「古者封泰山禅梁父者〔三〕七十二家,〔四〕而夷吾所记者十有二焉。昔无怀氏〔五〕封泰山,禅云云;〔六〕虙羲封泰山,禅云云;神农封泰山,禅云云;炎帝〔七〕封泰山,禅云云;黄帝封泰山,禅亭亭;〔八〕颛顼封泰山,禅云云;帝▯封泰山,禅云云;尧封泰山,禅云云;舜封泰山,禅云云;禹封泰山,禅会稽;〔九〕汤封泰山,禅云云;周成王封泰山,禅社首:〔一0〕皆受命然后得封禅。」桓公曰:「寡人北伐山戎,〔一一〕过孤竹;〔一二〕西伐大夏,涉流沙,束马悬车,上卑耳之山;〔一三〕南伐至召陵,〔一四〕登熊耳山〔一五〕以望江汉。兵车之会三,〔一六〕而乘车之会六,〔一七〕九合诸侯,一匡天下,诸侯莫违我。昔三代受命,亦何以异乎?」于是管仲睹桓公不可穷以辞,因设之以事,曰:「古之封禅,鄗上之黍,北里之禾,〔一八〕所以为盛;江淮之闲,一茅三脊,〔一九〕所以为藉也。东海致比目之鱼,〔二0〕西海致比翼之鸟,〔二一〕然后物有不召而自至者十有五焉。今凤皇麒麟不来,嘉谷不生,而蓬蒿藜莠茂,鸱枭数至,而欲封禅,毋乃不可乎?」于是桓公乃止。是岁,秦缪公内晋君夷吾。其后三置晋国之君〔二三〕,平其乱。缪公立三十九年而卒。〔一〕正义括地志云:「葵丘在曹州考城县东南一里五十步郭内,即桓公所会处也。」〔二〕索隐案:今管子书其封禅篇亡。〔三〕正义括地志云:「梁父山在兖州泗水县北八十里。」〔四〕正义韩诗外传云:「孔子升泰山,观易姓而王可得而数者七十余人,不得而数者万数也。」案:管仲所记自无怀氏以下十二家,其六十家无纪录也。〔五〕集解服虔曰:「古之王者,在伏羲前,见庄子。」〔六〕集解李奇曰:「云云山在梁父东。」索隐晋灼云:「山在蒙阴县故城东北,下有云云亭也。」正义括地志云:「云云山在兖州博城县西南三十里也。」〔七〕索隐邓展云「神农后子孙亦称炎帝而登封者」,律历志「黄帝与炎帝战于阪泉」,岂黄帝与神农身战乎?皇甫谧云炎帝传位八代也。〔八〕集解徐广曰:「在巨平。」骃案:服虔曰「亭亭山在牟阴」。索隐应劭云「在巨平北十余里」。服虔云「在牟阴」,非也。正义括地志云:「亭亭山在兖州博城县西南三十里也。」〔九〕索隐晋灼云「本名茅山」。吴越春秋云「禹巡天下,登茅山,群臣乃大会计,更名茅山为会稽」。亦曰苗山也。正义括地志云:「会稽山一名衡山,在越州会稽县东南一十二里也。」〔一0〕集解应劭曰:「山名,在博县。」晋灼曰:「在巨平南十三里。」〔一一〕索隐服虔云:「盖今鲜卑是。」〔一二〕正义括地志云:「孤竹故城在平州卢龙县南一十里,殷时孤竹国也。」〔一三〕集解韦昭曰:「将上山,缠束其马,悬钩其车也。卑耳即齐语所谓『辟耳』。」索隐案:山名,在河东大阳。卑读如字也。齐语,即春秋外传国语之书也。辟音僻。贾逵云「山险也」。

译陈仓人得到一件奇异的东西,准备献给君王,途中遇到两个童子。童子说:‘这东西名叫媦,生活在地下,以吃死人的脑髓为食。’媦又说道:‘那两个童子名叫陈宝,得到雄的可以称王,得到雌的可以称霸。’于是人们追赶童子,童子化成了雉。秦穆公大规模打猎,果然捕获了雌雉,于是为它修建祠庙。祭祀时有光出现,并伴有雷电般的声响。雄雉停留在南阳,有十多丈长的红光,进入陈仓祠中。”所以后世民间把它称为宝夫人祠,大概是有来由的。叶,是县名,在南阳。叶君就是雄雉之神,因此有时与宝夫人神相合。修建鄜畤以后七十八年,秦德公即位,占卜迁居雍地,得到“后世子孙将在黄河边饮马”的兆示,于是定都雍地。雍地的各种祠庙从此兴盛起来。在鄜畤用三百太牢祭祀。修建伏祠。把狗肢解后陈列在城邑四门,以抵御蛊害和灾祸。考察《秦本纪》,德公元年用三百头牲畜祭祀鄜畤。现在看来,“百”应当是“白”字。秦国君主向西祭祀少皞时,祭牲尚白。秦国当时只是诸侯,即使奢侈,郊祭本来只用一头特牲,不可能用三百太牢祭天,大概是文字错误。考察:服虔说:“周代没有伏祠,是秦国开始肢解狗来抵御灾祸。”《汉旧仪》说:“伏日,是万鬼出行的日子,所以闭门不外出求取什么。”《东观汉记》所说“和帝初年下令伏日白天闭门”,就是这个意思。《历忌释》又说:“伏是什么意思?是金气潜藏的名称。四时更替,都按照相生的关系运行:春天木代替水,因为水生木;夏天火代替木,因为木生火;冬天水代替金,因为金生水。到了秋天,以金代替火,金畏惧火,所以到了庚日就一定潜藏。庚是属金的日子。” 考察《左传》说:“器皿中的虫就是蛊”,被枭磔之刑的鬼也能成为蛊。因此《月令》说:“举行大傩,在旁边肢解牲畜。”注解说:“磔,是禳除灾邪。厉鬼将化为蛊,出来伤害人,所以在四方城门旁肢解牲畜。”因此这里也说在城邑四门肢解狗。《风俗通》说:“杀狗并肢解,是用来禳除灾邪。” 德公即位两年后去世。又过了六年,秦宣公在渭水南面修建密畤,祭祀青帝。又过了十四年,秦缪公即位。他因病卧床五天不醒;醒来后说梦见上帝,上帝命令缪公平定晋国的乱事。史官把这件事写下,记录后藏在府库中。后世都说秦缪公曾上天。秦缪公即位第九年,齐桓公已经称霸,在葵丘会合诸侯,想举行封禅。管仲说:“古代封泰山、禅梁父的君主有七十二家,而我管夷吾所记得的有十二家。从前无怀氏封泰山,在云云山禅祭;虙羲封泰山,在云云山禅祭;神农封泰山,在云云山禅祭;炎帝封泰山,在云云山禅祭;黄帝封泰山,在亭亭山禅祭;颛顼封泰山,在云云山禅祭;帝▯封泰山,在云云山禅祭;尧封泰山,在云云山禅祭;舜封泰山,在云云山禅祭;禹封泰山,在会稽山禅祭;汤封泰山,在云云山禅祭;周成王封泰山,在社首山禅祭:这些人都是先接受天命,然后才得以封禅。”齐桓公说:“我向北讨伐山戎,经过孤竹;向西讨伐大夏,渡过流沙,把马捆束起来,把车悬起,登上卑耳山;向南讨伐到召陵,登上熊耳山来远望长江、汉水。兵车会盟有三次,乘车会盟有六次,九次会合诸侯,使天下得到匡正,诸侯没有谁违抗我。从前夏、商、周三代接受天命,不也是这样吗?”于是管仲看出不能用言辞说服桓公,便借事设喻,说:“古代举行封禅,要有鄗山上的黍、北里的禾,才算盛大;江淮之间要进献一茎三脊的茅草,用来铺垫祭坛。东海进献比目鱼,西海进献比翼鸟,然后还会有十五种不用召唤而自行到来的祥瑞。如今凤凰、麒麟不来,嘉谷不生,蓬蒿、藜、莠反而茂盛,鸱枭频频飞来,却想举行封禅,恐怕不可以吧?”于是桓公才停止了这件事。这一年,秦缪公接纳晋君夷吾。此后又三次安置晋国国君,使晋国的动乱得到平定。缪公在位三十九年去世。《括地志》说:“葵丘在曹州考城县东南一里五十步的郭内,就是齐桓公会盟诸侯的地方。” 考察:如今《管子》一书中关于封禅的篇章已经亡佚。《括地志》说:“梁父山在兖州泗水县北八十里。” 《韩诗外传》说:“孔子登上泰山,看到改易国姓而称王的人,可以数出七十多人;不能数清的,有成千上万。”考察:管仲所记从无怀氏以下只有十二家,其余六十家没有记载。服虔说:“古代的君王,在伏羲以前,见于《庄子》。” 李奇说:“云云山在梁父山东面。”晋灼说:“山在蒙阴县故城东北,山下有云云亭。”《括地志》说:“云云山在兖州博城县西南三十里。” 邓展说:“神农的后代也称炎帝,并且有登封泰山的。”《律历志》说“黄帝与炎帝在阪泉交战”,难道黄帝是和神农本人交战吗?皇甫谧说,炎帝传位八代。徐广说:“在巨平。”司马贞按:服虔说“亭亭山在牟阴”。应劭说“在巨平北面十多里”。服虔说“在牟阴”,不对。《括地志》说:“亭亭山在兖州博城县西南三十里。” 晋灼说:“会稽山原名茅山。”《吴越春秋》说:“禹巡视天下,登上茅山,群臣于是聚会计议,于是把茅山改名为会稽山。”也叫苗山。《括地志》说:“会稽山又名衡山,在越州会稽县东南十二里。” 应劭说:“这是山名,在博县。”晋灼说:“在巨平南面十三里。” 服虔说:“大概就是今天的鲜卑。” 《括地志》说:“孤竹故城在平州卢龙县南十里,是殷代的孤竹国。” 韦昭说:“将要登山时,把马缠束起来,把车用钩悬挂起来。卑耳山就是《齐语》所说的‘辟耳山’。”考察:这是山名,在河东大阳县。卑按本字读。所谓《齐语》,就是《春秋外传·国语》一书。辟读作僻。贾逵说:“这是险峻的山。”

〔一四〕正义召音邵。括地志云:「召陵故城在豫州郊城县东四十五里也。」〔一五〕索隐登熊耳。案:荆州记耒阳、益阳二县东北有熊耳,东西各一峰,状如熊耳,因以为名。齐桓公并登之。或云弘农熊耳,下云「望江汉」,知非也。〔一六〕索隐案左传,三,谓鲁庄十三年会北杏,平宋乱;僖四年侵蔡,遂伐楚;六年伐郑,围新城是也。〔一七〕索隐据左氏传云,谓庄十四年会于鄄,十五年又会鄄,十六年盟于幽,僖五年会于首止,八年盟于洮,九年会葵丘也。〔一八〕集解应劭曰:「鄗上,山也。鄗音臛。」苏林曰:「鄗上、北里皆地名。」索隐韦昭云:「设以不可得之物。」鄗音霍。应劭云:「光武改高邑曰鄗。」姚氏云:「鄗县属常山。」一云鄗上,山名。〔一九〕集解孟康曰:「所谓灵茅也。」〔二0〕集解韦昭曰:「各有一目,不比不行,其名曰鲽。」索隐鲽音荅。郭璞云:「如牛脾,身薄,细鳞,紫黑色,只一眼,两片合乃得行,今江东呼为王余,亦曰版鱼。」〔二一〕集解韦昭曰:「各有一翼,不比不飞,其名曰鹣鹣。」索隐案:山海经云「崇吾之山有鸟,状如凫,一翼一目,相得乃飞,名云蛮」。郭璞注尔雅亦作「鹣鹣」。〔二二〕索隐三置晋君。案:谓惠公、怀公、文公也。其后百有余年,而孔子论述六蓺,传略言易姓而王,封泰山禅乎梁父者七十余王矣,其俎豆之礼不章,盖难言之。或问禘之说,孔子曰:「不知。知禘之说,其于天下也视其掌。」〔一〕诗云纣在位,文王受命,政不及泰山。武王克殷二年,天下未宁而崩。爰周德之洽维成王,成王之封禅则近之矣。及后陪臣执政,季氏旅于泰山,仲尼讥之。〔二〕〔一〕集解孔安国曰:「为鲁讳也。」包氏曰:「孔子谓或人言知禘之说者,于天下之事如指视以掌中之物,言其易了。」〔二〕集解马融曰:「旅,祭名。礼,诸侯祭山川在封内者。陪臣祭泰山,非礼也。」是时苌弘以方事周灵王,诸侯莫朝周,周力少,苌弘乃明鬼神事,设射狸首。狸首者,诸侯之不来者。〔一〕依物怪欲以致诸侯。诸侯不从,而晋人执杀苌弘。〔二〕周人之言方怪者自苌弘。〔一〕集解徐广曰:「狸,一名『不来』。」〔二〕集解皇览曰:「苌弘冢在河南洛阳东北山上。」其后百余年,秦灵公作吴阳上畤,〔一〕祭黄帝;〔二〕作下畤,祭炎帝。〔一〕索隐吴阳,地名,盖在岳之南。又上云「雍旁有故吴阳武畤」,今盖因武畤又作上、下畤以祭黄帝、炎帝。〔二〕集解徐广曰:「凡距作密畤二百五十年。」后四十八年,周太史儋〔一〕见秦献公曰:「秦始与周合,合而离,五百岁当复合,〔二〕合十七年而霸王出焉。」〔三〕栎阳雨金,秦献公自以为得金瑞,故作畦畤栎阳而祀白帝。〔四〕〔一〕索隐音丁甘反。孟康云即老子也。韦昭案年表,儋在孔子后百余年,非老聃也。〔二〕索隐案:大颜历评诸家,而云周平王封襄公为诸侯,至昭王五十二年西周君献邑,凡五百一十六年为合,亦举全数。〔三〕索隐合十七年伯王出。自昭王灭周之后至始皇元年诛嫪毐,正一十七年。孟康云:「谓周封秦为别,秦并周为合。此襄公为霸,始皇为王也。」正义王,于放反。秦周俱黄帝之后,至非子末别封,是合也。合而离者,谓非子末年,周封非子为附庸,邑之秦,是离也。五百岁当复合者,谓从非子邑秦后二十九君,至秦孝公二年五百岁,周显王致文武胙于秦孝公,复与之亲,是复合也。十七年霸王出焉者,谓从秦孝公三年至十九年,周显王致伯于秦孝公,是霸出也;至惠王称王,王者出焉。然五百岁者,非子生秦侯已下二十八君,至孝公二年,合四百八十六年,兼非子邑秦之后十四年,则五百岁矣。诸家解皆非也。〔四〕集解晋灼曰:「汉注在陇西西县人先祠山下,形如种韭畦,畦各一土封。」索隐汉旧仪云:「祭人先于陇西西县人先山,山上皆有土人,山下有畤,埒如菜畦,畤中各有一土封,故云畤。」三苍云:「畤,埒也。」其后百二十岁而秦灭周,〔一〕周之九鼎入于秦。或曰宋太丘社亡,〔二〕而鼎没于泗水彭城下。〔一〕集解徐广曰:「去太史儋言时百二十年。」〔二〕集解尔雅曰:「右陵太丘。」索隐应劭云:「亡,沦入地也。」案:亡,社主亡也。尔雅云「右陵太丘」。郭璞云「宋有太丘」。其后百一十五年而秦并天下。

译召读作邵。《括地志》说:“召陵故城在豫州郾城县东四十五里。” 所谓登熊耳山,考察《荆州记》:耒阳、益阳二县东北有熊耳山,东西各有一座山峰,形状像熊的耳朵,因此得名。齐桓公把两座都登上了。有人说是弘农的熊耳山;但下文说“远望长江、汉水”,可知不是那座山。考察《左传》:三次指鲁庄公十三年在北杏会盟、平定宋国之乱;僖公四年侵入蔡国,随后讨伐楚国;僖公六年讨伐郑国,包围新城。根据《左氏传》,六次指庄公十四年在鄄地会盟,十五年又在鄄地会盟,十六年在幽地结盟,僖公五年在首止会盟,八年在洮地结盟,九年在葵丘会盟。应劭说:“鄗上,是山名。鄗读作臛。”苏林说:“鄗上、北里都是地名。”韦昭说:“这是假设用实际上无法得到的东西。”鄗读作霍。应劭说:“光武帝把高邑改名为鄗。”姚氏说:“鄗县隶属常山。”另一说认为鄗上是山名。孟康说:“就是所谓的灵茅。” 韦昭说:“这种鱼各有一只眼睛,不合在一起就不能行进,名叫鲽。”鲽读作荅。郭璞说:“形状像牛的脾,身体扁薄,有细鳞,呈紫黑色,只有一只眼睛,两条鱼合在一起才能行进。如今江东称它为王余,也叫版鱼。” 韦昭说:“这种鸟各有一只翅膀,不合在一起就不能飞,名叫鹣鹣。”考察《山海经》说:“崇吾山有一种鸟,形状像野鸭,各有一只翅膀和一只眼睛,彼此配合才能飞,名叫蛮。”郭璞注《尔雅》也写作“鹣鹣”。所谓三次安置晋国国君,考察是指晋惠公、晋怀公、晋文公。又过了一百多年,孔子论述六艺,传记大略说,改易国姓而称王、封泰山禅梁父的君王已有七十多位,但他们用俎豆举行的礼仪没有明确记载,大概是难以说清。有人问禘祭的道理,孔子说:“不知道。懂得禘祭道理的人,对于天下的事情,就像看手掌中的东西一样清楚。”《诗经》说纣王还在位时,文王已经接受天命,但政权还没有到达泰山。武王灭殷的第二年,天下尚未安定便去世了。周朝德行广被天下,要到成王时才达到;成王举行封禅,大概接近这种情形了。到了后来,陪臣执掌政权,季氏竟在泰山举行旅祭,孔子讥讽了他。孔安国说:“这是替鲁国避讳。”包氏说:“孔子对那个人说,懂得禘祭的道理,对于天下的事情就像指着手掌中的东西观看一样,意思是说很容易明白。” 马融说:“旅,是祭祀的名称。按照礼制,诸侯只能祭祀封国内的山川。陪臣却祭祀泰山,是不合礼制的。” 当时苌弘以方术侍奉周灵王,诸侯没有人来朝见周王,周王室力量衰弱。苌弘于是宣扬鬼神之事,设置射狸首的仪式。狸首,象征不来朝见的诸侯。他想借助怪异之物来招致诸侯。诸侯不听从,晋国人便拘捕并杀死了苌弘。周人所说的方术怪异之事,就是从苌弘开始的。徐广说:“狸又名‘不来’。” 《皇览》说:“苌弘的坟墓在河南洛阳东北的山上。” 又过了一百多年,秦灵公修建吴阳上畤,祭祀黄帝;又修建下畤,祭祀炎帝。吴阳是地名,大概在岳山南面。上文说“雍地附近有旧吴阳武畤”,如今大概又因武畤修建上、下二畤,用来祭祀黄帝、炎帝。徐广说:“从修建密畤算起,共相距二百五十年。” 后来过了四十八年,周太史儋拜见秦献公,说:“秦国最初与周朝合在一起,合而又分离;五百年后应当再次合在一起,再过十七年,称霸称王的人就会出现。”栎阳下了金雨,秦献公自认为得到了金的祥瑞,所以在栎阳修建畦畤,祭祀白帝。索隐:儋读音为丁甘切。孟康说,就是老子。韦昭考察《年表》说,儋在孔子以后一百多年,不是老聃。考察:大颜历数各家的说法,并说周平王封襄公为诸侯,到周昭王五十二年西周君献出土地,总共五百一十六年后重新合在一起;这里也是举其整数而言。〔三〕索隐说:从十七年伯王出现算起。自周昭王灭亡周朝之后,到秦始皇元年诛杀嫪毐,正一十七年。孟康说:“所谓‘周封秦为别,秦并周为合’,是说襄公成为霸主,始皇成为王。”正义说:“王”读作“于放反”。秦、周都属于黄帝的后代,到了非子末年,才分别受封,这是“合”。所谓“合而离”,是指非子末年,周封非子为附庸,把秦地封给他,这是分离。所谓“五百岁当复合”,是指从非子受封秦邑以后,经过二十九代君主,到秦孝公二年共五百年;周显王把文王、武王的祭肉赐给秦孝公,又重新与秦亲近,这就是再次合并。所谓“十七年霸王出焉”,是指从秦孝公三年到十九年,周显王授予秦孝公伯爵之位,这是霸主出现;到秦惠王称王,王者便出现了。然而,所谓五百年,是从非子出生、秦侯以下二十八位君主算起,到秦孝公二年共四百八十六年,再加上非子受封秦邑之后的十四年,正好五百年。各家的解释都不对。晋灼说:“《汉注》说,在陇西郡西县的人先山祭祠,山下的形状像种韭菜的畦,每畦各有一个土堆。”《索隐》引《汉旧仪》说:“在陇西西县人先山祭祀先人。山上都是土人,山下有畤,边界像菜畦,畤中各有一个土堆,所以称为畤。”《三苍》说:“畤,就是界限。” 又过了一百二十年,秦国灭了周朝,周朝的九鼎进入秦国。有人说,宋国太丘的社坛毁亡,九鼎沉没在泗水彭城之下。徐广说:“距离太史儋说这番话的时候,已有一百二十年。” 《尔雅》说:“高丘的右边是太丘。”应劭说:“亡,是沉入地下的意思。”考察:这里的亡,是说社坛的社主亡失。《尔雅》说“高丘的右边是太丘”。郭璞说:“宋国有太丘。” 又过了一百一十五年,秦国兼并了天下。

秦始皇既并天下而帝,或曰:「黄帝得土德,黄龙地螾见。〔一〕夏得木德,青龙止于郊,草木畅茂。殷得金德,银自山溢。〔二〕周得火德,有赤乌之符。〔三〕今秦变周,水德之时。昔秦文公出猎,获黑龙,此其水德之瑞。」于是秦更命河曰「德水」,以冬十月为年首,色上黑,度以六为名,〔四〕音上大吕,事统上法。〔五〕〔一〕集解应劭曰:「螾,丘蚓也。黄帝土德,故地见其神。蚓大五六围,长十余丈。」韦昭曰:「黄者地色,螾亦地物,故以为瑞。」索隐出吕氏春秋。音引。〔二〕集解苏林曰:「流出也。」〔三〕索隐中候及吕氏春秋皆云「有火自天止于王屋,流为赤乌,五至,以谷俱来」。〔四〕正义张晏云:「水,北方,黑。水终数六,故以方六寸为符,六尺为步。」〔五〕集解服虔曰:「政尚法令也。」瓒曰:「水阴,阴主刑杀,故尚法。」即帝位三年,东巡郡县,祠驺峄山,〔一〕颂秦功业。于是征从齐鲁之儒生博士七十人,至乎泰山下。诸儒生或议曰:「古者封禅为蒲车,〔二〕恶伤山之土石草木;埽地而祭,席用葅?,〔三〕言其易遵也。」始皇闻此议各乖异,难施用,由此绌儒生。而遂除车道,上自泰山阳至巅,立石颂秦始皇帝德,明其得封也。从阴道下,禅于梁父。其礼颇采太祝之祀雍上帝所用,而封藏皆秘之,世不得而记也。〔一〕索隐驺县之峄山。驺县本邾国,鲁穆公改作「邹」。从征记北岩有秦始皇所勒铭。〔二〕索隐谓蒲裹车轮,恶伤草木。〔三〕集解应劭曰:「?,禾稿也。去其皮以为席。」如淳曰:「葅读曰租。?读曰戛。」晋灼曰:「葅,藉也。」索隐上音租,下音戛。周礼「祭祀供茅葅」。说文云:「葅,茅藉也。?,禾稿去其皮,祭天以此。」始皇之上泰山,中阪遇暴风雨,休于大树下。诸儒生既绌,不得与用于封事之礼,闻始皇遇风雨,则讥之。于是始皇遂东游海上,行礼祠名山大川及八神,求僊人羡门之属。八神将自古而有之,或曰太公以来作之。齐所以为齐,以天齐也。〔一〕其祀绝莫知起时。八神:一曰天主,〔二〕祠天齐。天齐渊〔三〕水,居临菑南郊山下者。〔四〕二曰地主,祠泰山梁父。盖天好阴,祠之必于高山之下,小山之上,命曰「畤」;〔五〕地贵阳,祭之必于泽中圜丘云。三曰兵主,祠蚩尤。蚩尤在东平陆监乡,〔六〕齐之西境也。四曰阴主,祠三山。〔七〕五曰阳主,祠之罘。〔八〕六曰月主,祠之莱山。〔九〕皆在齐北,并勃海。七曰日主,祠成山。成山斗入海,〔一0〕最居齐东北隅,以迎日出云。八曰四时主,祠琅邪。〔一一〕琅邪在齐东方,盖岁之所始。皆各用一牢具祠,而巫祝所损益,珪币杂异焉。〔一〕集解苏林曰:「当天中央齐。」〔二〕索隐谓主祠天。〔三〕索隐顾氏案:解道彪齐记云「临菑城南有天齐泉,五泉并出,有异于常,言如天之腹齐也」。〔四〕索隐下下者。小颜云:「下下谓最下也。」〔五〕集解徐广曰:「一云『之下(上)畤命曰畤』。」索隐此之「一云」,与汉书郊祀志文同也。〔六〕集解徐广曰:「属东平郡。」索隐监音阚。韦昭云:「县名,属东平。」皇览云:「蚩尤冢在东平郡寿张县阚乡城中。」〔七〕索隐小颜以为下所谓三神山。顾氏案:地理志东莱曲成有参山,即此三山也,非海中三神山也。〔八〕正义括地志云:「之罘山在莱州文登县西北九十里。」〔九〕集解韦昭曰:「在夷莱长广县。」〔一0〕集解韦昭曰:「成山在东莱不夜,斗入海。不夜,古县名。」索隐不夜,县名,属东莱。案:解道彪齐记云「不夜城盖古有日夜出见于境,故莱子立城以不夜为名」。斗入海,谓斗绝曲入海也。〔一一〕索隐案:山海经云「琅邪台在勃海闲」。案:是山如台。地理志琅邪县有四时祠也。自齐威、宣〔一〕之时,驺子之徒〔二〕论著终始五德之运〔三〕,及秦帝而齐人奏之,故始皇采用之。而宋毋忌、〔四〕正伯侨、〔五〕充尚、〔六〕羡门高〔七〕最后皆燕人,〔八〕为方僊道〔九〕,形解销化,〔一0〕依于鬼神之事。驺衍以阴阳主运〔一一〕显于诸侯,而燕齐海上之方士传其术不能通,然则怪迂阿谀苟合之徒自此兴,不可胜数也。〔一〕索隐威王、宣王也。〔二〕集解韦昭曰:「名衍。」〔三〕集解如淳曰:「今其书有五德终始。五德各以所胜为行。秦谓周为火德,灭火者水,故自谓水德。」〔四〕索隐案:乐产引老子戒经云「月中仙人宋无忌」。白泽图云「火之精曰宋无忌」。盖其人火仙也。〔五〕索隐乐产案:马相如云「正伯侨,古仙人」。顾氏案:裴秀冀州记云「缑山仙人庙者,昔有王乔,犍为武阳人,为柏人令,于此得仙,非王子乔也」。〔六〕索隐无别所见。

译秦始皇兼并天下、称帝以后,有人说:“黄帝得到土德时,黄龙和蚯蚓出现。夏朝得到木德时,青龙停留在郊外,草木生长茂盛。殷朝得到金德时,白银从山中涌出。周朝得到火德时,有赤乌出现的符瑞。如今秦改变周朝,正当水德之时。从前秦文公出外打猎,捕获黑龙,这就是秦得水德的祥瑞。”于是秦国改称黄河为“德水”,以冬季十月作为岁首,崇尚黑色,以六作为度量的基本数,音律以大吕为首,政事以法令为根本。应劭说:“螾,就是蚯蚓。黄帝属土德,所以大地显现这种神物。蚯蚓有五六围粗,十多丈长。”韦昭说:“黄色是土地的颜色,螾也是土地上的生物,所以把它当作祥瑞。”此说出自《吕氏春秋》。螾读音为引。苏林说:“溢,是流出的意思。” 考察《中候》和《吕氏春秋》都说:“有火从天上降落在王屋山,流化为赤乌,出现五次,并随着谷物一同到来。” 张晏说:“水属于北方,颜色是黑色。水的终数是六,所以以六寸见方作为符号,以六尺为一步。” 服虔说:“政治崇尚法令。”瓒说:“水属阴,阴气主刑罚杀戮,所以崇尚法令。” 秦始皇即帝位第三年,向东巡视郡县,在驺县峄山祭祀,歌颂秦的功业。于是征召齐、鲁两地的儒生、博士七十人,来到泰山脚下。儒生们有的议论说:“古代举行封禅时使用蒲草包裹车轮,是因为不愿损伤山上的土石草木;扫地作为祭坛,铺席用去皮的禾秆,这是说礼仪容易遵行。”始皇听说这些议论各不相同,难以施行,因此贬斥儒生。随后清除车道,从泰山南面登到山顶,立石刻辞颂扬秦始皇帝的功德,表明他已经得到封禅的资格。又从山北面的道路下山,在梁父山举行禅祭。礼仪大体采用太祝在雍地祭祀上帝时所用的礼制,而封禅的文书和祭品都秘密封藏起来,后世无法记录。驺县的峄山。驺县本来是邾国,鲁穆公改写为“邹”。《从征记》说,北岩有秦始皇刻写的铭文。是指用蒲草包裹车轮,因为不愿损伤草木。应劭说:“?是禾秆,去掉外皮后用来做席子。”如淳说:“ ‘葅’读作‘租’,‘?’读作‘戛’。”晋灼说:“葅,是垫席。”索隐说:上字读租,下字读戛。《周礼》说“祭祀供奉茅葅”。《说文》说:“葅,是用茅草作的垫物;?,是去掉外皮的禾秆,祭天时用它。” 始皇登泰山时,在半山腰遇到暴风雨,便在大树下休息。儒生们既已被贬斥,不能参与封禅礼仪,听说始皇遇到风雨,就讥笑他。于是始皇继续向东巡游海上,依礼祭祀名山大川和八神,并寻求羡门等仙人。八神从古代就有,有人说是从太公以来才设置的。齐国之所以叫齐,是因为有天齐。八神的祭祀已经断绝,没有人知道始于何时。八神中,第一位叫天主,祭祀天齐。天齐渊 是水,在临菑南郊山脚下最低的地方。第二位叫地主,祭祀泰山、梁父山。大概天喜欢阴处,所以祭天一定在高山下面、小山上面,称作“畤”;地尊贵阳气,所以祭地一定在水泽中的圆丘上。第三位叫兵主,祭祀蚩尤。蚩尤祠在东平陆监乡,是齐国西部边境。第四位叫阴主,祭祀三山。第五位叫阳主,祭祀之罘山。第六位叫月主,祭祀莱山。这些都在齐国北部,靠近勃海。第七位叫日主,祭祀成山。成山突出伸入海中,处在齐国东北角最远的地方,用来迎接日出。第八位叫四时主,祭祀琅邪山。琅邪在齐国东面,大概是一年四季开始的地方。八神都各用一太牢祭祀,但巫祝对祭礼有所增减,使用的珪玉、币帛等也各不相同。苏林说:“正对着天的中央,所以叫齐。” 意思是说祭祀天的神主。顾氏考察《解道彪齐记》说:“临菑城南有天齐泉,五眼泉水一同涌出,与通常的泉水不同,说它像天的肚脐。” ‘下下’是最下面的意思。小颜说:“下下,就是最低处。” 徐广说:“另一说是‘在它的下方,上方的畤称为畤’。”索隐说:这里的“另一说”,与《汉书·郊祀志》的文字相同。徐广说:“隶属东平郡。”索隐:监读音为阚。韦昭说:“是县名,隶属东平。”《皇览》说:“蚩尤的坟墓在东平郡寿张县阚乡城中。” 小颜认为,这就是下文所说的三神山。顾氏考察说:《地理志》记载东莱郡曲成县有参山,就是这里的三山,不是海中的三座神山。《括地志》说:“之罘山在莱州文登县西北九十里。” 韦昭说:“在夷莱长广县。” 韦昭说:“成山在东莱郡不夜县,突出伸入海中。不夜,是古县名。”索隐:不夜是县名,隶属东莱。考察《解道彪齐记》说:“不夜城大概是古时曾有日夜在境内出现,所以莱子建立城池,以不夜为名。”所谓突出伸入海中,是说山势陡峭曲折地伸入海中。考察《山海经》说:“琅邪台在勃海之间。”考察可知,这座山形状像台。按《地理志》,琅邪县有四时祠。从齐威王、齐宣王时期起,驺衍一派的人论述五德终始运行的规律。到秦始皇称帝时,齐人把这种说法进献给秦,所以始皇采用了它。宋毋忌、正伯侨、充尚、羡门高,最后这些人都是燕国人,修习方仙之道,主张形体解脱、消散变化,依托鬼神之事。驺衍以阴阳学说主持运数,在诸侯中显名;燕、齐沿海的方士传授他的学说,却不能真正通晓。因此,荒诞迂阔、阿谀奉承、苟且求合的人从此兴起,多得数不清。指齐威王、齐宣王。韦昭说:“他的名字叫衍。” 如淳说:“如今他的书中有《五德终始》。五种德性各以相胜的关系作为运行次序。秦国认为周朝属火德,能灭火的是水,所以自称属水德。” 考察:乐产引用《老子戒经》说:“月中的仙人宋无忌。”《白泽图》说:“火的精灵叫宋无忌。”大概此人是火仙。乐产考察说:司马相如说“正伯侨,是古代仙人”。顾氏考察《冀州记》说:“缑山仙人庙,过去有王乔,是犍为郡武阳县人,曾任柏人县令,在这里成仙;并不是王子乔。” 没有见到其他可供考察的记载。

〔七〕索隐案:秦始皇求羡门子高是也。〔八〕索隐案:最后犹言甚后也。服虔说止有四人,是也。小颜云自宋无忌至最后凡五人,刘伯庄亦同此说,非也。〔九〕集解韦昭曰:「皆慕古人名效神仙者。」〔一0〕集解服虔曰:「尸解也。」张晏曰:「人老而解去,故骨如变化也。今山中有龙骨,世人谓之龙解骨化去也。」〔一一〕集解如淳曰:「今其书有主运。五行相次转用事,随方面为服。」索隐案:主运是邹子书篇名也。自威、宣、燕昭使人入海求蓬莱、方丈、瀛洲。此三神山者,其傅在勃海中,〔一〕去人不远;患且至,则船风引而去。盖尝有至者,诸僊人及不死之药皆在焉。其物禽兽尽白,而黄金银为宫阙。未至,望之如云;及到,三神山反居水下。临之,风辄引去,终莫能至云。世主莫不甘心焉。〔二〕及至秦始皇并天下,至海上,则方士言之不可胜数。始皇自以为至海上而恐不及矣,使人乃赍童男女入海求之。船交海中,皆以风为解,〔三〕曰未能至,望见之焉。其明年,始皇复游海上,至琅邪,过恒山,从上党归。后三年,游碣石,考入海方士,〔四〕从上郡归。后五年,始皇南至湘山,遂登会稽,并海上,冀遇海中三神山之奇药。不得,还至沙丘崩。〔五〕〔一〕集解服虔曰:「傅音附。或曰其传书云尔。」瓒曰:「世人相传之。」〔二〕索隐谓心甘羡也。〔三〕索隐顾野王云:「皆自解说,遇风不至也。」〔四〕集解服虔曰:「疑诈,故考之。」瓒曰:「考校其虚实也。」〔五〕正义括地志云:「沙丘台在邢州平乡东北三十里。」二世元年,东巡碣石,并海南,历泰山,至会稽,皆礼祠之,而刻勒始皇所立石书旁,以章始皇之功德。〔一〕其秋,诸侯畔秦。三年而二世弒死。〔一〕索隐小颜云:「今诸山皆有始皇所刻石及胡亥重刻,其文具存也。」始皇封禅之后十二岁,秦亡。诸儒生疾秦焚诗书,诛僇文学,百姓怨其法,天下畔之,皆讹曰:「始皇上泰山,为暴风雨所击,不得封禅。」此岂所谓无其德而用事者邪?〔一〕〔一〕索隐即封禅书序云「盖有无其应而用事者矣」。此当有所本,太史公再引以为说。昔三代之(君)〔居〕皆在河洛之闲,〔一〕故嵩高为中岳,而四岳各如其方,四渎咸在山东。至秦称帝,都咸阳,则五岳、四渎皆并在东方。自五帝以至秦,轶兴轶衰,名山大川或在诸侯,或在天子,其礼损益世殊,不可胜记。及秦并天下,令祠官所常奉天地名山大川鬼神可得而序也。〔一〕正义世本云:「夏禹都阳城,避商均也。又都平阳,或在安邑,或在晋阳。」帝王世纪云:「殷汤都亳,在梁,又都偃师,至盘庚徙河北,又徙偃师也。周文、武都酆、鄗,至平王徙都河南。」案:三代之居皆在河洛之闲也。于是自殽以东,〔一〕名山五,大川祠二。曰太室。太室,嵩高也。恒山,泰山,会稽,湘山。〔二〕水曰济,曰淮。〔三〕春以脯酒为岁〔四〕祠,因泮冻,〔五〕秋涸冻,〔六〕冬塞〔七〕祷祠。其牲用牛犊各一,牢具珪币各异。〔一〕索隐案:殽即崤山。杜预云「崤在弘农渑池县西南」,即今之崤山是也。亦音豪。〔二〕索隐相山。地理志在长沙。〔三〕索隐案:风俗通云「济庙在临邑,淮庙在平氏也」。〔四〕索隐为,于伪反。〔五〕集解服虔曰:「解冻。」〔六〕索引案:字林「涸,竭也,下各反」。小颜云「涸,读与『冱』同。冱,凝也,下故反。春则解,秋则凝」。〔七〕索隐先代反,与「赛」同。赛,今报神福也。自华以西,名山七,名川四。曰华山,〔一〕薄山。薄山者,衰山也。〔二〕岳山,〔三〕岐山,〔四〕吴岳,〔五〕鸿冢,〔六〕渎山。渎山,蜀之汶山。〔七〕水曰河,祠临晋;〔八〕沔,祠汉中;〔九〕湫渊,祠朝▯;〔一0〕江水,祠蜀。〔一一〕亦春秋泮涸祷塞,如东方名山川;而牲牛犊牢具珪币各异。而四大冢〔一二〕鸿、岐、吴、岳,皆有尝禾。〔一三〕〔一〕正义括地志云:「华山在华州华阴县南八里,古文以为敦物也。注云『华、岳本一山,当河水过而行,河神巨灵手荡脚蹋,开而为两,今脚迹在东首阳下,手掌在华山,今呼为仙掌,河流于二山之闲也。开山图云巨灵胡者,偏得神仙之道,能造山川,出江河也』。」

译考察:秦始皇所寻找的羡门子高,就是这个人。考察:“最后”仍然是“很晚”的意思。服虔认为只有四个人,正是如此。小颜认为从宋无忌到“最后”共五个人,刘伯庄也同意这种说法,这是不对的。韦昭说:“他们都仰慕古人,取法仙人的名号。” 服虔说:“就是尸解。”张晏说:“人老后形体解脱离去,所以骨骸好像发生了变化。如今山中有龙骨,世人说那是龙解体后骨骸化去所留下的。” 如淳说:“如今他的书中有《主运》。五行依次转动、轮流发生作用,按照方位决定服色。”索隐考察:《主运》是驺衍著作中的篇名。从齐威王、齐宣王和燕昭王派人入海寻找蓬莱、方丈、瀛洲开始,这三座神山的传说说它们在勃海中,离人世不远;但祸患将要到来时,船就会被风吹走。传说曾经有人到过那里,仙人和长生不死的药都在那里。山上的禽兽全是白色的,黄金白银用来建造宫阙。还没有靠近时,远望它们像云;等到了近处,三座神山却反而沉在水下。一接近它们,风就总是把船吹走,始终没有人能够到达。据说世上的君主没有不心中羡慕的。秦始皇兼并天下后到海边,方士谈论这些事的人多得不可胜数。始皇自己认为既然到了海上,恐怕还不能赶上仙山,于是派人带着童男童女入海寻找。船只在海上相遇,都以风大为理由解释,说未能到达,只是远远望见了它们。第二年,始皇再次巡游海上,到达琅邪,经过恒山,从上党返回。又过三年,始皇巡游碣石,考察入海求仙的方士,从上郡返回。又过五年,始皇南行到湘山,随后登上会稽山,沿海而行,希望遇到海上三神山的奇药。没有得到,返回到沙丘时驾崩。服虔说:“傅读音为附。有人说,是传书这样记载。”瓒说:“这是世代相传的说法。” 意思是心中甘愿羡慕。顾野王说:“都是自行解释,说是因为遇到风而没有到达。” 服虔说:“因为怀疑他们欺诈,所以加以考察。”瓒说:“考核查验其中的虚实。” 《括地志》说:“沙丘台在邢州平乡东北三十里。” 二世元年,向东巡视碣石,沿海南行,经过泰山,到达会稽山,都按礼制加以祭祀,并在始皇所立石碑旁刻字,来彰显始皇的功德。这年秋天,诸侯背叛秦朝。三年后,二世被弑杀。小颜说:“如今各座山上都有秦始皇刻的石碑以及胡亥重新刻写的文字,碑文都还保存着。” 始皇举行封禅以后十二年,秦朝灭亡。儒生们痛恨秦朝焚烧《诗经》《尚书》等典籍、杀戮文士,百姓怨恨秦朝的法令,天下人纷纷反叛,于是都讹传说:“始皇登泰山时,被暴风雨袭击,不能举行封禅。”这难道就是所谓没有相应的德行却强行举行祭祀吗?这就是《封禅书序》所说的“有的人没有相应的祥瑞却举行祭祀”。这里应当有所依据,太史公再次引用它来说明问题。从前三代君王的都城都在黄河、洛水之间,所以嵩高山成为中岳,四岳分别位于各自方位,四条大河都在崤山以东。到了秦国称帝、定都咸阳,五岳、四渎便都在东方。从五帝直到秦朝,时而兴盛、时而衰败,名山大川有时属于诸侯,有时属于天子,祭祀礼制历代都有增减,无法一一记载。到秦国兼并天下以后,命令祠官把平常奉祀的天地、名山大川和鬼神,按照次序记录下来。《世本》说:“夏禹定都阳城,是为了避开商均;又定都平阳,有时在安邑,有时在晋阳。”《帝王世纪》说:“殷汤定都亳,在梁地;后来又定都偃师;到盘庚时迁到黄河北岸,后来又迁回偃师。”周文王、周武王定都酆、鄗,到周平王时迁都到河南。”考察可知,三代的都城都在黄河、洛水之间。于是从崤山以东,列出五座名山和两条大河祭祀。名山是太室山、恒山、泰山、会稽山、湘山。河流是济水、淮水。春季用肉干和酒举行年度祭祀,等冰融解时祭祀;秋季在水流干涸、冰冻结时祭祀;冬季河流阻塞时举行祈祷祭祀。祭牲各用一头牛犊,太牢所用的珪玉和币帛各不相同。考察:崤就是崤山。杜预说:“崤山在弘农渑池县西南。”就是今天的崤山,也读作豪。湘山。按《地理志》,它在长沙。〔三〕索隐考证:《风俗通》说:“济庙在临邑,淮庙在平氏。” 〔四〕索隐:“为”读作“于伪反”。〔五〕集解服虔说:“解冻。” 〔六〕索隐考证:《字林》说:“涸,是枯竭的意思,读音为下各反。”小颜说:“涸,读音与‘ ‘冱’相同。冱,是凝结的意思,读音为下故反。春天就解冻,秋天就凝结。” 〔七〕索隐:“先代反”与“赛”字相同。赛,就是今天所说的报答神灵赐福。从华山以西,名山有七座,名川有四条。名山是华山、〔一〕薄山。薄山就是衰山。〔二〕岳山、〔三〕岐山、〔四〕吴岳、〔五〕鸿冢、〔六〕渎山。渎山就是蜀地的汶山。〔七〕名水是河水,在临晋祭祀;〔八〕沔水,在汉中祭祀;〔九〕湫渊,在朝▯祭祀;〔一〇〕江水,在蜀地祭祀。〔一一〕这些地方也都在春秋两季解冻、干涸时祈祷,在冬季水道闭塞时祭祀,如同东方的名山大川一样;但所用的牛犊、祭器、珪玉和币帛各不相同。四座大冢,即鸿、岐、吴、岳,都举行尝禾之祭。〔一二〕〔一三〕 〔一〕正义《括地志》说:“华山在华州华阴县南八里,古文把它称为敦物山。注释说:‘华山、岳山本来是一座山,因为黄河水从中间经过,河神巨灵用手推、用脚踏,把山劈成两座。现在脚印在东边首阳山下,手掌印在华山上,今天称为仙掌,黄河从两山之间流过。《开山图》说,巨灵胡这个人偏能得到神仙之道,能够创造山川,开通江河。’”

〔二〕集解徐广曰:「蒲阪县有襄山,或字误也。」索隐薄山者,襄山也。应劭云「在潼关北十余里」。穆天子传云「自河首襄山」。郦元〔注〕水经云「薄山统目与襄山不殊,在今芮城北,与中条山相连」。是薄、襄一山也。正义薄音白落反。衰音色眉反。括地志云:「薄山亦名衰山,一名寸棘山,一名渠山,一名雷首山,一名独头山,一名首阳山,一名吴山,一名条山,在陕州芮县城北十里。」此山西起雷山,东至吴阪,凡十名,以州县分之,多在蒲州。今史文云「自华以西」,未详也。〔三〕集解徐广曰:「武功县有大壶山,又有岳山。」〔四〕索隐地理志在美阳县西北也。〔五〕集解徐广曰:「在汧也。」索隐徐广云在汧。〔六〕索隐黄帝臣大鸿葬雍,鸿冢盖因大鸿葬为名也。〔七〕索隐地理志蜀郡湔氐道,愍山在西。郭璞注云「山在汶阳郡广阳县,一名渎山也」。〔八〕索隐韦昭云:「冯翊县。」地理志临晋有河水祠。正义即同州冯翊县,本汉临晋县,故大荔,秦获之更名。括地志云「大河祠在同州朝邑县南三十里。山海经云『冰夷,人面,乘两龙也』。太公金匮云『冯修也』。龙鱼河图云『河伯姓吕,名公子,夫人姓冯名夷。河伯,字也。华阴潼乡堤首人水死,化为河伯』。应劭云『夷,冯夷,乃水仙也』。」〔九〕索隐水经云「沔水出武都沮县」,注云「东南注汉。谓汉水」,故祠之汉中。乐产云「汉女,汉神也」。〔一0〕集解苏林曰:「湫渊在安定朝▯县,方四十里,停不流,冬夏不增减,不生草木。音将蓼反。」索隐湫音子小反,又子由反,即龙之所处也。正义括地志云:「朝▯湫祠在原州平高县东南二十里。湫谷水源出宁州安定县。」〔一一〕索隐案:风俗通云「江出▯山,▯山庙在江都」。地理志江都有江水祠。盖汉初祠之于源,后祠之于委也。又广雅云「江神谓之奇相」。江记云「帝女也,卒为江神」。华阳国志云「蜀守李冰于彭门阙立江神祠三所」。汉旧仪云「祭四渎用三正牲,沈圭,有车马绀盖也」。正义括地志云:「江渎祠在益州成都县南八里。秦并天下,江水祠蜀。」〔一二〕索隐案:谓四山为大冢也。又尔雅云「山顶曰冢」,盖亦因鸿冢而为号也。〔一三〕集解孟康曰:「以新谷祭。」陈宝节来祠。〔一〕其河加有尝醪。此皆在雍州之域,近天子之都,故加车一乘,骝驹四。〔一〕集解服虔曰:「陈宝神应节来也。」霸、产、〔一〕长水、〔二〕沣、〔三〕涝、〔四〕泾、渭皆非大川,以近咸阳,尽得比山川祠,而无诸加。〔五〕〔一〕正义括地志云:「灞水,古滋水也,亦名蓝谷水,即秦岭水之下流,在雍州蓝田县。浐水即荆溪狗枷之下流也,在雍州万年县。」〔二〕索隐案:百官表有长水校尉。沈约宋书云「营近长水,因以为名」。水经云「长水出白鹿原」,今之荆溪水是也。〔三〕索隐十三州记:「沣水出鄠县南。」正义括地志云:「沣水源在雍州长安县西南山沣谷。」〔四〕集解徐广曰:「音劳。」骃案:汉书音义「水名,在鄠县界」。〔五〕集解韦昭曰:「无车骝之属。」汧、洛〔一〕二渊,〔二〕鸣泽、〔三〕蒲山、岳▯山之属〔四〕,为小山川,亦皆岁祷塞泮涸祠,礼不必同。〔一〕正义括地志云:「汧水源出陇州汧源县西南汧山,东入渭。洛水源出庆州洛源县白于山,南流入渭。」又云:「洛水,商州洛南县西冢岭山,东北流入河。」案:有二洛水,未知祠何者。〔二〕正义地理志云二川源在庆州华池县西子午岭东,二川合,因名也。〔三〕索隐案:服虔云「鸣泽,泽名,在涿郡遒县也」。正义括地志云:「鸣泽在幽州范阳县西十五里。」案:遒县在易州涞水县北一里,故遒城是也。泽在遒南。〔四〕集解徐广曰:「▯音先许反。」而雍有日、月、参、辰、〔一〕南北斗、荧惑、太白、岁星、填星、〔辰星〕、二十八宿、风伯、雨师、四海、九臣、十四臣、〔二〕诸布、〔三〕诸严、诸逑〔四〕之属,百有余庙。西亦有数十祠。〔五〕于湖〔六〕有周天子祠。于下邽有天神。沣、滈有昭明、〔七〕天子辟池。〔八〕于(社)〔杜〕、亳〔九〕有三社主之祠、寿星祠;〔一0〕而雍菅庙亦有杜主。〔一一〕杜主,故周之右将军〔一二〕,其在秦中,最小鬼之神者。〔一三〕各以岁时奉祠。〔一〕索隐案:汉旧仪云「祭参、辰星于池阳谷口,夹道左右为坛也」。〔二〕集解晋灼曰:「自此以下星至天渊玉女,凡二十六,小神不说。」索隐九臣,十四臣,并不见其名数所出,故昔贤不论之也。〔三〕索隐案:尔雅「祭星曰布」,或诸布是祭星之处。〔四〕索隐逑亦未详,汉书作「遂」。〔五〕索隐西即陇西之西县,秦之旧都,故有祠焉。

译〔二〕集解徐广说:“蒲阪县有襄山,或许是文字写错了。”索隐说:薄山就是襄山。应劭说:“在潼关以北十多里。”《穆天子传》说:“从黄河源头到襄山。”郦道元《水经注》说:“薄山从总体名称上说与襄山没有不同,在今天芮城北面,与中条山相连。”可见薄山、襄山是同一座山。正义:“薄”读白落反,“衰”读色眉反。《括地志》说:“薄山又名衰山,又名寸棘山、渠山、雷首山、独头山、首阳山、吴山、条山,在陕州芮县城北十里。”这座山西起雷山,东至吴阪,共有十个名称,按州县分属,多数在蒲州。如今《史记》说“从华山以西”,其含义不详。〔三〕集解徐广说:“武功县有大壶山,另外还有岳山。” 〔四〕索隐:《地理志》说,岐山在美阳县西北。〔五〕集解徐广说:“在汧地。”索隐:徐广说在汧地。〔六〕索隐:黄帝的臣子大鸿葬在雍地,鸿冢大概就是因大鸿葬在那里而得名。〔七〕索隐:《地理志》说,蜀郡湔氐道县,汶山在其西面。郭璞注说:“山在汶阳郡广阳县,又名渎山。” 〔八〕索隐韦昭说:“是冯翊县。”《地理志》说,临晋有河水祠。正义说:临晋就是同州冯翊县,原为汉代临晋县,旧名大荔,秦国取得此地后改名。《括地志》说:“大河祠在同州朝邑县南三十里。《山海经》说:‘冰夷长着人的面孔,乘坐两条龙。’《太公金匮》说:‘冯修。’《龙鱼河图》说:‘河伯姓吕,名公子;夫人姓冯,名夷。“河伯”是他的字。他原是华阴潼乡堤首人,溺水而死,化为河伯。’应劭说:‘夷就是冯夷,是水中的仙人。’” 〔九〕索隐:《水经》说:“沔水出自武都郡沮县。”注释说:“向东南流入汉水,所说的就是汉水。”所以在汉中祭祀它。乐产说:“汉女就是汉水之神。” 〔一〇〕集解苏林说:“湫渊在安定郡朝▯县,方圆四十里,水停聚而不流,冬夏水量不增不减,也不生长草木。‘湫’读将蓼反。”索隐:“湫”读子小反,又读子由反,就是龙所居之处。正义《括地志》说:“朝▯湫祠在原州平高县东南二十里。湫谷水的源头出自宁州安定县。” 〔一一〕索隐考证:《风俗通》说:“江水出自▯山,▯山庙在江都。”《地理志》说,江都有江水祠。大概汉初在水源处祭祀,后来改在下游祭祀。又《广雅》说:“江神称为奇相。”《江记》说:“奇相是天帝的女儿,死后成为江神。”《华阳国志》说:“蜀郡太守李冰在彭门缺口处建立了三座江神祠。”《汉旧仪》说:“祭祀四渎使用三种正牲,沉下珪玉,并配有车马和青黑色车盖。”正义《括地志》说:“江渎祠在益州成都县南八里。秦兼并天下后,在蜀地祭祀江水。” 〔一二〕索隐考证:这是说四座山称为大冢。又《尔雅》说:“山顶叫作冢。”大概也因鸿冢而成为这种称呼。〔一三〕集解孟康说:“用新收获的谷物祭祀。” 陈宝神在节令到来时便祭祀。〔一〕其中黄河还另加尝醪之祭。这些地方都在雍州境内,靠近天子的都城,所以另加一辆车和四匹骝马。〔一〕集解服虔说:“陈宝神在节令到来时显灵。” 霸水、产水、〔一〕长水、〔二〕沣水、〔三〕涝水、〔四〕泾水、渭水都不属于大川,因为靠近咸阳,所以全都可以按照名山大川的规格祭祀,但没有那些额外的加礼。〔五〕 〔一〕正义《括地志》说:“灞水就是古代的滋水,也叫蓝谷水,是秦岭水的下游,在雍州蓝田县。浐水就是荆溪狗枷水的下游,在雍州万年县。” 〔二〕索隐考证:《百官表》中有长水校尉。沈约《宋书》说:“军营靠近长水,因此以长水命名。”《水经》说:“长水出自白鹿原。”这就是今天的荆溪水。〔三〕索隐《十三州记》说:“沣水出自鄠县南面。”正义《括地志》说:“沣水源头在雍州长安县西南的山中沣谷。” 〔四〕集解徐广说:“‘涝’读劳。”骃考证:《汉书音义》说:“是水名,在鄠县境内。” 〔五〕集解韦昭说:“没有车和骝马之类的加礼。” 汧水、洛水〔一〕这两处水渊,〔二〕鸣泽、〔三〕蒲山、岳▯山之类〔四〕,属于小型山川,也都每年在春季解冻、秋季干涸、冬季水道闭塞时祈祷祭祀,但礼制不一定相同。〔一〕正义《括地志》说:“汧水源出陇州汧源县西南的汧山,向东流入渭水。洛水源出庆州洛源县的白于山,向南流入渭水。”又说:“洛水在商州洛南县西面的冢岭山,向东北流入黄河。”考察起来,洛水有两条,不知道这里祭祀的是哪一条。〔二〕正义《地理志》说:二川的源头在庆州华池县西面的子午岭东侧,两条水流汇合,因此得名。〔三〕索隐考证:服虔说:“鸣泽是泽名,在涿郡遒县。”正义《括地志》说:“鸣泽在幽州范阳县西十五里。”考察起来,遒县在易州涞水县北一里,故遒城就在这里。鸣泽在遒县南面。〔四〕集解徐广说:“‘▯’读先许反。” 雍地还有日、月、参、辰、〔一〕南斗、北斗、荧惑、太白、岁星、填星、〔辰星〕、二十八宿、风伯、雨师、四海、九臣、十四臣、〔二〕诸布、〔三〕诸严、诸逑〔四〕之类的神祠,共有一百多座。西面也有几十座祠庙。〔五〕湖县有周天子的祠庙。〔六〕下邽有天神祠。沣水、滈水一带有昭明神祠、〔七〕天子辟池祠。〔八〕于杜、亳〔九〕有祭祀三社之神的祠庙和寿星祠;〔一〇〕雍地的菅庙也有杜主祠。〔一一〕杜主原是周朝的右将军,〔一二〕在秦地诸神中,是神灵之力最微小的鬼神。〔一三〕这些神祠都按照每年的时节奉行祭祀。〔一〕索隐考证:《汉旧仪》说:“在池阳谷口祭祀参星、辰星,沿道路两侧设坛。” 〔二〕集解晋灼说:“从这里以下,直到天渊、玉女,共有二十六种,都是小神,书中不再说明。”索隐:九臣、十四臣的名称和数量都没有见到出处,所以古代贤者不加以论述。〔三〕索隐考证:《尔雅》说:“祭星叫作布。”或许“诸布”就是祭祀星辰的地方。〔四〕索隐:“逑”的含义也不详,《汉书》作“遂”。〔五〕索隐:这里的“西”就是陇西郡的西县,是秦国旧都,所以有祠庙。

〔六〕索隐地理志湖县属京兆,有周天子祠二所。〔七〕索隐案:乐产引河图云「荧惑星散为昭明」。〔八〕索隐乐产云未闻。顾氏以为璧池即滈池,所谓「华阴平舒道逢使者,持璧以遗滈池君」,故曰璧池。今谓天子辟池,即周天子辟雍之地。故周文王都酆,武王都滈,既立灵台,则亦有辟雍耳。张衡亦以辟池为雍。〔九〕集解韦昭曰:「亳音薄,汤所都。」瓒曰:「济阴薄县是。」索隐徐广云:「京兆杜县有亳亭,则『社』字误,合作『于杜亳』。且据文列于下皆是地邑,则杜是县。」案:秦宁公与亳王战,亳王奔戎,遂灭汤社。皇甫谧亦云「周桓王时自有亳王号汤,非殷也」。而臣瓒以亳为成汤之邑,故云在济阴,非也。案:谓杜、亳二邑有三社主之祠也。〔一0〕索隐寿星,盖南极老人星也,见则天下理安,故祠之以祈福寿。正义角、亢在辰为寿星。三月之时,万物始生建,于春气布养,各尽其性,不罹灾夭,故寿。〔一一〕集解李奇曰:「菅,茅也。」〔一二〕索隐案:地理志杜陵,故杜伯国,有杜主祠四。墨子云「周宣王杀杜伯不以罪,后宣王田于圃,见杜伯执弓矢射,宣王伏弢而死也」。正义括地志云:「杜祠,雍州长安县西南二十五里。」〔一三〕索隐谓其鬼虽小,而有神灵。唯雍四畤〔一〕上帝为尊,其光景动人民唯陈宝。故雍四畤,春以为岁祷,因泮冻,秋涸冻,冬塞祠,五月尝驹,及四仲之月(祠若)月祠,〔若〕陈宝节来一祠。春夏用骍,秋冬用骝。畤驹四匹,木禺龙〔二〕栾车〔三〕一驷,木禺车马一驷,各如其帝色。黄犊羔各四,珪币各有数,皆生瘗埋,无俎豆之具。〔四〕三年一郊。秦以冬十月为岁首,故常以十月上宿郊见,〔五〕通权火,〔六〕拜于咸阳之旁,而衣上白,其用如经祠云。〔七〕西畤、畦畤,祠如其故,上不亲往。〔一〕索隐雍有五畤而言四者,顾氏以为兼下文「上帝」为五,非也。案:四畤,据秦旧而言也。正义括地志云:「鄜畤、吴阳上下畤是。言秦用四畤祠上帝,青、黄、赤、白最尊贵之也。」〔二〕集解汉书音义曰:「禺,寄也,寄生龙形于木也。」索隐禺,一音寓,寄也。寄龙形于木,寓(鸟)马亦然。一音偶,亦谓偶其形于木也。〔三〕索隐谓车有铃,铃乃有栾和之节,故取名也。〔四〕正义豆以木为之,受四升,高尺二寸,漆其中。大夫以上赤云气画,诸侯加象饰口足,天子以玉饰之也。〔五〕集解李奇曰:「宿犹斋戒也。」〔六〕集解张晏曰:「权火,烽火也,状若井絜皋矣。其法类称,故谓之权。欲令光明远照通祀所也。汉祠五畤于雍,五里一烽火。」如淳曰:「权,举也。」索隐权,如字,解如张晏。一音爟,周礼有司爟。爟,火官,非也。〔七〕集解服虔曰:「经,常也。」诸此祠皆太祝常主,以岁时奉祠之。至如他名山川诸鬼及八神之属,上过则祠,去则已。郡县远方神祠者,民各自奉祠,不领于天子之祝官。祝官有秘祝,即有菑祥,辄祝祠移过于下。〔一〕〔一〕正义谓有灾祥,辄令祝官祠祭,移其咎恶于众官及百姓也。汉兴,高祖之微时,尝杀大蛇。有物曰:「蛇,白帝子也,而杀者赤帝子。」高祖初起,祷丰枌榆社。〔一〕徇沛,为沛公,则祠蚩尤,衅鼓旗。遂以十月至灞上,与诸侯平咸阳,立为汉王。因以十月为年首,而色上赤。〔一〕集解张晏曰:「枌,白榆也。社在丰东北十五里。或曰枌榆,乡名,高祖里社也。」二年,东击项籍而还入关,问:「故秦时上帝祠何帝也?」对曰:「四帝,有白、青、黄、赤帝之祠。」高祖曰:「吾闻天有五帝,而有四,何也?」莫知其说。于是高祖曰:「吾知之矣,乃待我而具五也。」乃立黑帝祠,命曰北畤。有司进祠,上不亲往。悉召故秦祝官,复置太祝、太宰,如其故仪礼。因令县为公社。〔一〕下诏曰:「吾甚重祠而敬祭。今上帝之祭及山川诸神当祠者,各以其时礼祠之如故。」〔二〕〔一〕集解李奇曰:「犹官社。」〔二〕集解徐广曰:「高祖本纪曰『二年六月,令祠官祀天地四方上帝山川,以时祀也』。」后四岁,天下已定,诏御史,令丰谨治枌榆社,常以四时春以羊彘祠之。令祝官立蚩尤之祠于长安。长安置祠祝官、女巫。其梁巫,祠天、地、天社、天水、房中、堂上〔一〕之属;晋巫,祠五帝、东君、云中〔君〕、〔二〕司命、巫社、巫祠、族人、先炊之属;〔三〕秦巫,祠社主、〔四〕巫保、族累〔五〕之属;荆巫,祠堂下、巫先、〔六〕司命、〔七〕施糜〔八〕之属;九天巫,祠九天:〔九〕皆以岁时祠宫中。其河巫祠河于临晋,而南山巫祠南山秦中。秦中者,二世皇帝。〔一0〕各有时(月)〔日〕。

译〔六〕索隐:《地理志》说,湖县隶属京兆,有两处周天子祠。〔七〕索隐考证:乐产引用《河图》说:“荧惑星散化为昭明。” 〔八〕索隐:乐产说没有听说过这种说法。顾氏认为,璧池就是滈池,即所谓“华阴平舒道上遇到使者,手持玉璧把它赠给滈池君”,所以称为璧池。现在认为“天子辟池”就是周天子辟雍所在的地方。因此,周文王建都于酆,武王建都于滈,既然建立了灵台,也应当有辟雍。张衡也把辟池解释为辟雍。〔九〕集解韦昭说:“亳读薄,是商汤建都的地方。”瓒说:“就是济阴郡的薄县。”索隐:徐广说:“京兆杜县有亳亭,因此‘社’字是误写,应当作‘于杜亳’。而且根据文意,下面列举的都是地名,杜确实是县名。”考察秦宁公曾与亳王交战,亳王逃往戎地,秦国于是灭掉了商汤的社。皇甫谧也说:“周桓王时另有一个称为汤的亳王,并不是殷商的汤王。”臣瓒把亳解释为成汤的城邑,所以说在济阴,这是错误的。考察这里是说,杜、亳两个城邑都有祭祀三社之神的祠庙。〔一〇〕索隐:寿星大概就是南极的老人星。它出现时天下安定,所以祭祀它以祈求福禄长寿。正义:角宿、亢宿在辰位,称为寿星。三月时万物开始生长,春气铺布滋养万物,各自充分发挥本性,不遭灾害而夭折,所以称为寿。〔一一〕集解李奇说:“菅就是茅草。” 〔一二〕索隐考证:《地理志》说,杜陵原是杜伯的国,有四处杜主祠。《墨子》说:“周宣王无罪杀死杜伯,后来宣王在园圃打猎时,看见杜伯手执弓箭射来,宣王俯伏在车轼下而死。”正义《括地志》说:“杜祠在雍州长安县西南二十五里。” 〔一三〕索隐:是说它虽然只是小鬼,却有神灵之力。只有雍地的四畤祭祀上帝最为尊贵,能够以光明景象感动人民的只有陈宝。因此,雍地四畤在春季举行年度祈祷,趁着冰解冻时祭祀;秋季水涸、冰冻时祭祀;冬季水道闭塞时祭祀;五月祭祀骝驹;并在四仲月〔即每季第二个月〕祭祀,〔若〕在陈宝神随节令来到时则另祭祀一次。春夏使用赤色牲畜,秋冬使用骝马。每个畤用骝驹四匹,木制的龙形车驾一乘,栾车一驷;木制的车马一驷;各种物品都依照所祭天帝的颜色。黄牛犊和羔羊各四只,珪玉和币帛各有定数,全都以活牲直接埋葬,不设置俎豆等祭器。每三年举行一次郊祭。秦朝以冬季十月为一年开始,所以通常在十月上旬斋戒住宿后举行郊祭,在咸阳附近举起接续的烽火,向天帝行拜礼,服色崇尚白色;仪式的使用,与通常的祠祭相同。西畤、畦畤仍按原来的规制祭祀,皇帝不亲自前往。〔一〕索隐:雍地有五畤,这里却说四畤,顾氏认为是把下文的“上帝”也算进去而成为五畤,这不对。考察起来,这里的四畤是依据秦朝旧制而言。正义《括地志》说:“鄜畤、吴阳上下畤就是四畤。说秦朝用四畤祭祀上帝,是因为青、黄、赤、白四帝最为尊贵。” 〔二〕集解《汉书音义》说:“禺,寄托。就是把龙的形状寄托在木头上。”索隐:“禺”读音又作“寓”,是寄托的意思,把龙形寄托在木头上,木制的马也是这样。另一读音为“偶”,也是把形状偶合在木头上的意思。〔三〕索隐:说这种车上有铃,铃声有栾和的节拍,所以取名为栾车。〔四〕正义:豆用木头制成,容量四升,高一尺二寸,内面涂漆。大夫以上的豆绘有红色云气,诸侯还在口沿和足部加饰象纹,天子则用玉装饰。〔五〕集解李奇说:“宿就是斋戒。” 〔六〕集解张晏说:“权火就是烽火,形状像井絜皋。它的设置方法类似称量,所以称为权。是想让光明远远照到各个祭祀之处。汉朝在雍地祭祀五畤,每隔五里点一处烽火。”如淳说:“权,是举起的意思。”索隐:“权”按字面解释,与张晏说法相同。另一读音为“爟”,《周礼》中有司爟。爟是掌管火的官,不对。〔七〕集解服虔说:“经,是常的意思。” 这些祠庙都由太祝经常主管,按每年的时节奉行祭祀。至于其他名山大川的众鬼以及八神之类,皇帝经过时就祭祀,离开后便停止。郡县和远方祭祀神灵的祠庙,由百姓各自奉祀,不归天子的祝官管理。祝官中有秘密祝祷之职,一旦发生灾祸或祥瑞,就立即举行祝祷祭祀,把过失转移给下级官员和百姓。〔一〕 〔一〕正义:是说一旦发生灾祸或祥瑞,就让祝官立即举行祭祀,把灾祸和罪咎转移给众官和百姓。汉朝兴起时,高祖还未显达,曾经杀死一条大蛇。有个神怪说:“这条蛇是白帝的儿子,杀蛇的人是赤帝的儿子。”高祖最初起兵时,曾到丰地的枌榆社祈祷。后来巡行沛地,成为沛公,便祭祀蚩尤,用牲血涂抹鼓和旗帜。于是他在十月到达灞上,与诸侯共同平定咸阳,被拥立为汉王。因此把十月定为一年的开端,并以红色为尊。〔一〕集解张晏说:“枌是白榆。枌榆社在丰地东北十五里。有人说枌榆是乡名,是高祖故里的社。” 汉高祖二年,向东攻打项籍后回师进入关中,问道:“秦朝原来祭祀上帝,祭的是哪一位帝?”回答说:“祭祀四帝,有白帝、青帝、黄帝、赤帝的祠庙。”高祖说:“我听说上天有五帝,为什么只有四帝?”没有人知道其中的道理。于是高祖说:“我明白了,这是在等待我来补足第五帝。”于是建立黑帝祠,命名为北畤。有关官员负责进献祭祀,皇帝不亲自前往。又全部召回秦朝旧祝官,重新设置太祝、太宰,像秦朝原来的仪式礼制一样。并命令各县建立公社。〔一〕下诏说:“我十分重视祠祀,敬慎地举行祭礼。现在祭祀上帝以及山川诸神中应当祭祀的,都按照原来的时令和礼制祭祀。”〔二〕 〔一〕集解李奇说:“就是官府所立的社。” 〔二〕集解徐广说:《高祖本纪》说:“二年六月,命令祠官祭祀天地、四方、上帝、山川,按时节举行祭祀。” 此后又过了四年,天下已经平定,高祖下诏给御史,命令丰县恭敬地修治枌榆社,平时按春夏秋冬四时祭祀,春季用羊和猪祭祀。又命令祝官在长安建立蚩尤祠。长安设置祠祝官和女巫。其中梁地的巫祝,祭祀天、地、天社、天水、房中、堂上〔一〕等神;晋地的巫祝,祭祀五帝、东君、云中君、〔二〕司命、巫社、巫祠、族人、先炊等神;〔三〕秦地的巫祝,祭祀社主、〔四〕巫保、族累〔五〕等神;荆地的巫祝,祭祀堂下、巫先、〔六〕司命、〔七〕施糜〔八〕等神;九天巫祭祀九天。〔九〕这些祭祀都在每年的时令中于宫内举行。河巫在临晋祭祀黄河,南山巫在秦中祭祀南山。所谓秦中,就是二世皇帝。〔一〇〕各种祭祀各有规定的时日。

〔一〕索隐案:礼乐志有安世房中歌,皆谓祭时室中堂上歌先祖功德也。〔二〕索隐广雅曰:「东君,日也。」王逸注楚词「云中,云也」。东君、云中亦见归藏易也。〔三〕正义先炊,古炊母神也。〔四〕索隐社主,即上文三社主也。〔五〕索隐二神名。累,力追反。〔六〕集解应劭曰:「先人所在之国,及有灵施化民人,又贵,悉置祠巫祝,博求神灵之意。」文颖曰:「巫,掌神之位次者也。范氏世仕于晋,故祠祝有晋巫。范会支庶留秦为刘氏,故有秦巫。刘氏随魏都大梁,故有梁巫。后徙丰,丰属荆,故有荆巫。」索隐巫先谓古巫之先有灵者,盖巫咸之类也。〔七〕索隐案:周礼「以樵燎祠司命」。郑众云「司命,文昌四星也」。〔八〕索隐郑氏云:「主施糜粥之神。」〔九〕索隐案:孝武本纪云「立九天庙于甘泉」。三辅故事云「胡巫事九天于神明台」。淮南子云「中央曰钧天,东方曰苍天,东北旻天,北方玄天,西北幽天,西方皓天,西南朱天,南方炎天,东南阳天」也。正义太玄经云一中天,二羡天,三徒天,四罚更天,五晬天,六郭天,七咸天,八治天,九成天也。〔一0〕集解张晏曰:「子产云匹夫匹妇强死者,魂魄能依人为厉也。」其后二岁,或曰周兴而邑邰,立后稷之祠,至今血食天下。〔一〕于是高祖制诏御史:「其令郡国县立灵星祠,〔二〕常以岁时祠以牛。」〔一〕正义颜师古云:「祭有牲牢,故言血食遍于天下。」〔二〕集解张晏曰:「龙星左角曰天田,则农祥也,晨见而祭。」正义汉旧仪云:「五年,修复周家旧祠,祀后稷于东南,为民祈农报厥功。夏则龙星见而始雩。龙星左角为天田,右角为天庭。天田为司马,教人种百谷为稷。灵者,神也。辰之神为灵星,故以壬辰日祠灵星于东南,金胜为土相也。」庙记云:「灵星祠在长安城东十里。」高祖十年春,有司请令县常以春(三)〔二〕月及(时)腊祠社稷以羊豕,民里社各自财以祠。制曰:「可。」其后十八年,孝文帝即位。即位十三年,下诏曰:「今秘祝移过于下,朕甚不取。自今除之。」始名山大川在诸侯,诸侯祝各自奉祠,天子官不领。及齐、淮南国废,〔一〕令太祝尽以岁时致礼如故。〔一〕正义齐有泰山,淮南有天柱山,二山初天子祝官不领,遂废其祀,令诸侯奉祠。今令太祝尽以岁时致礼,如秦故仪。是岁,制曰:「朕即位十三年于今,赖宗庙之灵,社稷之福,方内艾安,民人靡疾。闲者比年登,朕之不德,何以飨此?皆上帝诸神之赐也。盖闻古者飨其德必报其功,欲有增诸神祠。有司议增雍五畤路车各一乘,驾被具;〔一〕西畤畦畤禺车各一乘,禺马四匹,驾被具;其河、湫、汉水〔二〕加玉各二;〔三〕及诸祠,各增广坛场,珪币俎豆以差加之。而祝厘者归福于朕,百姓不与焉。自今祝致敬,毋有所祈。」〔一〕正义颜师古云:「驾车被马之饰皆具。」〔二〕正义河、湫,黄河及湫泉。〔三〕正义言二水祭时各加玉璧二枚。鲁人公孙臣上书曰:「始秦得水德,今汉受之,推终始传,则汉当土德,土德之应黄龙见。宜改正朔,易服色,色上黄。」是时丞相张苍好律历,以为汉乃水德之始,故河决金堤,〔一〕其符也。〔二〕年始冬十月,色外黑内赤,〔三〕与德相应。如公孙臣言,非也。罢之。后三岁,黄龙见成纪。〔四〕文帝乃召公孙臣,拜为博士,与诸生草改历服色事。其夏,下诏曰:「异物之神见于成纪,无害于民,岁以有年。朕祈郊上帝诸神,礼官议,无讳以劳朕。」有司皆曰「古者天子夏亲郊,祀上帝于郊,故曰郊」。于是夏四月,文帝始郊见雍五畤祠,衣皆上赤。〔一〕集解汉书音义曰:「在东郡界。」〔二〕索隐谓河决乃水德之符应也。〔三〕集解服虔曰:「十月阴气在外,故外黑;阳气尚伏在地,故内赤。」〔四〕集解徐广曰:「在文帝十五年春。」正义案:成纪今秦州县也。其明年,赵人新垣平以望气见上,言「长安东北有神气,成五采,若人冠絻焉。或曰东北神明之舍,西方神明之墓也。〔一〕天瑞下,宜立祠上帝,以合符应」。于是作渭阳五帝庙,同宇,〔二〕帝一殿,面各五门,各如其帝色。祠所用及仪亦如雍五畤。〔一〕集解张晏曰:「神明,日也。日出东北,舍谓阳谷;日没于西,墓谓蒙谷也。」〔二〕集解韦昭曰:「宇谓上同下异,礼所谓『复庙重屋』也。」瓒曰:「一营宇之中立五庙。」正义括地志云:「渭阳五帝庙在雍州咸阳县东三十里。宫殿疏云『五帝庙一宇五殿也』。」按:一宇之内而设五帝,各依其方帝别为一殿,而门各如帝色也。

译〔一〕索隐考证:《礼乐志》中有《安世房中歌》,都是说祭祀时在内室堂上歌颂先祖的功德。〔二〕索隐:《广雅》说:“东君就是太阳。”王逸注《楚辞》说:“云中就是云神。”东君、云中也见于《归藏易》。〔三〕正义:先炊,是古代的炊母神。〔四〕索隐:社主就是上文所说的三社之主。〔五〕索隐:这是两个神的名字。“累”读力追反。〔六〕集解应劭说:“先人的祖国,以及曾经施行神灵教化、使百姓受益并且地位尊贵的地方,都设置祠庙、巫祝,广泛寻求神灵的意旨。”文颖说:“巫,是掌管神位次序的人。范氏世代在晋国做官,所以有晋巫;范会的旁支子孙留在秦国成为刘氏,所以有秦巫;刘氏跟随魏国迁都大梁,所以有梁巫;后来迁到丰地,丰地属于荆地,所以有荆巫。”索隐:巫先,是古代巫师的先祖中有灵验者,大概属于巫咸一类。〔七〕索隐考证:《周礼》说:“用柴薪燔烧来祭祀司命。”郑众说:“司命就是文昌宫的四颗星。” 〔八〕索隐郑氏说:“是主管施舍糜粥的神。” 〔九〕索隐考证:《孝武本纪》说:“在甘泉建立九天庙。”《三辅故事》说:“胡巫在神明台祭祀九天。”《淮南子》说:“中央叫钧天,东方叫苍天,东北叫旻天,北方叫玄天,西北叫幽天,西方叫皓天,西南叫朱天,南方叫炎天,东南叫阳天。”正义:《太玄经》说:“一叫中天,二叫羡天,三叫徒天,四叫罚更天,五叫晬天,六叫郭天,七叫咸天,八叫治天,九叫成天。” 〔一〇〕集解张晏说:“子产说,平民男女如果非正常死亡,魂魄可以依附于人而成为厉鬼。” 又过了两年,有人说周朝兴起时在邰地建立城邑,修建后稷祠,直到今天仍在天下享受用牲血祭祀。〔一〕于是高祖命御史起草诏令:“命令各郡国、县建立灵星祠,平时按时令用牛祭祀。”〔二〕 〔一〕正义颜师古说:“祭祀有牲畜,所以说用牲血祭祀遍及天下。” 〔二〕集解张晏说:“龙星左角叫天田,就是主管农事的祥星,清晨出现时便祭祀。”正义《汉旧仪》说:“汉高祖五年,修复周家的旧祠,在东南祭祀后稷,为百姓祈求农业丰收,报答他的功劳。夏季龙星出现时开始举行雩祭。龙星左角是天田,右角是天庭。天田主管农事,教人播种百谷,以稷为主。灵就是神。辰星之神叫灵星,所以在壬辰日于东南祭祀灵星,因为金能胜土,金是土的辅助。”《庙记》说:“灵星祠在长安城东十里。” 高祖十年春,有关官员请求命令各县通常在春季二月以及腊月祭祀社稷,用羊和猪;百姓在乡里祭社,各自出资祭祀。高祖下制说:“可以。” 此后又过了十八年,孝文帝即位。即位十三年,下诏说:“如今秘密祝祷把过失转移给下级,朕非常不赞成。从今以后废除它。” 原先名山大川如果在诸侯国境内,就由诸侯国的祝官各自奉祀,天子的官员不加管理。等到齐国、淮南国被废除后,便命令太祝按照原来的时令,全部依礼祭祀。〔一〕 〔一〕正义:齐国有泰山,淮南国有天柱山。这两座山原先天子的祝官不加管理,因而停止祭祀,由诸侯负责奉祀。现在命令太祝按时令全部依礼祭祀,如同秦朝旧有的仪式。这一年,文帝下制说:“朕即位至今已经十三年,依靠宗庙之灵、社稷之福,天下安宁,百姓没有疾病。近来连年丰收,凭朕的德行浅薄,怎么能够享有这样的福祉?这全是上帝和诸神的恩赐。听说古人享受神灵的恩德,必定报答神灵的功绩;朕想增加各神祠的祭礼。有关官员商议:给雍地五畤各增加路车一乘,并备齐驾车、装饰之具;给西畤、畦畤各增加禺车一乘、禺马四匹,并备齐车马装饰;黄河、湫水、汉水〔二〕各增加玉璧二枚;〔三〕至于其他各祠,也都扩大坛场,按等级增加珪玉、币帛、俎豆。可是祝祷祈福的人却把福气归于朕,而不涉及百姓。今后祝祷只应表达敬意,不得有所祈求。” 〔一〕正义颜师古说:“车驾、马匹以及车马装饰都已齐备。” 〔二〕正义:河、湫,指黄河和湫泉。〔三〕正义:是说祭祀这两处水域时,各增加玉璧两枚。鲁人公孙臣上书说:“秦朝开始取得水德,现在汉朝承受了它。推究五德终始相传的规律,汉朝应当属于土德;土德的征兆是黄龙出现。应当改定正朔,改变服色,以黄色为尊。”这时丞相张苍喜欢研究律历,认为汉朝正处于水德的开端,所以黄河在金堤决口,〔一〕就是水德的符应。〔二〕年初以冬十月为岁首,服色外黑内赤,〔三〕与水德相应。因此认为公孙臣的话不对,便罢免了相关议论。三年后,黄龙出现在成纪。〔四〕文帝于是召见公孙臣,任命他为博士,与诸生起草修改历法、服色的事情。这年夏天,文帝下诏说:“异物之神出现在成纪,对百姓没有危害,年年都有丰收。朕想举行郊祭,祭祀上帝和诸神,礼官应当商议,不要有所忌讳而使朕劳神。”有关官员都说:“ 古代天子在夏季亲自举行郊祭,在郊外祭祀上帝,所以称为“郊祭”。于是夏季四月,文帝开始亲自到雍地五畤举行郊祭,服色都崇尚红色。〔一〕集解《汉书音义》说:“在东郡境内。” 〔二〕索隐:是说黄河决口就是水德的符应。〔三〕集解服虔说:“十月阴气在外,所以外面用黑色;阳气还潜藏在地下,所以里面用红色。” 〔四〕集解徐广说:“在文帝十五年春天。”正义考察起来,成纪就是今天的秦州县。第二年,赵人新垣平凭观望云气而求见皇上,说:“长安东北方有神气,呈现五种颜色,像人的帽带一样。有人说,东北方是神明居住的地方,西方是神明归葬的地方。〔一〕天降祥瑞,应当建立上帝祠,以符合天瑞的征兆。”于是修建渭阳五帝庙,建在同一座建筑中,〔二〕每位天帝各有一座殿,殿面各开五道门,门色分别与所祭天帝的颜色相同。祭祀所用的物品和仪式,也都与雍地五畤相同。〔一〕集解张晏说:“神明就是太阳。太阳从东北方升起,所谓神明的居处,就是阳谷;太阳在西方落下,所谓神明的坟墓,就是蒙谷。” 〔二〕集解韦昭说:“宇,是上面相连、下面各自不同,礼书所说的‘复庙重屋’就是这种形式。”瓒说:“在同一座建筑中建立五座庙。”正义《括地志》说:“渭阳五帝庙在雍州咸阳县东三十里。《宫殿疏》说:‘五帝庙是一座建筑、五座殿堂。’”考察起来,就是在一座建筑内设置五帝之庙,分别依照各方天帝的位置,每位天帝另立一殿,殿门的颜色也各与天帝相同。

夏四月,文帝亲拜霸渭之会,〔一〕以郊见渭阳五帝。五帝庙南临渭,北穿蒲池沟水,〔二〕权火举而祠,若光辉然属天焉。于是贵平上大夫,赐累千金。而使博士诸生刺六经中作王制,〔三〕谋议巡狩封禅事。〔一〕集解如淳曰:「二水之会。」正义渭阳五庙在二水之合北岸。〔二〕正义颜师古云「蒲池,为池而种蒲也。蒲字或作『满』,言其水满」,恐颜说非。按:括地志云「渭北咸阳县有兰池,始皇逢盗兰池者也」。言穿沟引渭水入兰池也。疑「兰」字误作「蒲」,重更错失。〔三〕索隐小颜云「刺谓采取之也」。刘向七录云文帝所造书有本制、兵制、服制篇。刺音七赐反。文帝出长门,〔一〕若见五人于道北,遂因其直北立五帝坛〔二〕,祠以五牢具。〔一〕集解徐广曰:「在霸陵。」骃按:如淳曰「亭名」。索隐徐云「在霸陵」也。正义括地志云:「久长门故亭在雍州万年县东北苑中,后馆陶公主长门园,武帝以长门名宫,即此。」〔二〕集解孟康曰:「直,值也。值其立处以作坛。」其明年,新垣平使人持玉杯,上书阙下献之。平言上曰:「阙下有宝玉气来者。」已视之,果有献玉杯者,刻曰「人主延寿」。平又言「臣候日再中」。〔一〕居顷之,日却复中。于是始更以十七年为元年,令天下大酺。〔一〕索隐晋灼云:「淮南子云『鲁阳公与韩构,战酣日暮,援戈麾之,日为却三舍』。岂其然乎?」平言曰:「周鼎亡在泗水中,今河溢通泗,臣望东北汾阴直有金宝气,意周鼎其出乎?兆见不迎则不至。」于是上使使治庙汾阴南,临河,欲祠出周鼎。〔一〕〔一〕集解徐广曰:「后三十七年,鼎出汾阴。」人有上书告新垣平所言气神事皆诈也。下平吏治,诛夷新垣平。自是之后,文帝怠于改正朔服色神明之事,而渭阳、长门五帝使祠官领,以时致礼,不往焉。明年,匈奴数入边,兴兵守御。后岁少不登。数年而孝景即位。十六年,祠官各以岁时祠如故,无有所兴,至今天子。〔一〕〔一〕集解自此后武帝事,褚先生取为武帝本纪,注解已在第十二卷,今直载徐义。今天子初即位,尤敬鬼神之祀。元年,汉兴已六十余岁矣,天下艾安,搢绅之属皆望天子封禅改正度也,而上乡儒术,招贤良,赵绾、王臧等以文学为公卿,欲议古立明堂城南,以朝诸侯。草巡狩封禅改历服色事未就。会窦太后治黄老言,不好儒术,使人微伺得赵绾等奸利事,召案绾、臧,绾、臧自杀,诸所兴为皆废。后六年,窦太后崩。其明年,征文学之士公孙弘等。明年,今上初至雍,郊见五畤。后常三岁一郊。〔三〕是时上求神君,舍之上林中▯氏观。神君者,长陵女子,以子死,见神于先后宛若。宛若祠之其室,民多往祠。平原君往祠,其后子孙以尊显。及今上即位,则厚礼置祠之内中。闻其言,不见其人云。〔一〕索隐案:汉旧仪云「元年祭天,二年祭地,三年祭五畤。三岁一遍,皇帝自行也」。是时李少君亦以祠灶、谷道、却老方见上,上尊之。少君者,故深泽侯〔一〕舍人,主方。匿其年及其生长,常自谓七十,能使物,却老。其游以方遍诸侯。无妻子。人闻其能使物及不死,更馈遗之,常余金钱衣食。人皆以为不治生业而饶给,又不知其何所人,愈信,争事之。少君资好方,善为巧发奇中。尝从武安侯〔二〕饮,坐中有九十余老人,少君乃言与其大父游射处,老人为儿时从其大父,识其处,一坐尽惊。少君见上,上有故铜器,问少君。少君曰:「此器齐桓公十年陈于柏寝。」〔三〕已而案其刻,果齐桓公器。一宫尽骇,以为少君神,数百岁人也。〔一〕索隐案表,深泽侯赵将夕,孙夷侯胡绍封。〔二〕索隐案:是田蚡也。〔三〕索隐案:韩子云「齐景公与晏子游于少海,登柏寝之台而望其国」。少君言上曰:「祠灶则致物,致物而丹沙可化为黄金,黄金成以为饮食器则益寿,益寿而海中蓬莱僊者乃可见,见之以封禅则不死,黄帝是也。臣尝游海上,见安期生,安期生食巨枣,〔一〕大如瓜。安期生僊者,通蓬莱中,合则见人,不合则隐。」于是天子始亲祠灶,遣方士入海求蓬莱安期生之属,而事化丹沙诸药齐为黄金矣。〔一〕索隐案:包恺云「巨,或作『臣』」。居久之,李少君病死。天子以为化去不死,而使黄锤〔一〕史宽舒受其方。求蓬莱安期生莫能得,而海上燕齐怪迂之方士多更来言神事矣。〔一〕集解徐广曰:「锤音才恚反。锤县、黄县皆在东莱。」

译夏季四月,文帝亲自到霸水、渭水交汇处,〔一〕以郊祭的礼仪拜见渭阳五帝。五帝庙南面临近渭水,北面开沟引水,通入蒲池。〔二〕举起烽火祭祀时,火光仿佛直上天空。于是尊崇新垣平为上大夫,赏赐他数千金。又派博士和诸生摘取六经中的内容,撰作《王制》,〔三〕谋议巡狩、封禅等事。〔一〕集解如淳说:“是两条水流交汇的地方。”正义:渭阳五帝庙在两水汇合处的北岸。〔二〕正义颜师古说:“蒲池,就是筑池种蒲草。‘蒲’字有的写作‘满’,意思是水满。”恐怕颜师古的说法不对。考察《括地志》说:“渭河北面的咸阳县有兰池,就是秦始皇在兰池遇到盗贼的地方。”这里说的是开沟引渭水流入兰池。怀疑“兰”字误写为“蒲”,后来又反复传抄而发生错误。〔三〕索隐:小颜说:“刺,是采取、摘取的意思。”刘向《七录》说,文帝所撰的书有《本制》《兵制》《服制》篇。“刺”读七赐反。文帝从长门出行时,〔一〕好像在道路北面看见五个人,于是就在正北方他们所站的位置建立五帝坛,〔二〕用五牢的祭品祭祀。〔一〕集解徐广说:“在霸陵。”骃考证:如淳说:“是亭的名称。”索隐:徐广说在霸陵。正义《括地志》说:“久长门故亭在雍州万年县东北的苑中,后来成为馆陶公主的长门园,武帝以长门命名宫殿,就是这里。” 〔二〕集解孟康说:“直,就是值。正好在他们站立的地方建立坛。” 第二年,新垣平派人拿着玉杯,在宫阙下面献上。新垣平对皇上说:“宫阙下面有宝玉之气来到。”查看之后,果然有人献上玉杯,杯上刻着“人主延寿”。新垣平又说:“臣观候太阳,太阳将两次居中。”〔一〕过了不久,太阳退回去后又重新居中。于是开始改用十七年为元年,并命令天下举行大酺,即大规模聚饮。〔一〕索隐晋灼说:“《淮南子》说:‘鲁阳公与韩军交战正酣时太阳将要落山,他举戈挥动,太阳便退后三舍。’难道真是这样吗?” 新垣平说:“周鼎失落在泗水之中,如今黄河泛滥而与泗水相通。我观察东北方汾阴一带正有金宝之气,想来周鼎大概要出世了吧?征兆出现后如果不去迎接,它就不会到来。”于是文帝派使者在汾阴南面、靠近黄河的地方修建庙宇,想祭祀周鼎出世。〔一〕 〔一〕集解徐广说:“三十七年以后,鼎在汾阴出土。” 有人上书告发新垣平所说的气象、神灵之事全是欺诈。文帝把新垣平交给司法官审理,诛杀并夷灭了新垣平。此后,文帝对改正朔、改服色以及神明之事逐渐懈怠,渭阳和长门的五帝祠都交给祠官管理,按时行礼祭祀,皇帝不再亲自前往。第二年,匈奴多次入侵边境,汉朝起兵防守抵御。后来一年收成不好。几年后孝景帝即位。孝景帝十六年,各祠官仍按时令照旧祭祀,没有再兴办新的祭祀,一直延续到今天的天子。〔一〕 〔一〕集解:从这里以后是武帝的事,褚先生取来编入《武帝本纪》,注解已经在第十二卷,现在这里只记载徐广的义例。今天的天子刚即位,尤其敬重祭祀鬼神的事。元年时,汉朝建立已经六十多年,天下安定,士大夫等人都盼望天子举行封禅、改革历法制度。皇上倾向儒术,招揽贤良之士,赵绾、王臧等凭借文学才学成为公卿,想商议按照古制在城南建立明堂,以接见诸侯。他们起草巡狩、封禅、改历法和服色等事,但尚未完成。适逢窦太后信奉黄老之学,不喜欢儒术,便派人暗中侦察,查得赵绾等有违法谋利之事,于是召来审问赵绾、王臧。赵绾、王臧自杀,所有正在兴办的事情都被废止。又过了六年,窦太后去世。第二年,征召文学之士公孙弘等人。第二年,今上第一次到雍地,按郊祭礼仪拜见五畤。此后通常每三年举行一次郊祭。〔三〕当时皇上寻找神君,把她安置在上林苑中的▯氏观。神君是长陵的一名女子,因为儿子死亡,显现为神灵,被先后宛若看见。宛若在自己的屋室中祭祀她,百姓中有很多人前往祭祀。平原君也去祭祀,此后他的子孙因此尊贵显达。等到今上即位,便以厚重的礼仪把她供奉在宫禁之内。人们只听见她说话,却看不见她本人。〔一〕索隐考证:《汉旧仪》说:“元年祭天,二年祭地,三年祭五畤。三年举行一次,皇帝亲自前往。” 这时李少君也凭借祭灶、辟谷之道和使人返老还童的方法求见皇上,皇上很尊重他。李少君原是深泽侯的舍人,主管方术。〔一〕他隐瞒自己的年龄和籍贯成长之地,常自称七十岁,能役使万物,使人返老还童。他凭方术游历各诸侯国,没有妻子儿女。人们听说他能役使万物、能够长生不死,便纷纷赠送财物给他,他总是有余下的金钱、衣服和食物。人们都认为他不经营生业却富足有余,又不知道他究竟是哪里人,于是更加相信他,争相侍奉他。少君天资喜好方术,善于巧妙地说出奇异而且屡屡应验的话。一次他跟随武安侯〔二〕饮酒,席间有一位九十多岁的老人,少君便说自己曾和老人的祖父一起游玩、射箭,还说出了游玩的地方。老人年幼时曾跟随自己的祖父,认得那个地方,满座宾客都大为惊讶。少君见到皇上时,皇上那里有一件古旧铜器,便拿给他看并询问。少君说:“这件器物是齐桓公十年陈列在柏寝的。”〔三〕后来查验铜器上的铭文,果然是齐桓公的器物。整个宫殿的人都惊骇不已,认为少君是神仙,是活了几百岁的人。〔一〕索隐考证:《表》中说,深泽侯赵将夕,后来由孙夷侯胡绍承袭封爵。〔二〕索隐考证:这个人就是田蚡。〔三〕索隐考证:《韩子》说:“齐景公与晏子在少海游玩,登上柏寝台眺望他的国家。” 少君对皇上说:“祭灶就能招来万物。招来万物后,丹砂可以炼成黄金;黄金制成饮食器具,就能使人延年益寿;延年益寿以后,海中的蓬莱仙人便可以见到;见到仙人后用封禅之礼,就能长生不死,黄帝就是这样。臣曾经游历海上,见过安期生。安期生吃巨大的枣,〔一〕有瓜那么大。安期生是仙人,能够通达蓬莱;与人有缘时就现身,没有缘分时就隐遁。”于是天子开始亲自祭灶,派方士入海寻找蓬莱仙人安期生等人,同时着手把丹砂等药物炼成黄金。〔一〕索隐考证:包恺说:“‘巨’字有的写作‘臣’。” 过了很久,李少君因病去世。天子认为他只是变化离去,并没有死亡,于是派黄锤、史宽舒接受他的方术。寻找蓬莱仙人安期生,却始终没有找到;而海上燕、齐一带那些荒诞迂怪的方士,便接连前来谈论神仙之事。【集解】徐广说:“锤,音‘才恚’的反切。锤县、黄县都在东莱。”

亳人谬忌奏祠太一方,曰:「天神贵者太一,〔一〕太一佐曰五帝。古者天子以春秋祭太一东南郊,用太牢,七日,为坛开八通之鬼道。」〔二〕于是天子令太祝立其祠长安东南郊,常奉祠如忌方。其后人有上书,言「古者天子三年壹用太牢祠神三一:天一、地一、太一」。天子许之,令太祝领祠之于忌太一坛上,如其方。后人复有上书,言「古者天子常以春解祠,〔三〕祠黄帝用一枭破镜;冥羊用羊祠;马行用一青牡马;太一、泽山君地长〔四〕用牛;武夷君用干鱼;〔五〕阴阳使者以一牛」。令祠官领之如其方,而祠于忌太一坛旁。〔一〕索隐乐汁征图曰:「天宫,紫微。北极,天一、太一。」宋均云:「天一、太一,北极神之别名。」春秋佐助期曰:「紫宫,天皇曜魄宝之所理也。」石氏云:「天一、太一各一星,在紫宫门外,立承事天皇大帝。」〔二〕索隐开八通鬼道。案:司马彪续汉书祭祀志云「坛有八陛,通道以为门」。又三辅黄图云「上帝坛八觚,神道八通,广三十步」。〔三〕索隐谓祠祭以解殃咎,求福祥也。〔四〕集解徐广曰:「泽,一作『皋』。」索隐此则人上书言古天子祭太一。太一,天神也。泽山,本纪作「皋山」。皋山君地长,谓祭地于皋山。同用太牢,故云「用牛」。盖是异代之法也。〔五〕索隐顾氏案:地理志云建安有武夷山,溪有仙人葬处,即汉书所谓武夷君。是时既用越巫勇之,疑即此神。今案:其祀用干鱼,不飨牲牢,或如顾说也。其后,天子苑有白鹿,以其皮为币,以发瑞应,造白金〔一〕焉。〔一〕索隐案:乐产云「谓龙、马、龟」。其明年,郊雍,〔一〕获一角兽,若麃然。有司曰:「陛下肃祗郊祀,上帝报享,锡一角兽,盖麟云。」于是以荐五畤,畤加一牛以燎。锡诸侯白金,风符应合于天也。〔一〕集解徐广曰:「武帝立已十九年。」于是济北王以为天子且封禅,乃上书献太山及其旁邑,天子以他县偿之。常山王有罪,迁,天子封其弟于真定,以续先王祀,〔一〕而以常山为郡,然后五岳皆在天子之(邦)〔郡〕。〔一〕集解徐广曰:「元鼎四年时。」其明年,齐人少翁以鬼神方见上。上有所幸王夫人,〔一〕夫人卒,少翁以方盖夜致王夫人及灶鬼之貌云,天子自帷中望见焉。于是乃拜少翁为文成将军,赏赐甚多,以客礼礼之。文成言曰:「上即欲与神通,宫室被服非象神,神物不至。」乃作画云气车,及各以胜日〔二〕驾车辟恶鬼。又作甘泉宫,中为台室,画天、地、太一诸鬼神,而置祭具以致天神。居岁余,其方益衰,神不至。乃为帛书以饭牛,详不知,言曰此牛腹中有奇。杀视得书,书言甚怪。天子识其手书,问其人,果是伪书,于是诛文成将军,隐之。〔一〕集解徐广曰:「外戚传曰赵之王夫人幸,有子,封为齐王。」〔二〕索隐案:乐产云「谓画青车以甲乙,画赤车丙丁,画玄车壬癸,画白车庚辛,画黄车戊己。将有水事则乘黄车,故下云『驾车辟恶鬼』是也」。其后则又作柏梁、铜柱、〔一〕承露仙人掌之属矣。〔一〕集解徐广曰:「元鼎二年时。」文成死明年,天子病鼎湖〔一〕甚,巫医无所不致,不愈。游水发根言上郡有巫,病而鬼神下之。上召置祠之甘泉。及病,使人问神君。神君言曰:「天子无忧病。病少愈,强与我会甘泉。」于是病愈,遂起,幸甘泉,病良已。大赦,置寿宫神君。寿宫神君最贵者太一,其佐曰大禁、司命之属,皆从之。非可得见,闻其言,言与人音等。时去时来,来则风肃然。居室帷中。时昼言,然常以夜。天子祓,然后入。因巫为主人,关饮食。所以言,行下。又置寿宫、北宫,张羽旗,设供具,以礼神君。神君所言,上使人受书其言,命之曰「画法」。其所语,世俗之所知也,无绝殊者,而天子心独喜。其事秘,世莫知也。〔一〕索隐案:三辅黄图「鼎湖,宫名,在蓝田」。韦昭云「地名,近宜春」。案:湖本属京兆,后分属弘农,恐非鼎湖之处也。其后三年,有司言元宜以天瑞命,不宜以一二数。一元曰「建」,二元以长星曰「光」,三元以郊得一角兽曰「狩」云。其明年冬,天子郊雍,议曰:「今上帝朕亲郊,而后土无祀,则礼不答也。」有司与太史公、祠官宽舒议:「天地牲角茧栗。今陛下亲祠后土,后土宜于泽中圜丘为五坛,坛一黄犊太牢具,已祠尽瘗,而从祠衣上黄。」于是天子遂东,始立后土〔一〕祠汾阴脽丘,如宽舒等议。上亲望拜,如上帝礼。礼毕,天子遂至荥阳而还。过雒阳,下诏曰:「三代邈绝,远矣难存。其以三十里地封周后为周子南君,以奉其先祀焉。」是岁,天子始巡郡县,侵寻于泰山矣。〔一〕集解徐广曰:「元鼎四年。」

译亳地人谬忌上奏祭祀太一的方术,说:“天神中最尊贵的是太一;太一的辅佐神是五帝。古代天子在春秋两季到东南郊祭祀太一,使用太牢,连续七天筑坛,并开设八条通向鬼神的道路。”于是天子命太祝在长安东南郊建立太一祠,常依照谬忌的方术奉祀。后来有人上书说:“古代天子每三年用一次太牢祭祀三位神:天一、地一、太一。”天子同意了,命太祝在谬忌所筑的太一坛上按此方术祭祀。后来又有人上书说:“古代天子常在春季举行解祠,用来消除灾殃:祭黄帝用一只枭和一面破镜;祭冥羊用羊;祭马行用一匹青色公马;祭太一、泽山君、地长用牛;祭武夷君用干鱼;祭阴阳使者用一头牛。”于是命祠官按这些方术办理,并在谬忌太一坛旁祭祀。【索隐】《乐汁征图》说:“天宫就是紫微宫;北极就是天一、太一。”宋均说:“天一、太一,是北极神的不同名称。”《春秋佐助期》说:“紫宫,是天皇曜魄宝治理天下的地方。”石氏说:“天一、太一各是一颗星,在紫宫门外,侍立承事天皇大帝。” 【索隐】“开设八条通向鬼神的道路”。考察《司马彪续汉书·祭祀志》说:“坛有八级台阶,通道作为八门。”《三辅黄图》又说:“上帝坛为八角形,神道有八条,宽三十步。” 【索隐】这是说通过祠祭来解除灾祸罪咎,求取福气祥瑞。【集解】徐广说:“‘泽’字有一本作‘皋’。”【索隐】这里说的是有人上书,谈古代天子祭祀太一。太一是天神。泽山,《本纪》作“皋山”。“皋山君、地长”,是说在皋山祭祀地神。因为同样使用太牢,所以说“用牛”。大概这是不同朝代的礼法。【索隐】顾氏考察说:《地理志》记载,建安有武夷山,溪中有仙人埋葬的地方,就是《汉书》所说的武夷君。当时既然采用越地巫师勇之的说法,怀疑就是这个神。现在考察它祭祀时用干鱼而不用牲牢,或许正如顾氏所说。后来,天子的苑囿中得到一只白鹿,就用白鹿皮作为货币,以此显示祥瑞应验,于是铸造了白金。【索隐】考察乐产的说法,“白金”是指龙、马、龟。第二年,天子到雍地郊祭,捕获一只独角兽,样子像麃。有司说:“陛下恭敬地举行郊祀,上帝以报答祭享,赐给陛下一只独角兽,大概就是麒麟吧。”于是把它献祭于五畤,每畤增加一头牛,用火燎祭。又赐给诸侯白金,认为这是天意与符瑞相应。【集解】徐广说:“武帝即位已经十九年了。” 于是济北王认为天子将要举行封禅,便上书献出泰山以及泰山附近的城邑,天子用其他县邑补偿他。常山王获罪,被迁徙;天子把他的弟弟封在真定,以延续先王的祭祀,然后把常山改为郡。这样,五岳全都在天子的郡境之内。【集解】徐广说:“这是元鼎四年。” 第二年,齐地人少翁凭借鬼神方术拜见武帝。武帝宠爱的王夫人去世后,少翁用方术,仿佛在夜间招来了王夫人和灶鬼的形貌,天子从帷帐中亲自看见了。于是任命少翁为文成将军,赏赐很多,用招待宾客的礼节礼遇他。文成说:“陛下如果想同神灵相通,宫室和服饰却不像神灵,神物就不会到来。”于是制作描绘云气的车,又按照各自相应的日子驾车,以驱避恶鬼。还建造甘泉宫,在宫中修筑台室,画上天、地、太一以及各种鬼神,并设置祭祀用具来招致天神。过了一年多,他的方术渐渐失效,神灵不再来。于是他把帛书放进牛腹中喂给牛,假装不知道,说这头牛腹中有奇异之物。杀牛查看,果然得到帛书,书上的话十分怪诞。天子认出那是文成的笔迹,查问写书的人,果然是伪造的,于是诛杀文成将军,并把这件事隐瞒起来。【集解】徐广说:“《外戚传》说,赵地的王夫人受到宠幸,有了儿子,被封为齐王。” 【索隐】考察乐产的说法:青车画在甲乙日使用,赤车画在丙丁日使用,黑车画在壬癸日使用,白车画在庚辛日使用,黄车画在戊己日使用。将要发生水灾时就乘黄车,所以后文说“驾车驱避恶鬼”。这以后,又建造了柏梁台、铜柱以及承露仙人掌一类的建筑。【集解】徐广说:“这是元鼎二年。” 文成将军死后的第二年,天子在鼎湖病得很重,巫师、医生无不召来,病却没有好。游水发根说,上郡有个巫师,生病时鬼神会降临到他那里。天子召来这个巫师,把他安置在甘泉祭祀。天子病重时,派人询问神君。神君说:“天子不必为病忧虑,病稍有好转,就勉强来甘泉同我会面。”于是天子的病好了,便起身前往甘泉,病彻底痊愈。天子大赦天下,设置寿宫神君。寿宫神君中最尊贵的是太一,他的辅佐神是大禁、司命之类,都听从太一。神君不能直接看见,只能听见他说话,声音和人的声音相同;有时离去,有时到来,来时风声肃然。他居住在帷帐之中,有时白天说话,但通常在夜间出现。天子先行祓除,然后才能进入。由巫师充当主人,负责安排饮食。神君所说的话,由巫师传达执行。又设置寿宫、北宫,张挂羽旗,陈设供具,用来礼敬神君。神君所说的话,天子派人记录下来,称作“画法”。他说的内容都是世俗所知道的,没有特别怪异之处,但天子心里独自感到高兴。这件事很秘密,世人都不知道。【索隐】考察《三辅黄图》说:“鼎湖是宫名,在蓝田。”韦昭说:“鼎湖是地名,靠近宜春。”考察得知,湖地原属京兆,后来分属弘农,恐怕不是鼎湖所在的地方。后来第三年,有司说,年号应当依据上天降下的祥瑞来命名,不应当用一、二这样的数字。第一个年号叫“建”;第二个年号因出现长星叫“光”;第三个年号因郊祭时得到独角兽叫“狩”。第二年冬天,天子到雍地郊祭,议论说:“如今朕亲自郊祭上帝,却没有祭祀后土,这样礼数就不能相互对应。”有司和太史公、祠官宽舒商议说:“祭祀天地,牲畜的角应像蚕茧、栗子那样大小。如今陛下亲自祭祀后土,后土应当在泽中的圆丘上设五座祭坛,每坛具备一头黄牛的太牢祭品;祭祀完毕全部埋葬,并且参加祭祀的人衣服上都用黄色。”于是天子向东行进,开始在汾阴脽丘建立后土祠,依照宽舒等人的建议办理。天子亲自望拜,礼节如同祭祀上帝。礼毕,天子到荥阳后返回。经过雒阳时,下诏说:“夏、商、周三代相隔遥远,已经断绝,很难保存。应当用三十里土地封周王后裔为周子南君,让他奉祀祖先。”这一年,天子开始巡行郡县,逐渐向泰山进发。【集解】徐广说:“元鼎四年。”

其春,乐成侯上书言栾大。栾大,胶东宫人,故尝与文成将军同师,已而为胶东王尚方。而乐成侯姊为康王后,〔一〕无子。康王死,他姬子立为王。〔二〕而康后有淫行,与王不相中,〔三〕相危以法。康后闻文成已死,而欲自媚于上,乃遣栾大因乐成侯求见言方。天子既诛文成,后悔其蚤死,惜其方不尽,及见栾大,大说。大为人长美,言多方略,而敢为大言处之不疑。大言曰:「臣常往来海中,见安期、羡门之属。顾以臣为贱,不信臣。又以为康王诸侯耳,不足与方。臣数言康王,康王又不用臣。臣之师曰:『黄金可成,而河决可塞,不死之药可得,僊人可致也。』然臣恐效文成,则方士皆奄口,恶敢言方哉!」上曰:「文成食马肝死耳。〔四〕子诚能修其方,我何爱乎!」〔五〕大曰:「臣师非有求人,人者求之。陛下必欲致之,则贵其使者,令有亲属,以客礼待之,勿卑,使各佩其信印,乃可使通言于神人。神人尚肯邪不邪。致尊其使,然后可致也。」于是上使验小方,斗棋,棋自相触击。〔六〕〔一〕索隐康王名寄也。〔二〕集解徐广曰:「以元狩二年薨。」〔三〕索隐案:三苍云「中,得也」。〔四〕索隐案:论衡云「气热而毒盛,故食走马肝杀人」。儒林传云「食肉无食马肝」是也。〔五〕索隐上语栾大,言子诚能修文成方,我更何所爱惜乎!谓不?金宝及禄位也。〔六〕索隐顾氏案:万毕术云「取鸡血杂磨针铁杵,和磁石棋头,置局上,即自相抵击也」。是时上方忧河决,而黄金不就,乃拜大为五利将军。居月余,得四印,〔一〕佩天士将军、地士将军、大通将军印。制诏御史:「昔禹疏九江,决四渎。闲者河溢皋陆,堤繇不息。朕临天下二十有八年,〔二〕天若遗朕士而大通焉。干称『蜚龙』,『鸿渐于般』,朕意庶几与焉。其以二千户封地士将军大为乐通侯。」赐列侯甲第,僮千人。乘轝斥车马帷幄器物以充其家。又以卫长公主妻之,〔三〕赍金万斤,更命其邑曰当利公主。〔四〕天子亲如五利之第。使者存问供给,相属于道。自大主〔五〕将相以下,皆置酒其家,献遗之。于是天子又刻玉印曰「天道将军」,使使衣羽衣,夜立白茅上,五利将军亦衣羽衣,夜立白茅上受印,以示不臣也。而佩「天道」者,且为天子道天神也。于是五利常夜祠其家,欲以下神。神未至而百鬼集矣,然颇能使之。其后装治行,东入海,求其师云。大见数月,佩六印,〔六〕贵震天下,而海上燕齐之闲,莫不搤捥而自言有禁方,能神僊矣。〔一〕索隐谓五利将军、天士将军、地士将军、大通将军为四也。〔二〕集解徐广曰:「元鼎四年也。」〔三〕索隐案:卫子夫之子曰卫太子,女曰卫长公主。是卫后长女,故曰长公主,非如帝姊曰长公主之例。〔四〕索隐案:地理志东莱有当利县。〔五〕集解徐广曰:「武帝姑。」〔六〕索隐更加乐通侯及天道将军印,为六印。其夏六月中,汾阴巫锦为民祠魏脽后土营旁,见地如钩状,掊视得鼎。鼎大异于众鼎,文镂无款识,怪之,言吏。吏告河东太守胜,胜以闻。天子使使验问巫得鼎无奸诈,乃以礼祠,迎鼎至甘泉,从行,上荐之。至中山,〔一〕曣▯,有黄云盖焉。有麃过,上自射之,因以祭云。〔二〕至长安,公卿大夫皆议请尊宝鼎。天子曰:「闲者河溢,岁数不登,故巡祭后土,祈为百姓育谷。今岁丰庑未报,鼎曷为出哉?」有司皆曰:「闻昔泰帝〔三〕兴神鼎一,一者壹统,天地万物所系终也。黄帝作宝鼎三,象天地人。禹收九牧之金,铸九鼎。皆尝亨鬺〔四〕上帝鬼神。遭圣则兴,鼎迁于夏商。周德衰,宋之社亡,鼎乃沦没,伏而不见。颂云『自堂徂基,自羊徂牛;鼐鼎及鼒,不吴不骜,胡考之休』。今鼎至甘泉,光润龙变,承休无疆。合兹中山,〔五〕有黄白云降盖,若兽为符,路弓乘矢,集获坛下,报祠大享。〔六〕唯受命而帝者心知其意而合德焉。鼎宜见于祖祢,藏于帝廷,以合明应。」制曰:「可。」〔一〕集解徐广曰:「河渠书凿泾水自中山西。」〔二〕集解徐广曰:「上言『从行,上荐之』,或者祭鼎也。」〔三〕索隐案:孔文祥云「泰帝,太昊也」。〔四〕集解徐广曰:「亨,煮也。鬺音殇。皆尝以亨牲牢而祭祀。」〔五〕集解徐广曰:「关中亦复有中山也,非鲁中山。」〔六〕集解徐广曰:「一云『大报祠享』。」入海求蓬莱者,言蓬莱不远,而不能至者,殆不见其气。上乃遣望气佐候其气云。

译这一年春天,乐成侯上书推荐栾大。栾大是胶东王宫中的人,过去曾和文成将军一起拜师,后来做了胶东王的尚方官。乐成侯的姐姐是康王的王后,没有儿子。康王死后,另一个姬妾的儿子继位为王。康后有淫乱行为,和新王关系不合,便互相以法律相威胁。康后听说文成已经死了,想亲自向天子献媚,于是派栾大通过乐成侯请求进见,进献方术。天子既已诛杀文成,后来又悔恨他死得太早,惋惜他的方术没有全部传授;等见到栾大后,非常高兴。栾大身材高大、容貌俊美,话语中有许多方略,而且敢说大话,神色自若。栾大说:“我经常往来海上,见过安期生、羡门子一类的人。只是他们认为我身份卑贱,不相信我;又认为康王不过是诸侯,不值得传授方术。我多次对康王说起此事,康王也不用我。我的老师说:‘黄金可以炼成,黄河决口可以堵塞,不死之药可以得到,仙人也可以招来。’但我怕落得文成的下场,这样方士们都会闭口不言,谁还敢谈论方术呢!”天子说:“文成只是因为吃了马肝而死罢了。你如果确实能修成他的方术,我还有什么舍不得的!”栾大说:“我的老师不是有求于人,而是人去求他。” “陛下如果一定想招致仙人,就应当尊贵地对待使者,使他们有亲属,按宾客的礼节接待他们,不要轻视他们;还要让他们各自佩带代表身份的印信,这样才能让他们同神人通话。神人是否愿意来,还要看情况。先尊崇使者,然后才能招致神人。”于是天子让他先试验小方术,设下棋子,棋子竟自行互相撞击。【索隐】康王名叫刘寄。【集解】徐广说:“在元狩二年去世。” 【索隐】考察《三苍》说:“中,是相合、相得的意思。” 【索隐】考察《论衡》说:“马气性燥热而毒性很盛,所以吃走马的肝会杀人。”《儒林传》说:“吃肉不要吃马肝。”就是这个意思。【索隐】天子对栾大说:“你如果确实能修成文成的方术,我还有什么可吝惜的呢?”意思是说,金银财宝和官爵禄位都不会吝惜。【索隐】顾氏考察《万毕术》说:“取鸡血,与磨针用的铁杵混合,再和磁石棋子掺在一起,放在棋盘上,棋子就会自行互相碰撞。” 当时天子正忧虑黄河决口,又担心黄金不能炼成,于是任命栾大为五利将军。过了一个多月,他得到四枚印,佩带天士将军、地士将军、大通将军等印。天子下制诏给御史:“从前大禹疏通九江,疏导四条大河。近来黄河泛滥,淹没高地和陆地,修筑堤防没有停止。朕治理天下二十八年,上天似乎赐给朕一位能通达神灵的人。乾卦说‘飞龙’,又说‘鸿渐于磐’,朕的心意大概可以与此相应。应当把二千户封给地士将军栾大,封他为乐通侯。”赐给他列侯的高级住宅和一千名僮仆,又把乘舆、斥车、马匹、帷帐、器物等充实到他家中。又把卫长公主嫁给他,陪嫁黄金一万斤,并改称她的封邑为当利公主。天子亲自到五利将军的府第。使者前来慰问、供应物品,接连不断。自大长公主、将相以下,都在他家置酒,赠送财物。于是天子又刻玉印,印文为“天道将军”,派使者穿羽衣,夜间站在白茅上;五利将军也穿羽衣,夜间站在白茅上接受印信,以表示自己不是臣属。佩带“天道将军”印的人,将要替天子向天神传达事情。于是五利将军常在夜间于家中祭祀,希望招来神灵。神灵还没有来,各种鬼却聚集起来了;不过他颇能役使它们。后来他整治行装,向东进入海中,说是要寻找他的老师。栾大被召见不过几个月,便佩带六枚印,地位显贵,震动天下;于是海上燕、齐之间的人,无不握腕叹息,自称拥有禁方,能够役使神仙。【索隐】所谓六枚印,是五利将军、天士将军、地士将军、大通将军四枚,加上乐通侯和天道将军两枚。【集解】徐广说:“是元鼎四年。” 【索隐】考察得知,卫子夫的儿子称卫太子,女儿称卫长公主。这是卫皇后的长女,所以称长公主,并不是像皇帝的姐姐那样称长公主。【索隐】考察《地理志》,东莱有当利县。【集解】徐广说:“大主是武帝的姑母。” 【索隐】又加上乐通侯和天道将军两印,所以是六枚印。这一年六月中旬,汾阴的巫师锦替百姓在魏脽后土祠的营地旁祭祀,发现地面有钩状痕迹,掘开察看,得到一只鼎。这只鼎和一般的鼎大不相同,纹饰雕刻精美,却没有款识,巫师感到奇怪,便报告官吏。官吏报告河东太守胜,胜把此事上报。天子派使者查验询问,确认巫师得到鼎并无欺诈,于是按礼祭祀,迎送宝鼎到甘泉,随行时,天子把它献祭。到了中山,出现了异常景象,有黄云像车盖一样覆盖在上面。有麃经过,天子亲自射杀它,便用它祭祀。到长安后,公卿大夫都议论请求尊奉宝鼎。天子说:“近来黄河泛滥,年年收成不好,所以巡行祭祀后土,祈求后土为百姓生长谷物。如今年成丰收还没有得到报答,宝鼎为什么会出现呢?”有司都说:“听说从前泰帝兴起时得到一只神鼎,‘一’表示统一,是天地万物所系属、终极归一的意思。黄帝铸造三只宝鼎,象征天、地、人。大禹收集九州牧守的金属,铸造九鼎。这些鼎都曾煮牲祭祀上帝鬼神。逢圣王而兴起,鼎便迁移到夏、商。周德衰微,宋国的社稷灭亡,鼎于是沉没,潜藏而不再出现。《颂》说:‘从堂上到台基,从羊到牛;大鼎小鼎都齐备,不喧哗也不骄傲,这是长寿的吉庆。’如今宝鼎到了甘泉,光泽润美,纹理如龙变幻,承受无边的福佑。它恰好在中山出现,又有黄、白两色云气降下,像车盖一样;又有野兽作为符瑞,路旁的弓和乘矢聚集到坛下,于是报答神灵,举行盛大祭享。只有承受天命而称帝的人,内心才能懂得其中的意义,并与这种德行相合。宝鼎应当在祖先和父亲的神主前显现,收藏在皇帝的朝廷中,以符合光明显著的祥瑞。”天子下制说:“可以。” 【集解】徐广说:“《河渠书》说,从中山向西开凿泾水。” 【集解】徐广说:“上文说‘随行时,天子把它献祭’,或许是祭祀这只鼎。” 【索隐】考察孔文祥的说法:“泰帝就是太昊。” 【集解】徐广说:“亨,是煮的意思;鬺音‘殇’。都是曾经煮牲牢来祭祀。” 【集解】徐广说:“关中也有中山,并不是鲁地的中山。” 【集解】徐广说:“一本作‘大报祠享’。” 进入海中寻找蓬莱的人说,蓬莱并不远;但他们不能到达,大概是没有看见蓬莱的云气。于是天子派望气佐官去观测那里的云气。

其秋,上幸雍,且郊。或曰「五帝,太一之佐也,宜立太一而上亲郊之」。上疑未定。齐人公孙卿曰:「今年得宝鼎,其冬辛巳朔旦冬至,与黄帝时等。」卿有札书曰:「黄帝得宝鼎宛朐,问于鬼臾区。鬼臾区对曰:『(黄)帝得宝鼎神策,是岁己酉朔旦冬至,得天之纪,终而复始。』于是黄帝迎日推策,后率二十岁复朔旦冬至,凡二十推,三百八十年,黄帝僊登于天。」卿因所忠欲奏之。所忠视其书不经,疑其妄书,谢曰:「宝鼎事已决矣,尚何以为!」卿因嬖人奏之。上大说,乃召问卿。对曰:「受此书申公,申公已死。」上曰:「申公何人也?」卿曰:「申公,齐人。与安期生通,受黄帝言,无书,独有此鼎书。曰『汉兴复当黄帝之时』。曰『汉之圣者在高祖之孙且曾孙也。宝鼎出而与神通,封禅。封禅七十二王,唯黄帝得上泰山封』。申公曰:『汉主亦当上封,上封能僊登天矣。黄帝时万诸侯,而神灵之封居七千。〔一〕天下名山八,而三在蛮夷,五在中国。中国华山、首山、太室、泰山、东莱,此五山黄帝之所常游,与神会。黄帝且战且学僊。患百姓非其道者,乃断斩非鬼神者。〔二〕百余岁然后得与神通。黄帝郊雍上帝,宿三月。鬼臾区号大鸿,死葬雍,故鸿冢是也。其后黄帝接万灵明廷。明廷者,甘泉也。所谓寒〔三〕门者,谷口也。黄帝采首山铜,铸鼎于荆山下。鼎既成,有龙垂胡▯〔四〕下迎黄帝。黄帝上骑,群臣后宫从上者七十余人,龙乃上去。余小臣不得上,乃悉持龙▯,龙▯拔,堕,堕黄帝之弓。百姓仰望黄帝既上天,乃抱其弓与胡▯号,故后世因名其处曰鼎湖,其弓曰乌号。』」于是天子曰:「嗟乎!吾诚得如黄帝,吾视去妻子如脱▯耳。」乃拜卿为郎,东使候神于太室。〔一〕索隐韦昭云:「黄帝时万国,其以修神灵得封者七千国,或为七十国。」乐产云:「以舜为神明之后,封妫满于陈之类是也。」顾氏案:国语仲尼云「山川之守,足以纪纲天下者,其守为神。汪芒氏之君,守封禺之山也」。〔二〕索隐谓有非毁鬼神之人,乃断理而诛斩之。〔三〕集解徐广曰:「一作『塞』。」〔四〕索隐说文曰:「胡,牛垂颔也。」释名云「胡,在咽下垂」者,即所谓咙胡也。上遂郊雍,至陇西,西登崆峒,幸甘泉。令祠官宽舒等具太一祠坛,祠坛放薄忌太一坛,坛三垓。〔一〕五帝坛环居其下,各如其方,黄帝西南,除八通鬼道。太一,其所用如雍一畤物,而加醴枣脯之属,杀一狸牛以为俎豆牢具。而五帝独有俎豆醴进。其下四方地,为醊食群神从者及北斗云。已祠,胙余皆燎之。其牛色白,鹿居其中,彘在鹿中,水而洎之。〔二〕祭日以牛,祭月以羊彘特。〔三〕太一祝宰则衣紫及绣。五帝各如其色,日赤,月白。〔一〕集解徐广曰:「垓,次也。」〔二〕集解徐广曰:「洎,一作『酒』。灌水于釜中曰洎,音冀。」〔三〕索隐案:乐产云「祭日以太牢,月以少牢。特,不用牝也」。小颜云「牛羊若彘止一牲,故云特也」。十一月辛巳朔旦冬至,昧爽,天字始郊拜太一。朝朝日,夕夕月,则揖;而见太一如雍郊礼。其赞飨曰:〔一〕「天始以宝鼎神策授皇帝,朔而又朔,终而复始,皇帝敬拜见焉。」而衣上黄。其祠列火满坛,坛旁亨炊具。有司云「祠上有光焉」。公卿言「皇帝始郊见太一云阳,有司奉瑄玉嘉牲荐飨。是夜有美光,及昼,黄气上属天」。太史公、祠官宽舒等曰:「神灵之休,佑福兆祥,宜因此地光域立太畤坛以明应。令太祝领,秋及腊闲祠。三岁天子一郊见。」〔一〕索隐案:顾氏云「飨,祀祠也」。汉旧仪云「赞飨一人,秩六百石」也。其秋,为伐南越,告祷太一。以牡荆画幡日月北斗登龙,以象太一三星,为太一锋,〔一〕命曰「灵旗」。为兵祷,则太史奉以指所伐国。而五利将军使不敢入海,之泰山祠。上使人随验,实毋所见。五利妄言见其师,其方尽,多不雠。〔二〕上乃诛五利。〔一〕集解徐广曰:「天官书曰天极星明者,太一常居也。斗口三星曰天一。」〔二〕索隐案:郑德云「相应为雠,谓其言语不相应,无验也」。其冬,公孙卿候神河南,言见僊人迹缑氏城上,有物如雉,往来城上。天子亲幸缑氏城视迹。问卿:「得毋效文成、五利乎?」卿曰:「僊者非有求人主,人主者求之。其道非少宽假,神不来。言神事,事如迂诞,积以岁乃可致也。」于是郡国各除道,缮治宫观名山神祠所,以望幸(也)〔矣〕。其春,既灭南越,上有嬖臣李延年以好音见。上善之,下公卿议,曰:「民闲祠尚有鼓舞乐,今郊祀而无乐,岂称乎?」公卿曰:「

译这一年秋天,天子到雍地,准备举行郊祭。有人说:“五帝是太一的辅佐神,应当建立太一祠,由天子亲自郊祭。”天子犹豫不决。齐人公孙卿说:“今年得到宝鼎,这年冬天辛巳朔日的早晨正逢冬至,与黄帝时代相同。”公孙卿有一封文字说:“黄帝在宛朐得到宝鼎,向鬼臾区询问。鬼臾区回答说:‘黄帝得到宝鼎和神策;这一年己酉朔日的早晨正逢冬至,取得了上天的历数,终结之后又重新开始。’于是黄帝迎接太阳,推算历法;后来每隔二十年又遇到朔日早晨冬至,共推算二十次,经过三百八十年,黄帝升仙登天。”公孙卿借所忠想上奏此事。所忠看那封书不合经典,怀疑是妄造的,推辞说:“宝鼎的事情已经决定了,还说这些做什么!”公孙卿便通过宠臣上奏。天子非常高兴,于是召来询问公孙卿。公孙卿回答:“我是从申公那里得到这封书的,申公已经死了。”天子说:“申公是什么人?”公孙卿说:“申公是齐人,和安期生有交往,接受了黄帝的话,却没有文字记载,只有这封关于宝鼎的书。书中说:‘汉朝兴起,应当重新赶上黄帝的时代。’又说:‘汉朝的圣人,在高祖的孙子以及曾孙一辈。宝鼎出现后,就能同神灵相通,举行封禅。古代举行封禅的七十二位君王中,只有黄帝登上泰山举行封禅。’” 申公说:“汉朝的君主也应当登泰山封禅;登上泰山封禅,就能够成仙登天。黄帝时代有一万诸侯,而因修治神灵之事得到封地的有七千。天下名山有八座,其中三座在蛮夷之地,五座在中原。中原的华山、首山、太室、泰山、东莱,这五座山是黄帝经常游历、与神灵会面的地方。黄帝一边作战,一边学习成仙之术。他担心百姓有不遵循这种道路的,于是斩杀诋毁鬼神的人。经过一百多年,才得以同神灵相通。黄帝到雍地郊祭上帝,在那里留宿三个月。鬼臾区号称大鸿,死后葬在雍地,所以那里有鸿冢。后来黄帝在明廷接见众神。明廷就是甘泉。所谓寒门,就是谷口。黄帝在首山采铜,在荆山脚下铸鼎。鼎铸成后,有一条龙垂下胡须迎接黄帝。黄帝骑上龙,群臣和后宫随他升天的有七十多人。龙于是升空离去。其余小臣不能上去,便全都抓住龙须;龙须被拔落,人也坠下,还带落了黄帝的弓。百姓仰望黄帝已经升天,便抱着他的弓和龙须号哭,所以后世把那个地方称为鼎湖,把那张弓称为乌号。”于是天子说:“唉!我如果真能像黄帝一样,我把离开妻子儿女看得就像脱掉鞋子一样容易。” 于是任命公孙卿为郎,向东出使,到太室山探候神灵。【索隐】韦昭说:“黄帝时代有一万个国家,其中因修治神灵之事而得到封爵的有七千国,也有人认为是七十国。”乐产说:“例如舜是神明的后代,封妫满于陈。”顾氏考察《国语》说:“掌管足以纲纪天下的山川的人,其守护者就是神;汪芒氏的君主,就是守护封禺山的人。” 【索隐】这是说,有人诋毁鬼神,于是就把他们处决斩杀。【集解】徐广说:“一本作‘塞’。” 【索隐】《说文》说:“胡,是牛下垂的下颔。”《释名》说:“胡,在咽喉下方下垂。”就是所谓的咙胡。天子于是到雍地郊祭,到了陇西,向西登上崆峒山,又到甘泉。命祠官宽舒等人准备太一祠坛,祭坛仿照薄忌所建的太一坛,共有三层。五帝坛环绕在太一坛下方,各按方位设置:黄帝在西南方,并取消八条通向鬼神的道路。太一祭祀所用的物品和雍地一畤相同,另外增加甜酒、枣、干肉之类,宰杀一头狸牛,作为俎豆和太牢祭具。只有五帝祭坛设置俎豆和甜酒供献。坛下四方之地,用来酌酒、供食给随从诸神以及北斗。祭祀完毕,剩余的祭肉全部燎烧。牛用白色的,鹿放在牛中间,猪放在鹿中间,加水煮它们。祭日用牛,祭月单独用羊和猪。太一的祝官和宰人穿紫色衣服并绣有花纹;五帝各穿与其方位相应的颜色,祭日穿红色,祭月穿白色。【集解】徐广说:“垓,是次序、层次的意思。” 【集解】徐广说:“‘洎’有一本作‘酒’。把水灌入锅中叫作洎,音‘冀’。” 【索隐】考察乐产的说法:“祭日用太牢,祭月用少牢。所谓‘特’,就是不用母牲。”小颜说:“牛、羊或猪只用一头牲畜,所以称为‘特’。” 十一月辛巳朔日的早晨正逢冬至,天刚亮,天子开始郊祭并拜见太一。早晨祭日,晚上祭月,都行揖礼;拜见太一则如同雍地郊祭的礼仪。赞礼官祝告祭享说:“上天开始以宝鼎和神策授予皇帝,历法周而复始,皇帝恭敬地拜见太一。”天子穿黄色衣服。祭坛上排列的火把燃满了祭坛,坛旁设置烹煮祭品的器具。有司说:“祭坛上方有光。”公卿说:“皇帝开始在云阳郊祭太一,有司奉上璧玉和美好的牲畜作为祭品。这一夜有美丽的光,到了白天,黄色云气向上连接天空。”太史公、祠官宽舒等说:“这是神灵降下福佑、显示祥瑞的征兆,应当依据这里出现光的地方建立太畤坛,以彰明祥瑞。命太祝掌管祭祀,在秋季和腊祭之间举行祭祀;每三年天子亲自郊见一次。” 【索隐】考察顾氏说:“飨,就是祭祀。”《汉旧仪》说:“赞飨官一人,秩禄六百石。” 这一年秋天,为了讨伐南越,向太一祈祷告祭。用牡荆画成日、月、北斗和登龙的图形,以象征太一三星,作为太一的前锋,命名为“灵旗”。举行军事祷告时,由太史官持旗,指向将要讨伐的国家。五利将军却不敢进入海中,而到泰山祭祀。天子派人跟随查验,实际上什么也没有看见。五利将军谎称见到了他的老师,说方术已经全部传授,却有许多事情无法应验。天子于是诛杀五利将军。【集解】徐广说:“《天官书》说,天极星明亮,就是太一经常居住的地方;斗口的三星叫天一。” 【索隐】考察郑德的说法:“雠”是相应的意思,这里说他的话前后不相应,没有验证。这一年冬天,公孙卿在黄河以南探候神灵,说看见仙人在缑氏城上的足迹,还有一个像野鸡的东西在城上来往。天子亲自到缑氏城察看足迹,问公孙卿:“你该不会也步文成、五利的后尘吧?”公孙卿说:“仙人不是来求见君主,而是君主去求他们。他们的道路不能稍有宽容和等待,神灵就不会来。谈论神灵的事情,听起来虽然迂远荒诞,但要逐年累积,才能招致神灵。”于是各郡国都修整道路,整治宫观和名山神祠,以等待天子临幸。第二年春天,南越已经灭亡,天子有宠臣李延年因擅长音乐而得到进见。天子认为他的建议好,便下交公卿讨论,说:“民间祭祀尚且有鼓舞音乐,如今郊祀却没有音乐,难道合乎礼制吗?”公卿说:

古者祠天地皆有乐,而神祇可得而礼。」或曰:「太帝使素女鼓五十弦瑟,悲,帝禁不止,故破其瑟为二十五弦。」于是塞南越,祷祠太一、后土,始用乐舞,益召歌儿,作二十五弦〔一〕及空侯〔二〕琴瑟自此起。〔一〕集解徐广曰:「瑟。」〔二〕集解徐广曰:「应劭云武帝令乐人侯调始造此器。」其来年冬,上议曰:「古者先振兵泽旅,〔一〕然后封禅。」乃遂北巡朔方,勒兵十余万,还祭黄帝冢桥山,释兵须如。〔二〕上曰:「吾闻黄帝不死,今有冢,何也?」或对曰:「黄帝已僊上天,群臣葬其衣冠。」既至甘泉,为且用事泰山,先类祠太一。〔一〕集解徐广曰:「古释字作『泽』。」〔二〕集解徐广曰:「须,一作『凉』。」自得宝鼎,上与公卿诸生议封禅。封禅用希旷绝,莫知其仪礼,而群儒采封禅尚书、周官、王制之望祀射牛事。齐人丁公年九十余,曰:「封禅者,合不死之名也。秦皇帝不得上封,陛下必欲上,稍上即无风雨,遂上封矣。」上于是乃令诸儒习射牛,草封禅仪。数年,至且行。天子既闻公孙卿及方士之言,黄帝以上封禅,皆致怪物与神通,欲放黄帝以上接神僊人蓬莱士,高世比德于九皇,而颇采儒术以文之。群儒既已不能辨明封禅事,又牵拘于诗书古文而不能骋。上为封禅祠器示群儒,群儒或曰「不与古同」,徐偃又曰「太常诸生行礼不如鲁善」,周霸属图封禅事,于是上绌偃、霸,而尽罢诸儒不用。三月,遂东幸缑氏,礼登中岳太室。从官在山下闻若有言「万岁」云。问上,上不言;问下,下不言。于是以三百户封太室奉祠,命曰崇高邑。东上泰山,泰山之草木叶未生,乃令人上石立之泰山巅。上遂东巡海上,行礼祠八神。齐人之上疏言神怪奇方者以万数,然无验者。乃益发船,令言海中神山者数千人求蓬莱神人。公孙卿持节常先行候名山,至东莱,言夜见大人,长数丈,就之则不见,见其迹甚大,类禽兽云。群臣有言见一老父牵狗,言「吾欲见巨公」,已忽不见。上即见大迹,未信,及群臣有言老父,则大以为僊人也。宿留海上,予方士传车及闲使求僊人以千数。四月,还至奉高。上念诸儒及方士言封禅人人殊,不经,难施行。天子至梁父,礼祠地主。乙卯,令侍中儒者皮弁荐绅,射牛行事。封泰山下东方,如郊祠太一之礼。封广丈二尺,高九尺,其下则有玉牒书,书秘。礼毕,天子独与侍中奉车子侯上泰山,亦有封。其事皆禁。明日,下阴道。丙辰,禅泰山下址东北肃然山,如祭后土礼。天子皆亲拜见,衣上黄而尽用乐焉。江淮闲一茅三脊为神藉。五色土益杂封。纵远方奇兽蜚禽及白雉诸物,颇以加礼。兕牛犀象之属不用。皆至泰山祭后土。封禅祠;其夜若有光,昼有白云起封中。天子从禅还,坐明堂,群臣更上寿。于是制诏御史:「朕以眇眇之身承至尊,兢兢焉惧不任。维德菲薄,不明于礼乐。修祠太一,若有象景光,屑如有望,震于怪物,欲止不敢,遂登封太山,至于梁父,而后禅肃然。自新,嘉与士大夫更始,赐民百户牛一酒十石,加年八十孤寡布帛二匹。复博、奉高、蛇丘、历城,无出今年租税。其大赦天下,如乙卯赦令。行所过毋有复作。事在二年前,皆勿听治。」又下诏曰:「古者天子五载一巡狩,用事泰山,诸侯有朝宿地。其令诸侯各治邸泰山下。」天子既已封泰山,无风雨灾,而方士更言蓬莱诸神若将可得,于是上欣然庶几遇之,乃复东至海上望,冀遇蓬莱焉。奉车子侯暴病,一日死。〔一〕上乃遂去,并海上,北至碣石,巡自辽西,历北边至九原。五月,反至甘泉。有司言宝鼎出为元鼎,以今年为元封元年。〔一〕索隐新论云:「武帝出玺印石,财有朕兆,子侯则没印,帝畏恶,故杀之。」风俗通亦云然。顾胤按:武帝集帝与子侯家语云「道士皆言子侯得仙,不足悲」。此说是也。其秋,有星茀于东井。后十余日,有星茀于三能。望气王朔言:「候独见填星〔一〕出如瓜,食顷复入焉。」有司皆曰:「陛下建汉家封禅,天其报德星云。」〔一〕索隐乐产、包恺并作「旗星」。旗星即德星也。符瑞图云「旗星之极,芒艳如旗」。本亦作「旗」也。其来年冬,郊雍五帝。还,拜祝祠太一。赞飨曰:「德星昭衍,厥维休祥。寿星仍出,渊耀光明。信星昭见,皇帝敬拜太祝之享。」其春,公孙卿言见神人东莱山,若云「欲见天子」。天子于是幸缑氏城,拜卿为中大夫。遂至东莱,宿留之数日,无所见,见大人迹云。复遣方士求神怪采芝药以千数。是岁旱。于是天子既出无名,乃祷万里沙,过祠泰山。还至瓠子,自临塞决河,留二日,沈祠而去。使二卿将卒塞决河,徙二渠,复禹之故迹焉。

译古代祭祀天地都有音乐,这样神祇才可以得到礼敬。有人说:“太帝让素女弹五十弦瑟,声音悲哀,太帝制止她却没有成功,所以把瑟破为二十五弦。”于是平定南越、祈祷祭祀太一和后土时,开始使用音乐和舞蹈,又增加召集歌童,制作二十五弦瑟和空侯;琴瑟一类乐器由此兴起。【集解】徐广说:“二十五弦就是瑟。” 【集解】徐广说:“应劭说,武帝命乐人侯调开始制造这种乐器。” 第二年冬天,天子议论说:“古代先振作军队、整顿军旅,然后才举行封禅。”于是向北巡行朔方,检阅十多万军队;回来后祭祀桥山的黄帝陵,解除军队武装,在那里停留休息。天子说:“我听说黄帝没有死,如今却有坟墓,这是为什么?”有人回答:“黄帝已经成仙升天,群臣埋葬的是他的衣冠。”天子到了甘泉,为将要在泰山举行大礼,先以类祭礼祭祀太一。【集解】徐广说:“古代‘释’字写作‘泽’。” 【集解】徐广说:“‘须’有一本作‘凉’。” 自从得到宝鼎后,天子和公卿、儒生共同议论封禅。封禅之礼使用很少,且长期废绝,没有人知道具体仪式;群儒只好采集《封禅书》《尚书》《周官》《王制》中关于望祀、射牛的说法。齐人丁公年过九十,说:“封禅,是把不死之名合在一起。秦始皇帝不能登泰山封禅,陛下如果一定要登,只要逐渐上山,若没有风雨,就能登上去封禅。”天子于是命儒生学习射牛,草拟封禅仪式。几年后,临近举行封禅。天子又听了公孙卿和方士的言论,认为黄帝以上古代封禅,都能招致奇异之物、与神灵相通;便想仿效黄帝,通过登封泰山上接神仙和蓬莱仙人,在德行上与九皇相比,同时又采纳一些儒术来加以文饰。群儒既不能辨明封禅之事,又受到《诗》《书》和古文的拘束,不能自由发挥。天子把封禅的祭器拿给群儒看,群儒有人说“与古代不同”;徐偃又说“太常属下的儒生行礼不如鲁国完善”。周霸负责绘制封禅的规划,于是天子贬斥徐偃、周霸,完全罢免群儒,不再任用。三月,天子向东到缑氏,行礼登上中岳太室山。随从官员在山下听见仿佛有人说“万岁”。他们询问天子,天子不说;又询问山下的人,山下的人也不说。于是封三百户给太室山供奉祭祀,命名为崇高邑。天子向东登上泰山,当时泰山上的草木还没有长出叶子,于是命人登山立石于泰山之巅。天子于是向东巡行海上,依礼祭祀八神。齐地上疏谈论神怪奇方的人数以万计,但都没有应验。于是又增发船只,命数千名自称知道海中神山的人寻找蓬莱神人。公孙卿持节常常走在前面探候名山,到了东莱,说夜间看见一个巨人,高达数丈;走近去看却不见了,只见足迹很大,像禽兽的脚印。群臣有人说看见一个牵狗的老人,老人说“我想见巨公”,话音刚落便忽然不见了。天子当即看见巨大足迹,本来还不相信;等群臣又说起那个老人,天子便认为老人一定是仙人。天子留宿海上,给方士配备驿车,并派出数以千计的临时使者寻找仙人。四月,天子回到奉高。天子想到诸儒和方士谈封禅,各人的说法都不同,且不合经典,难以施行。天子到梁父山,依礼祭祀地主神。乙卯日,命侍中和儒者戴皮弁、插笏带,举行射牛仪式。天子在泰山下东方封土,礼仪如郊祭太一。封土宽一丈二尺,高九尺,下面放置玉牒书,内容保密。礼毕,天子只带侍中奉车都尉子侯登上泰山,也举行封土;封禅之事全部禁止泄露。第二天,从山的阴面道路下山。丙辰日,在泰山下址东北的肃然山举行禅礼,礼仪如祭祀后土。天子都亲自拜见神灵,穿黄色衣服,并全部使用音乐。江淮之间有一茎三脊的茅草,用作神灵的席藉。五色土还增添混合在封土中。又放出远方进献的奇兽、飞禽和白雉等物,颇多用来增加礼仪;犀牛、犀象等类不使用。众人都到泰山祭祀后土。举行封禅祭祀时,夜间仿佛有光,白天有白云从封土中升起。天子从禅礼处回来,坐在明堂,群臣轮流上前祝寿。于是下制诏给御史:“朕以微小之身承受至尊之位,战战兢兢,唯恐不能胜任。只是德行浅薄,对礼乐也不明白。修治太一祭祀时,仿佛有祥瑞的景象和光辉,似乎有所期待;又震动于奇异之物,想停止却不敢,于是登封泰山,到梁父山,然后在肃然山举行禅礼。朕如今革新政治,愿与士大夫共同重新开始。赐百姓每百户牛一头、酒十石;年满八十岁的老人和孤寡者各加赐布帛二匹。博县、奉高、蛇丘、历城免除今年租税。大赦天下,如同乙卯日的赦令。巡行所经过的地方,不得有重复征发。两年前发生的事情,一律不再审理。”又下诏说:“古代天子每五年巡狩一次,在泰山举行大礼,诸侯有朝见和住宿的处所。命令诸侯各自在泰山下修治府邸。” 天子已经在泰山举行封禅,没有风雨灾害;方士又说蓬莱诸神似乎将可以得到。于是天子欣然认为或许能遇到仙人,便再次向东到海上远望,希望遇到蓬莱。奉车都尉子侯突然得病,一天之内便死了。天子于是离开海上,沿海向北到碣石,从辽西巡行,经过北部边境到九原。五月,返回甘泉。有司说宝鼎出现,应当称为元鼎,于是把这一年改为元封元年。【索隐】《新论》说:“武帝拿出玉玺印章,才刚有征兆,子侯就把印章弄丢了,武帝畏惧厌恶此事,所以杀了他。”《风俗通》也这样说。顾胤考察武帝文集及子侯家中的记载说:“道士都说子侯已经成仙,不值得悲伤。”这个说法是正确的。这个说法是正确的。这一年秋天,有星星掠过东井星宿。十多天后,又有星星掠过三能星宿。望气官王朔说:“我独自看见填星出现,形状像瓜,过一顿饭的工夫又隐没了。”有司都说:“陛下建立汉家的封禅礼,上天大概以德星来报答您的德行。” 【索隐】乐产、包恺都作“旗星”。旗星就是德星。《符瑞图》说:“旗星的光芒,艳丽得像旗帜。”原本也作“旗”。第二年冬天,天子到雍地郊祭五帝。回来后,拜祭太一。赞礼官祝告祭享说:“德星光明而广布,这就是福祥。寿星接连出现,深远而光耀明亮。信星清楚显现,皇帝恭敬地拜谢太祝主持的祭享。” 这一年春天,公孙卿说看见神人在东莱山,神人仿佛说“想见天子”。天子于是到缑氏城,任命公孙卿为中大夫。随后到东莱,留宿数日,却什么也没有看见,只见所谓巨人的足迹。又派数以千计的方士寻找神怪、采集芝草灵药。这一年发生旱灾。天子于是既已出行,便没有明确目的,祈祷于万里沙,经过泰山并祭祀。回来到瓠子,亲自到决口处堵塞黄河,停留两天,沉祭后离去。派两名卿率领士卒堵塞决口,迁移两条河渠,恢复大禹时的旧河道。

是时既灭两越,越人勇之乃言「越人俗鬼,而其祠皆见鬼,数有效。昔东瓯王敬鬼,寿百六十岁。后世怠慢,故衰秏」。乃令越巫立越祝祠,安台无坛,亦祠天神上帝百鬼,而以鸡卜。上信之,越祠鸡卜始用。公孙卿曰:「仙人可见,而上往常遽,以故不见。今陛下可为观,如缑城,〔一〕置脯枣,神人宜可致也。且僊人好楼居。」于是上令长安则作蜚廉桂观,甘泉则作益延寿观,〔二〕使卿持节设具而候神人。乃作通天茎台,〔三〕置祠具其下,将招来僊神人之属。于是甘泉更置前殿,始广诸宫室。夏,有芝生殿房内中。天子为塞河,兴通天台,若见有光云,乃下诏:「甘泉房中生芝九茎,赦天下,毋有复作。」〔一〕集解徐广曰:「一云『如缑氏城』。」〔二〕索隐小颜以为作益寿、延寿二馆。案:汉武故事云「作延寿观,高三十丈」。〔三〕集解徐广曰:「在甘泉。」索隐案:汉书并无「茎」字,疑衍也。〔四〕集解徐广曰:「元封二年。」其明年,伐朝鲜。夏,旱。公孙卿曰:「黄帝时封则天旱,干封三年。」上乃下诏曰:「天旱,意干封乎?其令天下尊祠灵星焉。」其明年,上郊雍,通回中道,巡之。春,至鸣泽,从西河归。其明年冬,上巡南郡,〔一〕至江陵而东。登礼灊之天柱山,号曰南岳。浮江,自寻阳出枞阳,过彭蠡,礼其名山川。北至琅邪,并海上。四月中,至奉高修封焉。〔一〕集解徐广曰:「元封五年。」初,天子封泰山,泰山东北址古时有明堂处,处险不敞。上欲治明堂奉高旁,未晓其制度。济南人公玊带上黄帝时明堂图。明堂图中有一殿,四面无壁,以茅盖,通水,圜宫垣为复道,上有楼,从西南入,命曰昆仑,天子从之入,以拜祠上帝焉。于是上令奉高作明堂汶上,〔一〕如带图。及五年修封,则祠太一、五帝于明堂上坐,令高皇帝祠坐对之。祠后土于下房,以二十太牢。天子从昆仑道入,始拜明堂如郊礼。礼毕,燎堂下。而上又上泰山,自有秘祠其巅。而泰山下祠五帝,各如其方,黄帝并赤帝,而有司侍祠焉。山上举火,下悉应之。〔一〕集解徐广曰:「在元封二年秋。」其后二岁,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推历者以本统。天子亲至泰山,以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日祠上帝明堂,毋修封禅。〔一〕其赞飨曰:「天增授皇帝太元神策,周而复始。皇帝敬拜太一。」东至海上,考入海及方士求神者,莫验,然益遣,冀遇之。〔一〕集解徐广曰:「常五年一修耳,今适二年,故但祠于明堂。」十一月乙酉,柏梁?。十二月甲午朔,上亲禅高里,祠后土。临勃海,将以望祀蓬莱之属,冀至殊廷焉。上还,以柏梁?故,朝受计甘泉。公孙卿曰:「黄帝就青灵台,十二日烧,黄帝乃治明廷。明廷,甘泉也。」方士多言古帝王有都甘泉者。其后天子又朝诸侯甘泉,甘泉作诸侯邸。勇之乃曰:「越俗有火?,复起屋必以大,用胜服之。」于是作建章宫,度为千门万户。前殿度高未央。其东则凤阙,高二十余丈。其西则唐中,数十里虎圈。其北治大池,渐台高二十余丈,命曰太液池,中有蓬莱、方丈、瀛洲、壶梁,象海中神山龟鱼之属。其南有玉堂、璧门、大鸟之属。乃立神明台、井干楼,度五十丈,辇道相属焉。夏,汉改历,以正月为岁首,而色上黄,官名更印章以五字,为太初元年。是岁,西伐大宛。蝗大起。丁夫人、雒阳虞初等以方祠诅匈奴、大宛焉。其明年,有司上言雍五畤无牢熟具,芬芳不备。乃令祠官进畤犊牢具,色食所胜,而以木禺马代驹焉。独五月尝驹,行亲郊用驹。及诸名山川用驹者,悉以木禺马代。行过,乃用驹。他礼如故。其明年,东巡海上,考神僊之属,未有验者。方士有言「黄帝时为五城十二楼,以候神人于执期,命曰迎年」。上许作之如方,命曰明年。上亲礼祠上帝焉。公玊带曰:「黄帝时虽封泰山,然风后、封巨、岐伯令黄帝封东泰山,禅凡山,〔一〕合符,然后不死焉。」天子既令设祠具,至东泰山,〔东〕泰山卑小,不称其声,乃令祠官礼之,而不封禅焉。其后令带奉祠候神物。夏,遂还泰山,修五年之礼如前,而加以禅祠石闾。石闾者,在泰山下址南方,方士多言此僊人之闾也,故上亲禅焉。〔一〕集解徐广曰:「一作『丸』。」其后五年,复至泰山修封。〔一〕还过祭恒山。〔一〕集解徐广曰:「天汉三年。」

译当时既已灭掉东越、南越,越人勇之便说:“越人的习俗信鬼,而他们的祭祀都能见到鬼,多次有应验。从前东瓯王敬奉鬼神,活到一百六十岁。后世怠慢鬼神,所以国势衰败耗损。”于是命越地巫师建立越祝祠,设置安台而不筑坛,也祭祀天神、上帝和各种鬼神,并用鸡卜占问。天子相信了他,越地祭祀和鸡卜从此开始采用。公孙卿说:“仙人是可以见到的,只是陛下过去常常匆忙前往,所以见不到。如今陛下可以修建观舍,如同缑氏城那样,放置干肉和枣,神人应当可以招来。而且仙人喜欢居住在楼阁里。”于是天子命令长安建造蜚廉桂观,在甘泉建造益延寿观,派公孙卿持节设置供具,等候神人。又建造通天茎台,在台下设置祭祀用具,将要招来仙人神灵一类。于是甘泉又设置前殿,开始扩建各种宫室。夏天,殿屋内部生出灵芝。天子为了堵塞黄河,兴建通天台,仿佛看见有光,于是下诏:“甘泉宫房中生出九茎灵芝,大赦天下,不得再有征发。” 【集解】徐广说:“一本作‘如缑氏城’。” 【索隐】小颜认为,是建造益寿、延寿两座馆舍。考察《汉武故事》说:“建造延寿观,高三十丈。” 【集解】徐广说:“在甘泉。”【索隐】考察《汉书》没有“茎”字,怀疑是衍文。【集解】徐广说:“元封二年。” 第二年,讨伐朝鲜。夏天发生旱灾。公孙卿说:“黄帝时代举行封禅时曾遇旱灾,干旱持续三年。”天子于是下诏:“天旱,难道是因为干封吗?命令天下尊崇祭祀灵星。” 第二年,天子到雍地郊祭,打通回中道并巡行那里。春天,到了鸣泽,从西河返回。第二年冬天,天子巡行南郡,到了江陵后向东行进。登上灊地的天柱山举行礼仪,称它为南岳。天子渡江,从寻阳出发到枞阳,经过彭蠡,礼敬当地著名的山川。向北到琅邪,沿海岸而行。四月中旬,到奉高修治封禅之礼。【集解】徐广说:“元封五年。” 当初,天子在泰山封禅时,泰山东北山脚下有古代明堂的遗址,但地势险峻,地方不宽敞。天子想在奉高附近修建明堂,却不了解它的制度。济南人公玊带献上黄帝时代的明堂图。明堂图中有一座大殿,四面没有墙,用茅草覆盖,水道贯通;圆形宫墙环绕,设有复道,上面有楼阁,从西南方进入,称为昆仑;天子从那里进入,拜祭上帝。于是天子命令在奉高汶水之上建造明堂,依照公玊带的图。到第五年修治封禅时,就在明堂上祭祀太一和五帝,让高皇帝的神位与他们相对;在下室祭祀后土,用二十具太牢。天子从昆仑道进入,开始按照郊祭礼拜明堂。礼毕,在堂下燎祭。天子又登上泰山,在山顶另行举行秘密祭祀。泰山下祭祀五帝,各按方位设置,黄帝和赤帝合祭,并由有司侍奉祭祀。山上举火,山下的人全都以火回应。【集解】徐广说:“在元封二年秋天。” 又过了两年,十一月甲子朔日的早晨正逢冬至,推算历法的人采用太初历的本统。天子亲自到泰山,在十一月甲子朔日早晨冬至这天,于明堂祭祀上帝,不修治封禅之礼。赞礼官祝告说:“上天增加授予皇帝太元神策,周而复始。皇帝恭敬地拜见太一。”天子向东到海上,考察那些进入海中以及派方士求神的人,没有一个应验;但仍增加派遣人数,希望能遇到神仙。【集解】徐广说:“通常五年修治一次封禅,如今才过两年,所以只在明堂祭祀。” 十一月乙酉日,柏梁台发生了火灾。十二月甲午朔日,天子亲自到高里举行禅礼,祭祀后土。天子来到勃海,准备远望祭祀蓬莱一类的神山,希望到达奇异的仙境。天子回来,因为柏梁台失火,在甘泉接受群臣朝见和汇报。公孙卿说:“黄帝登上青灵台,十二天后台被烧毁,黄帝于是治理明廷。明廷就是甘泉。”方士大多说古代帝王曾在甘泉建都。后来天子又在甘泉朝见诸侯,并在甘泉修建诸侯府邸。勇之于是说:“越地习俗有火灾,重新建屋一定要建得更大,用盛大规模来压服火灾。”于是建造建章宫,规模号称有千门万户。前殿的高度超过未央宫。东面是凤阙,高二十多丈;西面是唐中,另有数十里长的虎圈;北面修建大池,池中的渐台高二十多丈,命名为太液池,其中有蓬莱、方丈、瀛洲、壶梁,仿照海中的神山以及龟、鱼之类。南面有玉堂、璧门、大鸟等建筑。又建立神明台、井干楼,高五十丈,辇道彼此相连。夏天,汉朝改用新历,以正月为岁首,尊崇黄色,官名和印章也改为五字,定这一年为太初元年。这一年向西讨伐大宛。蝗灾大规模发生。丁夫人、雒阳人虞初等人用方术祭祀诅咒匈奴和大宛。第二年,有司上奏说,雍地五畤没有完备的牲牢,香味祭品也不齐备。于是命祠官向各畤进献小牛和完整的牲牢,牲畜颜色采用五行相胜的颜色,并用木制的马偶代替马驹。只有五月举行尝祭时使用马驹,天子亲自郊祭时也使用马驹。至于各处名山大川中需要用马驹祭祀的,也全都用木马偶代替。巡行经过时,才使用马驹。其他礼仪照旧。第二年,天子向东巡行海上,考察神仙一类的事情,没有得到应验。方士有人说:“黄帝时代建造五座城、十二重楼,在执期等待神人,称为迎年。”天子同意按照方士所说建造,命名为明年,并亲自礼敬祭祀上帝。公玊带说:“黄帝时代虽然封禅泰山,但风后、封巨、岐伯命黄帝在东泰山封禅,在凡山举行禅礼,合验符瑞,然后才能不死。”天子已经命令准备祭祀用具,到了东泰山,发现东泰山低小,不符合它声名的规模,于是命祠官依礼祭祀,却不举行封禅。后来命公玊带奉祀并等候神物。夏天,天子便返回泰山,按照从前五年一次的礼仪修治封禅,又增加在石闾举行禅祠。石闾在泰山下山脚的南方,方士多说那里是仙人的门户,所以天子亲自举行禅礼。【集解】徐广说:“一本作‘丸’。” 此后五年,天子再次到泰山修治封禅。回来时经过恒山并祭祀。【集解】徐广说:“是天汉三年。”

今天子所兴祠,太一、后土,三年亲郊祠,建汉家封禅,五年一修封。薄忌太一及三一、冥羊、马行、赤星,五,宽舒之祠官〔一〕以岁时致礼。凡六祠,皆太祝领之。至如八神诸神,明年、凡山他名祠,行过则祠,行去则已。方士所兴祠,各自主,其人终则已,祠官不主。他祠皆如其故。今上封禅,其后十二岁而还,遍于五岳、四渎矣。而方士之候祠神人,入海求蓬莱,终无有验。而公孙卿之候神者,犹以大人之迹为解,无有效。天子益怠厌方士之怪迂语矣,然羁縻不绝,冀遇其真。自此之后,方士言神祠者弥众,然其效可睹矣。〔一〕索隐案:郊祀志云「祠官宽舒议祠后土为五坛」,故谓之「五宽舒祠官」也。太史公曰:余从巡祭天地诸神名山川而封禅焉。入寿宫侍祠神语,究观方士祠官之意,于是退而论次自古以来用事于鬼神者,具见其表里。后有君子,得以览焉。若至俎豆珪币之详,献酬之礼,则有司存。【索隐述赞】礼载「升中」,书称「肆类」。古今盛典,皇王能事。登封报天,降禅除地。飞英腾实,金泥石记。汉承遗绪,斯道不坠。仙闾、肃然,扬休勒志。史记卷二十九河渠书第七夏书曰:禹抑洪水十三年,过家不入门。〔一〕陆行载车,水行载舟,泥行蹈毳,山行即桥。〔二〕以别九州岛,随山浚川,任土作贡。通九道,陂九泽,〔三〕度九山。〔四〕然河菑衍溢,害中国也尤甚。唯是为务。故道河自积石历龙门,〔五〕南到华阴,〔六〕东下砥柱,〔七〕及孟津、〔八〕雒汭,至于大邳。〔九〕于是禹以为河所从来者高,水湍悍,〔一0〕难以行平地,数为败,乃冢二渠以引其河。〔一一〕北载之高地,过降水,〔一二〕至于大陆,〔一三〕播为九河,〔一四〕同为逆河,入于勃海〔一五〕九川既疏,九泽既洒,诸夏艾安,功施于三代。〔一〕索隐抑音忆。抑者,遏也。洪水滔天,故禹遏之,不令害人也。汉书沟洫志作「堙」。堙,抑,皆塞也。〔二〕集解徐广曰:「桥,近遥反。一作『▯』。▯,直辕车也,音己足反。尸子曰『山行乘樏』。音力追反。又曰『行涂以楯,行险以?,行沙以轨』。又曰『乘风车』。音去乔反。」索隐毳字亦作「橇」,同音昌芮反。注以?,子芮反,又子绝反,与蕝音同。〔三〕正义颜师古云:「通九州岛之道,及障遏其泽也。」〔四〕正义度,田洛反。释名云「山者,产也」。治水以志九州岛山泽所生物产,言于地所宜,商而度之,以制贡赋也。〔五〕正义在同州韩城县北五十里,为凿广八十步。〔六〕正义华阴县也。魏之阴晋,秦惠文王更名宁秦,汉高帝改曰华阴也。〔七〕正义厎柱山俗名三门山,在硖石县东北五十里,在河之中也。〔八〕正义在洛州河阳县南门外也。〔九〕正义孔安国云:「山再成曰邳。」按:在卫州黎阳县南七里是也。〔一0〕集解韦昭曰:「湍,疾;悍,强也。」〔一一〕集解汉书音义曰:「冢,分也。二渠,其一出贝丘西南二折者也,其一则漯川。」索隐冢,汉书作「酾」,史记旧本亦作「洒」,字从水。按:韦昭云「疏决为酾」,字音疏跬反。冢,即分其流泄其怒是也。又按:二渠,其一即漯川,其二王莽时遂空也。〔一二〕正义降水源出潞州屯留县西南方山东北。〔一三〕正义大陆泽在邢州及赵州界,一名广河泽,一名巨鹿泽也。〔一四〕正义言过降水及大陆水之口,至冀州分为九河。〔一五〕集解瓒曰:「禹贡云『夹石碣石入于海』,然则河口之入海乃在碣石也。武帝元光二年,河徙东郡,更注勃海。禹之时不注勃海也。」自是之后,荥阳下引河东南为鸿沟,〔一〕以通宋、郑、陈、蔡、曹、卫,与济、汝、淮、泗会。于楚,西方则通渠汉水、云梦之野,东方则通(鸿)沟江淮之闲。于吴,则通渠三江、五湖。〔二〕于齐,则通菑济之闲。于蜀,蜀守冰〔三〕凿离碓,〔四〕辟沫水之害,〔五〕穿二江成都之中。〔六〕此渠皆可行舟,有余则用溉▯,百姓飨其利。至于所过,往往引其水益用溉田畴之渠,以万亿计,然莫足数也。〔一〕索隐楚汉中分之界,文颖云即今官渡水也。盖为二渠:一南经阳武,为官渡水;一东经大梁城,即鸿沟,今之汴河是也。〔二〕集解韦昭曰:「五湖,湖名耳,实一湖,今太湖是也,在吴西南。」索隐三江,按地理志北江从会稽毗陵县北东入海,中江从丹阳芜湖县东北至会稽阳羡县东入海,南江从会稽吴县南东入海,故禹贡有北江、中江也。五湖者,郭璞江赋云具区、洮滆,彭蠡、青草、洞庭是也。又云太湖周五百里,故曰五湖。〔三〕集解汉书曰:「冰姓李。」〔四〕集解晋灼曰:「古『堆』字也。」

译如今皇帝所兴办的祭祀有太一、后土,每三年亲自到郊外祭祀,并举行汉家封禅;每五年修治一次封禅之礼。薄忌主持太一以及三一、冥羊、马行、赤星五种祭祀,宽舒主持的祠官按时举行祭礼。共六种祭祀,都由太祝统领。至于八神以及其他诸神,第二年和各山另有名目的祠祀,经过那里就祭祀,离开以后便停止。方士所兴办的祠祀,各自主持;方士本人死后,祭祀也就停止,祠官不负责主持。其他祠祀都照旧进行。如今皇上举行封禅,此后十二年才回来,遍祭五岳、四渎。可是方士们迎候神人、入海寻找蓬莱,始终没有应验。公孙卿迎候神灵,还以所谓大人的足迹来作解释,也没有任何效验。天子更加懈怠、厌烦方士荒诞迂阔的言论了,但仍暂且笼络他们而不断绝,希望能够遇到真正的神灵。从这以后,方士谈论神祠的越来越多,但他们的效验已经可以看到了。〔一〕《索隐》考证:《郊祀志》说:“祠官宽舒议论祭祀后土,设置五座祭坛。”所以称为“ 五宽舒祠官”。太史公说:我曾随从天子巡行,祭祀天地和各处著名山川,并举行封禅。我进入寿宫侍奉神灵祭祀,考察方士和祠官的意图,于是退下来论述、编次自古以来奉事鬼神的情况,把其中的表里都详细显示出来。后世的君子可以借此阅览。至于俎豆、珪币等礼器礼物的具体情况,以及献酒酬答的礼仪,则由有关官署保存。【索隐述赞】《礼记》记载“升中”,《尚书》称作“肆类”。这是古今盛大的典礼,也是帝王应办的大事。登上泰山封土以报答上天,下到梁父山禅祭以报地神。美名飞扬,功业显著;用金泥封玉牒,以石刻记功。汉朝承继前代遗绪,这一传统没有坠失。仙闾、肃然二山,宣扬美德,刻石记载功业。《史记》卷二十九 《河渠书》第七 《夏书》说:禹治理洪水十三年,经过自己的家门也不进去。〔一〕陆地行走就用车载运,水上行走就用船载运,泥地行走就穿着毳衣,山路行走就顺着桥梁。〔二〕他借此划分九州,随着山势疏浚河川,根据土地情况制定贡赋。打通九州的道路,修筑堤岸以阻挡九泽的水,〔三〕考察九州的山势。〔四〕然而黄河灾害造成的泛滥,对中原的危害尤其严重,只有治理黄河是最要紧的事。所以,治理黄河的旧河道从积石山开始,经过龙门,〔五〕向南到达华阴,〔六〕向东流下砥柱山,〔七〕经过孟津、〔八〕雒水入黄河处,直到大邳山。〔九〕禹认为黄河发源处地势很高,水流湍急凶猛,〔一〇〕难以在平地上顺利疏导,屡屡造成失败,于是分成两条渠道来引导黄河。〔一一〕向北引到高地,经过降水,〔一二〕到达大陆泽,〔一三〕分流成九条河,〔一四〕汇合成为逆河,流入勃海。〔一五〕九条河流疏通后,九处泽地也排泄畅通,华夏各地因此安宁,禹的功业流传于夏、商、周三代。〔一〕《索隐》考证:“抑”音同“忆”。抑,就是阻遏。洪水滔天,所以禹阻遏它,不让它危害百姓。《汉书·沟洫志》作“堙”。“堙”和“抑”都是堵塞的意思。〔二〕《集解》徐广说:“‘桥’读音近‘遥’。一作‘▯’。‘▯’是直辕车,读音近‘己足’。《尸子》说‘山行乘樏’,读音近‘力追’。又说‘在道路上行走用盾牌,在险地行走用【疑字】,在沙地行走用轨’。又说‘乘风车’,读音近‘去乔’。”《索隐》说:“毳”字也作“橇”,读音相同,近“昌芮”。注文中的“以【疑字】”,读音近“子芮”,又近“子绝”,与“蕝”同音。〔三〕《正义》颜师古说:“打通九州的道路,并修筑堤障以阻挡九泽的水。” 〔四〕《正义》说:“度”读音近“田洛”。《释名》说:“山,就是产生万物的地方。”治水时考察九州山泽所出产的物产,说明各地适宜出产什么,斟酌估量后制定贡赋。〔五〕《正义》说:积石山在同州韩城县北五十里,河道凿开处宽八十步。〔六〕《正义》说:就是华阴县。魏国时称阴晋,秦惠文王改名为宁秦,汉高帝改名为华阴。〔七〕《正义》说:砥柱山俗称三门山,在硖石县东北五十里,位于黄河之中。〔八〕《正义》说:在洛州河阳县南门外。〔九〕《正义》说:孔安国说:“山重叠两层叫作邳。”考察起来,在卫州黎阳县南七里就是此处。〔一〇〕《集解》韦昭说:“湍,是急;悍,是强。” 〔一一〕《集解》《汉书音义》说:“冢,是分开的意思。两条渠道,其中一条从贝丘向西南分成两道弯曲的水道,另一条就是漯川。”《索隐》说:“冢”《汉书》作“酾”,《史记》旧本也作“洒”,字从水旁。考察韦昭说:“疏通决开叫作酾”,读音近“疏跬”。所谓冢,就是分开水流、泄去水势。又考察,两条渠道中,一条就是漯川,另一条到王莽时便干涸了。〔一二〕《正义》说:降水发源于潞州屯留县西南的方山,向东北流。〔一三〕《正义》说:大陆泽在邢州和赵州交界处,又名广河泽、巨鹿泽。〔一四〕《正义》说:意思是经过降水和大陆泽水流出的地方,到冀州后分成九条河。〔一五〕《集解》瓒说:“《禹贡》说‘夹着石碣石流入海中’,那么黄河入海的河口应在碣石。汉武帝元光二年,黄河在东郡改道,才改流入勃海。禹治水时黄河并不流入勃海。” 从此以后,在荥阳向下引黄河水向东南流,形成鸿沟,〔一〕用来沟通宋、郑、陈、蔡、曹、卫,并与济水、汝水、淮水、泗水相会。在楚地,西边则开渠沟通汉水和云梦一带,东边则开渠沟通鸿沟与长江、淮河之间。在吴地,则开渠沟通三江、五湖。〔二〕在齐地,则开渠沟通菑水、济水之间。在蜀地,蜀郡太守李冰〔三〕凿开离碓,〔四〕避开沫水的水患,〔五〕又在成都城中间开凿两条河。〔六〕这些渠道都可以行船,有余水时还用来灌溉田地,百姓享受它们带来的利益。至于沿途各地,往往引水增益灌田的渠道,数量以万亿计算,然而无法一一计数。〔一〕《索隐》说:这是楚、汉以鸿沟为中界的地方。文颖说,就是今天的官渡水。大概有两条渠道:一条向南经过阳武,是官渡水;一条向东经过大梁城,就是鸿沟,即今天的汴河。〔二〕《集解》韦昭说:“五湖只是湖的名称,实际上是一座湖,就是今天的太湖,在吴地西南。”《索隐》说:三江,考察《地理志》,北江从会稽毗陵县北面向东流入海;中江从丹阳芜湖县东北流到会稽阳羡县东面入海;南江从会稽吴县南面向东入海,所以《禹贡》中有北江、中江的名称。五湖,《郭璞江赋》说是具区、洮滆、彭蠡、青草、洞庭。又说太湖周围五百里,所以称为五湖。〔三〕《集解》《汉书》说:“冰姓李。” 〔四〕《集解》晋灼说:“这是古代的‘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