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文本纪第十

译苏林说：“在长安北面三里。”索隐引《三辅故事》说：“咸阳宫在渭水以北，兴乐宫在渭水以南。秦昭王沟通两宫之间，修建渭桥，长三百八十步。”又《关中记》说，石柱以北属扶风，石柱以南属京兆。包恺把“闲”读作“间”，意思是想请到空闲处说话。颜师古说：“闲，是容许、容纳的意思，犹如说请给我片刻空闲，我有话要陈述，不想立即在公开场合议论。” 《说文解字》说：“邸，是属国的住所。” 《汉书·百官表》说：“宗正，是秦代设置的官职。”应劭说：“周成王时期，彤伯入朝担任宗正。” 苏林说：“这是高帝哥哥刘伯的妻子，即羹颉侯刘信的母亲，称为丘嫂。” 徐广说：“是代顷王刘仲的妻子。”司马贞按：苏林说：“刘仲的儿子刘濞做了吴王，所以追谥刘仲为顷王。”如淳说：“顷王后被封为阴安侯；当时吕嬃为林光侯，萧何的夫人为酂侯。”又考察宗室表，当时没有阴安侯，因此知道这里说的是顷王后。索隐按：苏林、徐广、韦昭认为阴安侯是两个人的封号；乐产引用如淳，认为顷王后另封阴安侯，并与《汉祠令》相合。如今认为阴安是他人所受的封爵，并非顷王后的封号。顷王后是代王的王后，文帝的伯母。代王降封为合阳侯，所以称“列侯顷王后”。韦昭说：“阴安属于魏郡。” 苏林说：“楚王名叫刘交，是高帝的弟弟。”索隐说：楚王刘交是高帝的弟弟，身份最尊贵。这里说“再请楚王考虑合宜的人”，所以下文说“都认为合宜”。如淳说：“这是向群臣推让。也有人说，宾主的座位面向东西，君臣的座位面向南北，所以代王面向西坐，三次推让而不接受；群臣仍说他最合适，他才转过身面向南坐，以显示变化，逐渐就要登上君位。” 群臣按照礼仪依次侍奉。于是派太仆灌婴和东牟侯刘兴居清理宫殿，备好天子的法驾，到代王府迎接。皇帝当天晚上进入未央宫。当天夜里，任命宋昌为卫将军，镇守安抚南军、北军；任命张武为郎中令，巡行殿中。皇帝回到前殿就座。于是夜间下诏说：“近来吕氏掌权专政，谋划发动大逆，想危害刘氏宗庙，幸赖将相、列侯、宗室和大臣将他们诛杀，他们都伏法受诛。朕刚刚即位，应当大赦天下，赐百姓爵位一级，赐女子每百户一头牛和十石酒，举行五日酺会。” 应劭说：“旧有制度，天子出行到达某处，必先派静宫令巡视宫殿，清理并安静殿内，以防意外。”索隐按：《汉仪》说：“皇帝起居时，要搜查房室、清理宫殿，然后才出行。” 《汉官仪》说：“天子的仪仗有大驾、法驾。大驾由公卿引导，大将军陪乘，属车八十一辆；法驾时公卿不列入仪仗，只有京兆尹、执金吾、长安令引导，侍中陪乘，属车三十六辆。” 苏林说：“男子赐爵，女子赐牛和酒。”索隐按：《封禅书》说：“每百户赐牛一头、酒十石。”乐产说：“妇女没有丈夫或没有儿子的，不能得到爵位，所以赐给她们牛酒。” 文颖说：“汉律规定，三人以上无故聚众饮酒，要罚金四两。现在诏令特别施恩，允许人们聚会饮食五天。”索隐引《说文解字》说：“酺，是君王施布恩德，让百姓大规模饮酒。”出钱叫作醵，出食物叫作酺。又考察赵武灵王灭中山后曾酺饮五日，这就是这种做法的起源。孝文皇帝元年十月庚戌日，把原来的琅邪王刘泽改封为燕王。辛亥日，皇帝登上阼阶举行即位礼，前往拜谒高庙。右丞相陈平改任左丞相，太尉周勃改任右丞相，大将军灌婴任太尉。吕氏夺取的齐、楚旧地，全都归还给原来的封国。“阼”是主人所登的台阶。当时官位次序仍然以右为尊。壬子日，派车骑将军薄昭到代地迎接皇太后。皇帝说：“吕产擅自任命自己为相国，吕禄任上将军，擅自假传诏令，派灌婴将军率兵攻打齐国，想取代刘氏。灌婴留在荥阳没有进攻，反而与诸侯共同谋划诛灭吕氏。吕产想做坏事，丞相陈平与太尉周勃谋划夺取吕产等人的军队。朱虚侯刘章首先捕获吕产等人。太尉亲自率领襄平侯纪通，持符节奉诏进入北军。典客刘揭亲自夺取赵王吕禄的王印。加封太尉周勃食邑一万户，赏黄金五千斤；丞相陈平、灌婴将军各加封食邑三千户，赏黄金二千斤；朱虚侯刘章、襄平侯纪通、东牟侯刘兴居各加封食邑二千户，赏黄金一千斤。封典客刘揭为阳信侯，赏黄金一千斤。” 徐广说：“是十一月辛丑日。” 韦昭说，阳信是勃海郡的县。《括地志》说：“阳信故城在沧州无棣县东南三十里，就是汉代的阳信县。” 十二月，皇帝说：“法律，是治理天下的正道，用来禁止暴行、引导善人的。现在有人犯法已经定罪，却还要让无罪的父母、妻子、子女和同产兄弟连坐，并且收没他们的妻子儿女为官府奴婢，朕认为很不可取。应当议论这件事。”有关官员都说：“百姓不能自己治理自己，所以制定法律来禁止犯罪。连坐和收没家属，是为了加重他们内心的负担，使他们害怕犯法，这种做法由来已久，仍按旧制实行为好。”皇帝说：“朕听说，法律公正，百姓就诚实；罪罚恰当，百姓就服从。况且治理百姓、引导他们向善的人，是官吏。官吏既不能引导百姓，又用不公正的法律治罪，这反而是在伤害百姓、施行暴政。这样怎么能禁止暴行呢？朕看不出这样做有什么好处，你们再好好考虑。”有关官员都说：“陛下施加大恩，德泽极其深厚，不是臣等所能及。请遵奉诏书，废除收没家属和连坐的法律条文。” 应劭说：“帑，就是子女。秦法规定一人有罪，全家都连坐。现在废除这项法律。”

译正月，有关官员说：“及早确立太子，是为了尊重宗庙。请立太子。”皇帝说：“朕既然没有德行，上帝神明还没有享用朕的祭祀，天下百姓的心意也还没有满足。现在即使不能广泛寻求天下贤圣有德之人，把天下禅让给他，却说要预先立太子，这是加重显示朕的无德。朕将如何向天下交代？暂且缓一缓。”有关官员说：“预先立太子，是为了尊重宗庙社稷，也是为了不忘天下。”皇帝说：“楚王是我的叔父，年事已高，经历和熟悉天下义理很多，明白国家的大体。吴王是我的兄长，仁厚而崇尚德行。淮南王是我的弟弟，秉持德行来辅佐我。难道这些还不算预先安排吗？诸侯王、宗室兄弟和功臣中，有许多贤能有德有义的人；如果推举有德之人来辅佐我，使我不至于独自承担到底，那是社稷之灵、天下之福。如今不加选择，却说一定要立自己的儿子，人们会认为朕忘记贤能有德之人，只偏爱自己的儿子，这不是为天下忧虑的做法。朕非常不赞成。”有关官员都坚持请求说：“古代殷、周拥有天下，政治安定都达一千多年，古代拥有天下的人没有比立子为嗣更长久的，正是采用了这种办法。” 立继承人一定选择儿子，这种做法由来已久。高帝亲自率领士大夫，开始平定天下，建立诸侯国，成为帝王一系的太祖；诸侯王和列侯最初接受封国的，也都成为各自封国的始祖。子孙继承爵位，世世代代不断绝，这是天下的大义，所以高帝制定这种制度来安抚海内。现在放弃应当立太子的做法，反而从诸侯和宗室中另行选择，不是高帝的意志。不要再议论其他方案了。皇帝的某个儿子年纪最长，性情纯厚慈仁，请立他为太子。”皇帝于是答应了。因而赏赐天下百姓中将要继承父亲爵位的人各爵一级，封将军薄昭为轵侯。索隐按：“嗛”有不满足的意思。“未有嗛志”，是说天下人的心意都不满足。《汉书》作“▯志”，意思是安定。索隐说：这是说将用什么向天下人交代。索隐说：“其”是发语词；“安”是缓慢的意思。就是说暂且慢慢等待。如淳说：“阅，犹如说经历了许多事情。” 文颖说：“陪，是辅佐的意思。” 索隐说：古代拥有天下的人，没有比立儿子为继承人更长久的，所以说“莫长焉”。采用这种办法，就是采用殷、周立子为继承人的办法，因此政治安定一千多年。索隐说：意思是不应当再另外议论其他人选。韦昭说：文帝因为立自己的儿子为继承人，不愿独自享受这份福分，所以赏赐天下将继承父亲爵位的人爵位。徐广说：“是正月乙巳日。” 三月，有关官员请求立皇后。薄太后说：“诸侯王都是同姓，应当立太子的母亲为皇后。”皇后姓窦。皇帝为了立皇后，赏赐天下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穷困者，以及八十岁以上老人和九岁以下孤儿布帛、米、肉，各有定数。皇帝从代地来到这里，刚刚即位，便向天下施行恩德，使诸侯和四夷都得到安抚，人人融洽欢乐，于是追论从代地跟随皇帝前来的功臣。皇帝说：“当初大臣诛灭吕氏、迎接朕时，朕犹疑不决，大家都劝止朕，只有中尉宋昌劝朕，使朕得以保全并奉守宗庙。现在已经尊宋昌为卫将军，应当封宋昌为壮武侯。跟随朕前来的六个人，官职都升到九卿。” 索隐说：这里说皇帝的儿子都封为诸侯王，都是同姓。“姓”就是同生，意思是都由同一父族所生，所以立太子的母亲为皇后。徐广说：“四月辛亥日封爵，封国传了三十四年，到景帝中元四年夺爵，封国被废除。”索隐引韦昭说，壮武属于胶东县。《括地志》说：“壮武故城在莱州即墨县西六十里，是古代莱夷国，有汉代壮武县故城。” 汉代设置九卿：一是太常，二是光禄勋，三是卫尉，四是太仆，五是廷尉，六是大鸿胪，七是宗正，八是大司农，九是少府，这就是九卿。皇帝说：“跟随高帝进入蜀地、汉中的列侯共六十八人，全部各自增加封户三百户；原任二千石以上官职、跟随高帝入蜀的颍川郡守尊等十人，各食邑六百户；淮阳郡守申徒嘉等十人，各食邑五百户；卫尉定等十人，各食邑四百户。又封淮南王的舅父赵兼为周阳侯，齐王的舅父驷钧为清郭侯。”秋季，封原常山国丞相蔡兼为樊侯。《括地志》说：“周阳故城在绛州闻喜县东二十九里。” 《集解》引如淳说：“清郭是邑名，六国时期齐国有清郭君。清，音读为‘静’。”《索隐》按：据《表》记载，驷钧封为邬侯。这里记载不同，大概是后来改封到邬地。邬属巨鹿郡。《索隐》引韦昭说：“樊是东平郡的县。”《正义》引《括地志》说：“汉代樊县城在兖州瑕丘县西南二十五里。《地理志》说，樊县是古代樊国，仲山甫受封于此。” 有人劝右丞相说：“您当初诛灭诸吕，迎立代王，如今又夸耀自己的功劳，接受皇上的厚赏，身居尊位，灾祸将要殃及自身了。”右丞相周勃于是以病为由辞职免官，左丞相陈平专任丞相。《集解》引徐广说：“在八月中旬。” 二年十月，丞相陈平去世，又任用绛侯周勃为丞相。皇帝说：“我听说古代诸侯建立国家，历经一千多年，各自守护自己的土地，按时入朝进贡，百姓不受劳苦，君臣上下都欢欣喜悦，没有遗漏应有的恩德。如今列侯大多居住在长安，封邑离得很远，官吏和士卒供给、运输的费用十分困苦，列侯也没有办法教导和驯治自己的百姓。现在下令列侯返回自己的封国；因任官或奉诏被留在京城的，派遣太子前往。” 《正义》说：驯，是古代“训”字。《集解》引张晏说：“任官，是指以卿大夫身份兼任官职的人。奉诏被留，是特意因受到皇帝恩宠而被留在京城的人。”

译十一月月底，发生日食。十二月十五日，又发生日食。皇帝说：“我听说，天生万民，又为他们设置君主来养育和治理。君主没有德行，施政不公平，天就用灾异来警示他，以告诫其不能治理好国家。十一月月底发生日食，恰好显现在天上，还有什么灾异比这更大呢！我得以保守宗庙，以微小的身份寄托在万民和诸侯君王之上，天下的安危治乱，都在我一个人；朝中的几位执政大臣，也如同我的股肱。对下不能治理、养育众生，对上又使日月星辰的光明受到损伤，我的失德实在太大了。诏令到达后，你们都要思考我的过失，以及你们所知道、看到而我没有想到的事情，并把它们告诉我。还要推举贤良方正、能够直言和极力进谏的人，来匡正我的不足。各自整饬自己的职务，务必减少徭役和费用，以便利百姓。我不能把德行推及远方，所以对外族还有不安之心，忧虑外人作乱，因此防备措施还没有停止。如今即使不能停止边境的屯田和戍守，又还整顿军备、加强防卫，那就撤销卫将军的军队。太仆现有的马匹，留下刚好够用的，其余都用来供给传车和驿站。” 《正义》按：《说文》说，日食发生在朔日，月食发生在望日。这里却说月底发生日食，恐怕是历法记载有误。《集解》引徐广说：“这里说望日又发生日食，但考察《汉书》和《五行志》，都没有这次日食的记载。有一本作‘月食’，然而史书不记载月食。” 《集解》引《汉书音义》说：“憪然，就像介然一样。非，是奸邪和错误。”《索隐》引苏林说：“憪，是睡卧时心神不安的样子。”这大概接近它的意思，其他解释都很疏略。憪，音读为“下板”切。《索隐》说：遗，仍是留下的意思；财，古字与“纔”相同。意思是说，太仆现有的马匹，只留下刚好能够办事使用的数量而已。《索隐》按：《广雅》说：“置，就是驿站。”《续汉书》说：“驿马每三十里设置一个驿站。”所以乐产也说，传置就是驿站。乘坐传车的人，按传车的等级接受名称；乘坐置车的人，则按马匹数量取名。“传”，音读为“丁恋”切。如淳说：“按照法律，四匹高足马驾的叫传置，四匹中足马驾的叫驰置，四匹下足马驾的叫乘置；一匹马或两匹马驾的叫轺置。紧急传递时，乘一匹马的就叫乘。” 正月，皇帝说：“农业是天下的根本。应当开辟籍田，我亲自率领耕作，用来供给宗庙祭祀的黍稷。” 《集解》引应劭说：“古代天子耕种籍田一千亩，作为天下的先导。籍，是帝王典籍中所载的常制。”韦昭说：“籍，就是借用。借助百姓的力量来治理土地，用来供奉宗庙，同时以此率先劝导天下，使人们致力于农业。”瓒说：“景帝诏书说‘我亲自耕田，皇后亲自养蚕，作为天下的先导’。这里本来是以亲自实行作为意义，不能解释为假借。籍，是践踏、耕治的意思。” 《集解》引应劭说：“黍和稷叫作粢，盛放在器皿中叫作盛。” 三月，有关官员请求立皇子为诸侯王。皇帝说：“赵幽王被幽禁而死，我非常怜悯他，已经立他的长子刘遂为赵王。刘遂的弟弟刘辟强，以及齐悼惠王的儿子朱虚侯刘章、东牟侯刘兴居都有功劳，可以封为王。”于是立赵幽王的小儿子刘辟强为河间王，以齐国的剧郡封朱虚侯刘章为城阳王，立东牟侯刘兴居为济北王；皇子刘武为代王，刘参为太原王，刘揖为梁王。皇帝说：“古代治理天下，朝廷设有进善之旌，设置诽谤之木，用来沟通治国之道，招致进谏的人。如今法律规定有诽谤、妖言之罪，这使群臣不敢尽情进言，而皇上也没有办法听到自己的过失。将凭什么招来远方的贤良之士呢？应当废除这些罪名。百姓有时互相约定结盟，共同诅咒皇上，后来又互相欺骗而停止；官吏把这种行为当作大逆之罪，他们另有一些言论，官吏又把它们当作诽谤。这是小民愚昧无知，以至于触犯死罪，我非常不赞成。从今以后，有触犯这些规定的人，不要再审理治罪。” 《集解》引应劭说：“旌，是旗帜。尧在五条道路交会处设置它，让百姓进献善言。”如淳说：“想进献善言的人，可以站在旌旗下陈说。” 《集解》引服虔说：“尧设置它，形制像桥梁交叉处的柱顶。”应劭说：“它是桥梁旁的木板，用来书写政治上的过失。秦代把它废除了，到现在才重新设置。”《索隐》按：《尸子》说“尧设置诽谤之木”。“诽”音读为“非”，也读为“沸”。韦昭说：“考虑到政治可能有缺失，便让人把它写在木柱上，这是尧时的制度；后代沿袭下来作为装饰。如今宫殿外桥梁顶端竖立四根木柱，就是这种形式。”郑玄注《礼》说：“一纵一横叫作午，是说用木贯穿表柱，向四方伸出，也就是今天的华表。”崔浩认为，木头贯穿表柱并向四方伸出，名叫“桓”；陈、楚一带的方言中“桓”与“和”声音相近，又称“和表”，于是“华”和“和”又相互讹变了。《集解》引《汉书音义》说：“百姓互相结盟，共同诅咒皇上。谩，是后来又互相欺骗、阻止，使诅咒没有完成。”《索隐》引韦昭说：“谩，是互相抵赖、诬饰。”《说文》说：“谩，就是欺骗。”意思是说，起初相互约定共同诅咒，后来又互相欺骗，在中途停止了这件事。九月，开始给郡国的郡守、国相制作铜虎符和竹使符。《集解》引应劭说：“铜虎符分为第一至第五等。国家要发兵时，派使者到郡中合验符节，符节相合后，郡中才听命接受调发。竹使符都是用竹箭制成，共五枚，长五寸，刻有篆书，分为第一至第五等。”张晏说：“符节用来代替古代的珪璋，是为了简便易行。”《索隐》说：《汉旧仪》记载，铜虎符用于发兵，长六寸；竹使符用于出入和征发。《说文》说，符节要分开保存、合起来验证。小颜说：“右符留在京师，左符交给郡国。”《古今注》说：“铜虎符用银错金的文字书写。”张晏说：“用铜，是取其同心同德之意。” 三年十月丁酉日月底，发生日食。十一月，皇帝说：“前些日子下诏派列侯返回封国，有人推辞还没有出发。丞相是我所重视的人，请替我率领列侯返回封国。”绛侯周勃免去丞相职务，前往封国；任太尉颍阴侯灌婴为丞相。撤销太尉官职，将其职属归于丞相。四月，城阳王刘章去世。淮南王刘长和随从魏敬杀死辟阳侯审食其。五月，匈奴进入北地郡，在黄河以南停留作乱。皇帝第一次临幸甘泉。六月，皇帝说：“汉朝和匈奴约定结为兄弟，不要让匈奴侵害边境，因此送给匈奴的财物非常丰厚。如今右贤王离开自己的领地，带领军队驻扎在黄河以南的降地，这不是过去的常态；他往来接近边塞，捕杀官吏和士卒，驱逐归附守塞的蛮夷，使他们不能居住在原来的地方，欺凌边境官吏，入境盗掠，极其傲慢无道，这不符合盟约。应当征发边境官吏和骑兵八万五千人，前往高奴，派丞相颍阴侯灌婴进攻匈奴。”匈奴撤走后，征发中尉的材官，隶属于卫将军，在长安驻军。

译《集解》引蔡邕说：“天子的车驾所到之处，百姓和臣下认为这是值得庆幸的事，所以称为‘幸’。皇帝到达后，会接见县令、县长、三老和属官，亲临正殿，奏乐，赏赐食物、丝帛、越巾、刀、佩带，百姓按等级授予爵位，有时还赐给田租的一半，所以因此称为‘幸’。”《索隐》引应劭说：“甘泉是宫名，在云阳县，另一个名称叫林光。”臣瓒说：“甘泉是山名，林光是秦代离宫的名称。”又据顾氏考证，邢承宗《西征赋注》说：“甘泉是水名。”现在考察，大概是因为当地有甘泉而给山命名，所以山名、水名都可以这样称呼。说它是宫名是错误的。《集解》引《汉书·百官表》说：“中尉，是秦代设置的官职。” 辛卯日，皇帝从甘泉前往高奴，因而临幸太原，接见原来的群臣，全部赏赐他们。按功劳行赏，各乡里的百姓都得到牛和酒的赏赐。免除晋阳、中都百姓三年的徭役。皇帝留在太原游览十多天。《正义》说：故城在汾州平遥县西南十三里。济北王刘兴居听说皇帝到了代地，想要前去攻打胡人，却于是反叛，发兵准备袭击荥阳。于是皇帝下诏撤销丞相的军队，派棘蒲侯陈武为大将军，率领十万人前往攻打刘兴居。祁侯贺为将军，驻军荥阳。七月辛亥日，皇帝从太原回到长安。于是下诏给有关官员说：“济北王背弃道德、反叛皇上，牵连误导官吏和百姓，犯了大逆之罪。济北国的官吏、百姓和军队，在大军到达以前自行平定的，以及率领军队、献出土地城邑投降的，一律赦免，恢复原有官职爵位。曾经跟随济北王刘兴居来往的人，也一并赦免。”八月，击破济北军，俘获济北王。赦免济北国中跟随刘兴居反叛的官吏和百姓。《集解》引徐广说：“他的姓是缯；在文帝十一年去世，谥号为敬。”《索隐》引《汉书音义》说，祁音读为“迟”。贺姓缯。缯是古国，夏代同姓国。《正义》引《括地志》说：“并州祁县城，是晋国大夫祁奚的封邑。” 《集解》引徐广说：“就是一会儿离开、一会儿回来。”裴骃按：张晏说：“虽然开始时跟随刘兴居反叛，但如今已经投降，因此赦免他们。” 六年，有关官员上奏说，淮南王刘长废弃先帝的法令，不听从天子的诏令，居住行动没有法度，出入时比拟天子的仪仗，擅自制定法令，并与棘蒲侯的太子奇谋反叛，派人出使闽越和匈奴，调发他们的军队，企图危害宗庙社稷。群臣商议，都说：“刘长应当弃市处死。”皇帝不忍心依法处置刘长，赦免他的罪过，废黜他，不再让他做王。群臣请求把他安置在蜀地严道、邛都，皇帝同意了。刘长还没有到达安置地，就在路上因病去世，皇帝怜悯他。后来过了十六年，追尊淮南王刘长，谥号为厉王；立他的三个儿子分别为淮南王、衡山王、庐江王。《集解》引徐广说：《汉书》有的版本写作“邮”字，有的直接写作“邛僰”。邛都是原来的西南夷之地，当时严道尚未开通，那里有邛僰山。《正义》说，邛，音读为“其恭”切。《括地志》说：“严道如今仍为县，是邛州治所。县中有蛮夷居住，所以称为‘道’，故称严道。邛都县原是邛都国，汉代改为县，如今是嶲州。《西南夷传》说：‘滇池以北的君长有十多个，邛都是最大的。’按：群臣请求把淮南王刘长安置在蜀地严道，并不是再安置到更远的邛都西部，因为那里有邛僰山。邛僰山在雅州荣经县境内。荣经县是在武德年间设置的，本是秦代严道地区。《华阳国志》说：‘邛筰山是古代邛人、筰人的边界。山势险峻陡峭，曲折盘旋九次才到山顶，上下都有凝结的冰。按，这就是王尊登临的山。如今从九折山向西南走到嶲州，山中多雨少晴，民间称它为漏天。’ 《索隐》说：刘衡，封为阜陵侯。《索隐》说：刘勃，封为安阳侯。《索隐》说：刘赐，封为周阳侯。十三年夏季，皇帝说：“我听说，天道所降的灾祸从怨恨产生，所降的福祉由德行兴起。百官的过失，应当归在我自己身上。如今掌管秘密祈祷的官员把过错转移给下面的人，以此彰显我的失德，我非常不赞成。应当废除这种做法。” 《集解》引应劭说：“掌管秘密祈祷的官员把过错转移给下面的人，国家对此有所忌讳，所以称为‘秘’。” 五月，齐国太仓令淳于公有罪，依法应当受刑；皇帝下诏将他交付诏狱，押送到长安拘禁。太仓公没有儿子，只有五个女儿。太仓公将要出发，恰逢被捕押送，便骂女儿们说：“生女儿不生儿子，遇到紧急事情，一点用处也没有！”他的小女儿缇萦对此非常伤心，哭泣着跟随父亲来到长安，上书说：“我的父亲做官时，齐国人都称赞他廉洁公正。如今他犯法应当受刑。我悲伤的是，死去的人不能复生，受刑的人肢体不能再接续，即使想改过自新，也没有办法。我愿意没入官府做官婢，以赎父亲的刑罪，使他能够改过自新。”

译奏章呈给天子后，天子怜悯并悲伤她的心意，于是下诏说：“我听说有虞氏的时候，只是画出衣冠的不同样式，把它作为耻辱的标志，百姓就不犯法。为什么呢？因为那是治理达到极致的时代。如今法律有三种肉刑，奸邪行为却没有停止，过错究竟在哪里？难道不是我的德行浅薄、教化不明吗？我深感惭愧。所以教导之道不纯正，愚昧的百姓才陷入罪网。《诗经》说：‘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的父母。’如今有人犯了过错，教化还没有施行就先加以刑罚吗？有的人想改过行善，却没有改过的道路，我非常怜悯他们。刑罚甚至截断肢体、刻削肌肤，使人终身不能恢复，这种痛苦多么深重，又多么不合德政，难道符合做百姓父母的心意吗？应当废除肉刑。” 《索隐》说：淳于公名意，任齐国太仓令，所以称为仓公。《索隐》说：缇，音读为“啼”。邹氏读为“体”，不对。《正义》引《晋书·刑法志》说：“三皇只设置言语上的禁令，百姓不违犯；五帝画出衣冠的不同样式，百姓便知道禁令。犯黥刑的人在头巾上加高标志，犯劓刑的人在衣服上染红色，犯膑刑的人在身上涂黑，犯宫刑的人穿杂色鞋；犯死刑的人，是刑罚中最重的，在衣服下摆上加以标志而不缝领缘，把他弃置于市中，与众人一起抛弃。” 《集解》引李奇说：“约法三章时没有肉刑，文帝时则有肉刑。”孟康说：“黥刑、劓刑是两种，左右脚趾合起来算一种，共三种。”《索隐》引韦昭说：“截趾、黥、劓这一类刑罚。”崔浩《汉律序》说：“文帝废除肉刑，但宫刑没有改变。”张斐注说：“因为宫刑用来断绝淫乱者的宗族次序，所以没有改变。” 皇帝说：“农业是天下的根本，没有比从事农业更重要的事情。如今辛勤劳作从事农业，却还要承担田租，这使根本产业和末业受到的待遇没有区别，劝勉农业的办法还不完备。应当免除田地的租税。” 《集解》引李奇说：“本，是农业；末，是商业。意思是农业和商业缴纳租税没有区别，所以免除田租。” 十四年冬季，匈奴谋划进入边境作乱，攻打朝▯塞，杀死北地都尉卬。皇帝于是派三位将军分别驻军陇西、北地、上郡；任中尉周舍为卫将军，郎中令张武为车骑将军，驻军渭水以北，配备战车一千乘、骑兵和步卒十万人。皇帝亲自慰劳军队，整顿军队、重申教令，并赏赐军吏和士卒。皇帝想亲自率军攻打匈奴，群臣进谏，他都不听。皇太后坚决劝阻皇帝，皇帝才停止亲征。于是任东阳侯张相如为大将军，成侯赤为内史，栾布为将军，进攻匈奴。匈奴逃走。《集解》引徐广说：“他的姓是孙。封他的儿子孙单为缾侯。他被匈奴杀死。” 《集解》引如淳说：“皇帝一定不能亲自出征。” 《集解》引徐广说：“他的姓是董。” 春季，皇帝说：“我得以执掌祭祀用的牺牲、珪和璧等礼器财物来侍奉上帝和宗庙，到现在已经十四年了。岁月绵延很长，而我因不聪敏、不明智，长久治理天下，我深感惭愧。应当扩大并增加各项祭祀的坛场、珪璧和币帛。过去先王广施恩德而不求报答，举行望祀而不祈求福报，尊重贤能而轻视亲戚，先考虑百姓而后考虑自己，这是圣明的极致。如今我听说祠官祝祷求福，都把福气归于我一人，不为百姓祈福，我对此非常惭愧。凭我这样的无德之人，却亲自享受全部美好的福气，而百姓不能分享，这更增加了我的失德。命令祠官恭敬致祭，不得有所祈求。” 《集解》引韦昭说：“右，就是尊崇；左，就是轻视。”《索隐》引刘德说：“先尊贤能，后顾亲属。” 《集解》引如淳说：“厘，是福。《贾谊传》说‘在宣室接受福祐’。”《索隐》说：厘音读为“禧”，就是福。这时，北平侯张苍担任丞相，正在考订明晰律令和历法。鲁人公孙臣上书陈述五德终始相传的事，〔一〕说现在正值土德之时，土德与黄龙出现相应，应当改定正朔、服色和制度。天子把这件事交给丞相商议。丞相推究认为现在是水德，于是开始明定正十月、崇尚黑色等事，认为公孙臣的话不对，请求罢免此事。《索隐》说：五行之德，是帝王相承而转移，终结之后又重新开始，所以说“终始传五德之事”。传，音义为转变。十五年，黄龙出现在成纪县。天子于是再次召见鲁人公孙臣，任命他为博士，申明土德之事。于是皇帝下诏说：“有异物的神灵显现在成纪，没有危害百姓，年成也因此丰收。我将亲自到郊外祭祀上帝和诸神。礼官应当商议，不要有所忌讳而使我劳累。”有关官员和礼官都说：“古代天子在夏季亲自到郊外祭祀上帝，所以称为郊祀。”于是天子开始临幸雍地，在郊外祭见五帝，于孟夏四月举行报答神灵的礼仪。赵人新垣平因善于望气被召见，趁机劝皇帝在渭阳设置五帝庙，说周鼎将要出土，应当有玉英出现。《集解》引韦昭说：“成纪县属天水郡。” 《集解》引《汉书音义》说：“意思是没有什么需要忌讳的，不要因为我而感到劳累。” 《集解》引韦昭说：“在渭城县。” 《集解》引《瑞应图》说：“玉英，是五常之德都得到修治时才会出现的祥瑞。” 十六年，皇帝亲自到渭阳五帝庙郊外祭见五帝，也在夏季举行报答神灵的礼仪，并崇尚赤色。十七年，得到一只玉杯，上面刻着“人主延寿”。于是天子开始改换年号，以这一年重新作为元年，并下令天下举行盛大酺宴。这一年，新垣平的事情被察觉，诛灭了他的三族。《集解》引应劭说：“这是新垣平欺骗他人，让人把玉杯献上来的。” 《索隐》按：秦《本纪》记载，惠文王十四年改以元年纪年。又据《汲冢竹书》，魏惠王也有后元年号，大概是仿效这里。再考察《封禅书》，新垣平因为预测太阳两次出现在正中，所以改元。后元二年，皇帝说：“我既不明智，又不能把德行推及远方，所以使四方之外的国家有的不得安宁。四荒之外的百姓不能安居乐业，封畿之内的百姓又辛勤劳苦、不得安定，这两方面的过错，都来自我的德行浅薄、不能把恩德传播到远方。近些年来，匈奴连续侵扰边境，大量杀害官吏和百姓；边境的臣僚和军吏又不能说明我的本意，更加重了我的失德。长期结怨、接连用兵，中原内外的国家将凭什么安宁？如今我早起晚睡，辛劳治理天下，忧虑苦痛于万民，为此忧惧不安，没有一天不放在心上。因此派出的使者车盖相望，车辙在道路上交错相连，把我的心意说明给单于。如今单于反思过去的道路，考虑社稷的安定和万民的利益，亲自同我一起抛弃细小的过错，共同走向大道，结成兄弟的情义，以保全天下众多百姓。和亲已经确定，从今年开始。” 《索隐》引顾胤说：《尔雅》把孤竹、北户、西王母、日下称为四荒。

译《集解》引韦昭说：“使者的车来往，因此车辙像打结一样。司马相如说‘车辙交错，往返不绝’。”《索隐》说，轶音读为“逸”，又读为“辙”。《汉书》作“辙”。顾氏按：司马彪说：“结，是车辙回旋交错、互相缠结的样子。” 《索隐》说：《战国策》说：“要控制海内、爱护众多百姓，不能没有战争。”高诱注说：“元元，就是善良的人。”又考察姚察说：“古人称人善良，说的是善人。因善而称元，所以称百姓为黎元。说元元，是因为并非只有一个人。”顾野王又说：“元元，和喁喁相近，是可怜、可爱的样子。”这个解释还不能确定，这里姑且记下不同说法。后元六年冬季，匈奴三万人进入上郡，三万人进入云中郡。任中大夫令勉 为车骑将军，驻军飞狐；原楚国相国苏意为将军，驻军句注；将军张武屯兵北地；河内郡守周亚夫为将军，驻守细柳；宗正刘礼为将军，驻守霸上；祝兹侯驻军棘门：以此防备胡人。几个月后，胡人离去，军队也撤销。《集解》引徐广说：“这是卫尉改名后的官职。”裴骃按：《汉书·百官表》记载，景帝初年把卫尉改为中大夫令，并不是在这一年。裴骃《索隐》说：《表》记载景帝把卫尉改为中大夫令，因此中大夫令是官号，勉是他的名字。后来这个官职改称光禄勋。虞世南把这里称为中大夫令，是史家追记的官名。颜游秦认为，令是姓，勉是名，官职是中大夫。据《风俗通》，令姓是令尹子文的后代。《集解》引如淳说：“在代郡。”苏林说：“在上党。” 《集解》引应劭说：“句注是山势险要之地的名称，在雁门郡阴馆县。”《索隐》说，句，伏俨读为“俱”，包恺读为“钩”。《集解》引徐广说：“在长安以西。”裴骃按：如淳说：“《长安图》记载，细柳仓在渭水以北，靠近石徼。”张揖说：“在昆明池南面，如今有柳市，就是那里。”《索隐》按：《三辅故事》说，细柳在直城门外、阿房宫西北角。又《匈奴传》说“长安以西的细柳”，那么如淳说在渭水以北，是不对的。《集解》引徐广说：《表》作松兹侯，姓徐，名悍。《集解》引徐广说：“在渭水以北。”裴骃按：孟康说：“在长安以北，是秦代的宫门。”如淳说：“《三辅黄图》记载，棘门在横门外。” 天下发生旱灾和蝗灾。皇帝加恩于民：下令诸侯不必入贡，放宽山林川泽的禁令，减少各种服饰、御用器物和狗马，裁减郎官的员额，打开仓廪赈济贫民，百姓可以出卖爵位。《集解》引韦昭说：“弛，是废除的意思。废除原有的禁令，以便利百姓。” 《集解》引应劭说：“用水运粮的仓叫庾。”胡公说：“在城邑中的叫仓，在野外的叫庾。”《索隐》引郭璞注《三苍》说：“庾，是没有屋顶的仓。”胡公名广，是后汉太尉，著有《汉官解诂》。《索隐》引崔浩说：“富人想要爵位，穷人想要钱，所以允许爵位买卖。” 孝文帝从代地来到京城即位，到在位二十三年，宫室、苑囿、狗马和服御之物都没有增加；有任何不利于百姓的事情，就立即废止以便利百姓。他曾想修建露台，召来工匠计算费用，需要一百金。皇帝说：“一百金相当于中等人家十户的财产。我承奉先帝留下的宫室，常常还担心辱没先帝，为什么还要修台呢！”皇帝平时常穿粗绸衣；他宠爱的慎夫人，皇帝命令她的衣服不能拖地，帷帐不得绣饰，以此表示敦厚朴素，作为天下的先导。修治霸陵，全部使用陶瓦器物，不得用金、银、铜、锡装饰；不修高大的坟墓，是想节省费用，不要烦劳百姓。南越王尉佗自立为武帝，但皇帝召见并尊宠尉佗的兄弟，以德报答他，尉佗于是去掉帝号，称臣于汉。汉朝与匈奴和亲，匈奴违背盟约入境侵盗，但皇帝只命令边境加强防守，不发兵深入，是厌恶烦扰、困苦百姓。吴王假称有病不来朝见，皇帝反而赐给他几和手杖。群臣如袁盎等人的言论虽然切直，皇帝常常宽容并采纳。群臣如张武等接受别人赠送的金钱，事情被发现后，皇帝便从御府拿出金钱赏给他们，使他们内心惭愧，却不把他们交给司法官吏。皇帝专心致力于用德政教化百姓，因此天下富足，礼义兴盛。《集解》引徐广说：“露，有一本作‘灵’。”《索隐》引顾氏说：新丰县南面的骊山上仍有露台的遗址。《集解》引如淳说：“贾谊说‘身穿黑色粗绸衣’。” 《集解》引苏林说：“假，音义是休假；借，是把物品借给别人。” 后元七年六月己亥日，皇帝在未央宫去世。《遗诏》说：“我听说，天下万物开始萌生，没有不走向死亡的。死亡是天地的常理，是万物的自然归宿，有什么值得过度悲哀的呢？如今世人都贪生厌死，厚葬以致破坏家业，穿重丧服以伤害身体，我非常不赞成。况且我本来就没有德行，不能帮助百姓；如今死去，又使人们穿重丧服、长久哭临，因而错过寒暑四时的节序，使父母子女悲哀，使长幼之人的心志受到伤害，损害他们的饮食，断绝对鬼神的祭祀，这更增加了我的失德，如何向天下交代呢！我得以保守宗庙，以微小的身份处在天下君王之上，已经二十多年了。依赖天地神灵和社稷福佑，四方之内安宁，没有发生战争。我既不聪敏，常常害怕行为有过错，以致辱没先帝遗留下来的德政；只是年岁长久，更担心不能善终。如今幸而享尽天年，又能回到高庙接受供养，我的不明智和我的功业都已经如此，还有什么值得悲哀的呢！命令天下官吏和百姓，诏令到达后哭临三日，全部脱去丧服。不要禁止娶妻、嫁女、祭祀、饮酒、吃肉。凡是本来就应当为丧事供给服丧、哭临的人，都不要赤脚。丧服的绖带宽度不得超过三寸，不要用白布包裹车和兵器，不要征发百姓男女到宫殿哭临。” “宫殿中应当哭临的人，每天早晚各放声哭十五次，礼仪完毕后停止。不是早晚哭临的时候，禁止擅自哭泣。下葬以后，穿大功丧服十五日，小功丧服十四日，细麻丧服七日，然后脱去丧服。诏令中没有涉及的其他事情，都依照这个诏令办理。把诏令布告天下，使人们明确知道我的心意。霸陵依照山川原有的形势修建，不要有所改动。把夫人以下直到少使，全部遣送回家。”又命令中尉周亚夫为车骑将军，典属国悍为将屯将军，郎中令张武为复土将军，征发附近县的现役士卒一万六千人，征发内史所属士卒一万五千人；由复土将军张武主管墓郭开挖和填土。《集解》引徐广说：“享年四十七岁。”

译《集解》引瓒说：“方，是四方；内，是内部。犹如说中外。” 《集解》引徐广说：“有一本作‘四方之内安定，战争停止’。” 《集解》引如淳说：“与，是语气助词。能够终享天年，已经很好了。” 《集解》引服虔说：“践，通‘翦’，是削减的意思，指不穿斩衰丧服。”孟康说：“践，通‘跣’，是赤脚。”晋灼说：“《汉语》作‘跣’。跣，就是光脚。”《索隐》说：《汉语》是书名，为荀爽所作。《集解》引应劭说：“不得用白布包裹车辆和兵器。”服虔说：“不设置轻车和披甲武士。” 《索解》说：这是指棺材已经下入墓穴。《集解》引服虔说：“这里应当说是大功、小功的麻布丧服。纤，是细麻布衣。”应劭说：“红，是中祥、大祥时用红色作领缘。纤，是禫祭时的丧服。总共三十六天便脱去丧服。”《索隐》引刘德说：“红也是功丧服。男子的功丧服不止一种，所以以‘工力’会意为字；女子的纺织只在丝，因此以‘纟工’为字。三十六天，是以日数代替月数。” 《集解》引应劭说：“依山为陵墓，不再另起坟丘，不截断山下的水流；因所依傍的水名而命名陵墓。”《索隐》说：霸是水名，水流经山，也称霸山，就是芷阳一带。《集解》引应劭说：“夫人以下有美人、良人、八子、七子、长使、少使，共七个等级，全部遣送回家，这是不愿过多断绝人的血脉。” 《集解》引徐广说：“他的姓是徐。”裴骃按：《汉书·百官表》说：“典属国，是秦代的官职，掌管投降的蛮夷。” 《集解》引李奇说：“冯奉世任右将军时，以将屯将军为名，这是监督、主管各屯驻军队的官职。” 《集解》引如淳说：“主管挖墓穴和填土埋葬事务的人。”《索隐》说：复读为“伏”，指挖墓穴取土，放下棺材后再填土，便形成坟墓，所以称为复土。复，是返回、复原的意思；也读为“福”。《索隐》按：《百官表》说，内史掌管治理京师的事务；景帝时改名为京兆尹。乙巳日，群臣都叩头向皇帝上尊号为孝文皇帝。《集解》引《汉书》说：“乙巳日安葬于霸陵。”皇甫谧说：“霸陵距离长安七十里。” 太子在高庙即位。丁未日，继承皇帝的名号，称为皇帝。孝景皇帝元年十月，向御史下制诏：“我听说，古代有功者称祖，有德者称宗，制定礼乐各有依据。奏歌，是用来发扬德行的；起舞，是用来彰明功勋的。高庙举行酎祭时，演奏《武德》《文始》《五行》之舞。孝惠庙举行酎祭时，演奏《文始》《五行》之舞。孝文皇帝治理天下，开放关塞桥梁，使远近地区一视同仁；废除诽谤之罪，废除肉刑，赏赐长者，收养抚恤孤儿和鳏寡，以养育众生；减少嗜好欲望，不接受进献，不把利益据为己有。罪犯犯罪不牵连妻子儿女，不诛杀无罪之人；废除宫刑，放出宫中美人，不愿重重断绝人的后代。朕既不聪敏，不能充分认识这些事情。这些都是上古圣王也做不到的，而孝文皇帝亲自实行了。其德行深厚，可以与天地相比；恩泽施及四海，没有人不获得福祉。如此光明，足以与日月相同，而宗庙乐舞却不能相称，我对此非常恐惧。应当为孝文皇帝的宗庙创作《昭德》之舞，用来彰明他的美德。这样以后，祖宗的功德就能显著地记载在竹简和帛书上，流传万世，永远没有穷尽，朕对此非常赞美。应当同丞相、列侯、中二千石官员和礼官共同制定礼仪，上奏给朕。”丞相臣申屠嘉等说：“陛下长久思念孝道，创立《昭德》之舞来彰明孝文皇帝的盛大德行。这些都是臣申屠嘉等愚昧之人所不能想到的。臣谨慎地议定：历代功业没有比高皇帝更大的，德行没有比孝文皇帝更盛的；高皇帝庙应当作为帝王的太祖之庙，孝文皇帝庙应当作为帝王的太宗之庙。天子应当世世代代祭献祖宗之庙。郡国诸侯也应当各自为孝文皇帝建立太宗之庙。诸侯王、列侯派使者侍奉祭祀天子之庙，每年祭献祖宗之庙。请把这些写在竹帛上，公布天下。”皇帝下制说：“可以。” 《集解》引应劭说：“最初取得天下的人称祖，高帝称高祖就是这样；最初治理天下的人称宗，文帝称太宗就是这样。” 《集解》引张晏说：“正月初一酿酒，八月酿成，称为酎。酎的意思是醇厚。到武帝时，因八月举行尝酎之礼，在诸侯到宗庙会聚时拿出黄金帮助祭祀，这就是所谓‘酎金’。” 《集解》引孟康说：“《武德》是高祖创作的舞乐；《文始》是舜时的舞乐；《五行》是周代的舞乐。《武德》舞者手持盾牌和大斧；《文始》舞者手持羽和籥；《五行》舞者戴冠冕，服装依五行颜色。见《礼乐志》。”《索隐》引应劭说：《礼乐志》记载，《文始》舞本来是舜的《韶》舞，高祖改名为《文始》，表示不沿袭旧名。《五行》舞本来是周武王的武舞，秦始皇改名为《五行》舞。现在说“演奏《武德》《文始》《五行》之舞”，是说这些乐舞总体上象征武王的乐舞，表示高祖凭武力平定天下。既然表示不相沿袭，又是创制乐舞的开端，所以先演奏《文始》，舞者手持羽和籥、穿着文绣服装，排列在前；其次演奏《五行》，《五行》就是武舞，舞者手持盾牌和大斧，服装使用五行的颜色。《集解》引张晏说：“孝文帝十二年，废除关禁，不再使用通行凭证，使远近地区一律平等。” 《集解》引徐广说：“减，有一本作‘灭’。” 苏林说：“刑罚不牵连妻子儿女。” 李奇说：“侔，是相等、相同的意思。” 文颖说：“景帝采纳高祖的《武德舞》，创作了《昭德舞》，在文帝庙中演奏，见《礼乐志》。” 张晏说：“诸王和列侯每年按时派遣使者到京师，侍奉祭祀并帮助举行祭礼。”如淳说：“例如光武帝的庙在章陵，南阳太守称派使者前往祭祀，就是这种情况。不让诸侯王亲自祭祀，是因为诸侯不得把天子作为自己的祖先。凡是亲临宗庙祭祀，都称为侍祭。” 太史公说：孔子说：“必须经过一世，然后仁政才能形成。善人治理国家一百年，也可以战胜残暴、废除杀戮。”这话确实正确啊！汉朝兴起，到孝文帝时已经四十多年了，德政达到了极盛。眼看就要改变正朔、服色，举行封禅了，只是由于谦让，直到现在还没有完成。唉，这难道不是仁德吗！孔安国说：“三十年称为一世。假如有受命而成为天子的君王，必须经过三十年，仁政才能形成。” 王肃说：“战胜残暴之人，是使他们不再作恶；去杀，是不用杀戮。”

译【索隐述赞】孝文帝在代国时，预兆显示将遭逢大变。宋昌提出谋划，绛侯前往迎接。面向南方即帝位，却谦让不受，天下于是归心效诚。致力于农业，先登记户籍；施布德政，停止用兵。撤除府库禁令，削弱诽谤之罪，政令简约，刑罚清明。穿绨衣以率先移风易俗，停止修建露台。对张武执法宽厚，对缇萦案件加以体恤。霸陵仍按旧制，千百年来留下颂扬之声。《史记》卷十一 《孝景本纪》第十一 孝景皇帝，是孝文帝的第二个儿子，母亲是窦太后。孝文帝在代国时，前后有三个儿子；后来窦太后得到宠幸，前面的儿子相继死去，等到三个儿子也接连死亡，所以孝景帝得以继承帝位。《汉书音义》说：“他的名讳是启。”《谥法》说：“顺从义理并取得成功叫作‘景’。” 元年四月乙卯日，赦免天下。乙巳日，赐给百姓爵位一级。五月，免除田租的一半，并为孝文帝建立太宗庙。下令群臣不必入朝庆贺。匈奴侵入代地，便同它约定和亲。二年春，封已故相国萧何的孙子系为武陵侯。男子二十岁便登记服兵役。四月壬午日，孝文太后去世。广川王、长沙王都前往自己的封国。丞相申屠嘉去世。八月，任命御史大夫、开封人陶青为丞相。彗星出现在东北方。秋季，衡山下了冰雹，大的有五寸，深的有二尺。荧惑星逆行，停留在北辰附近。月亮运行到北辰之间。岁星在天廷中逆行。设置南陵县，以及内史、祋祤二县。徐广说：《汉书》也写作“系”。邹诞生的版本写作“傒”，音同“奚”。又考察《汉书·功臣表》和《萧何传》，都说封的是萧何的孙子嘉，怀疑系与嘉是同一个人的两个名字。索隐说：《汉书》也写作“系”，邹诞生的版本写作“傒”。又考察《汉书·功臣表》和《萧何传》，都说封萧何的孙子嘉为侯，怀疑这个人有两个名字。“傅”读作“附”。荀悦说：“傅，就是正式服兵役。”小颜说：旧法规定二十三岁才登记服役，现在改了。索隐说：这是薄太后。她也葬在芷阳以西，陵墓称为少陵。索隐说：广川王彭祖、长沙王发都是景帝的儿子，派他们前往各自的封国。“雨”读音为“于付”的反切。徐广说：“《地理志》说是文帝七年设置的。”裴骃按：《地理志》和《百官表》说南陵县是文帝设置的。把内史分为左内史、右内史，以及设置祋祤县，都是景帝二年的事，不能都像徐广所说的那样。索隐说：邹诞生的版本中“祋”读“都会”的“都”，又读“丁活”的“活”；“祤”读“羽”，又读“诩”。三年正月乙巳日，赦免天下。长星出现在西方。天火焚烧了雒阳东宫的大殿和城内宫室。吴王濞、楚王戊、赵王遂、胶西王卬、济南王辟光、菑川王贤、胶东王雄渠反叛，发动军队向西进发。天子为了诛杀晁错，派袁盎去劝告他们，但他们不停止，于是向西包围梁国。皇上便派大将军窦婴、太尉周亚夫率兵讨伐他们。六月乙亥日，赦免逃亡的军士，以及楚元王的儿子蓺等同谋反叛的人。封大将军窦婴为魏其侯。立楚元王的儿子、平陆侯刘礼为楚王。立皇子端为胶西王，皇子胜为中山王。把济北王志改封为菑川王，把淮阳王余改封为鲁王，把汝南王非改封为江都王。齐王将闾、燕王嘉都去世。徐广说：《汉书》的记载中没有“天火”二字。徐广说：“‘雒’有一个版本写作‘淮’。”索隐说：雒阳，《汉书》写作“淮阳”。因为遭受灾祸，所以把王改封到鲁国。“濞”读作“匹备”的反切。他是高祖的哥哥刘仲的儿子，所以在高祖十二年受封，至此三十三年后反叛。《年表》说他的都城在吴地，实际上在江都。他是高祖弟弟楚王刘交的孙子，继位二十一年后反叛，都城在彭城。他是高祖的孙子、幽王刘友的儿子，继位二十六年后反叛，都城在邯郸。“卬”读作“五郎”的反切。他是高祖的孙子、齐悼惠王的儿子，原为平昌侯，受封十年后反叛，都城在密州高密县。“辟”读作“壁”。他是高祖的孙子、齐悼惠王的儿子，原为扐侯，受封十一年后反叛。《括地志》说：“济南故城在淄川长山县西北三十里。” 他是高祖的孙子、齐悼惠王的儿子，原为武城侯，受封十一年后反叛，都城在剧。《括地志》说：“菑州县。剧的故城在青州寿光县南三十一里，是古代纪国的所在地。” 他是高祖的孙子、齐悼惠王的儿子，原为白石侯，受封十一年后反叛，都城在即墨。《括地志》说：“即墨故城在密州胶水县东南六十里，就是胶东国。” 梁孝王的都城在睢阳，就是今天的宋州。“蓺”读作“鱼曳”的反切；这个字也写作“艺”，读音相同。《地理志》说：魏其属于琅邪。韦昭说：“平陆是西河县。刘礼就是刘向的从曾祖王父。”应劭说：“平陆是西河县。” “济”读作“子礼”的反切。济北国在今天的济州卢县，就是济北王的都城。淮阳国在今天的陈州。鲁国在今天的兖州曲阜县。汝南国在今天的豫州。江都国在今天的扬州。这里原是吴王濞的都城；吴王反叛被诛杀后，景帝改置为江都国，封皇子刘非为江都王。索隐说：将闾是悼惠王的孙子、齐王刘襄的儿子。“庐”《汉书》写作“闾”。正义说：齐国就是青州临淄；将闾是齐悼惠王的孙子、襄王的儿子，《年表》如此记载。刘嘉是刘泽的儿子。徐广说：《表》说他在五年去世。四年夏，册立太子。立皇子彻为胶东王。六月甲戌日，赦免天下。后九月，把弋阳改名为阳陵。重新设置津关，凭传信符出入。冬季，把赵国改为邯郸郡。《括地志》说：“这是汉景帝的陵墓，在雍州咸阳县东三十里。”按：景帝预先修建了寿陵。应劭说：“文帝十二年废除了关卡，不再使用传信符；到这里又恢复使用传信符，是因为七国刚刚反叛，以防备非常事件。”张晏说：“传，是凭信；就像今天的过所。”如淳说：“传，读音如‘檄传’的‘传’。把两行文字写在绢帛上，持有其中一半，出入关卡时合在一起，才能通过，这叫作传。”索隐说：“传”读作“丁恋”的反切，就像今天的过所。《地理志》说：景帝把赵国改为邯郸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