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杞世家第六

译陈杞世家第六 陈胡公满，是虞帝舜的后代。从前舜还是平民时，尧把两个女儿嫁给他，他居住在妫水的北岸；他的后代于是以妫为氏，姓妫。舜去世后，把天下传给禹，而舜的儿子商均被封为诸侯，建立封国。〔一〕夏后氏时期，虞国有时失去封国，有时又恢复延续。〔二〕到周武王战胜殷纣王时，便重新寻求舜的后代，〔三〕找到妫满，把他封在陈国，〔四〕让他奉祀帝舜，这就是胡公。〔一〕索隐：商均所受封的虞国，就是今天梁国的虞城县。〔二〕索隐：考察夏代仍曾封虞思、虞遂为诸侯，就是这种情况。〔三〕索隐：遏父担任周朝的陶正。遏父是虞遂的后代。陶正是官名。他生了满。〔四〕索隐：《左传》说：“武王把长女太姬嫁给虞胡公，并将他封在陈国，以此作为三恪之一。” 胡公去世，他的儿子申公犀侯即位。申公去世，他的弟弟相公皋羊即位。相公去世，申公的儿子突即位，这就是孝公。孝公去世，他的儿子慎公圉戎即位。慎公在周厉王时期执政。慎公去世，他的儿子幽公宁即位。幽公十二年，周厉王逃奔到彘地。二十三年，幽公去世，他的儿子厘公孝即位。厘公六年，周宣王即位。三十六年，厘公去世，他的儿子武公灵即位。武公十五年去世，他的儿子夷公说即位。这一年，周幽王即位。夷公三年去世，他的弟弟平公燮即位。〔一〕平公七年，周幽王被犬戎杀死，周王室向东迁徙。秦国开始被列为诸侯。〔一〕正义：“燮”音读作先牒反。二十三年，平公去世，他的儿子文公圉即位。文公元年，娶蔡国女子为妻，生下儿子佗。〔一〕十年，文公去世，长子桓公鲍即位。〔一〕正义：“佗”音读作徒何反。桓公二十三年，鲁隐公初次即位。二十六年，卫国杀害国君州吁。三十三年，鲁国杀害国君隐公。三十八年正月甲戌日到己丑日之间，桓公鲍去世。〔一〕桓公的弟弟佗，因为他的母亲是蔡国女子，所以蔡国人替佗杀了五父和桓公的太子免，拥立佗，〔二〕这就是厉公。桓公患病而国内发生动乱，国人四散，因此两次发布讣告。〔三〕 〔一〕索隐：陈国发生动乱，所以对桓公去世的日期两次发布讣告。正义：甲戌到己丑总共十六天。〔二〕集解谯周说：“《春秋传》称佗就是五父，这与《世家》记载不同。”索隐：谯周说“《春秋传》称他就是五父，与这里不同”，是因为这里把他记作厉公，把太子免的弟弟跃记作利公，而《左传》把厉公的名字记作跃。他即位未满一年，没有谥号，所以《春秋》说“蔡国人杀死陈他”。又《左传》庄公二十二年说“陈厉公是蔡国女子所生，所以蔡国人杀死五父而拥立他”。这样看来，他与五父都是蔡国人所杀，事情并不矛盾，显然是同一个人。《史记》既然把他记作厉公，于是又把跃记作利公。考察起来，“厉”和“利”声音相近，于是误把他当作厉公，把五父当作另一个人，这是太史公的错误。班固又把厉公跃说成桓公的弟弟，也错了。〔三〕集解徐广说：“班氏说厉公跃是桓公的弟弟。” 厉公二年，生下儿子敬仲完。周朝太史经过陈国，陈厉公让他用《周易》占筮，得到“观”卦变为“否”卦：〔一〕“这是观望国家的光辉，适宜以宾客身份朝见周王。〔二〕这个人将在陈国取代陈氏而拥有国家吗？不会在他这一代，难道会在别的国家吗？〔三〕不是在他本人，而是在他的子孙。〔四〕如果是在别的国家，一定是姜姓的国家。〔五〕姜姓，是太岳的后代。〔六〕万物没有能够同时强盛的，陈国衰落时，这个家族大概会兴盛起来吧？”〔七〕 〔一〕集解贾逵说：“下卦为坤、上卦为巽的是观卦；下卦为坤、上卦为乾的是否卦。观卦六四爻发生变化，就变为否卦。” 〔二〕集解杜预说：“这是《周易》观卦六四爻的爻辞。《易》这部书，六爻都有变动的象，又有互体，圣人依据其中的意义来加以解释。” 〔三〕正义：六四爻变动后，内卦代表中原，外卦代表异国。〔四〕正义：内卦代表自身，外卦代表子孙。变化发生在外卦，所以知道应验在子孙。〔五〕正义：六四爻变动，这一爻为辛未；观卦上体为巽，未属羊，巽代表女子，女子乘羊，所以解释为姜。姜是齐国的姓，因此知道应验在齐国。〔六〕集解杜预说：“姜姓的先祖是尧时的四岳。” 〔七〕正义：周敬王四十一年，楚惠王杀死陈愍公。齐简公在周敬王三十九年被田常杀死。厉公娶蔡国女子为妻，蔡女同蔡国人勾结作乱，厉公多次到蔡国淫乱。七年，厉公所杀的桓公太子免的三个弟弟，长子叫跃，次子叫林，小儿子叫杵臼，他们共同命令蔡国人用美女诱骗厉公，又和蔡国人一起杀死厉公〔一〕，拥立跃为君，这就是利公。利公是桓公的儿子。利公即位五个月就去世，拥立他的二弟林，这就是庄公。庄公七年去世，小弟杵臼即位，这就是宣公。〔一〕集解：《公羊传》说：“他在蔡国淫乱，蔡国人杀了他。” 宣公三年，楚武王去世，楚国开始强盛。十七年，周惠王娶陈国女子为王后。二十一年，宣公的王后有一位受宠的姬妾生下儿子款，想立他为太子，于是杀了太子御寇。御寇平素喜爱厉公的儿子完，完害怕祸患牵连自己，于是逃奔齐国。齐桓公想让陈完担任卿，陈完说：“我是寄居异乡的臣子，〔一〕有幸能够免于背负行李奔波，这是您的恩惠，不敢担当高位。”桓公便任命他为工正。〔二〕齐懿仲想把女儿嫁给陈敬仲，卜问吉凶，卜辞说：“这叫凤凰一起飞翔，和谐鸣叫，声音铿锵。〔三〕妫姓的后代，将在姜姓之国繁育。〔四〕到第五代将兴盛，与正卿并列。〔五〕到第八代以后，没有人能同他相比。〔六〕” 〔一〕集解贾逵说：“羁，是寄居；旅，是客居。” 〔二〕正义：《周礼》说，冬官主管考工，负责制造器械。〔三〕集解杜预说：“雄鸟叫凤，雌鸟叫皇。雌雄一起飞翔，彼此应和鸣叫，声音铿锵；这也像敬仲夫妇有声誉。” 〔四〕集解杜预说：“妫是陈国的姓，姜是齐国的姓。” 〔五〕集解服虔说：“意思是陈完之后第五代将与卿并列。” 〔六〕集解贾逵说：“京，就是大的意思。”正义：考察起来，陈敬仲的第八代孙是田常的儿子襄子盘。但杜预把田常算作第八代，是因为桓子无宇生武子开，武子开与厘子乞相继侍奉齐国，所以把田常算作第八代。三十七年，齐桓公攻打蔡国，蔡国战败；齐军向南侵犯楚国，到了召陵，返回时经过陈国。陈国大夫辕涛涂厌恶齐军经过陈国，便欺骗齐国，让齐军从东边的道路出发。东边道路难走，桓公发怒，拘捕了陈国的辕涛涂。这一年，晋献公杀死他的太子申生。

译四十五年，宣公去世，他的儿子款即位，这就是穆公。穆公五年，齐桓公去世。十六年，晋文公在城濮击败楚军。这一年，穆公去世，他的儿子共公朔即位。共公六年，楚太子商臣杀害他的父亲成王，取代他即位，这就是穆王。十一年，秦穆公去世。十八年，共公去世，他的儿子灵公平国即位。灵公元年，〔一〕楚庄王即位。六年，楚国攻打陈国。十年，陈国同楚国讲和。〔一〕正义：《谥法》说：“发生动乱却没有损害国家，称为灵。” 十四年，灵公和他的大夫孔宁、仪行父都同夏姬私通，〔一〕把她的内衣穿在外面，在朝廷上嬉戏。〔二〕泄冶劝谏说：“君臣淫乱，百姓还会效仿什么呢？”灵公把这话告诉孔宁、仪行父，二人请求杀死泄冶，灵公没有制止，于是他们杀了泄冶。〔三〕十五年，灵公和二人在夏氏家饮酒。灵公戏弄二人说：“征舒长得像你们。”二人说：“也像国君。”〔四〕征舒听后愤怒。灵公酒宴结束后出门，征舒伏在马厩门外用弩射杀灵公。〔五〕孔宁、仪行父都逃奔楚国，灵公的太子午逃奔晋国。征舒自立为陈侯。征舒原来是陈国大夫。夏姬是御叔的妻子、征舒的母亲。〔一〕正义：《列女传》说：“陈国女子夏姬，是陈国大夫夏征舒的母亲、御叔的妻子。她三次做王后，七次做夫人，公侯争相得到她，没有不被迷惑而失意的。”杜预说：“夏姬是郑穆公的女儿，陈国大夫御叔的妻子。”《左传》说：“杀死御叔，杀害灵侯，诛杀夏南，驱逐孔宁、仪行父，使陈国丧失。” 〔二〕集解：《左传》说：“把她的贴身内衣穿在外面。”《谷梁传》说：“有时穿着她的衣服，有时套着她的内襦。” 〔三〕集解：《春秋》说：“陈国杀害它的大夫泄冶。” 〔四〕集解杜预说：“灵公即位十五年时，征舒已经做了卿，年纪很大，不会被怀疑是灵公的儿子。大概因为夏姬淫荡放纵，所以灵公说她的儿子多像她，以此开玩笑。” 〔五〕集解：《左传》说：“灵公从自己的马厩出来。” 成公元年冬，楚庄王因为夏征舒杀害灵公，率领诸侯攻打陈国。楚庄王对陈国人说：“ 不要惊慌，我只是诛杀征舒罢了。”诛杀征舒后，楚庄王便把陈国设置为县而占有它，群臣都来祝贺。申叔时出使齐国回来，唯独不来祝贺。〔一〕庄王问他原因，他回答说：“俗语有这种说法：牵牛经过别人的田地，田主便夺走他的牛。经过田地固然有罪，但夺走牛，不也太过分了吗？如今大王因为征舒是杀害国君的贼，于是征集诸侯，以义的名义讨伐他；事后却占有陈国，以谋取土地，那么今后还凭什么向天下发号施令呢？因此我不来祝贺。”庄王说：“说得好。”于是从晋国迎回陈灵公的太子午，立他为君，像从前一样恢复他的陈君地位，这就是成公。孔子读《史记》读到楚国恢复陈国时，说：“楚庄王贤明啊！轻视一个拥有千辆兵车的国家，却看重一句话。”〔二〕 〔一〕集解贾逵说：“申叔时是楚国大夫。” 〔二〕索隐：这是指申叔时的话。正义：《孔子家语》说：“孔子读《史记》读到楚国恢复陈国时，感叹说：‘楚庄王贤明啊！轻视一个拥有千辆兵车的国家，却看重一句诺言的信用。若不是申叔时忠诚，不能建立这样的义理；若不是楚庄王贤明，也不能接受他的劝诫。’” （二十）八年，楚庄王去世。二十九年，陈国背弃同楚国的盟约。三十年，楚共王攻打陈国。这一年，成公去世，他的儿子哀公弱即位。楚国因为陈国正在国丧，停止进兵撤走。哀公三年，楚国包围陈国，后来又释放了它。二十八年，楚国公子围杀害国君郏敖，自立为王，称灵王。三十四年，当初，哀公娶郑国女子为妻，长姬生下悼太子师，少姬生下偃。〔一〕哀公的两个宠妾中，长妾生下留，少妾生下胜。留受到哀公宠爱，哀公把他托付给弟弟司徒招。哀公患病，三月，司徒招杀死悼太子，立留为太子。哀公发怒，想要诛杀司徒招，司徒招发兵包围并看守哀公，哀公上吊自杀。〔二〕司徒招最终拥立留为陈君。四月，陈国派使者向楚国报告。楚灵王听说陈国发生动乱，便杀死陈国使者，〔三〕派公子弃疾发兵攻打陈国，陈君留逃奔郑国。九月，楚军包围陈国。十一月，楚国灭亡陈国，派弃疾担任陈公。〔一〕索隐：考察《春秋》昭公八年记载：“陈侯的弟弟招杀死陈国世子偃师。”《左传》说：“陈哀公的嫡妃郑姬生下悼太子偃师。”现在这里说有两个姬，又把偃师分成两个人，恐怕这里的记载不对。陈哀公的嫡妃郑姬生下悼太子偃师。现在这里说有两个姬，又把偃师分成两个人，恐怕这段记载不对。〔二〕集解徐广说：“这是三十五年的事。” 〔三〕索隐：就是司徒招。一本作“苕”。司徒招杀死悼太子时，太子的儿子名叫吴，逃奔晋国。晋平公问太史赵说：“陈国这次终于灭亡了吗？”太史赵回答说：“陈国是颛顼的族裔。〔一〕陈氏在齐国掌握政权后，最终才会灭亡。〔二〕从幕到瞽瞍，没有违背天命的人。〔三〕舜又以光明的德行加重了这种传统。到了遂，〔四〕世世代代守护它。到了胡公，周王赐给他姓氏，〔五〕让他祭祀虞帝。而且有盛大德行的后代，一定能享有百代祭祀。虞舜的世系还没有到百代，或许应验在齐国吧？” 〔一〕集解服虔说：“陈国以虞舜为祖先，舜出自颛顼，所以说是颛顼的族裔。” 〔二〕集解贾逵说：“万物没有能够同时兴盛的。” 〔三〕集解贾逵说：“幕是舜的后代虞思。从幕到瞽瞍，没有听说有违背天命而使宗族断绝的人。”郑众说：“幕是舜的先祖。”骃按：《国语》中，贾逵的说法较为正确。索隐：考察起来，贾逵把幕说成虞思，是不对的。《左传》说从幕到瞽瞍，可知幕在瞽瞍之前，必定不是虞思，这一点很明显。〔四〕集解杜预说：“遂是舜的后代。大概殷朝兴起时，保存舜的后代并封遂为诸侯，这里说舜的德行延续到了遂。”索隐：“重”音读作持用反。考察杜预的意思，是说舜有光明的德行，遂因此拥有国家，意义也是如此。并且原文说“从幕到瞽瞍，没有违背天命，舜又以光明的德行加重了这种传统”，是说舜有光明的德行而成为天子。下文又说殷朝封遂，世代守护这种传统，这也是舜的德行。考察《系本》说：“陈国是舜的后代。”宋忠说：“虞思的后代箕伯、直柄中途衰落，殷汤把遂封在陈国，让他祭祀舜。” 〔五〕集解杜预说：“胡公满是遂的后代。他侍奉周武王，周王赐姓为妫，把他封在陈国。” 楚灵王灭亡陈国五年后，楚国公子弃疾杀害灵王，取代他即位，这就是平王。平王刚即位，想同诸侯和好，于是寻找已故陈悼太子师的儿子吴，立他为陈侯，这就是惠公。惠公即位后，把哀公死于楚国、陈国灭亡时的年份追取来作为元年，这样就空记了五年。〔一〕

译〔一〕索隐：惠公追取哀公死于楚国、陈国灭亡以后的年份作为元年，所以现在空记了五年。另一说认为“籍”是借用的意思，即借用亡国以后失去的五年作为纪年。十年，陈国发生火灾。十五年，吴王僚派公子光攻打陈国，夺取胡、沈两国后离去〔一〕。二十八年，吴王阖闾和伍子胥击败楚国，进入郢都。这一年，惠公去世，他的儿子怀公柳即位。〔一〕索隐：《系本》说：“胡国是归姓，沈国是姬姓。”沈国在汝南平舆，胡国也在汝南。怀公元年，吴国攻破楚国，占领郢都，召陈侯前往。陈侯想去，大夫们说：“吴国刚刚得势；楚王虽然逃亡，但同陈国有旧交，不可以背弃楚国。”怀公于是以生病为由推辞吴国。四年，吴国又召怀公。怀公害怕，前往吴国。吴国因他上次没有前往而发怒，把他扣留下来，后来他死在吴国。陈国于是立怀公的儿子越，这就是愍公。〔一〕 〔一〕索隐：考察《左传》，愍公名叫周，这是史官记载不同。愍公六年，孔子到陈国。吴王夫差攻打陈国，夺取三个城邑后离去。十三年，吴国再次来攻打陈国，陈国向楚国告急，楚昭王前来救援，在城父驻军，吴军撤走。这一年，楚昭王死在城父。当时孔子在陈国。〔一〕十五年，宋国灭亡曹国。十六年，吴王夫差攻打齐国，在艾陵击败齐军，派人召陈侯。陈侯害怕，前往吴国。楚国攻打陈国。二十一年，齐国田常杀害国君简公。二十三年，楚国的白公胜杀死令尹子西、子綦，袭击惠王。叶公进攻并击败白公，白公自杀。〔一〕索隐：孔子在鲁定公十四年到陈国，正是陈愍公六年，上文所说的就是这件事。这里说十三年时孔子仍在陈国，前后共经过八年，怎么会这么久呢？二十四年，楚惠王恢复王位，出兵向北讨伐，杀死陈愍公，于是灭亡陈国并占有它。这一年，孔子去世。杞东楼公，是夏后禹的后代。〔一〕殷朝时，杞国有时受封，有时断绝。周武王战胜殷纣王后，寻求禹的后代，找到东楼公，把他封在杞国，〔二〕让他奉祀夏后氏。〔一〕索隐：杞是国名，东楼公是号和谥号。他的名字没有流传下来，是史书早已失载。宋忠说：“杞国，就是今天的陈留雍丘县。”所以《地理志》说，雍丘县是原来的杞国，周武王把禹的后代封在那里，称为东楼公。大概周朝封杞后，杞人居住在雍丘；到了春秋时期，杞国已经迁到东方，所以《左传》隐公四年说：“莒国人攻打杞国，夺取牟娄。”牟娄是曹国东部的城邑。僖公十四年《左传》说：“杞国迁到缘陵。”《地理志》记载北海有营陵，是淳于公的县。臣瓒说：“这就是《春秋》所说的缘陵，是淳于公建都的城邑。”后来又有一个叫州的国家，杞国后代改国号为州，并称淳于公，所以《春秋》桓公五年说“州公到曹国”，《左传》则说“淳于公到曹国”。然而杞国后代后来又称为子，是因为国家弱小而且偏居东夷，所以襄公二十九年《春秋》称“杞子来会盟”，《左传》说“记作子，是轻贱它”。〔二〕集解宋忠说：“杞国，就是今天的陈留雍丘县。” 东楼公生西楼公，西楼公生题公，题公生谋娶公。〔一〕谋娶公在周厉王时期执政。谋娶公生武公。武公即位四十七年去世，他的儿子靖公即位。靖公二十三年去世，他的儿子共公即位。共公八年去世，他的儿子德公即位。〔三〕德公十八年去世，他的弟弟桓公姑容即位。〔四〕桓公十七年去世，他的儿子孝公?〔五〕即位。孝公十七年去世，他的弟弟文公益姑即位。文公十四年去世，他的弟弟平公郁〔六〕即位。平公十八年去世，他的儿子悼公成即位。悼公十二年去世，他的儿子隐公乞即位。七月，隐公的弟弟遂杀害隐公，自立为君，这就是厘公。厘公十九年去世，他的儿子愍公维即位。愍公十五年，楚惠王灭亡陈国。十六年，愍公的弟弟阏路杀害愍公，取代他即位，这就是哀公〔七〕。哀公即位十年后去世，愍公的儿子敕即位，〔八〕这就是出公。出公十二年去世，他的儿子简公春即位。即位一年，正值楚惠王四十四年，楚国灭亡杞国。杞国比陈国晚灭亡三十四年。〔一〕集解徐广说：“谋，一本作‘谟’。”索隐：注本作“谍”，音读作“牒”。〔二〕索隐：“娶”音读作子臾反。〔三〕集解徐广说：“《世本》称惠公。”索隐：《系本》和谯周都作“惠公”，又说惠公生下成公和桓公。因此这篇《世家》漏掉了成公一代，所以说“弟弟桓公姑容即位”，是不对的。况且成公又见于《春秋》经传，所以《左传》庄公二十五年说杞成公娶鲁国女子为妻，两国有婚姻之好。到僖公二十二年成公去世，才发布讣告并记载此事；《左传》说是成公，因为他没有参加同盟，所以不记他的名字。由此可知杞国确有成公，应当以谯周的说法为是。〔四〕集解徐广说：“《世本》称惠公即位十八年，生下成公和桓公；成公即位十八年，桓公即位十七年。” 〔五〕索隐：“?”音读作“盖”。“?”是名字。〔六〕索隐：一本作“郁厘”，谯周说名字叫郁来。大概“郁”“厘”“来”等字声音相近，所以记载不同。〔七〕索隐：“阏”音读作“遏”。哀公杀害哥哥愍公而即位，谥号为哀。谯周说谥号是懿。〔八〕集解徐广说：“敕，一本作‘遫’。” 杞国弱小而衰微，事迹不值得称述。舜的后代，周武王封他们在陈国，后来楚惠王灭亡陈国，这些事《世家》中有记载。禹的后代，周武王封他们在杞国，后来楚惠王灭亡杞国，这些事《世家》中有记载。契的后代建立殷朝，殷朝的事《本纪》中有记载。殷朝灭亡后，周朝把殷的后代封在宋国，齐愍王灭亡宋国，这些事《世家》中有记载。后稷的后代建立周朝，秦昭王灭亡周朝，这些事《本纪》中有记载。皋陶的后代，有的被封在英、六等地，〔一〕楚穆王灭亡了这些国家，没有谱牒记载。伯夷的后代，到周武王时重新被封在齐国，受封者就是太公望；后来陈氏灭亡齐国，这些事《世家》中有记载。伯翳的后代，到周平王时被封为秦国，项羽灭亡秦国，这些事《本纪》中有记载。〔二〕至于垂、益、夔、龙，他们的后代后来被封在哪里，不知道，也没有记载。以上十一人，都是唐虞时期有名望、有功德的大臣；其中五人的后代最终成为帝王，〔三〕其余人也成为显赫的诸侯。滕、薛、邾，是夏、殷、周三代之间受封的国家，国小，不值得列入齿序，所以不再论述。〔四〕

译〔一〕索隐：蓼、六，有的版本作英、六，这些写法都通用。但蓼、六都是皋陶的后代。据《系本》，两国都为偃姓，所以《春秋》文公五年《左传》说楚国人灭亡六国，臧文仲听说六国和蓼国都灭亡了，说：“皋陶、庭坚的祭祀忽然断绝了。”杜预说：“蓼和六都是咎繇的后代。”《地理志》说，六是旧国，皋陶的后代，姓偃，被楚国灭亡。又《左传》僖公十七年说“齐国人和徐国人攻打英氏”，杜预又说“英、六都是皋陶的后代，是国名”。这样看来，有英、蓼两国，具体情况实在无法详知。也许英国的后代后来改号为蓼。〔二〕索隐：秦国的祖先是伯翳，解说者认为伯翳就是益，那么就是同一个人；但这里说有十一人，既叙述伯翳，又另列垂、益，便似乎是两个人。况且考察《舜本纪》，叙述十人，没有伯翳而有彭祖；彭祖也不见于古代典籍，不知道太史公的用意是什么，恐怕多有错误。然而根据《秦本纪》叙述伯翳的功劳，说他“辅佐舜驯服调和鸟兽”，同《舜典》中“命益担任虞官，像我一样管理上下草木鸟兽”的文字相同，因此伯翳和益必定是同一个人；这里为什么这样记载，现今还无法详知。〔三〕索隐：舜、禹本人就是帝王；他们的臣子稷、契和伯翳的后代，也都成为帝王。〔四〕索隐：滕国最初受封于何处不得而知，大概黄帝的儿子中有一人姓滕，就是滕国的祖先。后来周朝把文王的儿子错叔绣封在滕国，所以宋忠说：“今天沛国的公丘就是滕国。”薛国是奚仲的后代，姓任，大概是夏、殷两代所封，所以《春秋》中有滕侯、薛侯。邾国是曹姓国家，是陆终氏的儿子会人的后代。邾国所在地，就是今天鲁国的驺县。然而这三个国家弱小，春秋时期也曾参与会盟，大概因史书残缺，没有可供叙述排列的材料。周武王时期，侯、伯一类的诸侯还有一千多人。到了周幽王、周厉王以后，诸侯凭借武力互相攻伐兼并。江、黄、〔一〕胡、沈之类的国家，多得数不清，所以不再采集记录在史传中。〔一〕索隐：考察《系本》，江、黄两国都姓嬴。《地理志》又说，江国在汝南安阳县。太史公说：舜的德行可以说达到极点了！他把帝位禅让给夏，后世享受血食祭祀的支系经历了夏、商、周三代。到了楚国灭掉陈国，田常在齐国掌握政权，最终建立了田氏之国，百代延续不断，子孙日益繁盛，拥有土地的后裔不在少数。至于禹的后代，在周代就是杞国，衰微得厉害，不值得一提。楚惠王灭掉杞国，后来越王句践兴起。【索隐述赞】盛大的德行所受的祭祀，必定延续到百代。舜、禹留下的功业，由陈、杞承继。妫满受封，东楼承续世系。阏路发动篡逆，夏姬淫乱而受宠。两国逐渐衰微，有时兴盛，有时衰败。前后都被吞并、俘虏，最终全亡于楚惠王。句践突然兴起，田和又将其吞并。世代相承享受血食祭祀，难道真是舜、禹的苗裔吗？《史记》卷三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