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儋列传第三十四

译阳），相国田横逃到博阳，守相田光逃到城阳，将军田既驻军于胶东。楚国派龙且救援齐国，齐王与龙且在高密会合。汉将韩信和曹参击败并杀死龙且，俘虏齐王田广。汉将灌婴追上并擒获齐国守相田光。到了博阳，田横听说齐王已死，便自立为齐王，回军攻打灌婴；灌婴在嬴城下击败田横的军队。田横逃到梁地，投奔彭越。当时彭越居住在梁地，保持中立，一会儿帮助汉，一会儿帮助楚。韩信杀死龙且后，便命曹参进军，在胶东击败并杀死田既，又命灌婴击败并杀死齐将田吸于千乘。韩信于是平定齐国，请求自立为齐国的代理王，汉王便顺势立他为齐国假王。〔一〕集解：徐广说：“‘高’有一本作‘假’。” 〔二〕集解：徐广说：“是四年十一月。” 〔三〕集解：晋灼说：“是泰山郡的嬴县。”正义：嬴城旧址在兖州博城县东北一百里。〔四〕正义：千乘旧城在淄州高苑县北二十五里。〔五〕集解：徐广说：“是二月。” 一年多以后，汉朝消灭项籍，汉王即皇帝位，封彭越为梁王。田横害怕被诛杀，便和他的部属五百多人逃入海中，居住在岛上。高帝听说后，认为田横兄弟本来平定了齐国，齐国许多贤能之人都归附他们；如今他们留在海中而不收服，将来恐怕会作乱，于是派使者赦免田横的罪过并召他入朝。田横于是谢绝说：“臣烹杀了陛下的使者郦生，如今听说他的弟弟郦商是汉将而且贤能，臣感到恐惧，不敢奉行诏令，请允许我做平民，守在海岛中。”使者回来报告，高皇帝便下诏给卫尉郦商说：“齐王田横如果到来，他的随从中无论人马，谁敢骚扰动摇他，就诛灭全族！”又派使者持符节，把诏书对郦商的要求详细告知田横，说：“田横来了，大则封他为王，小则也封他为侯；如果不来，我就要举兵讨伐并诛杀他。”田横于是和两个门客乘坐驿传车前往雒阳。〔一〕集解：韦昭说：“海中的山叫作岛。”正义考察：海州东海县有岛山，距离海岸八十里。〔二〕集解：如淳说：“四匹马的脚并列在一起，称为一乘传车。” 还没有到雒阳三十里，来到尸乡的驿站，田横向使者辞谢说：“臣下拜见天子，应当先洗浴更衣。”于是停留下来。他对两个门客说：“我当初和汉王一起面南称王，如今汉王成为天子，而我却成了逃亡的罪囚，面向北方侍奉他，这种耻辱已经够深了。况且我烹杀了他的哥哥，若和他的弟弟并肩侍奉同一个君主，即使他畏惧天子的诏令，不敢伤害我，我难道能不在心中惭愧吗？何况陛下想见我，不过是想看一看我的面貌。现在陛下在洛阳，如果如今斩下我的头，奔驰三十里之间，我的容貌还没有败坏，仍然可以让他看见。”于是自刎，让门客捧着他的头，跟随使者奔驰到高帝处报告。高帝说：“唉，他这样做是有道理的啊！从平民起兵，兄弟三人先后都做过王，难道不是贤能吗！”高帝为此流泪，任命两个门客为都尉，调发士卒二千人，按照王者的礼仪安葬田横。〔一〕集解：应劭说：“尸乡在偃师。”瓒说：“厩置，就是设置驿站和马匹，以供传递驿使。” 〔二〕正义：“奉”读音同“捧”。〔三〕正义：齐王田横的墓在偃师以西十五里。崔豹《古今注》说：“《薤露》《蒿里》是送葬的哀歌，出自田横的门客。田横自杀后，门客为他悲伤而作歌，说人的生命如同薤菜上的露水，容易晒干消失。到了李延年时，才分为两支曲子：《薤露》送别王公贵人，《蒿里》送别士大夫和平民，让为死者送葬的人歌唱，世俗称为挽歌。” 安葬完毕后，两个门客在田横坟墓旁边挖了个洞，都自刎而死，下去追随田横。高帝听说后大为震惊，赞叹田横的门客都很贤能。高帝听说其余门客还有五百人在海中，便派使者召他们回来。使者到达后，他们听说田横已死，也全都自杀。至此才知道田横兄弟确实能够得到贤士的拥护。太史公说：蒯通的谋略真是厉害，扰乱齐国，又使淮阴侯韩信骄傲自满，最终使这两个人都灭亡了！蒯通善于运用纵横之说，评论战国时期的权变之术，写成八十一篇。蒯通与齐人安期生交好，安期生曾求见项羽，项羽不能采用他的计策。后来项羽想封这两个人为官爵，两人始终不肯接受，逃走了。田横的气节如此高尚，门客仰慕他的义节而跟随他死去，难道不是极其贤明的人吗！我因此把他们列入本传。天下并不是没有善于绘画的人，却没有人能够把他们画下来，这是为什么呢？〔一〕集解：指韩信和田横。〔二〕索隐：想让事情发展得长久，就用长说；想让事情很快结束，就用短说。因此《战国策》也叫《短长书》。〔三〕集解：《汉书》说：“书名叫《隽永》。”‘永’有一本作‘求’。索隐：《隽永》是书名；“隽”音为“松兖反”。〔四〕索隐：意思是天下并非没有善于绘画的人，只是没有人知道把田横以及他的党徒仰慕义节、舍生赴死的事情画下来，为什么呢？这是感叹画师不知道画这些事。〔索隐述赞〕秦、项相争之际，天下交战不息。六国结党，各自树立豪杰英才。田儋死于敌手，田市继立，田荣辅政。楚国封田假为王，齐国杀死郦生。兄弟先后称王，海岛上仍传扬他们的声名。《史记》卷九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