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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史记集解三家注索隐正义九十六

韩长孺列传第四十八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674–677 段

」悉见梁使,厚赐之。其后梁王益亲驩。太后、长公主更赐安国可直千余金。名由此显,结于汉。〔一〕集解徐广曰:「景帝姊。」索隐案:即馆陶公主。正义如淳云:「景帝妹也。」〔二〕索隐省音仙井反。省者,察也。〔三〕正义谓关中也。又云京师在天下之中。〔四〕索隐案:谓苛细小礼以责之。〔五〕集解徐广曰:「侘,一作『绗』也。」骃案:侘音丑亚反,夸也。索隐?音丑亚反,字如「?」。?者,夸也。汉书作「嫮」,音火亚反。绗音寒孟反。其后安国坐法抵罪,蒙〔一〕狱吏田甲辱安国。安国曰:「死灰独不复然乎?」田甲曰:「然即溺之。」居无何,梁内史缺,汉使使者拜安国为梁内史,起徒中为二千石。田甲亡走。安国曰:「甲不就官,我灭而宗。」甲因肉袒谢。安国笑曰:「可溺矣!公等足与治乎?」〔二〕卒善遇之。〔一〕集解蒙,县名。索隐抵音丁礼反。蒙,县名,属梁国也。〔二〕索隐案:谓不足与绳(持)〔治〕之。治音持也。梁内史之缺也,孝王新得齐人公孙诡,说之,欲请以为内史。窦太后闻,乃诏王以安国为内史。公孙诡、羊胜说孝王求为帝太子及益地事,恐汉大臣不听,乃阴使人刺汉用事谋臣。及杀故吴相袁盎,景帝遂闻诡、胜等计划,乃遣使捕诡、胜,必得。汉使十辈至梁,相以下举国大索,月余不得。内史安国闻诡、胜匿孝王所,安国入见王而泣曰:「主辱臣死。〔一〕大王无良臣,故事纷纷至此。今诡、胜不得,请辞赐死。」王曰:「何至此?」安国泣数行下,曰:「大王自度于皇帝,孰与太上皇之与高皇帝及皇帝之与临江王亲?」孝王曰:「弗如也。」安国曰:「夫太上、临江亲父子之闲,然而高帝曰『提三尺剑取天下者朕也』,故太上皇终不得制事,居于栎阳。临江王,适长太子也,以一言过,废王临江;〔二〕用宫垣事,卒自杀中尉府。何者?治天下终不以私乱公。语曰:『虽有亲父,安知其不为虎?虽有亲兄,安知其不为狼?』今大王列在诸侯,悦一邪臣〔三〕浮说,犯上禁,桡明法。天子以太后故,不忍致法于王。太后日夜涕泣,幸大王自改,而大王终不觉寤。有如太后宫车即晏驾,大王尚谁攀乎?」语未卒,孝王泣数行下,谢安国曰:「吾今出诡、胜。」诡、胜自杀。汉使还报,梁事皆得释,安国之力也。于是景帝、太后益重安国。孝王卒,共王即位,安国坐法失官,居家。〔一〕索隐此语见国语。〔二〕集解如淳曰:「景帝尝属诸姬,太子母栗姬言不逊,由是废太子,栗姬忧死。」〔三〕索隐悦,汉书作「訹」。说文云「訹,诱也」。建元中,武安侯田蚡为汉太尉,亲贵用事,安国以五百金物遗蚡。

译弟之间不能互相教诲,反而给太后留下忧虑。”于是皇帝召见全部梁国使者,厚重赏赐他们。此后梁王更加亲近欢悦。太后和长公主又赏赐韩安国价值一千多金的钱物。韩安国的名声由此显扬,并在汉朝建立了声誉。徐广说:“是景帝的姐姐。”索隐:就是馆陶公主。正义:如淳说,是景帝的妹妹。“省”音仙井反切。省,就是察看。正义:指关中。又说,京师处在天下中央。考察:是说用苛细的小礼节来责备他。徐广说:“‘侘’一作‘绗’。”骃按:“侘”音丑亚反切,是夸耀的意思。索隐:“侘”音丑亚反切,字形像“?”。“?”就是夸耀。《汉书》作“嫮”,音火亚反切;“绗”音寒孟反切。后来韩安国因犯法获罪,被关在蒙县,狱吏田甲侮辱他。韩安国说:“烧成灰的火难道不能再燃烧吗?”田甲说:“如果再燃烧,我就用尿浇灭它。”没过多久,梁国内史职位空缺,汉朝派使者任命韩安国为梁国内史,使他从徒役中起用为二千石官。田甲逃跑了。韩安国说:“田甲如果不来任职,我就灭掉你的宗族。”田甲于是袒露上身谢罪。韩安国笑着说:“现在可以浇灭了!你们这些人值得我依法惩治吗?”最终仍善待他。蒙,是县名。抵,音丁礼反切。蒙县属梁国。考察:意思是说,不值得同他计较、治罪。“治”音持。梁国内史职位空缺时,梁孝王刚得到齐人公孙诡的游说,想请求任命他为内史。窦太后听说后,便下诏让梁王任用韩安国为内史。公孙诡、羊胜游说梁孝王,请求立为皇帝的太子并增加封地。又害怕汉朝大臣不同意,便暗中派人刺杀汉朝掌权的谋臣。等到杀死原吴国丞相袁盎后,景帝终于听说了公孙诡、羊胜等人的谋划,于是派使者逮捕公孙诡、羊胜,务必要抓到他们。汉朝使者十批来到梁国,梁国从丞相以下全境大搜查,一个多月也没有找到。内史韩安国听说公孙诡、羊胜藏在梁孝王那里,便入宫见梁王,哭着说:“主上受辱,臣下就应当死。大王没有贤良的臣子,所以事情纷纷发展到这种地步。如今公孙诡、羊胜没有被抓到,请允许我辞职赐死。”梁王说:“ 怎么到了这种地步?”韩安国泪流数行,说:“大王自己衡量一下,您和皇帝的关系,比太上皇与高皇帝、皇帝与临江王的亲密程度如何?”孝王说:“不如他们。”韩安国说:“太上皇和临江王与高皇帝、景帝,都是亲生父子关系;然而高帝说:‘拿三尺剑夺取天下的是我。’所以太上皇始终不能掌管政事,只能住在栎阳。临江王是嫡长太子,仅因一句话说错,就被废为临江王;又因宫墙之事,最终在中尉府自杀。为什么?治理天下,终究不能因私情扰乱公事。俗话说:‘即使有亲生父亲,怎么知道他不会成为老虎?即使有亲生兄长,怎么知道他不会成为豺狼?’如今大王位列诸侯,却喜爱一个邪臣的浮夸说辞,触犯皇上的禁令,扰乱严明的法律。天子因为太后的缘故,不忍依法处置大王。太后日夜流泪,希望大王自己改过,但大王始终没有醒悟。如果太后突然驾崩,大王还要依靠谁呢?”话还没有说完,孝王已经泪流数行,向韩安国道歉说:“我现在就交出公孙诡、羊胜。”公孙诡、羊胜自杀。汉朝使者回去报告,梁国的事情全部得到赦免,这是韩安国的功劳。从此景帝和窦太后更加器重韩安国。孝王去世后,共王即位。韩安国因犯法丢了官,闲居在家。索隐:这句话见于《国语》。如淳说:“景帝曾把诸姬托付给栗姬,太子的母亲栗姬说话不恭敬,因此太子被废,栗姬忧愁而死。” 索隐:“悦”字,《汉书》作“訹”。《说文》说:“訹,就是诱导。” 建元年间,武安侯田蚡任汉朝太尉,亲近显贵而掌权。韩安国用五百金的钱

蚡言安国太后,天子亦素闻其贤,即召以为北地都尉,迁为大司农。闽越、东越相攻,安国及大行王恢将。未至越,越杀其王降,汉兵亦罢。建元六年,武安侯为丞相,安国为御史大夫。

译物赠送田蚡。田蚡向太后称赞韩安国,皇帝也一向听说他的贤能,于是召他任北地都尉,升任大司农。闽越和东越互相攻打,韩安国与大行王恢领兵出征。还没到越地,越人杀死他们的王而投降,汉军也撤回。建元六年,武安侯任丞相,韩安国任御史大夫。

匈奴来请和亲,天子下议。大行王恢,燕人也,数为边吏,习知胡事。议曰:「汉与匈奴和亲,率不过数岁即复倍约。不如勿许,兴兵击之。」安国曰:「千里而战,兵不获利。今匈奴负戎马之足,怀禽兽之心,迁徙鸟举,难得而制也。得其地不足以为广,有其众不足以为强,自上古不属为人。〔一〕汉数千里争利,则人马罢,虏以全制其敝。且强弩之极,矢不能穿鲁缟;〔二〕冲风之末,力不能漂鸿毛。非初不劲,末力衰也。击之不便,不如和亲。」群臣议者多附安国,于是上许和亲。〔一〕索隐案:晋灼云「不内属于汉为人」。〔二〕集解许慎曰:「鲁之缟尤薄。」其明年,则元光元年,雁门马邑豪聂翁壹〔一〕因大行王恢言上曰:「匈奴初和亲,亲信边,可诱以利。」阴使聂翁壹为闲,亡入匈奴,谓单于曰:「吾能斩马邑令丞吏,以城降,财物可尽得。」单于爱信之,以为然,许聂翁壹。聂翁壹乃还,诈斩死罪囚,县其头马邑城,示单于使者为信。曰:「马邑长吏已死,可急来。」于是单于穿塞将十余万骑,入武州塞。〔二〕〔一〕集解张晏曰:「豪犹帅也。」索隐聂,姓也;翁壹,名也。汉书云「聂壹」。〔二〕集解徐广曰:「在雁门。」索隐地理志县名,属鴈门。又崔浩云「今平城直西百里有武州城」是也。当是时,汉伏兵车骑材官二十余万,匿马邑旁谷中。卫尉李广为骁骑将军,〔一〕太仆公孙贺为轻车将军,〔二〕大行王恢为将屯将军,〔三〕太中大夫李息为材官将军。〔四〕御史大夫韩安国为护军将军,诸将皆属护军。约单于入马邑而汉兵纵发。王恢、李息、李广别从代主击其辎重。〔五〕于是单于入汉长城武州塞。未至马邑百余里,行掠卤,徒见畜牧于野,不见一人。单于怪之,攻烽燧,得武州尉史。欲刺问尉史。尉史曰:「汉兵数十万伏马邑下。」单于顾谓左右曰:「几为汉所卖!」〔六〕乃引兵还。出塞,曰:「吾得尉史,乃天也。」命尉史为「天王」。塞下传言单于已引去。汉兵追至塞,度弗及,即罢。王恢等兵三万,闻单于不与汉合,度往击辎重,必与单于精兵战,汉兵势必败,则以便宜罢兵,皆无功。〔一〕集解汉书曰:「北貉燕人来致骁骑。」应劭曰:「骁,健也。」张晏曰:「骁,勇也,若六博之枭矣。」〔二〕正义司马续汉书云:「轻车,古之战车。」〔三〕正义李奇云:「监主诸屯。」〔四〕正义臣瓒云:「材官,骑射之官。」〔五〕正义释名云:「辎,厕也。所载衣服杂厕其中。」〔六〕正义几音祈。天子怒王恢不出击单于辎重,擅引兵罢也。恢曰:「始约虏入马邑城,兵与单于接,而臣击其辎重,可得利。今单于闻,不至而还,臣以三万人众不敌,禔取辱耳。〔一〕臣固知还而斩,然得完陛下士三万人。」于是下恢廷尉。廷尉当恢逗桡,当斩。〔二〕恢私行千金丞相蚡。蚡不敢言上,而言于太后曰:「王恢首造马邑事,今不成而诛恢,是为匈奴报仇也。」上朝太后,太后以丞相言告上。上曰:「首为马邑事者,恢也,故发天下兵数十万,从其言,为此。且纵单于不可得,恢所部击其辎重,犹颇可得,以慰士大夫心。今不诛恢,无以谢天下。」于是恢闻之,乃自杀。〔一〕集解徐广曰:「禔,一作『祇』也。」〔二〕集解汉书音义曰:「逗,曲行避敌也;桡,顾望。军法语也。」索隐案:劭云「逗,曲行而避敌,音豆」。又音住,住谓留止也。桡,屈弱也,女孝反。一云桡,顾望也。安国为人多大略,智足以当世取合,而出于忠厚焉。〔一〕贪嗜于财。所推举皆廉士,贤于己者也。于梁举壶遂、臧固、郅他,〔二〕皆天下名士,士亦以此称慕之,唯天子以为国器。安国为御史大夫四岁余,丞相田蚡死,安国行丞相事,奉引堕车蹇。〔三〕天子议置相,欲用安国,使使视之,蹇甚,乃更以平棘侯薛泽为丞相。安国病免数月,蹇愈,上复以安国为中尉。岁余,徙为卫尉。〔一〕索隐案:出者,去也。言安国为人无忠厚之行。〔二〕索隐上音质,下徒河反。谓三人姓名也,壶遂也,臧固也,郅他也。若汉书则云「至他」,言至于他处,亦举名士也。〔三〕集解如淳曰:「为天子导引而堕车,跛足。」

译匈奴来请求和亲,天子让群臣商议。大行王恢是燕地人,多次担任边地官吏,熟悉胡人的事情。他说:“汉朝与匈奴和亲,通常不过几年,匈奴就再次背弃盟约。不如不要答应,起兵攻击他们。”韩安国说:“在千里之外作战,军队不会获利。如今匈奴拥有充足的战马,怀着禽兽般的心思,像鸟一样迁徙飞行,很难捕捉和控制。取得他们的土地,不足以扩大汉朝疆域;拥有他们的民众,也不足以增强汉朝实力。自古以来,他们就没有归属于人类秩序。汉军跋涉数千里争夺利益,人与马都会疲惫,匈奴却凭完整的力量乘机制服我们的疲弱。况且强弩射到力量的尽头,箭也不能穿透鲁地的薄绢;猛烈的风到了末端,力量也不能吹起鸿雁的羽毛。并不是起初不强劲,而是末端力量衰竭。攻打他们不便利,不如和亲。”群臣中多数赞同韩安国,于是皇上答应和亲。考察:晋灼说:“不向汉朝内部归属,不接受汉朝统治。” 许慎说:“鲁地的缟尤其薄。” 第二年,也就是元光元年,雁门的豪强聂翁壹通过大行王恢向皇上说:“匈奴刚刚和亲,亲近信任边地,可以用利益诱骗。”于是暗中让聂翁壹作为间谍,逃入匈奴,对单于说:“我能杀掉马邑县令、县丞和属吏,带着城池投降,财物可以全部得到。”单于喜爱并信任他,认为他说得对,答应了聂翁壹。聂翁壹于是回来,假装斩杀死罪囚犯,把他们的头悬挂在马邑城上,给单于的使者看,以作为凭信,说:“马邑的长吏已经死了,可以赶快前来。”于是单于穿过边塞,带着十多万骑兵进入武州塞。张晏说:“豪,犹如统帅。”索隐:聂是姓,翁壹是名。《汉书》作“聂壹”。徐广说:“在雁门。”索隐:《地理志》记载为县名,属雁门郡。崔浩又说:“今天平城正西一百里有武州城”,就是这里。当时,汉朝埋伏了二十多万车兵、骑兵和材官,藏在马邑附近的山谷中。卫尉李广任骁骑将军,太仆公孙贺任轻车将军,大行王恢任将屯将军,太中大夫李息任材官将军。御史大夫韩安国任护军将军,各将领都归他统辖。约定单于进入马邑后,汉军一起出击。王恢、李息、李广另率军队从代地出发,攻打匈奴的辎重。于是单于进入汉朝长城的武州塞。还没到马邑一百多里,便一路抢掠,只看见野外放牧的牲畜,却看不见一个人。单于感到奇怪,攻打烽燧,抓到武州的尉史,想刺探审问他。尉史说:“汉军有几十万人埋伏在马邑城下。”单于回头对左右说:“差一点被汉人欺骗了!”于是带兵返回。出了边塞后说:“我抓到尉史,是上天的安排。”便任命尉史为“天王”。边塞下传言单于已经撤走。汉军追到边塞,估计追不上了,就撤军。王恢等人的三万军队听说单于没有同汉军会战,估计去攻击辎重必然会同单于精锐交战,汉军势必失败,于是便酌情撤兵,最终都没有功劳。《汉书》说:“北貉、燕地人前来进献骁骑。”应劭说:“骁,是健壮。”张晏说:“骁,是勇猛,像六博中的枭一样。” 《续汉书》说:“轻车,是古代的战车。” 李奇说:“负责监督各屯驻部队。” 臣瓒说:“材官,是负责骑射的官。” 《释名》说:“辎,是混杂的意思,所装载的衣服等物杂乱地放在其中。” “几”音祈。天子恼怒王恢没有出兵攻击单于的辎重,擅自带兵撤退。王恢说:“起初约定匈奴进入马邑城,汉军同单于交战,而我攻击他的辎重,这样可以获得利益。如今单于听说后没有到达就返回,我率领三万人敌不过他,只能自取羞辱。我本来知道回去后会被斩杀,但至少保全了陛下的三万士兵。”于是把王恢交给廷尉审理。廷尉判定王恢逗留退缩、避敌观望,依法当斩。王恢私下送给丞相田蚡千金。田蚡不敢直接向皇上进言,而是对太后说:“王恢首先策划了马邑之事,如今事情没有成功却要杀王恢,这是替匈奴报仇。”皇上入朝见太后,太后把丞相的话告诉皇上。皇上说:“ “首先提出马邑之事的人是王恢,所以才发动天下几十万军队,听从他的意见,做了这件事。即使不能抓到单于,王恢所率部队攻击他的辎重,仍然可以得到不少东西,以安慰将士的心。如今不杀王恢,就无法向天下交代。”于是王恢听到这话,便自杀了。徐广说:“‘禔’一作‘祇’。” 《汉书音义》说:“逗,是曲折行军以躲避敌人;桡,是回头观望。这是军法中的术语。”索隐:应劭说:“逗,曲折行军而避敌,音豆。”又音住,住是停留的意思。桡,是屈服软弱,音女孝反切;一说桡是回头观望。韩安国为人有很多宏大的谋略,才智足以适应当世、取得显要地位,但他的行为却缺少忠厚。他贪恋财物。所推举的都是廉洁之士,并且是比自己贤能的人。他在梁国举荐壶遂、臧固、郅他,三人都是天下名士,士人也因此称赞仰慕他,只有天子把他看作国家栋梁。韩安国任御史大夫四年多,丞相田蚡去世后,他代理丞相事务,担任奉引时从车上跌下,成了跛足。天子商议设置丞相,想任用韩安国,派使者去察看他;见他跛得很厉害,于是改任平棘侯薛泽为丞相。韩安国因病免职几个月,跛足痊愈后,皇上又任命他为中尉。一年多后,调任卫尉。考察:“出”是离去的意思。是说韩安国为人没有忠厚的品行。上字音质,下字音徒河反切。说的是三个人的姓名,即壶遂、臧固、郅他。《汉书》作“至他”,有人说是“到其他地方”,但也可能是举荐名士郅他。如淳说:“为天子引导车驾时从车上跌下,脚跛了。”

车骑将军卫青击匈奴,〔一〕出上谷,破胡茏城。〔二〕将军李广为匈奴所得,复失之;公孙敖大亡卒:皆当斩,赎为庶人。明年,匈奴大入边,杀辽西太守,及入鴈门,所杀略数千人。车骑将军卫青击之,出鴈门。卫尉安国为材官将军,屯于渔阳。〔三〕安国捕生虏,言匈奴远去。即上书言方田作时,请且罢军屯。罢军屯月余,匈奴大入上谷、渔阳。安国壁乃有七百余人,出与战,不胜,复入壁。匈奴虏略千余人及畜产而去。天子闻之,怒,使使责让安国。徒安国益东,屯右北平。〔四〕是时匈奴虏言当入东方。〔一〕集解徐广曰:「元光六年也。」〔二〕集解茏音龙。索隐音龙。〔三〕正义幽州县。〔四〕正义幽州渔阳县东南七十七里北平城,即汉右北平也。安国始为御史大夫及护军,后稍斥疏,下迁;而新幸壮将军卫青等有功,益贵。安国既疏远,默默也;将屯又为匈奴所欺,失亡多,甚自愧。幸得罢归,乃益东徙屯,意忽忽不乐。数月,病欧血死。安国以元朔二年中卒。太史公曰:余与壶遂定律历,观韩长孺之义,壶遂之深中隐厚。〔一〕世之言梁多长者,不虚哉!壶遂官至詹事,天子方倚以为汉相,会遂卒。不然,壶遂之内廉行修,斯鞠躬君子也。〔一〕集解徐广曰:「一云『廉正忠厚』。」【索隐述赞】安国忠厚,初为梁将。因事坐法,免徒起相。死灰更然,生虏失防。推贤见重,贿金贻谤。雪泣悟主,臣节可亮。史记卷一百九

译车骑将军卫青攻打匈奴,从上谷出兵,攻破胡人的茏城。将军李广被匈奴俘获,后来又逃脱;公孙敖损失了很多士卒:都应当斩首,但以赎罪免死,降为庶人。第二年,匈奴大举入侵边境,杀死辽西太守,又进入雁门,杀掠数千人。车骑将军卫青出雁门攻打他们。卫尉韩安国任材官将军,驻军渔阳。韩安国俘获活着的匈奴人,据他们说匈奴已经远去,便上书说正值农田耕作之时,请暂时撤除军队和屯兵。撤除屯兵一个多月后,匈奴大举入侵上谷、渔阳。韩安国营垒中只有七百多人,出营交战,不能取胜,又退回营垒。匈奴抢走一千多人以及牲畜财产后离去。天子听说后大怒,派使者责备韩安国。把韩安国调往更东边,驻军右北平。当时俘获的匈奴人说,他们将要进攻东方。徐广说:“是元光六年。” “茏”音龙。正义:幽州的县。正义:幽州渔阳县东南七十七里的北平城,就是汉代的右北平。韩安国起初任御史大夫和护军将军,后来逐渐被排斥疏远,降职调任;而新近受宠的壮将军卫青等人立有战功,越发显贵。韩安国既然被疏远,便默默无言;他任将屯将军时又被匈奴欺骗,损失逃亡很多,内心非常惭愧。幸而能够罢职回家,后来又被调到更东边驻军,心情忧闷不乐。几个月后,因患病吐血而死。韩安国在元朔二年中去世。太史公说:我曾和壶遂一起制定律历,观察韩长孺的义行,也看到了壶遂深沉内敛而忠厚。世人称说梁地多有长者,确实不是虚言!壶遂官做到詹事,天子正倚重他,准备任命他为汉朝丞相,适逢壶遂去世。否则,凭壶遂内心廉洁、品行修养,他就是恭敬谨慎的君子。徐广说:“一说是‘廉正忠厚’。” 【索隐述赞】韩安国忠厚,起初任梁国将领。因事情获罪,免官后又从徒役中起用为丞相。死灰重新燃烧,俘获生人却失于防备。推举贤士而受重用,收受贿金却留下诽谤。以流泪劝说使君主醒悟,臣子的气节可以彰明。《史记》卷一百零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