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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史记集解三家注索隐正义三十九

楚元王世家第二十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410–412 段

楚元王世家第二十楚元王刘交者,〔一〕高祖之同母〔二〕少弟也,字游。〔一〕正义年表云都彭城。〔二〕集解徐广曰:「一作『父』。」索隐按:汉书作「同父」。言同父者,以明异母也。高祖兄弟四人,长兄伯,伯蚤卒。始高祖微时,尝辟事,时时与宾客过巨嫂食。〔一〕嫂厌叔,叔与客来,嫂详为羹尽,栎釜,〔二〕宾客以故去。已而视釜中尚有羹,高祖由此怨其嫂。及高祖为帝,封昆弟,而伯子独不得封。太上皇以为言,高祖曰:「某非忘封之也,为其母不长者耳。」于是乃封其子信为羹颉侯。〔三〕而王次兄仲于代。〔四〕〔一〕集解徐广曰:「汉书云丘嫂也。」索隐汉书作「丘」。应劭云「丘,姓也」。孟康云「丘,空也。兄亡,空有嫂也」。今此作「巨」,巨,大也,谓长嫂也。刘氏云「巨,一作『丘』。」〔二〕索隐栎音历。谓以杓历釜旁,使为声。汉书作「轑」,音劳。〔三〕集解徐广曰:「羹颉侯以高祖七年封,封十三年,高后元年,有罪,削爵一级,为关内侯。」索隐羹颉,爵号耳,非县邑名,以其栎釜故也。正义括地志云:「羹颉山在妫州怀戎县东南十五里。」按:高祖取其山名为侯号者,怨故也。〔四〕集解徐广曰:「次兄名喜,字仲,以六年立为代王,其年罢。卒谥顷王。有子曰濞。」高祖六年,已禽楚王韩信于陈,乃以弟交为楚王,都彭城。〔一〕即位二十三年卒,子夷王郢立。〔二〕夷王四年卒,子王戊立。〔一〕索隐汉书云楚王王薛郡、东海、彭城三十六县也。〔二〕索隐汉书名郢客。王戊立二十年,冬,坐为薄太后服私奸,〔一〕削东海郡。春,戊与吴王合谋反,其相张尚、太傅赵夷吾谏,不听。戊则杀尚、夷吾,起兵与吴西攻梁,破棘壁。〔二〕至昌邑南,〔三〕与汉将周亚夫战。汉绝吴楚粮道,士卒饥,吴王走,楚王戊自杀,军遂降汉。〔一〕索隐汉书云「私奸服舍中」。姚察云「奸于服舍,非必宫中」。又按:集注服虔云「私奸中人」。盖以罪重,故至削郡也。〔二〕正义括地志云:「大棘故城在宋州宁陵县西七十里,即梁棘壁。」〔三〕正义括地志云:「有梁丘故城在曹州成武县东北三十二里」也。汉已平吴楚,孝景帝欲以德侯子续吴,〔一〕以元王子礼续楚。窦太后曰:「吴王,老人也,宜为宗室顺善。今乃首率七国,纷乱天下,柰何续其后!」不许吴,许立楚后。是时礼为汉宗正。乃拜礼为楚王,奉元王宗庙,是为楚文王。〔一〕集解徐广曰:「德侯名广,吴王濞之弟也。其父曰仲。」文王立三年卒,子安王道立。安王二十二年卒,子襄王注立。襄王立十四年卒,子王纯代立。王纯立,地节二年,中人上书告楚王谋反,王自杀,国除,入汉为彭城郡。〔一〕〔一〕集解徐广曰:「纯立十七年卒,谥节王。子延寿立,十九年死。」索隐按:太史公唯记王纯为国人告反,国除。盖延寿后更封,至十九年又谋反诛死,故不同也。正义汉书云王纯嗣十六年,子延寿嗣,与赵何齐谋反,延寿自杀,立三十二年国除。与此不同。地节是宣帝年号,去天汉四年二十九年,仍隔昭帝世。言到地节二年以下者,盖褚先生误也。赵王刘遂者,〔一〕其父高祖中子,名友,谥曰「幽」。幽王以忧死,故为「幽」。高后王吕禄于赵,一岁而高后崩。大臣诛诸吕吕禄等,乃立幽王子遂为赵王。〔一〕正义年表云都邯郸。孝文帝即位二年,立遂弟辟强,〔一〕取赵之河闲郡为河闲王,〔二〕(以)〔是〕为文王。立十三年卒,子哀王福立。一年卒,无子,绝后,国除,入于汉。〔一〕索隐音壁强二音,又音辟疆。〔二〕正义河闲,今瀛州也。遂既王赵二十六年,孝景帝时坐晁错以适削赵王常山之郡。吴楚反,赵王遂与合谋起兵。其相建德、〔一〕内史王悍谏,不听。遂烧杀建德、王悍,发兵屯其西界,欲待吴与俱西。北使匈奴,与连和攻汉。汉使曲周侯郦寄击之。赵王遂还,城守邯郸,相距七月。吴楚败于梁,不能西。匈奴闻之,亦止,不肯入汉边。栾布自破齐还,乃并兵引水灌赵城。赵城坏,赵王自杀,邯郸遂降。〔二〕赵幽王绝后。〔一〕索隐建德,其相名,史先失姓也。〔二〕正义邯郸,洺州县也。太史公曰:国之将兴,必有祯祥,君子用而小人退。国之将亡,贤人隐,乱臣贵。使楚王戊毋刑申公,〔一〕遵其言,赵任防与先生,〔二〕岂有篡杀之谋,为天下僇哉?贤人乎,贤人乎!非质有其内,恶能用之哉?甚矣,「安危在出令,存亡在所任」,诚哉是言也!〔一〕索隐汉书申公名培,王戊胥靡之。〔二〕集解赵尧传曰:「赵人防与公也。」索隐此及汉书虽不见赵不用防与公,盖当时犹知事迹,或别有所见,故太史公明引以结其赞。

译楚元王世家第二十。楚元王刘交,是高祖同母的幼弟,字游。正义说:年表记载楚元王的都城是彭城。集解引徐广说:“一作‘同父’。”索隐说:考察《汉书》写作“同父”。说“同父”,是为了说明他们不是同母。高祖兄弟四人,长兄叫伯,伯很早就去世了。起初高祖还不得志时,曾经躲避官事,有时带着宾客到大嫂家吃饭。大嫂厌恶小叔,高祖和宾客来时,大嫂假装羹已经吃完,敲响锅子,宾客因此离去。过了一会儿再看锅里,仍然有羹。高祖因此怨恨大嫂。等到高祖做了皇帝,分封兄弟,唯独伯的儿子没有受封。太上皇为此进言,高祖说:“我不是忘了封他,只是因为他的母亲不是厚道人罢了。”于是封伯的儿子信为羹颉侯,又封二哥仲为代王。集解引徐广说:“《汉书》称她为丘嫂。”索隐说:《汉书》写作“丘”。应劭说:“丘是姓。”孟康说:“丘是空的意思;哥哥死了,只空留下嫂子。”现在这里写作“巨”,“巨”是大的意思,指长嫂。刘氏说:“巨,一作‘丘’。” 索隐说:“栎”读作历,指用勺子敲击锅边,使它发出声响。《汉书》写作“轑”,读作劳。集解引徐广说:“羹颉侯在高祖七年受封,封了十三年,到高后元年因犯罪被削减一级爵位,降为关内侯。”索隐说:羹颉只是爵号,不是县邑名,是因为他敲锅的缘故。正义引《括地志》说:“羹颉山在妫州怀戎县东南十五里。”按:高祖取山名作为侯号,是因为对大嫂怀有怨恨。集解引徐广说:“二哥名喜,字仲;高祖六年被立为代王,当年又被废黜。死后谥为顷王。他有一个儿子叫濞。” 高祖六年,已经在陈地擒获楚王韩信,于是封弟弟刘交为楚王,都城设在彭城。刘交即位二十三年后去世,儿子夷王刘郢继位。夷王在位四年去世,儿子王戊继位。索隐说:《汉书》称楚王统治薛郡、东海、彭城三十六县。索隐说:《汉书》记载他的名字是郢客。王戊即位二十年,这年冬天,他因替薄太后服丧期间私下淫乱而获罪,被削去东海郡。春天,王戊与吴王合谋反叛;他的国相张尚、太傅赵夷吾进谏,他不听。王戊便杀了张尚和赵夷吾,起兵与吴军向西进攻梁国,攻破棘壁。到达昌邑南面后,与汉将周亚夫交战。汉军截断吴、楚军的粮道,士卒饥饿,吴王逃走,楚王王戊自杀,军队于是向汉军投降。索隐说:《汉书》说“在服舍中私下淫乱”。姚察说:“在服舍淫乱,不一定是在宫中。”又考察集注,服虔说:“与宦官私通。”大概因为罪行严重,所以到了削去郡地的程度。正义引《括地志》说:“大棘故城在宋州宁陵县西七十里,就是梁国的棘壁。” 正义引《括地志》说:“梁丘故城在曹州成武县东北三十二里。” 汉朝平定吴、楚后,孝景帝想让德侯的儿子承继吴王的封国,让元王的儿子承继楚王的封国。窦太后说:“吴王年老,本应成为宗室中循规守善的人。现在他却首先率领七国,使天下纷乱,怎么能让他的后代承继王位呢!”于是不同意续立吴王后代,却同意续立楚王后代。当时刘礼任汉朝宗正。于是任命刘礼为楚王,奉祀元王宗庙,这就是楚文王。集解引徐广说:“德侯名广,是吴王刘濞的弟弟。他的父亲名仲。” 文王即位三年后去世,儿子安王刘道继位。安王在位二十二年去世,儿子襄王刘注继位。襄王在位十四年去世,儿子王纯继位。王纯即位后,地节二年,有宦官上书告发楚王谋反,王纯自杀,楚国被废除,改为汉朝的彭城郡。集解引徐广说:“王纯即位十七年后去世,谥为节王。儿子延寿继位,十九年后死去。”索隐说:太史公只记载王纯被国人告发谋反,楚国被废除。大概刘延寿后来又被重新封立,到十九年后又因谋反被诛死,所以记载不同。正义说:《汉书》记载王纯继承王位十六年,儿子延寿继位;延寿与赵何一起谋反,延寿自杀,传承三十二年后楚国被废除。这与此处不同。地节是宣帝年号,距天汉四年二十九年,中间还隔着昭帝一代。此处说到地节二年以下,大概是褚先生的错误。赵王刘遂,他的父亲是高祖的第二个儿子刘友,谥号为“幽”。幽王因忧愁而死,所以谥为“幽”。高后让吕禄在赵地称王,一年后高后去世。大臣诛杀吕氏一族的吕禄等人,于是立幽王的儿子刘遂为赵王。正义说:年表记载赵王的都城是邯郸。孝文帝即位第二年,封刘遂的弟弟刘辟强为王,把赵国的河间郡划出作为河间王国,因此称为文王。刘辟强在位十三年去世,儿子哀王刘福继位。一年后去世,没有儿子,后嗣断绝,封国被废除,归入汉朝。索隐说:辟强有两种读音,一读作壁强,另一读作辟疆。正义说:河间,就是今天的瀛州。刘遂在赵地称王二十六年。孝景帝时,他因晁错以过错削夺赵国常山郡而获罪。吴、楚反叛,赵王刘遂与他们合谋起兵。他的国相建德、内史王悍进谏,他不听。刘遂烧死并杀害建德、王悍,发兵驻扎在赵国西界,想等待吴军一同向西进军;又向北派使者联络匈奴,与匈奴讲和,共同进攻汉朝。汉朝派曲周侯郦寄攻打赵国。赵王刘遂退回去据守邯郸,双方相持七个月。吴、楚军在梁地失败,无法向西推进。匈奴听说后也停止行动,不肯进入汉朝边境。栾布从击破齐军的战场回来,于是合并军队,引水灌入赵城。赵城被冲毁,赵王自杀,邯郸于是投降。赵幽王的后嗣断绝。索隐说:建德是他的国相,史书早已失去他的姓氏。正义说:邯郸,就是今天洺州的县。太史公说:国家将要兴盛时,一定有吉祥征兆,君子得到任用,小人退居下位。国家将要灭亡时,贤人隐退,乱臣受到尊贵待遇。假使楚王王戊没有责罚申公,能够听从他的话;赵王能够任用防与先生,难道还会有篡夺、杀戮的阴谋,成为天下人的耻辱吗?贤人啊,贤人啊!如果内心没有真实的德性,怎么能够任用贤人呢?“安危取决于发布什么命令,存亡取决于任用什么人”,这句话确实说得对啊!索隐说:《汉书》中申公名叫培,王戊曾让他服苦役。集解引《赵尧传》说:“防与公是赵国人。”索隐说:这里和《汉书》都没有明确记载赵王不任用防与公,大概当时仍有人知道事情经过,或者另有依据可见,所以太史公明白地引用此事来收束赞语。

【索隐述赞】汉封同姓,楚有令名。既灭韩信,王于彭城。穆生置醴,韦孟作程。王戊弃德,与吴连兵。太后命礼,为楚罪轻。文襄继立,世挺才英。如何赵遂,代殒厥声!兴亡之兆,所任宜明。史记三家注卷五一至六十

世家卷二一至三十史记卷五十一

荆燕世家第二十一荆王刘贾者,〔一〕诸刘,不知其何属〔二〕初起时。汉王元年,还定三秦,刘贾为将军,定塞地,〔三〕从东击项籍。〔一〕正义年表云都吴也。〔二〕集解汉书贾,高帝从父兄。索隐按:注引汉书,云贾,高祖从父兄,则班固或别有所见也。〔三〕索隐贾将兵定塞地,塞即桃林之塞。汉四年,汉王之败成皋,北渡河,得张耳、韩信军,军修武,深沟高垒,使刘贾将二万人,骑数百,渡白马津入楚地,〔一〕烧其积聚,以破其业,无以给项王军食。已而楚兵击刘贾,贾辄壁不肯与战,而与彭越相保。〔一〕正义括地志云:「黎阳,一名白马津,在滑州白马县北三十里。」按:贾从此津南过入楚地也。汉五年,汉王追项籍至固陵,〔一〕使刘贾南渡淮围寿春。〔二〕还至,使人闲招楚大司马周殷。周殷反楚,佐刘贾举九江,迎武王黥布兵,皆会垓下,共击项籍。汉王因使刘贾将九江兵,与太尉卢绾西南击临江王共尉。〔三〕共尉已死,以临江为南郡。〔四〕〔一〕集解徐广曰:「在阳夏。」正义括地志云:「固陵,陵名。在陈州宛丘县西北四十二里。」〔二〕正义今寿州寿春县是也。〔三〕索隐共敖之子。〔四〕正义今荆州也。汉六年春,会诸侯于陈,〔一〕废楚王信,囚之,分其地为二国。当是时也,高祖子幼,昆弟少,又不贤,欲王同姓以镇天下,乃诏曰:「将军刘贾有功,及择子弟可以为王者。」群臣皆曰:「立刘贾为荆王,王淮东五十二城;〔二〕高祖弟交为楚王,王淮西三十六城。」〔三〕因立子肥为齐王。始王昆弟刘氏也。〔一〕正义今陈州也。〔二〕索隐按:表云刘贾都吴。又汉书以东阳郡封贾。东阳即临淮,故云淮东也。正义括地志云西北四十里,盖此县是也。〔三〕正义淮以西徐、泗、濠等州也。高祖十一年秋,淮南王黥布反,东击荆。荆王贾与战,不胜,走富陵,〔一〕为布军所杀。高祖自击破布。十二年,立沛侯刘濞为吴王,王故荆地。〔一〕索隐地理志县名,属临淮。正义括地志云:「富陵故城在楚州盱眙县东北六十里。」燕王刘泽者,诸刘远属也。〔一〕高帝三年,泽为郎中。高帝十一年,泽以将军击陈豨,得王黄,为营陵侯。〔二〕〔一〕集解汉书曰:「泽,高祖从祖昆弟。」索隐按:注引汉书云高祖从祖昆弟。又楚汉春秋田子春说张卿云「刘泽,宗家也」。按言「宗家」,似疏远矣。然则班固言「从祖昆弟」,当别有所见矣。〔二〕索隐地理志县名,在北海。正义括地志云:「营陵故城在青州北海县南三十里。」高后时,齐人田生〔一〕游乏资,以画干营陵侯泽。〔二〕泽大说之,用金二百斤为田生寿。田生已得金,即归齐。二年,泽使人谓田生曰:「弗与矣。」〔三〕田生如长安,不见泽,而假大宅,令其子求事吕后所幸大谒者张子卿。〔四〕居数月,田生子请张卿临,亲修具。张卿许往。田生盛帷帐共具,譬如列侯。张卿惊。酒酣,乃屏人说张卿曰:「臣观诸侯王邸弟百余,皆高祖一切功臣。〔五〕今吕氏雅故本推毂高帝就天下,〔六〕功至大,又亲戚太后之重。太后春秋长,诸吕弱,太后欲立吕产为(吕)王,王代。太后又重发之〔七〕,恐大臣不听。今卿最幸,大臣所敬,何不风大臣以闻太后,太后必喜。诸吕已王,万户侯亦卿之有。〔八〕太后心欲之,而卿为内臣,不急发,恐祸及身矣。」张卿大然之,乃风大臣语太后。太后朝,因问大臣。大臣请立吕产为吕王。太后赐张卿千斤金,张卿以其半与田生。田生弗受,因说之曰:「吕产王也,诸大臣未大服。今营陵侯泽,诸刘,为大将军,独此尚觖望。〔九〕今卿言太后,列十余县王之,彼得王,喜去,诸吕王益固矣。」张卿入言,太后然之。乃以营陵侯刘泽为琅邪王。琅邪王乃与田生之国。田生劝泽急行,毋留。出关,太后果使人追止之,已出,即还。〔一〕集解晋灼曰:「楚汉春秋田子春。」〔二〕集解服虔曰:「以计划干之也。」文颖曰:「以工画得宠也。」索隐画,一音「计划」之「画」,又音「图画」之「画」,两家义并通也。〔三〕集解孟康曰:「与,党与。言不复与我为与也。」文颖曰:「不得与汝相知。」〔四〕集解徐广曰:「名泽。」骃案:如淳曰阉人也。〔五〕索隐按:此一切犹一例,同时也,非如他一切训权时也。〔六〕集解如淳曰:「吕公知高祖相贵,以女妻之,推毂使为长者。」瓒曰:「谓诸吕共推毂高祖征伐成帝业。雅,正意也。」索隐按:雅训素也。谓吕氏素心奉推高祖取天下,若人推毂欲前进涂然也,此略同臣瓒之意也。推音昌谁反。〔七〕集解文颖曰:「欲发之,恐大臣不听。」邓展曰:「重难发事。」〔八〕正义高后纪云封张卿为建陵侯。

译索隐述赞:汉朝分封同姓诸侯,楚国有美好的名声。消灭韩信后,在彭城封王。穆生设置甜酒,韦孟作歌规劝。王戊抛弃德行,与吴国联合出兵。太后任命刘礼,使楚王的罪责减轻。文王、襄王相继即位,世代都有杰出人才。赵王刘遂却为何使声名随之覆亡!国家兴亡的征兆,关键在于任用之人是否明智。《史记》三家注第五十一卷至第六十卷。世家第二十一卷至第三十卷。《史记》第五十一卷。荆燕世家第二十一。荆王刘贾,是刘氏宗族的人,不知道他在汉初起兵时属于哪一支。汉王元年,汉王回师平定三秦,任命刘贾为将军,平定塞地,随后向东攻打项籍。正义说:年表记载他的都城是吴。集解引《汉书》说:刘贾是高帝的堂兄。索隐说:考察注文所引《汉书》,说刘贾是高祖的堂兄,那么班固或许另有依据。索隐说:刘贾率兵平定塞地,塞就是桃林塞。汉四年,汉王在成皋战败,向北渡过黄河,得到张耳、韩信的军队,驻扎在修武,深挖壕沟,高筑营垒;又派刘贾率领两万人和数百名骑兵,渡过白马津进入楚地,烧毁楚军的粮食储备和积聚,破坏楚军的产业,使项王的军队没有粮食可供给。不久楚军攻打刘贾,刘贾总是修筑营垒,不肯交战,而是与彭越互相依靠。正义引《括地志》说:“黎阳又名白马津,在滑州白马县北三十里。”按:刘贾从这个渡口向南渡河,进入楚地。汉五年,汉王追击项籍到固陵,派刘贾向南渡过淮河,包围寿春。刘贾返回后,派人暗中招降楚国大司马周殷。周殷背叛楚国,帮助刘贾攻取九江,迎接武王黥布的军队,大家都在垓下会合,共同攻打项籍。汉王于是派刘贾率领九江军队,与太尉卢绾向西南攻打临江王共尉。共尉已经死去,于是把临江国改为南郡。集解引徐广说:“在阳夏。”正义引《括地志》说:“固陵是陵名,在陈州宛丘县西北四十二里。” 正义说:就是今天寿州的寿春县。索隐说:共尉是共敖的儿子。正义说:就是今天的荆州。汉六年春,汉高祖在陈地会见诸侯,废黜并囚禁楚王韩信,把他的土地分为两个封国。当时高祖的儿子年幼,兄弟又少,而且都不贤能,于是想分封同姓宗室来镇守天下,便下诏说:“将军刘贾有功,以及选择可以封王的子弟。”群臣都说:“立刘贾为荆王,统治淮河以东五十二座城;高祖的弟弟刘交为楚王,统治淮河以西三十六座城。”于是又立高祖的儿子刘肥为齐王。这是刘氏兄弟开始受封为王。正义说:就是今天的陈州。索隐说:考察封国表,刘贾的都城在吴。《汉书》又把东阳郡封给刘贾。东阳就是临淮,所以说是淮河以东。正义引《括地志》说:西北四十里,大概就是这个县。正义说:淮河以西包括徐州、泗州、濠州等地。高祖十一年秋,淮南王黥布反叛,向东攻打荆国。荆王刘贾与他交战,战败,逃到富陵,被黥布的军队杀死。高祖亲自出兵击破黥布。十二年,立沛侯刘濞为吴王,统治原来的荆国土地。索隐说:地理志记载这是县名,属临淮。正义引《括地志》说:“富陵故城在楚州盱眙县东北六十里。” 燕王刘泽,是刘氏宗族的远房成员。高帝三年,刘泽任郎中。高帝十一年,刘泽以将军身份攻打陈豨,俘获王黄,因此被封为营陵侯。集解引《汉书》说:“刘泽是高祖的从祖兄弟。”索隐说:注文所引《汉书》说刘泽是高祖的从祖兄弟。《楚汉春秋》中田子春对张卿说:“刘泽是宗族中的人。”考察“宗家”一词,似乎关系已经疏远。然而班固说“从祖兄弟”,应当另有依据。索隐说:地理志记载这是县名,在北海。正义引《括地志》说:“营陵故城在青州北海县南三十里。” 高后时期,齐人田生出游而缺少资财,便用游说之术求见营陵侯刘泽。刘泽非常高兴,用二百斤黄金为田生祝寿。田生得到黄金后,立即回到齐地。过了两年,刘泽派人对田生说:“我不再与你交往了。”田生来到长安,却不去见刘泽,而是租下一所大宅子,让自己的儿子到吕后宠幸的大谒者张子卿那里求取差事。过了几个月,田生的儿子请张卿到家中做客,亲自准备宴席。张卿答应前往。田生布置盛大的帷帐,准备各种器具,像列侯之家一样。张卿大为惊讶。酒喝到兴浓时,田生屏退旁人,对张卿游说道:“我看诸侯王的宅邸有一百多座,都是高祖的功臣。如今吕氏一向有心拥护高帝取得天下,功劳极大,又是太后的亲族,地位十分重要。太后年事已高,吕氏诸人势力还弱,太后想立吕产为吕王,让他统治代地;但太后又难以再次提出此事,恐怕大臣不肯听从。如今您最受宠幸,大臣们也尊敬您,为什么不暗中示意大臣把这件事报告太后?太后一定高兴。吕氏诸人一旦封王,您也会得到万户侯的封赏。太后心里正想这样做,而您作为内臣却不赶紧促成此事,恐怕灾祸会殃及自身。”张卿十分赞同,于是暗中示意大臣把这些话告诉太后。太后临朝时,便询问大臣。大臣请求立吕产为吕王。太后赏赐张卿一千斤黄金,张卿把其中一半给了田生。田生不接受,于是劝他说:“吕产将要称王,各位大臣还没有完全服从。如今营陵侯刘泽是刘氏宗族的人,曾任大将军,唯独他对此仍不满意。现在您向太后进言,把十多个县封给他,让他称王;他得到王位后高兴地离开,吕氏诸王的地位也会更加稳固。”张卿入宫进言,太后认为他说得对,于是把营陵侯刘泽封为琅邪王。琅邪王便与田生一起前往封国。田生劝刘泽立即动身,不要停留。刘泽出了关,太后果然派人追赶阻止;但他已经出关,于是只得返回。集解引晋灼说:“田生就是《楚汉春秋》中的田子春。” 集解引服虔说:“是用计谋求见他。”文颖说:“是凭绘画技艺得到宠信。”索隐说:“画”有一种读音表示“计谋”的“画”,又有一种读音表示“图画”的“画”,两家的解释都通顺。集解引孟康说:“与,是结党相交;意思是不再与我交往。”文颖说:“不能再与你相知相交。” 集解引徐广说:“张子卿名叫泽。”骃案:如淳说他是宦官。索隐说:这里的“一切”仍是“一例、同时”的意思,不像其他地方那样解释为权宜之时。集解引如淳说:“吕公知道高祖有贵人之相,把女儿嫁给他,推举、帮助他成为有德长者。”瓒说:“是说吕氏诸人共同推助高祖征伐,成就帝业。雅,就是平素、向来的意思。”索隐说:雅解释为平素。意思是吕氏平素一心拥护、推动高祖取得天下,就像人推车轴使车向前行一样,这与臣瓒的意思大致相同。“推”的读音是昌谁反。集解引文颖说:“想提出这件事,又害怕大臣不听。”邓展说:“这是觉得此事难以提出。” 正义说:《高后纪》记载,张卿被封为建陵侯。

〔九〕索隐觖音决,又音企。及太后崩,琅邪王泽乃曰:「帝少,诸吕用事,刘氏孤弱。」乃引兵与齐王合谋西,〔一〕欲诛诸吕。至梁,闻汉遣灌将军屯荥阳,泽还兵备西界,遂跳驱至长安。〔二〕代王亦从代至。诸将相与琅邪王共立代王为天子。天子乃徙泽为燕王,乃复以琅邪予齐,复故地。〔三〕〔一〕集解汉书音义曰:「泽至齐,为齐王所劫,不得去。乃说王,求诣京师,齐具车送之。不为本与齐合谋也。」索隐按:汉书齐王传云使祝午劫琅邪王至齐,因留琅邪王不得反国。泽乃说求入关,齐乃送之。与此文不同者,刘氏以为燕、齐两史各言其主立功之迹,太史公闻疑传疑,遂各记之,则所谓实录。〔二〕集解汉书音义曰:「跳驱,驰至长安也。」索隐跳,他雕反,脱独去也。又音条,谓疾去也。〔三〕集解李奇曰:「本齐地,分以王泽,今复与齐也。」泽王燕二年,薨,谥为敬王。传子嘉,为康王。至孙定国,与父康王姬奸,生子男一人。夺弟妻为姬。与子女三人奸。定国有所欲诛杀臣肥如令郢人,〔一〕郢人等告定国,定国使谒者以他法劾捕格杀郢人以灭口。至元朔元年,郢人昆弟复上书具言定国阴事,以此发觉。诏下公卿,皆议曰:「定国禽兽行,乱人伦,逆天,当诛。」上许之。定国自杀,国除为郡。〔一〕集解如淳曰:「定国自欲有所杀余臣,肥如令郢人以告之。」索隐按:如淳意以肥如亦臣名,令郢人以告定国也。小颜以为定国欲有所诛杀余臣,而肥如令郢人乃告定国也。然按地理志,肥如在辽西也。太史公曰:荆王王也,由汉初定,天下未集,故刘贾虽属疏,然以策为王,填江淮之闲。刘泽之王,权激吕氏,〔一〕然刘泽卒南面称孤者三世。事发相重,〔二〕岂不为伟乎!〔三〕〔一〕索隐按:谓田子春欲王刘泽,先使张卿说封吕产,乃恐以大臣觖望,泽卒得王,故为权激诸吕也。〔二〕集解晋灼曰:「泽以金与田生以事张卿,张卿言之吕后,而刘泽得王,故曰『事发相重』。或曰事起于相重也。」索隐按:谓先发吕氏令重,我亦得其功,是事发相重也。〔三〕索隐伟者盛也,盖盛其能激发也。【索隐述赞】刘贾初从,首定三秦。既渡白马,遂围寿春。始迎黥布,绝闲周殷。赏功胙士,与楚为邻。营陵始爵,勋由击陈。田生游说,受赐千斤。权激诸吕,事发荣身。徙封传嗣,亡于郢人。史记卷五十二

译索隐说:“觖”读作决,也读作企。太后去世后,琅邪王刘泽说:“皇帝年幼,吕氏掌权,刘氏孤立而势力弱小。”于是率兵与齐王合谋向西进军,想诛杀吕氏诸人。军队到达梁地时,听说汉朝派灌将军驻守荥阳,刘泽便收兵防守西部边界,随后疾驰赶往长安。代王也从代地赶来。诸位将领和丞相与琅邪王共同拥立代王为天子。天子于是改封刘泽为燕王,又把琅邪还给齐王,恢复齐国原来的土地。集解引《汉书音义》说:“跳驱,就是奔驰到长安。”索隐说:“跳”读作他雕反,是脱身独自离去的意思;又读作条,是迅速离去的意思。集解引《汉书音义》说:“跳驱,就是奔驰到长安。”索隐说:“跳”读作他雕反,是脱身独自离去的意思;又读作条,是迅速离去的意思。集解引李奇说:“原本是齐国的土地,分出一部分封刘泽为王,现在又归还给齐王。” 刘泽在燕地称王两年后去世,谥号为敬王。传位给儿子刘嘉,刘嘉称康王。传到孙子定国时,定国与父亲康王的姬妾通奸,生下一个男孩;又夺取弟弟的妻子作为姬妾;还与三个儿女通奸。定国想杀掉臣子肥如令郢人,郢人等人便告发定国。定国派谒者以其他罪名弹劾、逮捕并拷打郢人,将他杀死以灭口。到元朔元年,郢人的兄弟再次上书,详细说出定国的隐秘罪行,事情因此被查明。武帝下诏交给公卿议论,大家都说:“定国行为如同禽兽,扰乱人伦,违逆天道,应当处死。”武帝同意了。定国自杀,燕国被废除,改为郡。集解引如淳说:“定国自己想杀掉其余臣子,肥如令郢人把这件事告发了。”索隐说:如淳的意思是,肥如也是臣子的名字,令郢人把事情告诉定国。小颜认为,定国想诛杀其余臣子,肥如令郢人于是告发了定国。不过考察地理志,肥如是辽西的地名。太史公说:荆王之所以能够称王,是因为汉朝初年天下刚刚平定,局势还没有安定,所以刘贾虽然属于疏远的宗室,却凭借谋略被封为王,镇守长江、淮河之间。刘泽能够称王,是借助权术激发吕氏的行动;但刘泽最终面向南方称王,传了三代。事情相互促成,难道不是很盛大吗!索隐说:这是说田子春想让刘泽称王,先让张卿游说太后封吕产为王,又担心大臣因此不满;刘泽最终得以称王,所以这是用权术来激发吕氏诸人的行动。集解引晋灼说:“刘泽把黄金给田生,让他去办理张卿之事;张卿把话告诉吕后,刘泽于是得以称王,所以说‘事情因相互促成而加重’。也有人说,是事情由相互促成而发生。”索隐说:意思是先促成吕氏封王,使事情加重;我也因此得到功劳,所以说事情因相互促成而发生。索隐说:“伟”就是盛大的意思,大概是赞美他善于激发事情的发展。索隐述赞:刘贾最初跟随汉王,首先平定三秦。渡过白马津后,随即包围寿春。开始迎接黥布,截断周殷之间的联系。按功劳赏赐将士,与楚国成为邻国。刘泽起初受封营陵侯,功勋来自攻打陈豨。田生游说进言,得到一千斤黄金的赏赐。用权术激发吕氏,事情发动而使自身显荣。迁封并传给后代,最终因郢人告发而灭亡。《史记》第五十二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