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书第三
〔一〕索隐按:易称「师出以律」,是于兵械尤重也。正义内成曰器,外成曰械,械谓弓、矢、殳、矛、戈、戟。刘伯庄云:「吹律审声,听乐知政,师旷审歌,知晋楚之强弱,故云兵家尤所重。」〔二〕索隐凡敌阵之上,皆有气色,气强则声强,声强则其众劲。律者,所以通气,故知吉凶也。正义凡两军相敌,上皆有云气及日晕。天官书云:「晕等,力钧;厚长大,有胜;薄短小。无胜。」故望云气知胜负强弱。引旧语乃曰「故云」。〔三〕索隐周礼「太师执同律听军声而占其吉凶」是也。故左传称师旷知南风之不竞,此即其类也。正义周礼云「太师执同律以听军声而诏其吉凶」,左传云师旷知南风之不竞,即其类。武王伐纣,吹律听声,〔一〕推孟春以至于季冬,杀气相并〔二〕,而音尚宫。〔三〕同声相从,物之自然,何足怪哉?〔一〕索隐其事当有所出,今则未详。〔二〕正义人君暴虐酷急,即常寒应。寒生北方,乃杀气也。武王伐纣,吹律从春至冬,杀气相并,律亦应之。故洪范咎征云「急常寒若」是也。〔三〕正义兵书云:「夫战,太师吹律,合商则战胜,军事张强;角则军扰多变,失士心;宫则军和,主卒同心;征则将急数怒,军士劳;羽则兵弱少威焉。」兵者,圣人所以讨强暴,平乱世,夷险阻,救危殆。自含(血)〔齿〕戴角之兽见犯则校,而况于人怀好恶喜怒之气?喜则爱心生,怒则毒螫加,〔一〕情性之理也。〔一〕正义螫音释。昔黄帝有涿鹿之战,以定火灾;〔一〕颛顼有共工之陈,以平水害;〔二〕成汤有南巢之伐,以殄夏乱。〔三〕递兴递废,胜者用事,所受于天也。〔一〕集解文颖曰:「神农子孙暴虐,黄帝伐之,故以定火灾。」〔二〕集解文颖曰:「共工,主水官也。少昊氏衰,秉政作虐,故颛顼伐之。本主水官,因为水行也。」〔三〕正义南巢,今庐州巢县是也。淮南子云:「汤伐桀,放之历山,与末喜同舟浮江,奔南巢之山而死。」按:巢即山名,古巢伯之国。云南巢者,在中国之南也。自是之后,名士迭兴,晋用咎犯,〔一〕而齐用王子,〔二〕吴用孙武,申明军约,赏罚必信,卒伯诸侯,兼列邦土,虽不及三代之诰誓,然身宠君尊,当世显扬,可不谓荣焉?岂与世儒闇于大较〔三〕,不权轻重,猥云德化,不当用兵,大至君辱失守,〔四〕小乃侵犯削弱,遂执不移等哉!故教笞不可废于家,刑罚不可捐于国,诛伐不可偃于天下,用之有巧拙,行之有逆顺耳。〔一〕正义狐偃也,咎季也。又云胥臣也。〔二〕索隐徐广云:「王子成父。」曰「车不较则不胜其任」是也?〔三〕索隐大较,大法也。淳于。较音角。〔四〕索隐徐广云:「如宋襄公是也。」夏桀、殷纣手搏豺狼,足追四马,勇非微也;百战克胜,诸侯慑服,权非轻也。秦二世宿军无用之地,〔一〕连兵于边陲,力非弱也;结怨匈奴,絓祸于越,〔二〕势非寡也。及其威尽势极,闾巷之人为敌国,咎生穷武之不知足,甘得之心不息也。〔一〕索隐谓常拥兵于郊野之外也。正义谓三十万备北(阙)〔边〕,五十万守五岭也。云连兵于边陲,即是宿军无用之地也。〔二〕正义絓,胡卦反。顾野王云:「絓者,所碍。」高祖有天下,三边外畔;大国之王虽称蕃辅,臣节未尽。会高祖厌苦军事,亦有萧、张之谋,故偃武一休息,羁縻不备。历至孝文即位,将军陈武等议曰:「南越、朝鲜〔一〕自全秦时内属为臣子,后且拥兵阻阨,选蠕观望。〔二〕高祖时天下新定,人民小安,未可复兴兵。今陛下仁惠抚百姓,恩泽加海内,宜及士民乐用,征讨逆党,以一封疆。」孝文曰:「朕能任衣冠,〔三〕念不到此。会吕氏之乱,功臣宗室共不羞耻,误居正位,常战战栗栗,恐事之不终。且兵凶器,虽克所愿,动亦秏病,谓百姓远方何?又先帝知劳民不可烦,故不以为意。朕岂自谓能?今匈奴内侵,军吏无功,边民父子荷兵日久,〔四〕朕常为动心伤痛,无日忘之。今未能销距,愿且坚边设候,结和通使,休宁北陲,为功多矣。且无议军。」故百姓无内外之繇,得息肩于田亩,天下殷富,粟至十余钱,鸣鸡吠狗,烟火万里,可谓和乐者乎!〔一〕正义潮仙二音。高骊平壤城本汉乐浪郡王险城,即古朝鲜地,时朝鲜王满据之也。〔二〕集解阨音厄卖反。选音思兖反。蠕音而兖反。索隐蠕音软。选蠕谓动身欲有进取之状也。〔三〕正义朕音而禁反。〔四〕正义荷音何我反。太史公曰:文帝时,会天下新去汤火,〔一〕人民乐业,因其欲然,能不扰乱,故百姓遂安。自年六七十翁亦未尝至市井,游敖嬉戏如小儿状。孔子所称有德君子者邪!〔二〕〔一〕索隐谓秦乱,楚汉交兵之时,如遗坠汤火,即书云「人坠涂炭」是也。
译〔一〕索隐按:《易》说“出兵要依据军律”,可见它对于军事尤其重要。正义说:内在形成的称为器,外在形成的称为械;械指弓、箭、殳、矛、戈、戟。刘伯庄说:“吹奏律管来审察声音,听音乐来知道政治;师旷审听歌声,知道晋国、楚国的强弱,所以说兵家尤其重视它。” 〔二〕索隐说:凡是敌军阵地上方都有云气,气势强,声音就强;声音强,士众就勇劲。律是用来沟通气的,所以能够知道吉凶。正义说:凡两军相对,上方都有云气和日晕。《天官书》说:“日晕大小相等,双方力量相当;日晕厚、长、大,便有胜者;薄、短、小,则没有胜者。”所以观察云气可以知道胜负和强弱。这里引用旧话,因而说“所以说”。〔三〕索隐说:《周礼》说“太师拿着同律听察军中声音,判断吉凶”,就是这个意思。所以《左传》称师旷知道南风不强盛,也属于这一类。正义说:《周礼》说“太师拿着同律听察军声,并告知吉凶”;《左传》说师旷知道南风不强盛,也就是这一类。武王讨伐纣王时,吹奏律管来听察声音,从孟春推演到季冬,肃杀之气相互增强,而声音仍然以宫音为主。同类声音相互呼应,是万物的自然规律,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呢?〔一〕索隐说:这件事应当有所出处,但现在还不清楚。〔二〕正义说:君主暴虐严急,就会对应于经常严寒。寒气产生于北方,正是肃杀之气。武王讨伐纣王时,吹奏律管从春季到冬季,肃杀之气相互增强,律管的声音也随之应验。所以《洪范》所说的灾异征兆“政令急迫,便常有严寒”,就是这个意思。〔三〕正义说:《兵书》说:“作战时,太师吹奏律管:合于商音,便能战胜,军势张大强盛;合于角音,军队便骚乱多变,失去士卒之心;合于宫音,军队和谐,君主与士卒同心;合于征音,将领急躁而屡屡发怒,军士疲劳;合于羽音,兵力薄弱,威势不足。” 战争,是圣人用来讨伐强暴、平定乱世、铲平险阻、救助危难的手段。即使是有血、有牙、头戴角的野兽,受到侵犯也会抵抗,何况人怀有爱恶喜怒的情绪呢?喜悦时便产生爱心,愤怒时便加以毒害,这是情性运行的规律。〔一〕正义说:“螫”读作释。从前黄帝有涿鹿之战,用来平定火灾;颛顼有讨伐共工的战事,用来平定水害;成汤有攻伐南巢的战争,用来彻底消灭夏朝的祸乱。各个时代交替兴起、交替衰亡,胜利者掌握政权,这是承受天命的结果。〔一〕集解文颖说:“神农氏的子孙暴虐,黄帝讨伐他们,所以用来平定火灾。” 〔二〕集解文颖说:“共工,是主管水利的官员。少昊氏衰败后,他掌握政权而作恶,所以颛顼讨伐他。他本来主管水官,因此成为水行之主。” 〔三〕正义说:南巢,就是今天庐州的巢县。《淮南子》说:“商汤讨伐夏桀,把他放逐到历山;桀与末喜同船漂过长江,逃到南巢山而死。”考察可知,巢就是山名,也是古代巢伯的国家。称为南巢,是因为它在中原以南。从这以后,著名将士相继兴起:晋国任用咎犯,齐国任用王子,吴国任用孙武,申明军队的约法,赏罚必定兑现,终于使诸侯称霸,兼并各国土地。虽然比不上三代的诰命和誓约,但本人受到宠信、君主尊贵、在当世显扬,难道不能说是荣耀吗?怎么能像世俗儒生那样不明白大体,不权衡轻重,竟然妄说只应施行德化、不应使用兵力,以至于大的造成君主受辱、国家失守,小的造成侵犯和削弱,仍然固执不改呢?所以家庭中教育性的鞭笞不能废除,国家中的刑罚不能抛弃,天下的征伐不能停止;只是使用时有巧拙,施行时有顺逆罢了。〔一〕正义说:咎犯就是狐偃,也就是咎季;又有人说是胥臣。〔二〕索隐说:徐广说:“王子成父。” 有人说:“车子如果不校正,就不能承受它的任务”,就是这个意思。索隐说:大较,就是大体的法则。淳于。较读作角。〔四〕索隐说:徐广说:“像宋襄公就是这样。” 夏桀、殷纣能够徒手搏击豺狼,脚力可以追上四匹马,勇力并不小;百战百胜,使诸侯畏惧服从,权势也并不轻。秦二世长期把军队驻扎在没有用处的地方,连续在边境用兵,力量并不弱;与匈奴结下怨仇,又把祸患牵连到南越,形势并不孤单。等到威势耗尽、权势穷竭时,连里巷平民也成了敌国,祸患产生于穷兵黩武而不知满足,贪求所得的心始终不能停止。〔一〕索隐说:是说经常把军队驻扎在郊野之外。正义说:是说三十万人防守北方边境,五十万人守卫五岭。所谓连续在边境用兵,就是长期把军队驻扎在无用之地。边境,五十万人守五岭。所谓连续在边境用兵,就是长期把军队驻扎在无用之地。〔二〕正义说:絓读作胡卦反。顾野王说:“絓,是受到阻碍。” 高祖取得天下后,三面边境以外的势力都反叛;大国的诸侯王虽然自称是藩屏辅佐,臣下的节义却没有完全做到。恰逢高祖厌倦并苦于军事,也有萧何、张良的谋划,所以停止武事,让天下休养,对他们采取羁縻而不加防备的政策。到孝文帝即位时,将军陈武等人议论说:“南越、朝鲜,自从秦朝统一天下时就归属内地,成为臣民;后来却拥兵据守险要,迟疑观望。高祖时天下刚刚安定,人民稍得安宁,不可以再次兴兵。如今陛下仁慈惠爱,抚恤百姓,恩泽遍及海内,应趁士人和百姓乐于用命之时,征讨叛逆,以统一封疆。”孝文帝说:“我能够安守衣冠、承当皇帝之位,已经觉得满足,哪里想到这些事?吕氏之乱时,功臣和宗室共同平定祸乱,我却惭愧地错误地处在帝位上,常常战战兢兢,害怕事情不能善终。况且兵器是凶器,即使能够实现愿望,一经发动也会使百姓耗损困苦,怎么向远近百姓交代?先帝知道劳苦百姓不可屡屡烦扰,所以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我哪里敢自认为有这种能力?如今匈奴侵扰内地,军吏没有功劳,边境百姓父子长期背负兵役,我常常因此内心震动、悲伤痛苦,没有一天忘记他们。现在还不能消除边患,只希望暂且坚固边塞、设置候望哨所,缔结和平、互通使者,使北方边境得到休息安宁,这样功劳已经很多了。况且不要再议论出兵。”因此百姓无论内地外地都没有徭役,能够在田地间放下肩上的负担;天下富足,粮价低到每石十余钱,鸡鸣狗叫之声相闻,烟火绵延万里,这可以说是和平安乐了吧!” 〔一〕正义说:朝鲜二字的读音分别为潮、仙。高句骊的平壤城,本是汉代乐浪郡的王险城,也就是古代朝鲜之地;当时朝鲜王满占据那里。〔二〕集解说:阨读作厄卖反,选读作思兖反,蠕读作而兖反。索隐说:蠕读作软。选蠕,是说活动身体,表现出想进取的样子。〔三〕正义说:朕读作而禁反。〔四〕正义说:“荷”读作何、我二反切。太史公说:文帝时期,正值天下百姓刚刚脱离汤火般的战乱,人民安居乐业。文帝顺应他们的愿望,能够做到不扰乱百姓,所以百姓终于安定下来。即使年满六七十岁的老人,也未曾到过市井,百姓出游嬉戏,像小孩子一样。孔子所说的有德君子,大概就是这样吧!〔一〕索隐说:秦朝混乱、楚汉交战的时候,就像人从汤火中跌落一样;书中所说“人坠涂炭”,就是这个意思。
〔二〕索隐论语曰「善人为邦百年,亦可以胜残去杀」也。书曰「七正」,二十八舍。〔一〕律历,天所以通五行八正之气,〔二〕天所以成孰万物也。舍者,日月所舍。舍者,舒气也。〔一〕索隐七正,日、月、五星。七者可以正天时。又孔安国曰「七正,日月五星各异政」也。二十八宿,〔七正〕之所舍也。舍,止也。宿,次也。言日月五星运行,或舍于二十八次之分也。〔二〕索隐八谓八节之气,以应八方之风。不周风居西北,主杀生。东壁居不周风东,主辟生气〔一〕而东之。至于营室。〔二〕营室者,主营胎〔三〕阳气而产之。东至于危。危,垝也。〔四〕言阳气之(危)垝,故曰危。十月也,律中应锺。〔五〕应锺者,阳气之应,不用事也。其于十二子为亥。亥者,该也。〔六〕言阳气藏于下,故该也。〔一〕索隐辟音辟。〔二〕索隐定星也。定中而可以作室,故曰营室。其星有室象也,故天官书主庙。此言「主营胎阳气而产之」,是说异也。正义天官书云「营室为清庙,曰离宫、阁道」,是有宫室象。此言「主营胎阳气而产之」,二说不同。〔三〕集解徐广曰:「一作『含』。」〔四〕索隐垝音鬼毁反。〔五〕正义应,乙证反。白虎通云:「应者,应也,言万物应阳而动下藏也。」汉初依秦以十月为岁首,故起应锺。〔六〕索隐按:律历志云「该阂于亥」。正义孟康云:「阂,藏塞也。阴杂阳气藏塞,为万物作种也。」广莫风居北方。广莫者,言阳气在下,阴莫阳广大也,故曰广莫。东至于虚。虚者,能实能虚,言阳气冬则宛藏于虚,〔一〕日冬至则一阴下藏,一阳上舒,故曰虚。东至于须女。〔二〕言万物变动其所,阴阳气未相离,尚相(如)胥〔如〕也,故曰须女。十一月也,律中黄锺。〔三〕黄锺者,阳气踵黄泉而出也。其于十二子为子。子者,滋也;滋者,言万物滋于下也。其于十母为壬癸。壬之为言任也,言阳气任养万物于下也。癸之为言揆也,言万物可揆度,故曰癸。东至牵牛。牵牛者,言阳气牵引万物出之也。牛者,冒也,言地虽冻,能冒而生也。牛者,耕植种万物也。东至于建星。建星者,建诸生也。十二月也,律中大吕。大吕者。其于十二子为丑。〔四〕〔一〕正义宛音蕴。〔二〕索隐婺女名也。〔三〕正义白虎通云:「黄中和之气,言阳气于黄泉之下动养万物也。」〔四〕集解徐广曰:「此中阙不说大吕及丑也。」。正义案:此下阙文。或一本云「丑者,纽也。言阳气在上未降,万物厄纽未敢出也」。条风居东北,主出万物。条之言条治万物而出之,故曰条风。南至于箕。箕者,言万物根棋,〔一〕故曰箕。正月也,律中泰蔟〔二〕。泰蔟者,言万物蔟生也,故曰泰蔟。其于十二子为寅。寅言万物始生螾然〔三〕也,故曰寅。南至于尾,言万物始生如尾也。南至于心,言万物始生有华心〔四〕也。南至于房。房者,言万物门户也,至于门则出矣。〔一〕集解徐广曰:「一作『横』也。」〔二〕正义蔟音千豆反。白虎通云:「泰者,大也。蔟者,凑也。言万物始大凑地而出之也。」〔三〕索隐音引,又音以慎反。〔四〕集解徐广曰:「一作『茎』。」明庶风居东方。明庶者,明众物尽出也。二月也,律中夹锺〔一〕。夹锺者,言阴阳相夹厕也。其于十二子为卯。卯之为言茂也,言万物茂也。其于十母为甲乙。甲者,言万物剖符〔二〕甲〔三〕而出也;乙者,言万物生轧轧也。南至于氐者。〔四〕氐者,言万物皆至也。南至于亢。亢者,言万物亢见也。南至于角。角者,言万物皆有枝格如角也。三月也,律中姑洗。〔五〕姑洗者,言万物洗生。其于十二子为辰。辰者,言万物之蜄〔六〕也。〔一〕正义白虎通云:「夹,孚甲也。言万物孚甲,种类分也。」〔二〕集解音孚。〔三〕索隐符甲犹孚甲也。〔四〕正义氐音丁礼反。〔五〕正义姑音沽。洗音先典反。白虎通云:「沽者,故也。洗者,鲜也。言万物去故就新,莫不鲜明也。」〔六〕集解音之慎反。索隐蜄音振。或作「娠」,同音。律历志云「振羡于辰」。清明风居东南维,主风吹万物而西之。〔至于〕轸。轸者,言万物益大而轸轸然。西至于翼。翼者,言万物皆有羽翼也。四月也,律中中吕。〔一〕中吕者,言万物尽旅而西行也。其于十二子为巳。巳者,言阳气之已尽也。西至于七星。七星者,阳数成于七,故曰七星。西至于张。张者,言万物皆张也。西至于注。〔二〕注者,言万物之始衰,阳气下注,故曰注。五月也,律中蕤宾。〔三〕蕤宾者,言阴气幼少,故曰蕤;痿阳不用事,故曰宾。〔一〕正义中音仲。白虎通云「言阳气将极中充大也」,故复申言之也。
译〔二〕索隐说:《论语》说:“善人为政一百年,也可以战胜残暴、废除杀戮。” 《尚书》说“七政”,即二十八宿。律历,是上天用来贯通五行和八方节气的法则,也是上天用来使万物成熟的法则。所谓“舍”,就是日月所停留的地方;“舍”也有舒展气息的意思。〔一〕索隐说:“七政”就是日、月和五星。七政能够用来校正天时。“七政”又有孔安国说法:“日月五星各有不同的政令。” 二十八宿,是七政所停留的地方。“舍”就是停留;“宿”就是次序。意思是日月五星运行时,有时停留在二十八个次序所对应的区域。〔二〕索隐说:“八”指八节的节气,用来对应八方的风。不周风位于西北方,主管肃杀和生长。东壁星位于不周风的东面,主管开启生气,并使生气向东运行,直到营室星。营室,主管孕育阳气并使它产生。向东到危星。危,就是高屋将要倾危的意思。说阳气处于倾危状态,所以叫作危。这是十月,律气应于应锺。应锺,表示阳气有所响应,但已经不再主持时令。在十二地支中属于亥。亥,就是包藏、完备的意思。说阳气藏在地下,所以叫作亥。〔一〕索隐说:“辟”读作辟。〔二〕索隐说:营室就是定星。定星当中时可以建造房屋,所以叫作营室;它的星象像房屋,因此《天官书》说它主管宗庙。这里说“主管孕育阳气并使它产生”,与那种说法不同。正义说:《天官书》称营室为清庙,又称离宫、阁道,这是因为它具有宫室的形象。这里说“主管孕育阳气并使它产生”,两种说法不同。〔三〕集解徐广说:“‘孕’字有的本子作‘含’。” 〔四〕索隐说:“垝”读音为鬼、毁二字反切。〔五〕正义说:“应”反切读作乙、证。 《白虎通》说:‘应,就是响应,意思是万物响应阳气而在地下运动、收藏。’汉朝初年沿用秦制,以十月为岁首,所以从应锺开始。〔六〕索隐按:《律历志》说:“阳气在亥受到阻隔、闭藏。”正义说:孟康说:“阂,就是收藏、闭塞。阴气夹杂着阳气闭藏起来,为万物孕育种子。” 广莫风位于北方。“广莫”的意思是阳气在地下,阴气使阳气广大而沉寂,所以叫广莫。向东到虚星。虚,表示既能充实又能空虚,意思是阳气在冬天弯曲收藏于虚中;冬至时,一分阴气向下收藏,一分阳气向上舒展,所以叫虚。向东到须女星。意思是万物在各自的位置上发生变化,阴阳二气还没有分离,仍然彼此相似、相互依存,所以叫须女。这是十一月,律气应于黄锺。黄锺,表示阳气沿着黄泉向下运行而后出现。在十二地支中属于子。子,就是滋生;滋,就是说万物在地下滋长。在十天干中属于壬、癸。壬的意思是承担,表示阳气在地下承担养育万物的职责。癸的意思是揣度,表示万物可以揣度测量,所以叫癸。向东到牵牛星。牵牛,表示阳气牵引万物使之出土。牛,就是覆盖,意思是土地虽然冻结,万物仍能冲破覆盖而生长;牛又有耕种之意,表示耕作、栽植万物。向东到建星。建星,表示建立各种生物。这是十二月,律气应于大吕。大吕……在十二地支中属于丑。〔一〕正义说:“宛”读作蕴。〔二〕索隐说:婺女是星名。〔三〕正义说:《白虎通》说:“黄中,是中和之气,意思是阳气在黄泉之下发动,滋养万物。” 〔四〕集解徐广说:“这里缺少解释大吕和丑的文字。”正义按:这里以下缺文。有的本子说:“丑,就是纽,意思是阳气在上面尚未下降,万物被困束缠结,不敢出来。” 条风位于东北方,主管使万物出土。“条”的意思是条理、治理万物并使其生长出来,所以叫条风。向南到箕星。箕,表示万物的根基,所以叫箕。这是正月,律气应于泰蔟。泰蔟,表示万物聚集生长,所以叫泰蔟。在十二地支中属于寅。寅的意思是万物开始生长,像虫子蜿蜒蠕动一样,所以叫寅。向南到尾星,表示万物初生时像尾巴一样。向南到心星,表示万物初生时中心已经有花蕊。向南到房星。房,表示万物的门户;到了门户,万物就要出来了。〔一〕集解徐广说:“有的本子作‘横’。” 〔二〕正义说:“蔟”反切读作千、豆。《白虎通》说:“泰,就是大;蔟,就是聚集。意思是万物开始壮大,聚集到大地上而生出。” 〔三〕索隐说:读音为引,又读作以、慎二字反切。〔四〕集解徐广说:“有的本子作‘茎’。” 明庶风位于东方,意思是众多万物都已经出土。这是二月,律气应于夹锺。夹锺,表示阴阳二气相互夹杂。十二地支中属于卯。卯的意思是茂盛,表示万物茂盛。在十天干中属于甲、乙。甲,表示万物破开种皮而出;乙,表示万物生长时相互挤压弯曲。向南到氐星,表示万物都已到达。向南到亢星。亢,表示万物高高显现。向南到角星。角,表示万物都长出像角一样的枝条和分叉。这是三月,律气应于姑洗。姑洗,表示万物洗去旧态而生长。在十二地支中属于辰。辰,表示万物振动生长。〔一〕正义说:《白虎通》说:“夹,就是种皮。意思是万物包裹在种皮中,各类种子开始分化。” 〔二〕集解说:“剖”读作孚。〔三〕索隐说:“符甲”就是种皮。〔四〕正义说:“氐”反切读作丁、礼。〔五〕正义说:“姑”读作沽,“洗”反切读作先、典。《白虎通》说:“沽,就是故旧;洗,就是鲜新。意思是万物除去旧的、趋向新的,没有不鲜明的。” 〔六〕集解说:读作之、慎二字反切。索隐说:“蜄”读作振;有的本子作“娠”,读音相同。《律历志》说:“万物在辰时振动并向上伸展。” 清明风位于东南角,主管吹动万物使其向西运行。到轸星。轸,表示万物更加壮大,呈现轸轸然的样子。向西到翼星。翼,表示万物都长出羽翼。这是四月,律气应于中吕。中吕,表示万物都列队向西运行。在十二地支中属于巳。巳,表示阳气已经耗尽。向西到七星。七星,表示阳数在七时完成,所以叫七星。向西到张星。张,表示万物都张开。向西到注星。注,表示万物开始衰落,阳气向下流注,所以叫注。这是五月,律气应于蕤宾。蕤宾,表示阴气还很弱小,所以叫蕤;衰弱的阳气不再主持时令,所以叫宾。〔一〕正义说:“中”读作仲。《白虎通》说:“阳气将要达到极盛,充盈壮大,所以称为中。”这里又再次说明这一点。
〔二〕索隐音丁救反。注,咮也。天官书云「柳为鸟咮」,则注,柳星也。〔三〕正义蕤音仁佳反。白虎通云:「蕤者,下也。宾者,敬也。言阳气上极,阴气始宾敬之也。」景风居南方。景者,言阳气道竟,故曰景风。其于十二子为午。午者,阴阳交,故曰午。〔一〕其于十母为丙丁。丙者,言阳道着明,故曰丙;丁者,言万物之丁壮也,故曰丁。西至于弧。弧者,言万物之吴落〔二〕且就死也。西至于狼。狼者,言万物可度量,断万物,故曰狼。〔一〕索隐律历志云「咢布于午」。〔二〕集解徐广曰:「吴,一作『柔』。」凉风居西南维,主地。地者,沈夺万物气也。〔一〕六月也,律中林锺。〔二〕林锺者,言万物就死气林林然。其于十二子为未。未者,言万物皆成,有滋味也。〔三〕北至于罚。罚者,言万物气夺可伐也。北至于参。〔四〕参言万物可参也,故曰参。七月也,律中夷则。〔五〕夷则,言阴〔六〕气之贼〔七〕万物也。其于十二子为申。申者,言阴用事,申贼万物,〔八〕故曰申。北至于浊。〔九〕浊者,触也,言万物皆触死也,故曰浊。北至于留。〔一0〕留者,言阳气之稽留也,故曰留。八月也,律中南吕。〔一一〕南吕者,言阳气之旅入藏也。其于十二子为酉。酉者,万物之老也,〔一二〕故曰酉。〔一〕正义沈,一作「洗」。〔二〕正义白虎通云:「林者,众也。言万物成熟,种类多也。」〔三〕索隐律历志云「昧薆于未」,其意殊也。〔四〕正义音所林反。〔五〕正义白虎通云:「夷,伤也。则,法也。言万物始伤,被刑法也。」〔六〕集解徐广曰:「一作『阳』。」〔七〕集解徐广曰:「一作『则』。」〔八〕集解徐广曰:「贼,一作『则』。」索隐律历志「物坚于申」也。〔九〕索隐按:尔雅「浊谓之毕」。〔一0〕索隐留即昴,毛传亦以留为昴。〔一一〕正义白虎通云:「南,任也。言阳气尚任包,大生荠麦也。」〔一二〕索隐律历志「留孰于酉」。阊阖风居西方。阊者,倡也;阖者,藏也。言阳气道万物,阖黄泉也。其于十母为庚辛。庚者,言阴气庚万物,故曰庚;辛者,言万物之辛生,故曰辛。北至于胃。胃者,言阳气就藏,皆胃胃也。北至于娄。娄者,呼万物且内之也。北至于奎。〔一〕奎者,主毒螫杀万物也,奎而藏之。九月也,律中无射。〔二〕无射者,阴气盛用事,阳气无余也,故曰无射。其于十二子为戌。戌者,言万物尽灭,故曰戌。〔三〕〔一〕集解徐广曰:「一作『▯』。」索隐按:天官书「奎为沟渎,娄为聚众,胃为天仓」,今此说并异,及六律十母,又与汉书不同,今各是异家之说也。〔二〕正义音亦。白虎通云:「射,终也。言万物随阳而终,当复随阴而起,无有终已。」此说六吕十干十二支与汉书不同。〔三〕索隐律历志「毕入于戌」也。律数:九九八十一以为宫。三分去一,五十四以为征。三分益一,七十二以为商。三分去一,四十八以为羽。三分益一,六十四以为角。黄锺长八寸七分一,宫。〔一〕大吕长七寸五分三分(一)〔二〕。〔二〕太蔟长七寸(七)〔十〕分二,角。夹锺长六寸(一)〔七〕分三分一。姑洗长六寸(七)〔十〕分四,羽。〔三〕仲吕长五寸九分三分二,征。蕤宾长五寸六分三分(一)〔二〕。林锺长五寸(七)〔十〕分四,角。〔四〕夷则长五寸(四分)三分二,商。南吕长四寸(七)〔十〕分八,征。无射长四寸四分三分二。应锺长四寸二分三分二,羽。〔一〕索隐黄锺长八寸十分一宫。案:上文云「律九九八十一以为宫」,故云长八寸十分一宫。而云黄锺长九寸者,九分之寸也。刘歆、郑玄等皆以为长九寸即十分之寸,不依此法也。云宫者,黄锺为律之首,宫为五音之长,十一月以黄锺为宫,则声得其正。旧本多作「七分」,盖误也。〔二〕索隐谓十一月以黄锺为宫,五行相次,土生金,故以大吕为商者,大吕所以助阳宣化也。〔三〕索隐亦以金生水故也。〔四〕索隐水生木,故为角。不用蕤宾者,以阴气起,阳不用事,故去之也。生锺分:〔一〕〔一〕索隐此算术生锺律之法也。正义分音扶问反。子一分。〔一〕丑三分二。〔二〕寅九分八。〔三〕卯二十七分十六。〔四〕辰八十一分六十四。巳二百四十三分一百二十八。午七百二十九分五百一十二。未二千一百八十七分一千二十四。申六千五百六十一分四千九十六。酉一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分八千一百九十二。戌五万九千四十九分三万二千七百六十八。亥十七万七千一百四十七分六万五千五百三十六。〔一〕索隐自此已下十一辰,皆以三乘之,为黄锺积实之数。
译〔二〕索隐说:读作丁、救二字反切。“注”就是“咮”。《天官书》说:“柳星是鸟嘴。”因此注星就是柳星。〔三〕正义说:“蕤”反切读作仁、佳。《白虎通》说:“蕤,就是下降;宾,就是敬。意思是阳气上升到极点,阴气开始恭敬地承接它。” 景风位于南方。“景”表示阳气运行的道路已经走到尽头,所以叫景风。在十二地支中属于午。午,表示阴阳交会,所以叫午。在十天干中属于丙、丁。丙,表示阳气的道路显著明亮,所以叫丙;丁,表示万物已经壮盛,所以叫丁。向西到弧星。弧,表示万物柔弱凋落,将要走向死亡。向西到狼星。狼,表示万物可以被衡量,也表示裁断万物,所以叫狼。〔一〕索隐说:《律历志》说:“万物在午时显露铺陈。” 〔二〕集解徐广说:“‘吴’字有的本子作‘柔’。” 凉风位于西南角,主管大地。大地沉降并夺取万物的生气。这是六月,律气应于林锺。林锺,表示万物趋于死亡,死气密集。十二地支中属于未。未,表示万物都已成熟,并且有了滋味。向北到罚星。罚,表示万物的生气已被夺取,可以加以伐害。向北到参星。参表示万物可以被参验、辨别,所以叫参。这是七月,律气应于夷则。夷则,表示阴气伤害万物。在十二地支中属于申。申,表示阴气开始主事,侵害万物,所以叫申。向北到浊星。浊,就是触,表示万物都触碰到死亡,所以叫浊。向北到留星。留,表示阳气停滞不前,所以叫留。这是八月,律气应于南吕。南吕,表示阳气渐渐进入收藏状态。在十二地支中属于酉。酉,表示万物衰老,所以叫酉。〔一〕正义说:“沉”字有的本子作“洗”。〔二〕正义说:《白虎通》说:“林,就是众多。意思是万物成熟,种类繁多。” 〔三〕索隐说:《律历志》说:“万物在未时昏暗而收藏。”其意义不同。〔四〕正义说:读作所、林二字反切。〔五〕正义说:《白虎通》说:“夷,就是损伤;则,就是法则。意思是万物开始受到损伤,遭受刑法。” 〔六〕集解徐广说:“有的本子作‘阳’。” 〔七〕集解徐广说:“有的本子作‘则’。” 〔八〕集解徐广说:“‘贼’字有的本子作‘则’。”索隐说:《律历志》说:“万物在申时坚实。” 〔九〕索隐按:《尔雅》说:“浊称为毕。” 〔一〇〕索隐说:留就是昴星,《毛传》也把留解释为昴。〔一一〕正义说:《白虎通》说:“南,就是承担。意思是阳气仍然承担包藏之任,使荠麦等大力生长。” 〔一二〕索隐说:《律历志》说:“万物在酉时成熟。” 阊阖风位于西方。“阊”就是倡导;“阖”就是收藏。意思是阳气引导万物,最后闭藏于黄泉。在十天干中属于庚、辛。庚,表示阴气使万物坚硬,所以叫庚;辛,表示万物辛苦地生长,所以叫辛。向北到胃星。胃,表示阳气趋于收藏,万物都纷纷收藏。向北到娄星。娄,表示呼唤万物,使它们进入收藏状态。向北到奎星。奎,主管以毒螫杀害万物,并将万物收藏。这是九月,律气应于无射。无射,表示阴气旺盛而主事,阳气已经没有余力,所以叫无射。在十二地支中属于戌。戌,表示万物全部灭尽,所以叫戌。〔一〕集解徐广说:“有的本子作‘▯’。”索隐按:《天官书》说:“奎为沟渎,娄为聚众,胃为天仓。”如今这里的说法都不同;六律、十天干的说法,也与《汉书》不同。这些都是不同学派的说法。〔二〕正义说:“射”读作亦。《白虎通》说:“射,就是终结。意思是万物随着阳气终结,但还要再随着阴气重新兴起,没有真正终止。”这里关于六吕、十干、十二支的说法与《汉书》不同。〔三〕索隐说:《律历志》说:“毕星进入戌位。” 律数:以九九八十一作为宫音。三分去一,得五十四作为徵音;三分增一,得七十二作为商音;三分去一,得四十八作为羽音;三分增一,得六十四作为角音。黄锺长八寸又十分之一,为宫音。大吕长七寸又五分之三。太蔟长七寸又十分之二,为角音。夹锺长六寸又十分之七。姑洗长六寸又十分之七,为羽音。仲吕长五寸又九分之二,为徵音。蕤宾长五寸又六分之二。林锺长五寸又十分之七,为角音。夷则长五寸又四分之二,为商音。南吕长四寸又十分之七,为徵音。无射长四寸又四分之二。应锺长四寸又二分之二,为羽音。无射长四寸又四分之二。应锺长四寸又二分之二,为羽音。〔一〕索隐说:黄锺长八寸十分之一,为宫音。按上文说“律数九九八十一作为宫音”,所以说长八寸十分之一。至于有人说黄锺长九寸,是因为把九分作为一寸。刘歆、郑玄等人都认为长九寸就是十分之一寸的算法,不采用这里的算法。说它是宫音,是因为黄锺是十二律的首位,宫音是五音之长;十一月以黄锺为宫音,声音便得到正调。旧本多作“ 七分”,大概是错误的。〔二〕索隐说:十一月以黄锺为宫音,五行依次相生,土生金,所以把大吕作为商音;大吕有助于阳气宣行教化。〔三〕索隐说:也是因为金生水。〔四〕索隐说:水生木,所以作为角音。不采用蕤宾,是因为阴气开始兴起,阳气不再主事,因此将它除去。生成律管的分数:〔一〕索隐说:这是用算术计算生成律管的方法。正义说:“分”读作扶、问二字反切。子为一分;丑为三分之二;寅为九分之八;卯为二十七分之十六;辰为八十一分之六十四;巳为二百四十三分之一百二十八;午为七百二十九分之五百一十二;未为二千一百八十七分之一千零二十四;申为六千五百六十一分之四千零九十六;酉为一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分之八千一百九十二;戌为五万九千四十九分之三万二千七百六十八;亥为十七万七千一百四十七分之六万五千五百三十六。〔一〕索隐说:从这里以下的十一个地支,都用三相乘,作为黄锺累积的实数。
〔二〕索隐案:子律黄锺长九寸,林锺丑冲长六寸,以九比六,三分少一,故云丑三分二。即是黄锺三分去一,下生林锺之数也。〔三〕索隐十二律以黄锺为主,黄锺长九寸,太蔟长八寸,寅九分八,即是林锺三分益一,上生太蔟之义也。正义孟康云:「元气始起于子。未分之时,天地人混合为一,故子数独一。」汉书律历志云:「太极元气,函三为一,行于十二辰,始动于子,参之于丑,得三;又参于寅,得九;又参之于卯,得二十七;又参之于辰,得八十一;又参之于巳,得二百四十三;又参之于午,得七百二十九;又参之于未,得二千一百八十七;又参之于申,得六千五百六十一;又参之于酉,得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又参之于戌,得五万九千四十九;又参之于亥,得十七万七千一百四十七。此阴阳合德,气种于子,化生万物者也。」然丑三分二,寅九分八者,并是分之余数,而汉书不说也。〔四〕索隐此以丑三乘寅,寅三乘卯,得二十七。南吕为卯,冲长五寸三分寸之一,以三约二十七得九,即黄锺之本数。又以三约十六得五,余三分之一即南吕之长,故云卯二十七分十六,亦是太蔟三分去一,下生南吕之义。已下八辰并准此。然云丑三分二,寅九分八者,皆分之余数也。生黄锺术曰:以下生者,〔一〕倍其实,三其法。〔二〕以上生者,四其实,三其法。〔三〕上九,商八,羽七,角六,宫五,征九。〔四〕置一而九三之以为法。〔五〕实如法,得长一寸。〔六〕凡得九寸,命曰「黄锺之宫」。故曰音始于宫,穷于角;〔七〕数始于一,终于十,成于三;气始于冬至,周而复生。〔一〕索隐生锺术曰以下生者。案:蔡邕曰「阳生阴为下生,阴生阳为上生。子午已东为上生,已西为下生」。又律历志云「阴阳相生自黄锺始,黄锺(生)〔至〕太蔟,左旋八八为五」。从子至未得八,下生林锺是也。又自未至寅亦得八,上生太蔟。然上下相生,皆以此为率也。〔二〕索隐谓黄锺下生林锺,黄锺长九寸,倍其实者,二九十八,三其法者,以三为法,约之得六,为林锺之长也。〔三〕索隐四其实者,谓林锺上生太蔟,林锺长六寸,以四乘六得二十四,以三约之得八,即为太蔟之长。〔四〕索隐此五声之数亦上生三分益一,下生三分去一。宫下生征,征益一上生商;商下生羽,羽益一上生角。然此文似数错,未暇研核也。〔五〕索隐汉书律历志曰:「太极元气,函三为一,行之于十二辰,始动于子,参之于丑得三,又参之于寅得九。」是谓因而九三之也。韦昭曰:「置一而九,以三乘之是也。」乐产云:「一气生于子,至丑而三,是一三也。又自丑至寅为九,皆以三乘之,是九三之也。又参之卯,得二十七;参之于辰,得八十一;又参之于巳,得二百四十三;又参之午,得七百二十九;又参于未,得二千六百八十七;又参之于申,得六千五百六十三;又参于酉,得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又参于戌,得五万九千四十九;又参至于亥,得十七万七千一百四十七:谓之该数。此阴阳合德,气锺于子,化生万物也。然丑三分,寅九分者,即分之余数也。」〔六〕索隐实如法得一。实谓以子一乘丑三,至亥得十七万七千一百四十七为实数。如法谓以上万九千六百八十三之法除实得九,为黄锺之长。言「得一」者,算术设法辞也。「得」下有「长」,「一」〔下有〕「寸」者,皆衍字也。韦昭云得九寸之一也。姚氏谓得一即黄锺之子数。〔七〕索隐即如上文宫下生征,征上生商,商下生羽,羽上生角,是其穷也。神生于无,〔一〕形成于有,〔二〕形然后数,形而成声,〔三〕故曰神使气,气就形。形理如类有可类。或未形而未类,或同形而同类,类而可班,类而可识。圣人知天地识之别,故从有以至未有,〔四〕以得细若气,微若声。〔五〕然圣人因神而存之,〔六〕虽妙必效情,核其华道者明矣。〔七〕非有圣心以乘聪明,孰能存天地之神而成形之情哉?神者,物受之而不能知(及)其去来,〔八〕故圣人畏而欲存之。唯欲存之,神之亦存。〔九〕其欲存之者,故莫贵焉。〔一0〕〔一〕正义无形为太易气,天地未形之时,言神本在太虚之中而无形也。〔二〕正义天地既分,二仪已质,万物之形成于天地之闲,神在其中。〔三〕正义数谓天数也,声谓宫、商、角、征、羽也。言天数既形,则能成其五声也。〔四〕正义从有谓万物形质也,未有谓天地未形也。〔五〕正义气谓太易之气,声谓五声之声也。〔六〕正义言圣人因神理其形体,寻迹至于太易之气,故云因神而存之,上云从有以至未有是也。
译〔二〕索隐按:子位的律是黄锺,长九寸;林锺位于丑,与黄锺相冲,长六寸。九比六少三分之一,所以说丑为三分之二。这就是黄锺三分去一、向下生成林锺的数值。〔三〕索隐说:十二律以黄锺为主。黄锺长九寸,太蔟长八寸;寅为九分之八,就是林锺三分增一、向上生成太蔟的意思。正义说:孟康说:“元气开始在子时萌动。在尚未分化的时候,天地人混合为一,所以子的数目独为一。”《汉书·律历志》说:“太极的元气包含三者而合为一,运行于十二地支,开始在子时发动;到丑时以三相乘,得到三;又到寅时以三相乘,得到九;又到卯时得到二十七;到辰时得到八十一;到巳时得到二百四十三;到午时得到七百二十九;到未时得到二千一百八十七;到申时得到六千五百六十一;到酉时得到一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到戌时得到五万九千四十九;到亥时得到十七万七千一百四十七。这是阴阳合德,气息在子时萌发,化生万物。”不过,丑为三分之二、寅为九分之八,都是分数的余数,《汉书》没有说明这一点。〔四〕索隐说:这里用丑的三乘寅,再用寅的三乘卯,得到二十七。南吕属于卯,长五寸又三分之一寸;用三约除二十七得到九,这是黄锺的本数。再用三约除十六得到五,余下三分之一寸就是南吕的长度,所以说卯为二十七分之十六。这也是太蔟三分去一、向下生成南吕的意思。以下八个地支都依此类推。不过,丑为三分之二、寅为九分之八,也都是分数的余数。生成黄锺的方法说:向下生成的律,取其实际数的两倍,取其法数的三倍;向上生成的律,取其实际数的四倍,取其法数的三倍。上生为九,商为八,羽为七,角为六,宫为五,徵为九。置一,以九连续乘三作为法数。实数除以法数,得到一寸。总共得到九寸,称为“黄锺之宫”。所以说,声音从宫开始,到角结束;数从一开始,到十结束,以三完成;气从冬至开始,循环一周后又重新产生。〔一〕索隐说:所谓“向下生成”,按蔡邕说:“阳生阴叫向下生成,阴生阳叫向上生成。从子到午以东属于向上生成,从巳到西属于向下生成。”《律历志》又说:“阴阳相生从黄锺开始,黄锺生成太蔟,向左运行八位、八位,共为五。”从子到未相隔八位,向下生成林锺就是这种情况;又从未到寅相隔八位,向上生成太蔟。上下相生,都以此为规律。〔二〕索隐说:黄锺向下生成林锺。黄锺长九寸,取实际数的两倍,即二九十八;取法数的三倍,以三为法约除,得到六寸,就是林锺的长度。〔三〕索隐说:所谓取实际数的四倍,是说林锺向上生成太蔟。林锺长六寸,以四乘六得到二十四,再用三约除得到八寸,就是太蔟的长度。〔四〕索隐说:这是五声的数目,也遵循向上生成三分增一、向下生成三分去一的规律:宫向下生成徵,徵增一向上生成商;商向下生成羽,羽增一向上生成角。不过这段文字似乎有数字错乱,来不及详细考核。〔五〕索隐说:《汉书·律历志》说:“太极的元气包含三者而合为一,运行于十二地支,开始在子时发动;到丑时以三相乘,得到三;又到寅时得到九。”这就是连续以九乘三的意思。韦昭说:“置一后以九为起点,再用三相乘,就是这样。”乐产说:“一气在子时产生,到丑时成为三,这是一次三乘;又从丑到寅成为九,都是用三相乘,所以叫连续以九乘三。到卯时得到二十七;到辰时得到八十一;到巳时得到二百四十三;到午时得到七百二十九;到未时得到二千六百八十七;到申时得到六千五百六十三;到酉时得到一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到戌时得到五万九千四十九;到亥时得到十七万七千一百四十七,称为总数。这是阴阳合德,气在子时聚集,化生万物。不过丑为三分、寅为九分,正是分数的余数。” 〔六〕索隐说:“实数除以法数,得到一。”实数,是用子的一乘丑的三,直到亥时得到十七万七千一百四十七,作为实数。所谓“按法数”,是用上文的一万九千六百八十三作为法数除实数,得到九,即黄锺的长度。“得到一”是算术中设置法则的说法。“得”字下面有“长”,“一”字下面有“寸”,都是多余的字。韦昭说,是得到九寸的十分之一。姚氏认为“得一”就是黄锺在子位的数目。〔七〕索隐说:就是上文所说宫向下生成徵,徵向上生成商,商向下生成羽,羽向上生成角,到角便是终点。神产生于无形,形体形成于有形;有了形体以后才有数,形体又形成声音。因此说,神发动气,气凝聚成形。形体的结构有同类可归的规律:有的尚未成形,因而还不能分类;有的形体相同,因而属于同类。同类可以分别,同类也可以辨识。圣人懂得天地万物,能够辨识它们的差别,所以从已经存在的万物推究到尚未形成的状态,终于能够认识细微如气、微妙如声音的东西。然而圣人依据神妙的道理来保存和考察它;即使是微妙的本性,也一定要验证其真实情状,考察其中精华和神妙的道理,才能明白。若不是有圣人的心智来运用聪明才智,谁能够保存天地的神妙,并使形体的实情显现出来呢?所谓神,是万物承受了它却不能知道它的来去,所以圣人敬畏它而希望保存它。正因为希望保存它,神妙之理也就得以保存。那些希望保存神妙之理的人,因此没有什么比尊崇它更可贵。〔一〕正义说:无形的状态就是太易之气,即天地尚未形成的时候;意思是神本来存在于太虚之中而没有形体。〔二〕正义说:天地已经分开,阴阳二仪已经形成质体,万物在天地之间形成,神也存在其中。〔三〕正义说:数,指天数;声,指宫、商、角、徵、羽五声。意思是天数既然形成,就能够形成五声。〔四〕正义说:所谓“从有”,指万物已经形成的形质;所谓“未有”,指天地尚未形成。〔五〕正义说:气,指太易之气;声,指五声之声。〔六〕正义说:意思是圣人依据神妙的道理推究形体,追寻踪迹直到太易之气,所以说“因神而存之”;上文所说从有形推到未有,就是这个意思。
〔七〕正义妙谓微妙之性也。效犹见也。核,研核也。华道,神妙之道也。言人虽有微妙之性,必须程督己之情理,然后研核神妙之道,乃能究其形体,辨其成声,故谓明矣。故下云「非有圣心以乘聪明,孰能存天地之神而成形之情哉」是也。〔八〕正义言万物受神妙之气,不能知觉,及神去来,亦不能识其往复也。〔九〕正义言圣人畏神妙之理难识,而欲常存之;唯欲常存之,故其神亦存也。〔一0〕正义言平凡之人欲得精神存者,故亦莫如贵神之妙焉。太史公曰:(故)〔在〕旋玑玉衡以齐七政,即天地二十八宿。〔一〕十母,〔二〕十二子,〔三〕锺律调自上古。建律运历造日度,可据而度也。〔四〕合符节,通道德,即从斯之谓也。〔一〕正义宿音息袖反,又音肃。谓东方角、亢、氐、房、心、尾、箕,南方井、鬼、柳、星、张、翼、轸,西方奎、娄、胃、昴、毕、觜、参,北方斗、牛、女、虚、危、室、壁,凡二十八宿一百二十八宿星也。〔二〕正义十干: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三〕正义十二支: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四〕正义度音田洛反。【索隐述赞】自昔轩后,爰命伶纶。雄雌是听,厚薄伊均。以调气候,以轨星辰。军容取节,乐器斯因。自微知着,测化穷神。大哉虚受,含养生人。史记卷二十六历书第四昔自在古,历建正作于孟春。〔一〕于时冰泮发蛰,百草奋兴,秭鳺先滜。〔二〕物乃岁具,生于东,次顺四时,卒于冬分。〔三〕时鸡三号,卒明。〔四〕抚十二〔月〕节,卒于丑。〔五〕日月成,故明也。明者孟也,幽者幼也,幽明者雌雄也。雌雄代兴,而顺至正之统也。日归于西,起明于东;月归于东,起明于西。正不率天,又不由人,〔六〕则凡事易坏而难成矣。〔一〕索隐按:古历者,谓黄帝调历以前有上元太初历等,皆以建寅为正,谓之孟春也。及颛顼、夏禹亦以建寅为正。唯黄帝及殷、周、鲁并建子为正。而秦正建亥,汉初因之。至武帝元封七年始改用太初历,仍以周正建子为十一月朔旦冬至,改元太初焉。今按:此文至于「十二月节」,皆出大戴礼虞史伯夷之辞也。〔二〕集解徐广曰:「秭音姊,鳺音规,子鳺鸟也,一名鷤▯。」索隐按:徐广云「秭音规」者,误也,当云「秭音姊,鳺音规」,盖遗失耳。言子鳺鸟春气发动,则先出野泽而鸣也。又按:大戴礼作「瑞▯」,无释,未测其旨,当是字体各有讹变耳。鷤音弟,▯音桂。楚词云「虑鷤▯之先鸣,使夫百草为之不芳」,解者以鷤▯为杜鹃。〔三〕索隐卒,子律反。分,如字。卒,尽也。言建历起孟春,尽季冬,则一岁事具也。冬尽之后,分为来春,故云冬分也。〔四〕集解徐广曰:「卒,一作『平』,又云卒,斯也。」索隐三号,三鸣也。言夜至鸡三鸣则天晓,乃始为正月一日,言异岁也。徐广云卒,一作「平」,又作「斯」,于文皆便。〔五〕正义抚犹循也。自平明寅至鸡鸣丑,凡十二辰,辰尽丑又至明朝寅,使一日一夜,故曰幽明。〔六〕索隐正不率天,亦不由人。此文出大戴礼,是孔子称周太史之词。王者易姓受命,必慎始初,改正朔,易服色,推本天元,顺承厥意。〔一〕〔一〕索隐言王者易姓而兴,必当推本天之元气行运所在,以定正朔,以承天意,故云承顺厥意。太史公曰:神农以前尚矣。盖黄帝考定星历,〔一〕建立五行,起消息,〔二〕正闰余,〔三〕于是有天地神祇物类之官,〔四〕是谓五官。各司其序,不相乱也。民是以能有信,神是以能有明德。民神异业,敬而不渎,故神降之嘉生,〔五〕民以物享,〔六〕灾祸不生,所求不匮。〔一〕索隐按:系本及律历志黄帝使羲和占日,常仪占月,臾区占星气,伶伦造律吕,大桡作甲子,隶首作算数,容成综此六术而着调历也。〔二〕正义皇侃云:「干者阳,生为息;坤者阴,死为消也。」〔三〕集解汉书音义曰:「以岁之余为闰,故曰闰余。」正义邓平、落下闳云「一月之日,二十九日八十一分日之四十三」。按:计其余分成闰,故云正闰余也。每一岁三百六十六日余六日,小月六日,是一岁余十二日,大计三十三月则一闰之耳。〔四〕正义应劭云:「黄帝受命有云瑞,故以云纪官。春官为青云,夏官为缙云,秋官为白云,冬官为黑云,中官为黄云。」按:黄帝置五官,各以物类名其职掌也。〔五〕集解应劭曰:「嘉谷也。」索隐应劭云:「嘉谷也。」〔六〕正义刘伯庄云:「物,事也。人皆顺事而享福也。」少皞氏之衰也,九黎乱德,〔一〕民神杂扰,不可放物,〔二〕祸菑荐至,〔三〕莫尽其气。颛顼受之,乃命南正重司天以属神,命火正黎司地以属民,〔四〕使复旧常,无相侵渎。
译〔七〕正义说:“妙”指微妙的本性;“效”就是显现;“核”就是考察研究;“华道”就是神妙的道理。意思是人虽有微妙的本性,也必须检验、督察自己的情理,然后研究神妙的道理,才能究明形体、辨别声音的形成,所以说“明矣”。下文说“若不是有圣人的心智来运用聪明才智,谁能够保存天地的神妙,并使形体的实情显现出来呢”,正是这个意思。〔八〕正义说:意思是万物承受了神妙之气,却不能有所知觉;即使神妙之气来去,也不能认识它的往复。〔九〕正义说:意思是圣人敬畏神妙的道理难以认识,所以希望使它长久保存;正因为希望它长久保存,所以神妙之理也得以保存。〔一〇〕正义说:意思是凡人希望自己的精神长存,所以也没有什么比尊崇神妙之理更可贵。太史公说:所以,在旋玑玉衡上考察天象,以校正七政,也就是天地间的二十八宿。十天干、十二地支以及律锺,都是从上古流传下来的。建立律法、运行历法、制定日的度数,都有依据可以测量。把它们合起来,就像合符和节一样;贯通其中的道理和德性,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一〕正义说:“宿”读作息、袖二字反切,也读作肃。东方七宿是角、亢、氐、房、心、尾、箕;南方七宿是井、鬼、柳、星、张、翼、轸;西方七宿是奎、娄、胃、昴、毕、觜、参;北方七宿是斗、牛、女、虚、危、室、壁。二十八宿共有一百二十八颗星。〔二〕正义说:十干是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三〕正义说:十二支是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四〕正义说:“度”反切读作田、洛。〔索隐述赞〕从前黄帝轩辕氏开始,命令伶伦制作律管。辨听雌雄之声,使厚薄长短得到均衡。用来调和节气,校准星辰。军队仪仗取法于节律,乐器也由此产生。由细微推知显著,测度变化而穷究神妙。伟大啊,虚心容纳万物,涵养并养育众生。《史记》卷二十六 历书第四 从远古以来,历法的建正都从孟春开始。此时冰开始融化,蛰虫出土,百草奋发萌生,子鳺鸟首先在野泽鸣叫。万物于是具备一年的生长过程,从东方开始,依次顺应四时,到冬季结束。鸡叫三遍,天就大亮。依循十二个月的节气,到丑时结束。太阳和月亮运行完成,所以光明出现。“明”就是开始,“幽”就是幼小;幽明就是雌雄。雌雄交替兴起,正是顺应天道正统。太阳归向西方,光明从东方升起;月亮归向东方,光明从西方升起。如果制定历法不遵循上天,也不依靠人的规律,那么一切事情都会容易败坏而难以成功。〔一〕索隐按:所谓古历,是指黄帝调定历法以前的上元历、太初历等,都以建寅为正月,称为孟春。颛顼、夏禹也都以建寅为正。只有黄帝、殷、周、鲁以建子为正;秦以建亥为正,汉初沿用秦制。到汉武帝元封七年,才改用太初历,仍以周历建子为十一月朔日冬至,并改年号为太初。现在按:这段文字直到“十二月节”,都出自《大戴礼》中虞史伯夷的话。〔二〕集解徐广说:“秭”读作姊,“鳺”读作规,是子鳺鸟,另一个名称是鷤▯。索隐按:徐广说“秭读作规”,是错误的;应当说“秭读作姊,鳺读作规”,大概是文字脱漏了。意思是春气发动时,子鳺鸟先到野泽中鸣叫。又按:《大戴礼》作“瑞▯”,没有解释,不能知道它的意思,大概是字形各有讹误。鷤读作弟,▯读作桂。《楚辞》说:“担心鷤▯先鸣,使百草因此不再芳香。”解释者把鷤▯解释为杜鹃。〔三〕索隐说:“卒”反切读作子、律;“分”按本字读。“卒”就是结束。意思是历法从孟春开始,到季冬结束,一年的事情就全部完成。冬季结束以后,分为下一年的春季,所以说“冬分”。〔四〕集解徐广说:“‘卒’字,有的版本作‘平’,又说‘卒’就是‘斯’。”索隐说:三号,就是鸡叫三遍。意思是说,夜里等到鸡叫三遍,天才亮,这才算作正月一日,说明这里所说的是不同的年份。徐广说“卒”字有的版本作“平”,又作“斯”,从文字上说都通顺。〔五〕正义说:“抚”就是沿循。从平明的寅时到鸡鸣的丑时,共经历十二辰;十二辰结束后,从丑时又到第二天清晨的寅时,这样合成一日一夜,所以称为“幽明”。〔六〕索隐说:“制定历法不遵循天,也不依靠人。”这段文字出自《大戴礼》,是孔子称述周太史的话。君王改换姓氏、承受天命时,必定谨慎对待开始,改革正朔,改变服色,推究天元的根本,顺应并承接上天的意旨。〔一〕索隐说:意思是君王改换姓氏而兴起,必须推究天的元气运行所在,以确定正朔,用来承接天意,所以说“承顺其意”。太史公说:神农以前的时代太遥远了。大概黄帝考察确定了星象和历法,建立五行,创立消长规律,校正闰月和余日。于是设置了管理天地、神祇和万物类别的官职,这就是五官。各自掌管自己的次序,互不混乱。百姓因此能够守信,神祇因此能够显明德行。百姓和神祇各有不同的职分,彼此敬重而不相亵渎,所以神祇降下嘉谷,百姓依靠万物获得享用;灾祸不发生,所求也不会匮乏。〔一〕索隐按:《世本》和《律历志》说,黄帝命羲和观测太阳,常仪观测月亮,臾区观测星象和节气,伶伦制作律吕,大桡创制甲子,隶首创制算术,容成综合这六种技艺而编定历法。〔二〕正义说:皇侃说:“乾属阳,生长叫作息;坤属阴,死亡叫作消。” 〔三〕集解《汉书音义》说:“把一年多出的日数作为闰月,所以叫闰余。”正义说:邓平、落下闳说:“一个月的长度是二十九日又八十一分之四十三日。”按:计算这些余分,积成闰月,所以说校正闰余。每年三百六十六日多六日,加上六个小月各少一日,共有十二日的余数;大约三十三个月就设置一个闰月。〔四〕正义说:应劭说:“黄帝承受天命时有云气祥瑞,所以用云来命名官职。春官称青云,夏官称缙云,秋官称白云,冬官称黑云,中官称黄云。”按:黄帝设置五官,各以相应的物类命名其职掌。〔五〕集解应劭说:“嘉生就是嘉谷。”索隐说:应劭说:“嘉生就是嘉谷。” 〔六〕正义说:刘伯庄说:“物,就是事情。人们都顺应事理而享有福气。” 少皞氏衰微以后,九黎败坏德行,百姓和神祇混杂扰乱,不能各依其类行事;灾祸接连到来,没有谁能尽享其正常的元气。颛顼继承了这一局面,于是命令南正重掌管天事、统属神祇,命令火正黎掌管地事、统属百姓,使一切恢复旧有常规,互不侵犯、亵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