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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史记集解三家注索隐正义五十

管晏列传第二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453–454 段

管晏列传第二管仲夷吾者,颍上人也。〔一〕少时常与鲍叔牙游,鲍叔知其贤。管仲贫困,常欺鲍叔,〔二〕鲍叔终善遇之,不以为言。已而鲍叔事齐公子小白,管仲事公子纠。及小白立为桓公,公子纠死,管仲囚焉。鲍叔遂进管仲。〔三〕管仲既用,任政于齐,〔四〕齐桓公以霸,九合诸侯,一匡天下,管仲之谋也。〔一〕索隐颍,水名。地理志颍水出阳城。汉有颍阳、临颍二县,今亦有颍上县。正义韦昭云:「夷吾,姬姓之后,管严之子敬仲也。」〔二〕索隐吕氏春秋:「管仲与鲍叔同贾南阳,及分财利,而管仲尝欺鲍叔,多自取。鲍叔知其有母而贫,不以为贪也。」〔三〕正义齐世家云:「鲍叔牙曰:『君将治齐,则高傒与叔牙足矣。君且欲霸王,非管夷吾不可。夷吾所居国国重,不可失也。』于是桓公从之。」韦昭云:「鲍叔,齐大夫,姒姓之后,鲍叔之子叔牙也。」〔四〕正义管子云:「相齐以九惠之教,一曰老,二曰慈,三曰孤,四曰疾,五曰独,六曰病,七曰通,八曰赈,九曰绝也。」管仲曰:「吾始困时,尝与鲍叔贾,〔一〕分财利多自与,鲍叔不以我为贪,知我贫也。吾尝为鲍叔谋事而更穷困,鲍叔不以我为愚,知时有利不利也。吾尝三仕三见逐于君,鲍叔不以我为不肖,知我不遭时也。吾尝三战三走,鲍叔不以我怯,知我有老母也。公子纠败,召忽死之,吾幽囚受辱,鲍叔不以我为无耻,知我不羞小节而耻功名不显于天下也。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鲍子也。」〔一〕正义音古。鲍叔既进管仲,以身下之。子孙世禄于齐,有封邑者十余世〔一〕,常为名大夫。天下不多管仲之贤而多鲍叔能知人也。〔一〕索隐按:系本云「庄仲山产敬仲夷吾,夷吾产武子鸣,鸣产桓子启方,启方产成子孺,孺产庄子卢,卢产悼子其夷,其夷产襄子武,武产景子耐涉,耐涉产微,凡十代」。系谱同。管仲既任政相齐,〔一〕以区区之齐在海滨,〔二〕通货积财,富国强兵,与俗同好恶。故其称曰:〔三〕「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上服度则六亲固。〔四〕四维不张,国乃灭亡。〔五〕下令如流水之原,令顺民心。」故论卑而易行。〔六〕俗之所欲,因而予之;俗之所否,因而去之。〔一〕正义国语云:「齐桓公使鲍叔为相,辞曰:『臣之不若夷吾者五:宽和惠民,不若也;治国家不失其柄,不若也;忠惠可结于百姓,不若也;制礼义可法于四方,不若也;执枹鼓立于军门,使百姓皆加勇,不若也。』」〔二〕正义齐国东滨海也。〔三〕索隐是夷吾著书所称管子者,其书有此言,故略举其要。〔四〕正义上之服御物有制度,则六亲坚固也。六亲谓外祖父母一,父母二,姊妹三,妻兄弟之子四,从母之子五,女之子六也。王弼云「父、母、兄、弟、妻、子也」。〔五〕集解管子曰:「四维,一曰礼,二曰义,三曰廉,四曰耻。」〔六〕正义言为政令卑下鲜少,而百姓易作行也。其为政也,善因祸而为福,转败而为功。贵轻重,〔一〕慎权衡。〔二〕桓公实怒少姬,〔三〕南袭蔡,管仲因而伐楚,责包茅不入贡于周室。桓公实北征山戎,而管仲因而令燕修召公之政。于柯之会,〔四〕桓公欲背曹沫之约,〔五〕管仲因而信之,〔六〕诸侯由是归齐。故曰:「知与之为取,政之宝也。」〔七〕〔一〕索隐轻重谓钱也。今管子有轻重篇。〔二〕正义轻重谓耻辱也,权衡谓得失也。有耻辱甚贵重之,有得失甚戒慎之。〔三〕索隐按:谓怒荡舟之姬,归而未绝,蔡人嫁之。〔四〕正义今齐州东阿也。〔五〕索隐沫音昧,亦音末。左传作「曹刿」。正义沫,莫葛反。〔六〕正义以劫许之,归鲁侵地。〔七〕索隐老子曰「将欲取之,必固与之」,是知此为政之所宝也。管仲富拟于公室,有三归、反坫,〔一〕齐人不以为侈。管仲卒,〔二〕齐国遵其政,常强于诸侯。后百余年而有晏子焉。〔一〕正义三归,三姓女也。妇人谓嫁曰归。〔二〕正义括地志云:「管仲冢在青州临淄县南二十一里牛山之阿。说苑云『齐桓公使管仲治国,管仲对曰:「贱不能临贵。」桓公以为上卿,而国不治,曰:「何故?」管仲对曰:「贫不能使富。」桓公赐之齐巿租,而国不治。桓公曰:「何故?」对曰:「疏不能制近。」桓公立以为仲父,齐国大安,而遂霸天下。』孔子曰:『管仲之贤而不得此三权者,亦不能使其君南面而称伯。』」晏平仲婴者,莱之夷维人也。〔一〕事齐灵公、庄公、景公〔二〕,以节俭力行重于齐。既相齐,食不重肉,妾不衣帛。其在朝,君语及之,即危言;〔三〕语不及之,即危行。〔四〕国有道,即顺命;无道,即衡命。〔五〕以此三世显名于诸侯。

译《管晏列传》第二。管仲,名夷吾,是颍上人。〔一〕年轻时常和鲍叔牙交往,鲍叔知道他贤能。管仲贫困,常常占鲍叔的便宜,〔二〕鲍叔始终善待他,并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不久,鲍叔辅佐齐国公子小白,管仲辅佐公子纠。小白即位成为桓公后,公子纠被杀,管仲被囚禁。鲍叔于是推荐管仲。〔三〕管仲被任用后,在齐国主持政务,〔四〕齐桓公因此成就霸业,多次会合诸侯,使天下归于匡正,这都是管仲的谋划。〔一〕索隐说:颍是水名。《地理志》说颍水发源于阳城。汉代有颍阳、临颍两个县,现在也有颍上县。正义引韦昭说:“夷吾是姬姓的后代,管严的儿子,字敬仲。” 〔二〕索隐引《吕氏春秋》说:“管仲和鲍叔一起在南阳经商,分配财利时,管仲曾多拿自己的那份。鲍叔知道他有母亲而且贫穷,并不认为他贪婪。” 〔三〕正义引《齐世家》说:“鲍叔牙说:‘君主如果只是治理齐国,那么有高傒和我鲍叔牙就够了。君主如果想成就霸王之业,非管夷吾不可。夷吾所在的国家,国家利益都很看重他,不能失去他。’于是桓公听从了他的意见。”韦昭说:“鲍叔是齐国大夫,姒姓的后代,鲍叔牙是鲍叔的儿子。” 〔四〕正义引《管子》说:“辅佐齐国实行九种惠民教令:一是养老,二是慈幼,三是抚恤孤儿,四是救济疾病,五是救助孤独者,六是救济有病者,七是使财货流通,八是赈济贫困,九是救助断绝生计者。” 管仲说:“我当初贫困时,曾和鲍叔一起经商,分配财利时常常多拿自己的那份,鲍叔不认为我贪婪,知道我贫穷。我曾替鲍叔谋划事情,反而使他更加困窘,鲍叔不认为我愚蠢,知道时运有利有不利。我曾经三次出仕,三次被国君驱逐,鲍叔不认为我没有才德,知道我没有遇到时机。我曾三次作战,三次逃跑,鲍叔不认为我胆怯,知道我有年老的母亲。公子纠失败后,召忽为他而死;我被囚禁而受辱,鲍叔不认为我没有羞耻心,知道我不以小节受辱为耻,却以功名不能显扬于天下为耻。生养我的是父母,真正了解我的是鲍先生。” 〔一〕正义说:音同“古”。鲍叔推荐管仲后,甘居其下。鲍叔的子孙世代在齐国享受俸禄,拥有封邑的有十多代,〔一〕常常担任著名的大夫。天下人不更多称赞管仲的贤能,反而更多称赞鲍叔能够识别人才。〔一〕索隐说:按《世本》,庄仲山生敬仲夷吾,夷吾生武子鸣,鸣生桓子启方,启方生成子孺,孺生庄子卢,卢生悼子其夷,其夷生襄子武,武生景子耐涉,耐涉生微,共十代。《世谱》的记载相同。管仲主持政务、担任齐国相国后,〔一〕凭借小小的齐国处在海滨的条件,〔二〕使货物流通、积聚财富,使国家富裕、军队强大,并顺应百姓共同的好恶。因此他的著作中说:〔三〕“粮仓充实了,百姓才懂得礼节;衣食充足了,才懂得荣辱;上层遵守制度,六亲就会稳固。〔四〕礼、义、廉、耻这四种纲常不能发扬,国家就会灭亡。〔五〕发布政令,就像水源流水一样顺畅,政令要顺应民心。”所以他的政论浅近而容易实行。〔六〕百姓所想要的,就顺势给予他们;百姓所反对的,就顺势替他们除去。〔一〕正义引《国语》说:“齐桓公让鲍叔担任相国,鲍叔推辞说:‘我有五方面比不上夷吾:宽厚和善、惠及百姓,我比不上;治理国家而不失去权柄,我比不上;以忠诚和恩惠取得百姓亲近,我比不上;制定礼义而使四方效法,我比不上;在军门前拿着鼓槌击鼓,使百姓都增加勇气,我比不上。’” 〔二〕正义说:齐国东面濒临大海。〔三〕索隐说:这是夷吾所著的书,即所谓《管子》中的话,所以这里只略举其中的要旨。〔四〕正义说:上层使用和享用的物品都有制度,六亲就会牢固。六亲,按一种说法是:外祖父母为一,父母为二,姊妹为三,妻子的兄弟及其子女为四,姨母的子女为五,女儿的子女为六。王弼说:“父、母、兄、弟、妻、子。” 〔五〕集解引《管子》说:“四维,一是礼,二是义,三是廉,四是耻。” 〔六〕正义说:意思是政令浅近而少,百姓容易实行。他处理政务,善于把祸患转化为福分,把失败转化为成功。他重视事物的轻重,〔一〕慎重权衡利弊。〔二〕桓公实际上是因为恼怒少姬,〔三〕才向南袭击蔡国,管仲便借机讨伐楚国,责备楚国没有向周王室进贡包茅。桓公实际上是向北征讨山戎,管仲又借机命令燕国修治召公的政事。在柯地会盟时,〔四〕桓公想背弃同曹沫订立的盟约,〔五〕管仲便借机使他守信履约,〔六〕诸侯因此归附齐国。所以说:“懂得给予正是为了取得,这是治理政事的法宝。”〔七〕 〔一〕索隐说:所谓轻重,指钱币。现在《管子》中有《轻重》篇。〔二〕正义说:轻重指对耻辱的看法,权衡指对得失的考虑。对耻辱极为重视,对得失极其谨慎。〔三〕索隐说:这是指那位因荡舟之事而发怒的姬妾,她回去后还没有被断绝关系,蔡国人却把她嫁了出去。〔四〕正义说:就是今天齐州的东阿。〔五〕索隐说:“沫”读音同“昧”,也读同“末”。《左传》写作“曹刿”。正义说:“沫”读“莫葛”的反切。〔六〕正义说:管仲用武力威逼桓公答应,归还了侵占鲁国的土地。〔七〕索隐说:《老子》说“将要取得它,必定先给予它”,所以知道这正是治理政事的法宝。管仲的财富可以和齐国公室相比,有三归、反坫等奢侈设施,〔一〕齐国人却不认为他奢侈。管仲死后,〔二〕齐国继续实行他的政令,常常比诸侯强大。过了一百多年,齐国又出了晏子。〔一〕正义说:三归是三个姓氏的女子。古代称女子出嫁为“归”。〔二〕正义引《括地志》说:“管仲的坟墓在青州临淄县南二十一里的牛山山坳。”《说苑》说:“齐桓公让管仲治理国家,管仲回答:‘地位卑贱不能统辖尊贵者。’桓公任命他为上卿,但国家仍没有治理好,问:‘为什么?’管仲回答:‘贫穷不能役使富裕者。’桓公把齐国市场的租税赐给他,但国家仍没有治理好。桓公问:‘为什么?’管仲回答:‘关系疏远,不能制约亲近的人。’桓公于是立他为仲父,齐国才大为安定,最终称霸天下。”孔子说:“以管仲的贤能,如果得不到这三种权力,也不能使他的君主面向南方为王、称霸。” 晏平仲,名婴,是莱地夷维人。〔一〕他侍奉齐灵公、齐庄公、齐景公,〔二〕凭借节俭和努力实行,在齐国受到尊重。他担任齐相后,吃饭时从不同时吃两种肉,妾也不穿丝绸。在朝廷上,君主谈到他,他就说谦退的话;〔三〕君主没有谈到他,他就努力修养品行。〔四〕国家有道,就顺从君命;国家无道,就衡量君命是否可行。〔五〕凭借这些,他连续侍奉三代君主,在诸侯中声名显赫。

〔一〕集解刘向别录曰:「莱者,今东莱地也。」索隐名婴,平谥,仲字。父桓子名弱也。正义晏氏齐记云齐城三百里有夷安,即晏平仲之邑。汉为夷安县,属高密国。应劭云故莱夷维邑。〔二〕索隐按:系家及系本灵公名环,庄公名光,景公名杵臼也。〔三〕正义谓己谦让,非云功能。〔四〕正义行,下孟反。谓君不知己,增修业行,畏责及也。〔五〕正义衡,秤也。谓国无道制秤量之,可行即行。越石父贤,在缧绁中。〔一〕晏子出,遭之涂,解左骖赎之,载归。弗谢,入闺。久之,越石父请绝。晏子戄然,〔二〕摄衣冠谢曰:「婴虽不仁,免子于厄,何子求绝之速也?」石父曰:「不然。吾闻君子诎于不知己而信于知己者。〔三〕方吾在缧绁中,彼不知我也。夫子既已感寤而赎我,是知己;知己而无礼,固不如在缧绁之中。」晏子于是延入为上客。〔一〕正义缧音力追反。缧,黑索也。绁,系也。晏子春秋云:「晏子之晋,至中牟,睹獘冠反裘负薪,息于途侧。晏子问曰:『何者?』对曰:『我石父也。苟免饥冻,为人臣仆。』晏子解左骖赎之,载与俱归。」按:与此文小异也。〔二〕正义戄,床缚反。〔三〕索隐信读曰申,古周礼皆然也。申于知己谓以彼知我而我志获申。晏子为齐相,出,其御之妻从门闲而窥其夫。其夫为相御,拥大盖,策驷马,意气扬扬甚自得也。既而归,其妻请去。夫问其故。妻曰:「晏子长不满六尺,身相齐国,名显诸侯。今者妾观其出,志念深矣,常有以自下者。今子长八尺,乃为人仆御,然子之意自以为足,妾是以求去也。」其后夫自抑损。晏子怪而问之,御以实对。晏子荐以为大夫。〔一〕〔一〕集解皇览曰:「晏子冢在临菑城南淄水南桓公冢西北。」正义注皇览云:「晏子冢在临淄城南菑水南桓公冢西北。」括地志云:「齐桓公墓在青州临淄县东南二十三里鼎足上。」又云:「齐晏婴冢在齐子城北门外。晏子云『吾生近市,死岂易吾志』。乃葬故宅后,人名曰清节里。」按:恐皇览误,乃管仲冢也。太史公曰:吾读管氏牧民、山高、乘马、轻重、九府,〔一〕及晏子春秋,〔二〕详哉其言之也。既见其著书,欲观其行事,故次其传。至其书,世多有之,是以不论,论其轶事。〔三〕〔一〕集解刘向别录曰:「九府书民闲无有。山高一名形势。」索隐皆管氏所著书篇名也。按:九府,盖钱之府藏,其书论铸钱之轻重,故云轻重九府。余如别录之说。正义七略云管子十八篇,在法家。〔二〕索隐按:婴所著书名晏子春秋。今其书有七篇,故下云「其书世多有」也。正义七略云晏子春秋七篇,在儒家。〔三〕正义轶音逸。管仲世所谓贤臣,然孔子小之。岂以为周道衰微,桓公既贤,而不勉之至王,乃称霸哉?〔一〕语曰「将顺其美,匡救其恶,故上下能相亲也」。〔二〕岂管仲之谓乎?〔一〕正义言管仲世所谓贤臣,孔子所以小之者,盖以为周道衰,桓公贤主,管仲何不劝勉辅弼至于帝王,乃自称霸主哉?故孔子小之云。盖为前疑夫子小管仲为此。〔二〕正义言管仲相齐,顺百姓之美,匡救国家之恶,令君臣百姓相亲者,是管之能也。方晏子伏庄公尸哭之,成礼然后去,〔一〕岂所谓「见义不为无勇」者邪?至其谏说,犯君之颜,此所谓「进思尽忠,退思补过」者哉!假令晏子而在,余虽为之执鞭,所忻慕焉。〔二〕〔一〕索隐按:左传崔杼弒庄公,晏婴入,枕庄公尸股而哭之,成礼而出,崔杼欲杀之是也。〔二〕索隐太史公之羡慕仰企平仲之行,假令晏生在世,己虽与之为仆隶,为之执鞭,亦所忻慕。其好贤乐善如此。贤哉良史,可以示人臣之炯戒也。【索隐述赞】夷吾成霸,平仲称贤。粟乃实廪,豆不掩肩。转祸为福,危言获全。孔赖左衽,史忻执鞭。成礼而去,人望存焉。史记卷六十三

译〔一〕集解引刘向《别录》说:“莱就是今天的东莱地区。”索隐说:婴是名,平是谥号,仲是字。他的父亲桓子名弱。正义说:《晏氏齐记》称齐城方圆三百里有夷安,就是晏平仲的封邑。汉代设为夷安县,隶属高密国。应劭说,这是过去莱夷的夷维邑。〔二〕索隐说:按《世家》和《世本》,灵公名环,庄公名光,景公名杵臼。〔三〕正义说:这是说自己谦让,并不是说自己的功劳才能。〔四〕正义说:“行”读“下孟”的反切。意思是君主不了解自己,便更加修养自己的功业和品行,害怕受到责备。〔五〕正义说:“衡”是秤。意思是国家无道时,就衡量君命,认为可以实行的才实行。越石父是贤人,当时被关在囚禁之中。〔一〕晏子出行,在路上遇见他,便解下车左边的骖马把他赎出,载着他回去。越石父没有道谢,进了内室。过了很久,越石父请求和晏子绝交。晏子惊惧地整理衣冠道歉说:“我晏婴虽然不仁,但救你脱离了困厄,你为什么这么快就要求绝交呢?”石父说:“不是这样。我听说君子在不了解自己的人面前受委屈,却能在了解自己的人面前伸展志向。当我被囚禁时,那个人不了解我;先生既然已经醒悟而把我赎出,就是了解我的人。了解我却对我无礼,本来还不如继续被囚禁。”晏子于是请他进来,待为上等宾客。〔一〕正义说:“缧”读“力追”的反切。缧是黑色的绳索,绁是拘系。《晏子春秋》说:“ 晏子出使晋国,到了中牟,看见一个戴破帽、反穿皮衣、背着柴薪的人,在路旁休息。晏子问:“你是什么人?”那人回答:“我是石父。只要能免于饥饿寒冷,给人做臣仆也行。”晏子解下左边的骖马把他赎出,载着他一起回去。”按语说:这和本文记载略有不同。〔二〕正义说:“戄”读“床缚”的反切。〔三〕索隐说:“信”应读作“申”,古代《周礼》都这样读。“在知己者面前伸展”,是说既然对方了解我,我的志向就得到伸展。晏子担任齐相,出门时,他车夫的妻子从门缝中窥看丈夫。她丈夫替相国驾车,撑着大伞,鞭打四匹马,意气扬扬,非常得意。回家后,他的妻子请求离开他。车夫问原因,妻子说:“晏子身高不到六尺,却担任齐国相国,名声显扬于诸侯。今天我看他出门,他的思想深沉,总是有意降低自己的身份。如今你身高八尺,却只给人做车夫,然而你的心意却自以为满足,所以我请求离开你。”从此以后,车夫便克制自己,收敛锋芒。晏子觉得奇怪,询问原因,车夫如实回答。晏子便推荐他做了大夫。〔一〕 〔一〕集解引《皇览》说:“晏子的坟墓在临菑城南、淄水以南、齐桓公坟墓的西北。”正义注《皇览》也这样说。《括地志》说:“齐桓公墓在青州临淄县东南二十三里的鼎足上。”又说:“齐国晏婴的坟墓在齐子城北门外。晏子说:‘我活着时接近市场,死后难道会改变我的志向吗?’于是把他葬在旧宅后面,那里被人称为清节里。”按语说:恐怕《皇览》记错了,这其实是管仲的坟墓。太史公说:我读了《管氏牧民》《山高》《乘马》《轻重》《九府》,〔一〕以及《晏子春秋》,〔二〕它们的论说真是详尽啊。既然已经看过他们所写的书,还想考察他们的行事,所以编次写成这两人的传记。至于他们的著作,世上大多都有,因此不再评论,只评论其中散佚的事迹。〔三〕 〔一〕集解引刘向《别录》说:“《九府》这部书民间没有流传。《山高》又名《形势》。”索隐说:这些都是管仲所著书的篇名。按,《九府》大概是论述钱币府藏的书,其中讨论铸钱的轻重,所以称为《轻重》《九府》。其余与《别录》所说相同。正义说:《七略》称《管子》十八篇,列在法家。〔二〕索隐说:按,晏婴所著的书名为《晏子春秋》。现在这部书有七篇,所以后文说“他的书世上多有”。正义说:《七略》称《晏子春秋》七篇,列在儒家。〔三〕正义说:“轶”读音同“逸”。管仲是世人所说的贤臣,然而孔子却认为他气量狭小。难道是因为周朝的王道已经衰微,桓公又是贤明的君主,管仲却不勉励辅佐他达到王道,反而只让他称霸吗?〔一〕《语》说:“顺从君主的美德,匡正挽救他的过错,这样君臣上下才能相互亲近。”〔二〕这难道说的不是管仲吗?〔一〕正义说:管仲世人称为贤臣,但孔子认为他气量狭小,大概是因为周王道衰败,而桓公是贤明的君主,管仲为什么不劝勉辅佐他达到帝王境界,却只让他成为霸主呢?所以孔子认为他气量狭小。大概前文所疑惑的孔子轻视管仲,就是这个原因。〔二〕正义说:管仲辅佐齐国,顺应百姓的长处,匡正挽救国家的弊病,使君臣和百姓相互亲近,这就是管仲的才能。晏子曾伏在庄公的尸体上哭泣,完成礼仪后才离去,〔一〕难道不就是所谓“见到合乎义的事情却不去做,就是没有勇气”吗?至于他进谏游说,冒犯君主的威严,这不就是所谓“入朝便想着竭尽忠心,退朝便想着补救过失”吗?假如晏子还活着,我即使替他执鞭驾车,也会十分欣喜仰慕。〔二〕 〔一〕索隐说:按《左传》,崔杼弑杀庄公,晏婴进入,枕着庄公尸体的大腿哭泣,完成礼仪后出去,崔杼想杀他,就是这件事。〔二〕索隐说:太史公羡慕并仰望平仲的品行。假如晏婴还活着,自己即使做他的仆役、替他执鞭驾车,也会感到欣喜仰慕。他喜爱贤者、乐于行善就是如此。贤明啊,优秀的史官,这足以作为人臣的明白警戒。【索隐述赞】夷吾成就齐国霸业,平仲被称为贤人。粮食因此充实粮仓,豆饭也不至于遮不住肩膀。能够转祸为福,面对危险直言也能保全。孔子依赖左衽之士,史公欣喜愿为他执鞭。完成礼仪后离去,众人对他的景仰始终存在。《史记》卷六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