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史记集解三家注索隐正义三十四

韩世家第十五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375–378 段

韩世家第十五韩之先与周同姓,〔一〕姓姬氏。其后苗裔事晋,得封于韩原,〔二〕曰韩武子。武子后三世〔三〕有韩厥,从封姓为韩氏。〔一〕索隐按:左氏传云「邗、晋、应、韩,武之穆」,是武王之子,故诗称「韩侯出祖」,是有韩而先灭。今据此文,云「其后裔事晋,封于韩原,曰韩武子」,则武子本是韩侯之后,晋又封之于韩原,即今之冯翊韩城是也。然按系本及左传旧说,皆谓韩万是曲沃桓叔之子,即是晋之支庶。又国语叔向谓韩宣子能修武子之德,起再拜谢曰「自桓叔已下,嘉吾子之赐」,亦言桓叔是韩之祖也。今以韩侯之后别有桓叔,非关曲沃之桓叔,如此则与太史公之意亦有违。〔二〕正义括地志云:「韩原在同州韩城县西南八里。又韩城在县南十八里,故古韩国也。古今地名云韩武子食菜于韩原故城也。」〔三〕索隐系本云:「万生赇伯,赇伯生定伯简,简生舆,舆生献子厥。韩厥,晋景公之三年,晋司寇屠岸贾将作乱,诛灵公之贼赵盾。赵盾已死矣,欲诛其子赵朔。韩厥止贾,贾不听。厥告赵朔令亡。朔曰:「子必能不绝赵祀,死不恨矣。」韩厥许之。及贾诛赵氏,厥称疾不出。程婴、公孙杵臼之藏赵孤赵武也,厥知之。景公十一年,厥与郄克将兵八百乘伐齐,败齐顷公于鞍,〔一〕获逢丑父。于是晋作六卿,而韩厥在一卿之位,号为献子。〔一〕正义音安。括地志云:「故鞍城今俗名马鞍城,在济州平阴县十里。」晋景公十七年,病,卜大业之不遂者为祟。韩厥称赵成季之功,今后无祀,以感景公。景公问曰:「尚有世乎?」厥于是言赵武,而复与故赵氏田邑,续赵氏祀。晋悼公之(十)〔七〕年,韩献子老。献子卒,子宣子代。宣字徙居州。〔一〕〔一〕索隐宣子名起。州,今在河内是也。正义括地志云:「怀州武德县本周司寇苏忿生之州邑也。」晋平公十四年,吴季札使晋,曰:「晋国之政卒归于韩、魏、赵矣。」晋顷公十二年,韩宣子与赵、魏共分祁氏、羊舌氏十县。晋定公十五年,宣子与赵简子侵伐范、中行氏。宣子卒,子贞子代立。贞子徙居平阳。〔一〕〔一〕索隐系本作「平子」,名须,宣子子也。又云「景子居平阳」。平阳在山西。宋忠曰「今河东平阳县」。正义平阳,晋州城是。贞子卒,子简子代。〔一〕简子卒,子庄子代。庄子卒,子康子〔二〕代。康子与赵襄子、魏桓子共败知伯,分其地,地益大,大于诸侯。〔一〕集解徐广曰:「史记多无简子、庄子,而云贞子生康子。班氏亦同。」索隐徐广云:「史记多无简子、庄子,而云贞子生康子。班氏亦同。」按:系本有简子,名不信;庄子,名庚。赵系家亦有简子,名不佞。〔二〕索隐名虎。康子卒,子武子〔一〕代。武子二年,伐郑,杀其君幽公。十六年,武子卒,子景侯立。〔二〕〔一〕索隐名启章。〔二〕索隐纪年及系本皆作「景子」,名处。景侯虔元年,伐郑,取雍丘。二年,郑败我负黍。六年,与赵、魏俱得列为诸侯。九年,郑围我阳翟。景侯卒,子列侯取立。〔一〕〔一〕索隐系本作「武侯」。列侯三年,聂政杀韩相侠累。〔一〕九年,秦伐我宜阳,取六邑。十三年,列侯卒,子文侯立。〔二〕是岁魏文侯卒。〔一〕集解徐广曰:「六年救鲁也。」索隐战国策作「杀韩傀」,高诱曰「韩傀,侠侯累也」。〔二〕索隐按:纪年无文侯,系本无列侯。文侯二年,伐郑,取阳城。伐宋,到彭城,执宋君。七年,伐齐,至桑丘。郑反晋。九年,伐齐,至灵丘。〔一〕十年,文侯卒,子哀侯立。〔一〕正义灵丘,蔚州县也,此时属燕也。哀侯元年,与赵、魏分晋国。二年,灭郑,因徙都郑。〔一〕〔一〕索隐按:纪年魏武侯二十一年,韩灭郑,哀侯入于郑。二十二年,晋桓公邑哀侯于郑。是韩既徙都,因改号曰郑,故战国策谓韩惠王曰郑惠王,犹魏徙大梁称梁王然也。六年,韩严弒其君哀侯。而子懿侯立。〔一〕〔一〕索隐按:年表懿侯作「庄侯」。又纪年云「晋桓公邑哀侯于郑,韩山坚贼其君哀侯而立韩若山」。若山即懿侯也,则韩严为韩山坚也。而战国策又有韩仲子,名遂,又恐是韩严也。懿侯二年,魏败我马陵。〔一〕五年,与魏惠王会宅阳。〔二〕九年,魏败我浍。〔三〕十二年,懿侯卒,子昭侯立。〔一〕正义在魏州元城县东南一里。〔二〕正义在郑州也。〔三〕集解徐广曰:「大雨三月也。」正义浍,古外反,在陵州浍水之上也。昭侯元年,秦败我西山。二年,宋取我黄池。〔一〕魏取朱。六年,伐东周,〔二〕取陵观、邢丘。〔一〕集解徐广曰:「在平丘。」〔二〕正义河南巩县。八年,申不害相韩,修术行道,国内以治,诸侯不来侵伐。

译韩世家第十五。韩的先祖与周王室同姓,〔一〕姓姬。后来其后代侍奉晋国,受封于韩原,〔二〕称为韩武子。武子之后三代,〔三〕有韩厥;他从封地之姓,改为韩氏。〔一〕索隐按:《左氏传》说:“邗、晋、应、韩,是武王的穆亲。”这些都是周武王的儿子,所以《诗经》称“韩侯出祖”,可见古代确有韩国,但后来先被灭亡。如今依据本文,说“他的后代侍奉晋国,封在韩原,称韩武子”,那么武子本是韩侯的后代,晋国又把他封在韩原,就是今天冯翊的韩城。然而考察《世本》和《左传》的旧说,都说韩万是曲沃桓叔的儿子,即晋国公族的支系。又《国语》中叔向说韩宣子能够修行武子的德行,韩起起身拜谢说:“从桓叔以下,都是承蒙您的赐予。”这也说明桓叔是韩氏的祖先。如今若说韩侯之后另有一个桓叔,与曲沃的桓叔无关,这样又同太史公的意思相违背。〔二〕正义《括地志》说:“韩原在同州韩城县西南八里。韩城又在县城南十八里,是古代韩国的所在地。《古今地名》说,韩武子曾在韩原故城食采。” 〔三〕索隐《世本》说:“韩万生韩赇伯,赇伯生韩定伯简,简生韩舆,舆生韩献子厥。” 韩厥在晋景公三年,晋国司寇屠岸贾将要发动叛乱,诛杀灵公时的贼臣赵盾。赵盾已经死了,屠岸贾还想诛杀他的儿子赵朔。韩厥劝阻屠岸贾,屠岸贾不听。韩厥告诉赵朔,让他逃亡。赵朔说:“您如果一定能使赵氏的祭祀不至断绝,我即使死了也没有遗憾了。”韩厥答应了他。等到屠岸贾诛杀赵氏时,韩厥称病不出。程婴、公孙杵臼藏匿赵氏遗孤赵武的事,韩厥是知道的。晋景公十一年,韩厥和郤克率领八百辆兵车讨伐齐国,在鞍地击败齐顷公,〔一〕俘获逢丑父。于是晋国设置六卿,韩厥处在其中一卿的位置上,号为献子。〔一〕正义:音安。《括地志》说:“古代的鞍城,今俗称马鞍城,在济州平阴县十里处。” 晋景公十七年,景公生病,占卜说这是大业不能完成所造成的祟祸。韩厥称述赵成季的功劳,说如今赵氏后代没有祭祀,因此感动了景公。景公问:“赵氏还有后代吗?”韩厥于是说到赵武,景公又把原赵氏的田地和封邑归还给他,使赵氏的祭祀得以延续。晋悼公七年,韩献子年老。献子去世后,他的儿子宣子继位。宣子迁居州。〔一〕 〔一〕索隐:宣子的名字是韩起。州,今在河内一带。正义《括地志》说:“怀州武德县,本是周司寇苏忿生的州邑。” 晋平公十四年,吴国的季札出使晋国,说:“晋国的政权最终将归于韩、魏、赵三家。”晋顷公十二年,韩宣子和赵氏、魏氏共同瓜分祁氏、羊舌氏的十个县。晋定公十五年,宣子和赵简子侵伐范氏、中行氏。宣子去世后,他的儿子贞子继位。贞子迁居平阳。〔一〕 〔一〕索隐:《世本》作“平子”,名须,是宣子的儿子。又说“景子居住在平阳”。平阳在山西。宋忠说:“就是今天河东的平阳县。”正义:平阳,就是晋州城。贞子去世后,儿子简子继位。〔一〕简子去世后,儿子庄子继位。庄子去世后,儿子康子〔二〕继位。康子和赵襄子、魏桓子共同击败知伯,瓜分他的土地,韩国的土地更加广大,国势超过了其他诸侯。〔一〕集解:徐广说:“《史记》多处没有记载简子、庄子,而说贞子生康子,班氏也是这样。”索隐:徐广说:“《史记》多处没有记载简子、庄子,而说贞子生康子,班氏也是这样。”考察《世本》,有简子,名不信;有庄子,名庚。《赵世家》中也有简子,名不佞。〔二〕索隐:名虎。康子去世后,儿子武子〔一〕继位。武子二年,讨伐郑国,杀死郑君幽公。武子十六年去世,儿子景侯继位。〔二〕 〔一〕索隐:名启章。〔二〕索隐:《纪年》和《世本》都作“景子”,名处。景侯虔元年,讨伐郑国,夺取雍丘。第二年,郑国在负黍击败韩军。六年,韩与赵、魏一起被列为诸侯。九年,郑国包围韩国的阳翟。景侯去世,儿子列侯取继位。〔一〕 〔一〕索隐:《世本》作“武侯”。列侯三年,聂政杀死韩相侠累。〔一〕九年,秦国讨伐韩国的宜阳,夺取六座城邑。十三年,列侯去世,儿子文侯继位。〔二〕这一年魏文侯去世。〔一〕集解:徐广说:“六年,是救援鲁国的年份。”索隐:《战国策》作“杀韩傀”,高诱说:“韩傀,就是侠侯累。” 〔二〕索隐:考察《纪年》,没有文侯;《世本》没有列侯。文侯二年,讨伐郑国,夺取阳城。讨伐宋国,抵达彭城,俘获宋君。七年,讨伐齐国,抵达桑丘。郑国背离晋国。九年,讨伐齐国,抵达灵丘。〔一〕十年,文侯去世,儿子哀侯继位。〔一〕正义:灵丘,就是蔚州县,当时属于燕国。哀侯元年,韩与赵、魏瓜分晋国。二年,灭掉郑国,于是迁都到郑地。〔一〕 〔一〕索隐按:《纪年》说,魏武侯二十一年,韩灭掉郑国,哀侯进入郑地。二十二年,晋桓公把郑地封给哀侯。这说明韩国迁都之后,因而改称为郑,所以《战国策》把韩惠王称为郑惠王,就像魏国迁都大梁后称梁王一样。六年,韩严弑杀他的君主哀侯,哀侯的儿子懿侯继位。〔一〕 〔一〕索隐按:《年表》把懿侯作“庄侯”。《纪年》说:“晋桓公把郑地封给哀侯,韩山坚杀害他的君主哀侯,拥立韩若山。”若山就是懿侯,那么韩严就是韩山坚。但《战国策》中又有韩仲子,名遂;又恐怕他就是韩严。懿侯二年,魏国在马陵击败韩军。〔一〕五年,韩与魏惠王在宅阳会盟。〔二〕九年,魏国在浍地击败韩军。〔三〕十二年,懿侯去世,儿子昭侯继位。〔一〕正义:在魏州元城县东南一里。〔二〕正义:在郑州。〔三〕集解:徐广说:“这是下了三个月大雨。”正义:浍,音古外反,在陵州浍水之上。昭侯元年,秦国在西山击败韩军。二年,宋国夺取韩国的黄池。〔一〕魏国夺取朱地。六年,讨伐东周,〔二〕夺取陵观、邢丘。〔一〕集解:徐广说:“在平丘。” 〔二〕正义:在河南巩县。八年,申不害担任韩相,修习权术,推行政术,国内因此得到治理,诸侯都不来侵犯讨伐。

十年,韩姬弒其君悼公。〔一〕十一年,昭侯如秦。二十二年,申不害死。二十四年,秦来拔我宜阳。〔一〕索隐纪年「姬」亦作「?」,并音羊之反。姬是韩大夫,而王邵亦云不知悼公何君也。二十五年,旱,作高门。屈宜臼〔一〕曰:「昭侯不出此门。何也?不时。吾所谓时者,非时日也,人固有利不利时。昭侯尝利矣,不作高门。往年秦拔宜阳,今年旱,昭侯不以此时恤民之急,而顾益奢,此谓『时绌举赢』。」〔二〕二十六年,高门成,昭侯卒,〔三〕果不出此门。子宣惠王立。〔一〕集解许慎曰:「屈宜臼,楚大夫,在魏也。」〔二〕集解徐广曰:「时衰秏而作奢侈。」〔三〕索隐按:纪年「郑昭侯武薨,次威侯立。威侯七年,与邯郸围襄陵。五月,梁惠王会威侯于巫沙。十月,郑宣王朝梁」,不见威侯之卒。下败韩举在威侯八年,而此系家即以为宣惠王之年。又上有杀悼公,悼公又不知是谁之谥。则韩微小,国史失代系,故此文及系本不同,盖亦不可复考。宣惠王五年,张仪相秦。八年,魏败我将韩举。〔一〕十一年,君号为王。与赵会区鼠。十四,秦伐败我鄢。〔二〕〔一〕索隐韩举则是韩将不疑,而纪年云韩举,赵将,盖举先为赵将,后入韩。又纪年云其败当韩威王八年,是不同也。〔二〕集解徐广曰:「颍川鄢陵县。音于干反。」正义今许州鄢陵县西北十五里有鄢陵故城是也。十六年,秦败我修鱼,〔一〕虏得韩将貘、申差于浊泽。〔二〕韩氏急,公仲〔三〕谓韩王曰:「与国非可恃也。今秦之欲伐楚久矣,王不如因张仪为和于秦,赂以一名都,具甲,与之南伐楚,此以一易二之计也。」〔四〕韩王曰:「善。」乃警公仲之行,〔五〕将西购于秦。〔六〕楚王闻之大恐,召陈轸告之。陈轸曰:「秦之欲伐楚久矣,今又得韩之名都一而具甲,秦韩并兵而伐楚,此秦所祷祀而求也。今已得之矣,楚国必伐矣。王听臣为之警四境之内,起师言救韩,命战车满道路,发信臣,多其车,重其币,使信王之救己也。纵韩不能听我,韩必德王也,〔七〕必不为鴈行以来,〔八〕是秦韩不和也,兵虽至,楚不大病也。为能听我绝和于秦,秦必大怒,以厚怨韩。韩之南交楚,必轻秦;轻秦,其应秦必不敬:是因秦、韩之兵而免楚国之患也。」楚王曰:「善。」乃警四境之内,兴师言救韩。命战车满道路,发信臣,多其车,重其币。谓韩王曰:「不谷国虽小,已悉发之矣。愿大国遂肆志于秦,不谷将以楚殉韩。」〔九〕韩王闻之大说,乃止公仲之行。〔一0〕公仲曰:「不可。夫以实伐我者秦也,以虚名救我者楚也。王恃楚之虚名,而轻绝强秦之敌,王必为天下大笑。且楚韩非兄弟之国也,又非素约而谋伐秦也。已有伐形,因发兵言救韩,此必陈轸之谋也。且王已使人报于秦矣,今不行,是欺秦也。夫轻欺强秦而信楚之谋臣,恐王必悔之。」韩王不听,遂绝于秦。秦因大怒,益甲伐韩,大战,楚救不至韩。十九年,大破我岸门。〔一一〕太子仓质于秦以和。〔一〕索隐地名。〔二〕集解徐广曰:「一云鲠、申差。长社有浊泽。」索隐貘、申差,二将。貘音瘦,亦作「鲠」。正义按:浊泽者盖误,当作「观泽」。年表云「秦惠文王更元八年,与韩战,斩首八万。韩宣惠王十六年,秦败我修鱼,得将军申差。魏哀王二年,齐败我观泽。赵武灵王九年,与韩、魏击秦。齐愍王七年,败魏、赵观泽」,浊泽定误矣。徐广又云「浊泽在长社」,不晓错误之甚。括地志云「观泽在魏州顿丘县东十八里」。〔三〕索隐韩相国,名侈。〔四〕索隐一,谓名都也。二,谓使不伐韩而又与之伐楚也。〔五〕索隐警,戒也。战国策作「卫」。〔六〕索隐战国策作「讲」。讲亦谋议,与购求意通。〔七〕索隐言韩王信楚之救,虽不能听待楚救至,折入于秦,犹德于楚也。〔八〕索隐言韩以楚必救己,己虽随秦来战,犹德于王,故不为鴈行而来,言不同心旅进也。〔九〕索隐殉,从死也。言以死助韩。〔一0〕索隐止不令西之秦。〔一一〕集解徐广曰:「颍阴有岸亭。」正义括地志云:「岸门在许州长社县西北十八里,今名西武亭矣。」二十一年,〔一〕与秦共攻楚,〔二〕败楚将屈丐,斩首八万于丹阳。〔三〕是岁,宣惠王卒,太子仓立,是为襄王。〔四〕〔一〕集解徐广曰:「周王赧之三年也。」〔二〕集解徐广曰:「围景痤也。」〔三〕索隐故楚都,在今均州。正义左传〔释〕例云:「楚居丹阳,今枝江县故城是也。」〔四〕集解徐广曰:「一云周赧王六年,韩襄哀王三年,张仪死。赧王九年,襄哀王六年,秦昭王立。」

译十年,韩姬弑杀他的君主悼公。〔一〕十一年,昭侯到秦国。二十二年,申不害去世。二十四年,秦国来攻取韩国的宜阳。〔一〕索隐:《纪年》中“姬”也作“?”,两字都读作羊之反。姬是韩国的大夫,王邵也说不知道悼公究竟是哪一位君主。二十五年,发生旱灾,昭侯修建高门。屈宜臼〔一〕说:“昭侯不会从这座门出去。为什么呢?因为时机不对。我所说的时,不是时日,而是人本来就有有利和不利的时机。昭侯过去处在有利时机时,没有修建高门。前一年秦国攻取宜阳,今年又遇到旱灾,昭侯不在这个时候体恤百姓的急难,反而更加奢侈,这叫作‘时运困窘却兴办奢侈之举’。”〔二〕二十六年,高门建成,昭侯去世,〔三〕果然没有能够从这座门出去。儿子宣惠王继位。〔一〕集解:许慎说:“屈宜臼是楚国的大夫,当时在魏国。” 〔二〕集解:徐广说:“时运衰败,却修建奢侈的建筑。” 〔三〕索隐按:《纪年》说:“郑昭侯武去世,接着威侯继位。威侯七年,和邯郸一起包围襄陵。五月,梁惠王在巫沙会见威侯。十月,郑宣王朝见梁王。”没有记载威侯去世的事。下文所说韩举败战,在威侯八年;而本《韩世家》却把它记作宣惠王年间。上文又记载杀死悼公,但悼公究竟是谁的谥号也不知道。可见韩国弱小,国史遗失了君主世系,所以本文与《世本》不同,大概也无法再考证了。宣惠王五年,张仪任秦相。八年,魏国击败韩国将领韩举。〔一〕十一年,韩君的称号改为王。韩王与赵王在区鼠会盟。十四年,秦国讨伐并击败韩军于鄢。〔二〕 〔一〕索隐:韩举应是韩国将领韩不疑;但《纪年》说韩举是赵国将领,大概韩举先任赵将,后来才进入韩国。《纪年》又说这次败战发生在韩威王八年,与这里记载的年代不同。〔二〕集解:徐广说:“是颍川的鄢陵县。音于干反。”正义:今天许州鄢陵县西北十五里有鄢陵故城,就是这里所说的地方。十六年,秦国在修鱼击败韩军,〔一〕在浊泽俘获韩军将领貘、申差。〔二〕韩氏处境危急,公仲〔三〕对韩王说:“盟国是不能依靠的。如今秦国想讨伐楚国已经很久了,大王不如借助张仪同秦国讲和,拿一座著名都城贿赂秦国,准备军队,和秦国一起向南讨伐楚国。这是以一换二的计策。”〔四〕韩王说:“好。”于是告诫公仲出行,〔五〕准备向西到秦国求和。〔六〕楚王听到这件事,非常恐惧,召见陈轸询问。陈轸说:“秦国想讨伐楚国已经很久了,如今又得到韩国的一座名都和军队,秦、韩合兵讨伐楚国,这是秦国祭祀祈求的事情。现在秦国已经得到它了,楚国必定要遭到讨伐。大王听从我的建议,向四境之内发出警报,起兵声称要救援韩国;命令战车充满道路,派遣可信任的使臣,增加车马,带上厚重的礼币,使韩国相信大王确实要救援它。即使韩国不能听从我的计策,韩国也一定会感激大王,〔七〕一定不会列成雁阵随秦军前来作战,〔八〕这样秦、韩就不会和睦,秦军即使到来,楚国也不会受到大的损害。如果韩国能够听从我的建议,同秦国断绝和约,秦国一定大怒,因而更加怨恨韩国。韩国向南同楚国交好,就一定会轻视秦国;轻视秦国,对秦国的应对就一定不恭敬。这是借秦、韩两国的军队来免除楚国祸患的办法。” 楚王说:“好。”于是向四境之内发出警报,起兵声称要救援韩国;命令战车充满道路,派遣可信任的使臣,增加车马,带上厚重的礼币。楚王对韩王说:“我的国家虽然小,已经把全部兵力都发动起来了。希望大国尽情向秦国施展志向,我将以楚国的生死来帮助韩国。”〔九〕韩王听了非常高兴,于是停止公仲出使秦国。〔一〇〕公仲说:“不可以。实际来讨伐我们的,是秦国;只用虚名声称救援我们的,是楚国。大王倚仗楚国的虚名,却轻率地同强大的秦国断绝关系,大王一定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况且楚、韩并不是兄弟之国,也不是事先约定好要谋划讨伐秦国的。如今楚国摆出要讨伐秦国的形势,便出兵声称救援韩国,这一定是陈轸的计谋。况且大王已经派人把同秦国和好的消息报告了秦国,如今不去,就是欺骗秦国。轻率地欺骗强秦而相信楚国的谋臣,恐怕大王一定会后悔。”韩王不听,于是同秦国断绝关系。秦国因此大怒,增加军队讨伐韩国,双方大战;楚国的援军没有到达韩国。十九年,秦军大败韩军于岸门。〔一一〕韩太子仓到秦国做人质,以求和。〔一〕索隐:地名。〔二〕集解:徐广说:“一说作鲠、申差。长社有浊泽。”索隐:貘、申差,是两位将领。貘音瘦,也作“鲠”。正义按:浊泽大概是错误,应当作“观泽”。《年表》说:“秦惠文王更元八年,与韩国交战,斩首八万。韩宣惠王十六年,秦国在修鱼击败韩军,俘获将军申差。魏哀王二年,齐国在观泽击败魏军。赵武灵王九年,和韩、魏一起攻击秦国。齐愍王七年,在观泽击败魏、赵军。”因此“浊泽”确实是错误的。徐广又说“浊泽在长社”,没有明白这个错误有多严重。《括地志》说:“观泽在魏州顿丘县东十八里。” 〔三〕索隐:韩相国,名侈。〔四〕索隐:“一”指一座著名都城;“二”指使秦国不讨伐韩国,并且还让秦国同韩国一起讨伐楚国。〔五〕索隐:警,是告诫的意思。《战国策》作“卫”。〔六〕索隐:《战国策》作“讲”。“讲”也有谋划、商议的意思,与“购”的求取之意相通。〔七〕索隐:意思是,韩王相信楚国会救援自己;即使不能等到楚军到达,后来被迫归附秦国,也仍然会感激楚国。〔八〕索隐:意思是,韩国认为楚国一定会救援自己,即使自己跟随秦国来作战,也仍然感激楚王,所以不会列成雁阵前来;也就是说,不会同秦军同心协力、结队前进。〔九〕索隐:“殉”是跟随而死。意思是说,愿意以死来帮助韩国。〔一〇〕索隐:阻止公仲,不让他向西前往秦国。〔一一〕集解徐广说:“颍阴有岸亭。”正义《括地志》说:“岸门在许州长社县西北十八里,现在称为西武亭。” 二十一年,〔一〕韩与秦共同攻打楚国,〔二〕在丹阳击败楚将屈丐,斩首八万。〔三〕这一年,宣惠王去世,太子仓继位,这就是襄王。〔四〕 〔一〕集解:徐广说:“就是周赧王三年。” 〔二〕集解:徐广说:“包围了景痤。” 〔三〕索隐:丹阳是古代楚国都城,在今天的均州。正义:《左传释例》说:“楚国居住在丹阳,就是今天枝江县的故城。” 〔四〕集解:徐广说:“一说是周赧王六年、韩襄哀王三年,张仪在这一年去世。赧王九年、襄哀王六年,秦昭王继位。”

襄王四年,与秦武王会临晋。其秋,秦使甘茂攻我宜阳。五年,秦拔我宜阳,〔一〕斩首六万。秦武王卒。六年,秦复与我武遂。九年,秦复取我武遂。十年,太子婴朝秦而归。〔二〕十一年,秦伐我,取穰。〔三〕与秦伐楚,败楚将唐眛。〔一〕正义括地志云:「故韩城一名宜阳城,在洛州福昌县东十四里,韩宜阳城也。」〔二〕集解徐广曰:「与秦会临晋,因至咸阳而还。」〔三〕正义穰,人羊反,邓州县也。郭仲产南雍州记云:「楚之别邑。秦初侵楚,封公子悝为穰侯。后属韩,秦昭王取之也。」十二年,太子婴死。公子咎、公子虮虱争为太子。时虮虱质于楚。苏代谓韩咎曰:「虮虱亡在楚,楚王欲内之甚。今楚兵十余万在方城之外,〔一〕公何不令楚王筑万室之都雍氏之旁,〔二〕韩必起兵以救之,公必将矣。公因以韩楚之兵奉虮虱而内之,其听公必矣,必以楚韩封公也。」韩咎从其计。〔一〕索隐方城,楚之北境。之外,北境之北也。正义括地志云:「方城山在许州叶县西南十八里。左传云楚大夫屈完对齐侯曰『楚国方城以为城』,杜注云『方城山在南阳叶县南』。」〔二〕集解徐广曰:「在阳翟。」正义括地志云:「故雍氏城在洛州阳翟县二十五里。故老云黄帝臣雍父作杵臼也。」楚围雍氏,〔一〕韩求救于秦。秦未为发,使公孙昧入韩。公仲曰:「子以秦为且救韩乎?」对曰:「秦王之言曰『请道南郑、蓝田,〔二〕出兵于楚以待公』,殆不合矣。」〔三〕公仲曰:「子以为果乎?」对曰:「秦王必祖张仪之故智。〔四〕楚威王攻梁也,张仪谓秦王曰:『与楚攻魏,魏折而入于楚,韩固其与国也,是秦孤也。不如出兵以到之,〔五〕魏楚大战,秦取西河之外以归。』今其状阳言与韩,其实阴善楚。公待秦而到,必轻与楚战。楚阴得秦之不用也,必易与公相支也。〔六〕公战而胜楚,遂与公乘楚,施三川而归。〔七〕公战不胜楚,楚塞三川守之,〔八〕公不能救也。窃为公患之。司马庚〔九〕三反于郢,甘茂与昭鱼〔一0〕遇于商于,其言收玺,〔一一〕实类有约也。」公仲恐,曰:「然则柰何?」曰:「公必先韩而后秦,先身而后张仪。〔一二〕公不如亟以国合于齐楚,齐楚必委国于公。公之所恶者张仪也,〔一三〕其实犹不无秦也。」于是楚解雍氏围。〔一四〕〔一〕集解徐广曰:「秦本纪惠王后元十三年,周赧王三年,楚怀王十七年,齐愍王十二年,皆云『楚围雍氏』。纪年于此亦说『楚景翠围雍氏。韩宣王卒,秦助韩共败楚屈丐』。又云『齐、宋围煮枣』。皆与史记年表及田完世家符同。然则此卷所云『襄王十二年,韩咎从其计』以上,是楚后围雍氏,赧王之十五年事也。又说『楚围雍氏』以下,是楚前围雍氏,赧王之三年事。」〔二〕正义南郑,梁州县。蓝田,雍州县。秦王言或出雍州西南至郑,或出雍州东南历蓝田出峣关,俱绕楚北境以待韩使而东救雍氏。如此迟缓,近不合于楚矣。〔三〕索隐殆不合于南郑。〔四〕集解徐广曰:「祖者,宗之习之谓也。故智,犹前时谋计也。」〔五〕索隐到,欺也,犹俗云「张到」。然战国策作「劲」,劲,强也。〔六〕索隐言楚阴知秦,不为公用,亦必易为公相支拒也。〔七〕正义施犹设也。三川,周天子都也。言韩战胜楚,则秦与韩驾御于楚,即于天子之都,张设救韩之功,行霸王之迹,加威诸侯,乃归咸阳是也。〔八〕正义楚乃塞南河四关守之,韩不能救三川。〔九〕集解徐广曰:「一作『唐』。」〔一0〕集解徐广曰:「楚相国。」索隐战国策谓之昭蹴。〔一一〕刘氏云「诈言昭鱼来秦,欲得秦官之印玺」。收即取之义也。〔一二〕正义先以身存韩之计,而后知张仪为秦到魏之计,不如急以国合于齐楚。〔一三〕正义恶,乌故反。公孙昧言公仲所恶者张仪到魏之计,虽以国合于齐楚,其实犹不轻欺无秦也。〔一四〕集解徐广曰:「甘茂传云『楚怀王以兵围韩雍氏,韩使公仲告急于秦,秦昭王新立,不肯救。甘茂为韩言之,乃下师于殽以救韩也』。又云『周赧王十五年,韩襄王十二年,秦击楚,斩首二万,败楚襄城,杀景缺』。周本纪赧王八年之后云『楚围雍氏』,此当韩襄王十二年,魏哀王十九年。纪年于此亦说『楚入雍氏,楚人败』。然尔时张仪已死十年矣。」正义自此已上十二年,并是楚后围雍氏,赧王之十五年一段事也。前注徐广云「『楚围雍氏』之下,是楚前围雍氏,赧王三年事」,徐说非也。徐见下文云「先身而后张仪」及「公之所恶者张仪也」,言张仪尚存,楚又两度围雍氏,故生此前后之见,甚误也。然是公孙昧却述张仪时事,说韩相公仲耳。

译襄王四年,韩王与秦武王在临晋会见。这年秋天,秦国派甘茂攻打韩国的宜阳。五年,秦国攻取韩国的宜阳,〔一〕斩首六万。秦武王去世。六年,秦国又把武遂归还给韩国。九年,秦国再次夺取韩国的武遂。十年,太子婴到秦国朝见后回来。〔二〕十一年,秦国讨伐韩国,夺取穰地。〔三〕韩国又和秦国共同讨伐楚国,击败楚将唐眛。〔一〕正义《括地志》说:“古韩城又名宜阳城,在洛州福昌县东十四里,就是韩国的宜阳城。” 〔二〕集解:徐广说:“他与秦国在临晋会见,因而到咸阳,随后返回。” 〔三〕正义:穰,音人羊反,是邓州的县。郭仲产《南雍州记》说:“穰是楚国的别邑。秦国最初侵入楚国时,封秦公子悝为穰侯。后来穰地归属韩国,秦昭王又把它夺取了。” 十二年,太子婴去世。公子咎和公子虮虱争着做太子。当时虮虱在楚国做人质。苏代对韩咎说:“虮虱逃亡在楚国,楚王非常想让他回国。如今楚军十多万人在方城以外,〔一〕您为什么不让楚王在雍氏旁边修筑一座有万户人家的都城呢?〔二〕韩国一定会起兵去救援,您一定会担任将领。您趁机用韩、楚两国的军队拥护虮虱,把他送回韩国;这样他一定会听从您的安排,楚国、韩国也一定会把土地封给您。”韩咎听从了这个计策。〔一〕索隐:方城是楚国北部边境;“以外”是指北部边境以北。正义《括地志》说:“方城山在许州叶县西南十八里。《左传》中楚国大夫屈完回答齐侯说‘楚国以方城为城’,杜预注说‘方城山在南阳叶县南面’。” 〔二〕集解:徐广说:“在阳翟。”正义《括地志》说:“古雍氏城在洛州阳翟县二十五里。当地老人相传,黄帝的臣子雍父制作了杵臼。” 楚国包围雍氏,〔一〕韩国向秦国求救。秦国没有立即出兵,却派公孙昧进入韩国。公仲说:“您认为秦国将要救韩国吗?”公孙昧回答:“秦王的话是:‘请允许秦军从南郑、蓝田经过,〔二〕出兵攻打楚国,等待您。’恐怕这与实际情况不相合。”〔三〕公仲说:“您认为这是真的吗?”公孙昧回答:“秦王一定是在沿用张仪过去的计策。〔四〕楚威王攻打魏国时,张仪对秦王说:‘如果秦国跟楚国一起攻打魏国,魏国失败后归附楚国,韩国本来就是魏国的盟国,这样秦国就会孤立。不如出兵假装救援魏国,〔五〕等魏、楚两国大战时,秦国夺取黄河以西的土地后返回。’如今的情形是,秦国表面上说要帮助韩国,实际上暗中同楚国交好。您等待秦国,秦国却欺骗您,您一定会轻率地同楚国交战。楚国暗中知道秦国不会真正援助您,一定会更容易同您相持。〔六〕如果您同楚国交战并取胜,秦国就会乘机同您一起压制楚国,在三川施展威势后返回。〔七〕如果您交战不能胜楚,楚国就会堵塞三川的通道并守住它,〔八〕您便无法救援三川。我私下替您担忧。司马庚〔九〕三次往返于郢都,甘茂和昭鱼〔一〇〕在商于相遇,他们谈到收取印玺,〔一一〕实际上很像已经订立了盟约。”公仲害怕了,说:“那么该怎么办?” 公孙昧说:“您一定要先考虑韩国,再考虑秦国;先考虑自身,再考虑张仪。〔一二〕您不如赶快把韩国同齐、楚两国联合起来,齐、楚一定会把国事托付给您。您所厌恶的是张仪,〔一三〕但实际上也不能因此就完全不考虑秦国。”于是楚国解除了对雍氏的包围。〔一四〕 〔一〕集解:徐广说:“《秦本纪》记载,在秦惠王后元十三年、周赧王三年、楚怀王十七年、齐愍王十二年,都说‘楚国包围雍氏’。《纪年》在这里也说‘楚景翠包围雍氏。韩宣王去世,秦国帮助韩国共同击败楚将屈丐’,又说‘齐、宋包围煮枣’。这些都同《史记年表》和《田完世家》相符合。这样看来,本卷所说‘襄王十二年,韩咎听从了这个计策’以上,是楚国后来包围雍氏的事,发生在周赧王十五年;又从‘楚国包围雍氏’以下,是楚国先前包围雍氏的事,发生在周赧王三年。” 〔二〕正义:南郑是梁州的县,蓝田是雍州的县。秦王所说的意思,或者从雍州西南方向经过南郑,或者从雍州东南方向经过蓝田、出峣关;这两条路线都绕过楚国北境,等待韩国使者,然后向东救援雍氏。这样行军迟缓,实际上同楚国并不相合。〔三〕索隐:意思是,这同经过南郑的说法恐怕不相合。〔四〕集解:徐广说:“‘祖’就是继承、沿袭的意思;‘故智’就是过去的谋略。” 〔五〕索隐:“到”是欺骗的意思,犹如俗语所说“张到”。但《战国策》作“劲”,“劲”是强大的意思。〔六〕索隐:意思是,楚国暗中知道秦国不会为您所用,也一定更容易同您相持、抗拒。〔七〕正义:“施”同“设”,是施展的意思。三川是周天子的都城。意思是,韩国战胜楚国后,秦国就同韩国一起驾驭楚国,在周天子的都城施展救援韩国的功劳,推行称霸的事业,增加对诸侯的威势,然后返回咸阳。〔八〕正义:楚国于是堵塞南河的四个关口并加以防守,韩国不能救援三川。〔九〕集解:徐广说:“一作‘唐’。” 〔一〇〕集解:徐广说:“是楚国的相国。”索隐:《战国策》称他为昭蹴。〔一一〕刘氏说:“这是欺骗性的说法,说昭鱼来到秦国,想取得秦国的官印和玉玺。”收,就是取得的意思。〔一二〕正义:应当先采取保全自身、保全韩国的计策,然后再考虑张仪替秦国欺骗魏国的计策;不如赶快把韩国同齐、楚联合起来。〔一三〕正义:“恶”音乌故反。公孙昧说,公仲所厌恶的是张仪欺骗魏国的计策;即使把韩国同齐、楚联合起来,实际上也不能轻率地欺骗秦国。〔一四〕集解:徐广说:“《甘茂传》说:‘楚怀王带兵包围韩国的雍氏,韩国派公仲向秦国告急;秦昭王刚即位,不肯救援。甘茂替韩国说情,秦国才从崤山出兵救韩。’又说:‘周赧王十五年、韩襄王十二年,秦国攻打楚国,斩首二万,击败楚军于襄城,杀死景缺。’《周本纪》在赧王八年以后说‘楚国包围雍氏’,这里应当是韩襄王十二年、魏哀王十九年。《纪年》在这里也说‘楚军进入雍氏,楚人战败’。不过那时张仪已经死了十年。”正义:从这里往上的十二年,都是楚国后来包围雍氏的一段史事,即周赧王十五年的事。前面徐广注说“‘楚国包围雍氏’以下,是楚国先前包围雍氏,发生在赧王三年”,徐广的说法不对。徐广看到下文说“先考虑自身,再考虑张仪”和“您所厌恶的是张仪”,以为张仪还活着,并且楚国两次包围雍氏,所以产生前后两次的说法,实在错误。苏代不过是在叙述张仪当时的事情,向韩国相国公仲说明罢了。

苏代又谓秦太后弟芈戎〔一〕曰:「公叔伯婴恐秦楚之内虮虱也,〔二〕公何不为韩求质子于楚?〔三〕楚王听入质子于韩,〔四〕则公叔伯婴知秦楚之不以虮虱为事,必以韩合于秦楚。秦楚挟韩以窘魏,魏氏不敢合于齐,是齐孤也。公又为秦求质子于楚,〔五〕楚不听,怨结于韩。韩挟齐魏以围楚,楚必重公。〔六〕公挟秦楚之重以积德于韩,公叔伯婴必以国待公。」于是虮虱竟不得归韩。〔七〕韩立咎为太子。齐、魏王来。〔八〕〔一〕集解徐广曰:「号新城君。」索隐芈,姓;戎,名。秦宣太后弟,号新城君。〔二〕索隐按战国策,公叔伯婴与虮虱及公子咎并是襄王子。然伯婴即太子婴,婴前死,故咎与虮虱又争立。此取战国策说,伯婴未立之先亦与虮虱争立,故事重而文倒也。〔三〕索隐令韩求楚,更以别人为质,以替虮虱也。正义为,于伪反。后同。〔四〕索隐质子,虮虱也。正义质子,虮虱。苏代令芈戎为韩求虮虱入于韩,楚不听。公叔伯婴知秦楚不以虮虱为事,必以韩合于秦楚。「楚王听入质子于韩」当云「楚王不听入质子于韩」,承前脱「不」字耳。次下云「知秦楚不以虮虱为事」,重明脱「不」字。〔五〕索隐令芈戎教秦,于楚索韩所送质子,令入之于秦也。〔六〕正义言韩合齐魏以围楚,楚必尊重芈戎以求秦救矣。〔七〕正义自此已前苏代数计皆不成,故韩竟立咎为太子也。〔八〕正义苏代为韩立计,故得齐、魏王来。十四年,与齐、魏王共击秦,至函谷而军焉。十六年,秦与我河外及武遂。襄王卒,太子咎立,是为厘王。厘王三年,使公孙喜率周、魏攻秦。秦败我二十四万,虏喜伊阙。五年,秦拔我宛。〔一〕六年,与秦武遂地二百里。〔二〕十年,秦败我师于夏山。十二年,与秦昭王会西周而佐秦攻齐。齐败,愍王出亡。十四年,与秦会两周闲。二十一年,使暴▯〔三〕救魏,为秦所败,▯走开封。〔一〕正义宛,于元反。宛,邓州县也,时属韩也。〔二〕正义此武遂及上武遂皆宜阳近地。〔三〕正义音捐。韩将姓名。二十三年,赵、魏攻我华阳。〔一〕韩告急于秦,秦不救。韩相国谓陈筮〔二〕曰:「事急,愿公虽病,为一宿之行。」陈筮见穰侯。穰侯曰:「事急乎?故使公来。」陈筮曰:「未急也。」穰侯怒曰:「是可以为公之主使乎?夫冠盖相望,告敝邑甚急,公来言未急,何也?」陈筮曰:「彼韩急则将变而佗从,以未急,故复来耳。」穰侯曰:「公无见王,请今发兵救韩。」八日而至,败赵、魏于华阳之下。是岁,厘王卒,子桓惠王立。〔一〕正义司马彪云:「华阳,山名,在密县。」郑州管城县南四十里。〔二〕集解徐广曰:「一作『筌』。」索隐徐广云一作「荃」。战国策作「田荼」。桓惠王元年,伐燕。九年,秦拔我陉,城汾旁。〔一〕十年,秦击我于太行,〔二〕我上党郡守以上党郡降赵。十四年,秦拔赵上党,〔三〕杀马服子卒四十余万于长平。十七年,秦拔我阳城、负黍。〔四〕二十二年,秦昭王卒。二十四年,秦拔我城皋、荥阳。二十六年,秦悉拔我上党。二十九年,秦拔我十三城。〔一〕正义陉音刑。秦拔陉城于汾水之旁。陉故城在绛州曲沃县西北二十里汾水之旁也。〔二〕正义太行山在怀州河内县北二十五里也。〔三〕正义韩上党也。从太行山西北泽、潞等州是也。〔四〕集解徐广曰:「负黍在阳城。」正义古今地名云:「负黍在洛州阳城西三十七里也。」三十四年,桓惠王卒,子王安立。王安五年,秦攻韩,韩急,使韩非使秦,秦留非,因杀之。九年,秦虏王安,尽入其地,为颍州郡。韩遂亡。〔一〕〔一〕正义亡在秦始皇帝十七年。太史公曰:韩厥之感晋景公,绍赵孤之子武,以成程婴、公孙杵臼之义,此天下之阴德也。韩氏之功,于晋未睹其大者也。然与赵、魏终为诸侯十余世,宜乎哉!【索隐述赞】韩氏之先,实宗周武。事微国小,春秋无语。后裔事晋,韩原是处。赵孤克立,智伯可取。既徙平阳,又侵负黍。景赵俱侯,惠(文)〔又〕僭主。秦败修鱼,魏会区鼠。韩非虽使,不禁狼虎。史记卷四十六

译苏代又对秦太后的弟弟芈戎〔一〕说:“公叔伯婴担心秦、楚两国让虮虱回国,〔二〕您为什么不替韩国向楚国索求质子呢?〔三〕如果楚王不答应把质子送入韩国,〔四〕公叔伯婴就会知道秦、楚两国并不把虮虱当回事,一定会使韩国同秦、楚联合。秦、楚挟制韩国来困窘魏国,魏国便不敢同齐国联合,这样齐国就孤立了。您又替秦国向楚国索求质子,〔五〕楚国如果不答应,就会同韩国结下怨恨。韩国便挟持齐、魏两国包围楚国,楚国一定会更加尊重您。〔六〕您凭借秦、楚两国的重视,把恩德积累在韩国,公叔伯婴一定会把韩国托付给您。”于是虮虱最终没能回到韩国。〔七〕韩国立韩咎为太子。齐王、魏王前来。〔八〕 〔一〕集解:徐广说:“号为新城君。”索隐:芈是姓,戎是名。芈戎是秦宣太后的弟弟,号新城君。〔二〕索隐按:《战国策》说,公叔伯婴、虮虱和公子咎都是襄王的儿子。但伯婴就是太子婴,太子婴此前已经去世,所以咎和虮虱又争着继位。这段文字采用《战国策》的说法,把伯婴尚未立为太子以前也同虮虱争位的事情写了进来,因而故事重复、文意颠倒。〔三〕索隐:让韩国向楚国请求另立一个人做人质,以代替虮虱。正义:“为”音伪反。下文同。〔四〕索隐:质子就是虮虱。正义:质子就是虮虱。苏代让芈戎替韩国请求楚国把虮虱送入韩国,楚国不答应。公叔伯婴知道秦、楚两国不把虮虱当回事,一定会使韩国同秦、楚联合。“楚王听入质子于韩”应当是“楚王不听入质子于韩”,承接上文,脱漏了一个“不”字。下面说“知道秦、楚不把虮虱当回事”,再次说明这里脱漏了“不”字。〔四〕索隐:承接上文,这里也应当有“不”字,否则文意不通。〔五〕索隐:让芈戎教唆秦国向楚国索取韩国送去的质子,把他送到秦国去。〔六〕正义:意思是,韩国联合齐、魏包围楚国,楚国一定会尊重芈戎,以求秦国援救。〔七〕正义:从这里以前,苏代所策划的几条计策都没有成功,所以韩国最终立咎为太子。〔八〕正义:苏代替韩国谋划,因此使齐王、魏王前来。十四年,韩与齐王、魏王共同攻打秦国,抵达函谷关后在那里驻军。十六年,秦国把河外地区和武遂归还给韩国。襄王去世,太子咎继位,这就是厘王。厘王三年,派公孙喜率领周、魏两国攻打秦国。秦军击败韩军二十四万人,在伊阙俘获公孙喜。五年,秦国攻取韩国的宛地。〔一〕六年,韩国把武遂二百里土地割让给秦国。〔二〕十年,秦国在夏山击败韩军。十二年,韩王与秦昭王在西周会见,并帮助秦国攻打齐国。齐国战败,齐愍王出逃。十四年,韩与秦国在两周之间会见。二十一年,派暴▯〔三〕救援魏国,被秦国击败,暴▯逃到开封。〔一〕正义:宛,音于元反。宛是邓州的县,当时属于韩国。〔二〕正义:这里的武遂以及上文的武遂,都是靠近宜阳的地区。〔三〕正义:音捐。是韩军将领的姓名。二十三年,赵、魏两国攻打韩国的华阳。〔一〕韩国向秦国告急,秦国没有救援。韩相国对陈筮〔二〕说:“事情危急,希望您即使有病,也替韩国走一夜的路。”陈筮去见穰侯。穰侯说:“事情很危急吗?所以才派您来。”陈筮说:“还不危急。”穰侯愤怒地说:“这可以作为您出使君主的使者吗?韩国使者的车马前后相接,都说我们国家危急得很,您来了却说不危急,这是为什么?”陈筮说:“韩国如果真的危急,就将改变立场而投靠别人;正因为还不危急,所以又来请求救援。”穰侯说:“您不要去见秦王,请允许我现在就出兵救援韩国。”秦军八天后抵达,在华阳城下击败赵、魏军。这一年,厘王去世,儿子桓惠王继位。〔一〕正义:司马彪说:“华阳是山名,在密县。”位于郑州管城县南四十里。〔二〕集解:徐广说:“一作‘筌’。”索隐:徐广说,有的版本作“荃”。《战国策》作“田荼”。桓惠王元年,讨伐燕国。九年,秦国攻取韩国的陉城,在汾水旁筑城。〔一〕十年,秦国在太行山攻打韩国,〔二〕韩上党郡守把上党郡献给赵国。十四年,秦国攻取赵国的上党,〔三〕在长平杀死马服君赵括的军队四十多万人。十七年,秦国攻取韩国的阳城、负黍。〔四〕二十二年,秦昭王去世。二十四年,秦国攻取韩国的城皋、荥阳。二十六年,秦国全部攻取韩国的上党。二十九年,秦国攻取韩国十三座城。〔一〕正义:陉音刑。秦国攻取陉城,城在汾水旁。陉故城在绛州曲沃县西北二十里、汾水旁。〔二〕正义:太行山在怀州河内县北二十五里。〔三〕正义:这是韩国的上党地区,即太行山以西的泽州、潞州等地。〔四〕《集解》徐广说:“负黍在阳城。”《正义》引《古今地名》说:“负黍位于洛州阳城以西三十七里。” 三十四年,桓惠王去世,儿子王安继位。王安五年,秦国攻打韩国。韩国形势危急,派韩非出使秦国;秦国扣留韩非,后来杀死了他。九年,秦国俘虏了韩王安,把韩国的土地全部并入秦国,设置为颍川郡。韩国于是灭亡了。【正义】韩国灭亡于秦始皇十七年。太史公说:韩厥感动了晋景公,使赵氏孤儿赵武得以继承赵氏宗族,从而成就了程婴、公孙杵臼的忠义,这就是天下所说的暗中积德。韩氏对晋国的功劳,还没有显现出其中最大的部分。然而韩氏与赵氏、魏氏最终世代做了诸侯,历经十多代,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索隐述赞】韩氏的祖先,确实是周武王的宗族。那时事迹微小、国势弱小,《春秋》中没有记载。后来后代侍奉晋国,韩原便是韩氏所居之地。赵氏孤儿终于得以立足,智伯也可以被消灭。韩氏迁到平阳后,又侵占负黍。韩景侯和赵烈侯都成为诸侯,韩哀侯又僭越称主。秦军在修鱼战败,魏国在区鼠会师。韩非虽然出使秦国,却不能抵御秦国这只狼虎。《史记》第四十六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