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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史记集解三家注索隐正义二十三

鲁周公世家第三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273–281 段

〔一〕索隐强葆即「襁褓」,古字少,假借用之。正义强阔八寸,长八尺,用约小儿于背而负行。葆,小儿被也。〔二〕集解孔安国曰:「放言于国,以诬周公,以惑成王也。」〔三〕正义音避。管、蔡、武庚等果率淮夷而反。周公乃奉成王命,兴师东伐,作大诰。遂诛管叔,杀武庚,放蔡叔。收殷余民,以封康叔于卫,封微子于宋,以奉殷祀。宁淮夷东土,二年而毕定。诸侯咸服宗周。天降祉福,唐叔得禾,异母同颖,〔一〕献之成王,成王命唐叔以馈周公于东土,作馈禾。周公既受命禾,嘉天子命,〔二〕作嘉禾。东土以集,周公归报成王,乃为诗贻王,命之曰鸱鸮。〔三〕王亦未敢训周公。〔四〕〔一〕集解徐广曰:「一作『穗』。颖即穗也。」索隐尚书曰「异亩」,此「母」义并通。邹诞本同。〔二〕集解徐广曰:「嘉,一作『鲁』,今书序作『旅』也。」索隐徐广云一作「鲁」,「鲁」字误也。今书序作「旅」。史记嘉天子命,于文亦得,何须作「嘉旅」?〔三〕集解毛诗序曰:「成王未知周公之志,公乃为诗以遗王,名之曰鸱鸮。」毛传曰:「鸱鸮,?▯也。」〔四〕集解徐广曰:「训,一作『诮』。」索隐按:尚书作「诮」。诮,让也。此作「训」,字误耳,义无所通。徐氏合定其本,何须云一作「诮」也!成王七年二月乙未,王朝步自周,至丰,〔一〕使太保召公先之雒相土。〔二〕其三月,周公往营成周雒邑,〔三〕卜居焉,曰吉,遂国之。〔一〕集解马融曰:「周,镐京也。丰,文王庙所在。朝者,举事上朝,将即土中易都,大事,故告文王、武王庙。」郑玄曰:「步,行也,堂下谓之步。丰、镐异邑,而言步者,告武王庙即行,出庙入庙,不以为远,为父恭也。」索隐丰,文王所作邑。后武王都镐,于丰立文王庙。按:丰在鄠县东,临丰水,东去镐二十五里也。〔二〕集解郑玄曰:「相,视也。」〔三〕集解公羊传曰:「成周者何?东周也。」何休曰:「名为成周者,周道始成,王所都也。」成王长,能听政。于是周公乃还政于成王,成王临朝。周公之代成王治,南面倍依以朝诸侯。〔一〕及七年后,还政成王,北面就臣位,▯▯如畏然。〔二〕〔一〕集解礼记曰:「周公朝诸侯于明堂之位,天子负斧依,南向而立。」郑玄曰:「周公摄王位,以明堂之礼仪朝诸侯也。不于宗庙,避王也。天子,周公也。负之言倍也。斧依,为斧文屏风于户牖之闲,周公于前立也。」〔二〕集解徐广曰:「▯▯,谨敬貌也。见三苍,音穷穷。一本作『夔夔』也。」初,成王少时,病,周公乃自揃其蚤沈之河,以祝于神曰:「王少未有识,奸神命者乃旦也。」亦藏其策于府。成王病有瘳。及成王用事,人或谮周公,周公奔楚。〔一〕成王发府,见周公祷书,乃泣,反周公。〔一〕索隐经典无文,其事或别有所出。而谯周云「秦既燔书,时人欲言金縢之事,失其本末,乃云『成王少时病,周公祷河欲代王死,藏祝策于府。成王用事,人谗周公,周公奔楚。成王发府见策,乃迎周公』」,又与蒙恬传同,事或然也。周公归,恐成王壮,治有所淫佚,乃作多士,作毋逸。毋逸称:「为人父母,为业至长久,子孙骄奢忘之,以亡其家,为人子可不慎乎!故昔在殷王中宗,严恭敬畏天命,自度〔一〕治民,震惧不敢荒宁,〔二〕故中宗飨国七十五年。其在高宗,〔三〕久劳于外,为与小人,〔四〕作其即位,乃有亮闇,三年不言,〔五〕言乃讙,〔六〕不敢荒宁,密靖殷国,〔七〕至于小大无怨,〔八〕故高宗飨国五十五年。〔九〕其在祖甲,〔一0〕不义惟王,久为小人〔一一〕于外,知小人之依,能保施小民,不侮鳏寡,〔一二〕故祖甲飨国三十三年。」〔一三〕多士称曰:「自汤至于帝乙,无不率祀明德,帝无不配天者。〔一四〕在今后嗣王纣,诞淫厥佚,不顾天及民之从也。〔一五〕其民皆可诛。」(周多士)「文王日中昃不暇食,飨国五十年。」作此以诫成王。〔一〕集解孔安国曰:「用法度也。」〔二〕集解马融曰:「知民之劳苦,不敢荒废自安也。」〔三〕正义武丁也。〔四〕集解孔安国曰:「父小乙使之久居人闲,劳是稼穑,与小人出入同事也。」马融曰:「武丁为太子时,其父小乙使行役,有所劳役于外,与小人从事,知小人艰难劳苦也。」郑玄曰:「为父小乙将师役于外也。」〔五〕集解孔安国曰:「武丁起其即王位,则小乙死,乃有信嘿,三年不言,言孝行着也。」郑玄曰:「楣谓之梁,闇谓庐也。」〔六〕集解郑玄曰:「讙,喜悦也。言乃喜悦,则臣民望其言久矣。」〔七〕集解马融曰:「密,安也。」〔八〕集解孔安国曰:「小大之政,民无怨者,言无非也。」

译索隐说:强葆就是“襁褓”,古代文字少,所以借字使用。正义说:强宽八寸、长八尺,用来把小孩绑在背上背着行走。葆,是给小儿穿的被衣。孔安国说:“在国内散布谣言,用来诬陷周公,使成王受到迷惑。” 正义说:音同“避”。管叔、蔡叔、武庚等果然率领淮夷反叛。周公于是奉成王的命令,发兵向东征讨,作《大诰》。最终诛杀管叔,杀死武庚,放逐蔡叔。收编殷朝遗民,把康叔封在卫国,把微子封在宋国,让他们奉行殷的祭祀。安定淮夷和东方土地,经过两年才完全平定。诸侯全都臣服于宗周。上天降下福祉,唐叔得到禾苗,同一根禾茎长出两穗,便把它献给成王。成王命令唐叔把禾苗送给在东方土地的周公,周公作《馈禾》。周公接受了天子赐予的禾苗,赞美天子的命令,作《嘉禾》。东方土地安定后,周公回去向成王报告,于是作诗赠给成王,命名为《鸱鸮》。成王也不敢责备周公。〔一〕集解徐广说:“有一本作‘穗’。颖就是穗。”索隐说:《尚书》写作“ ‘异亩’,这里的‘母’字与它意义相通。邹诞本也这样写。〔二〕集解徐广说:“‘嘉’字,有一本作‘鲁’,现在的《书序》作‘旅’。”索隐说:徐广说有一本作“鲁”,但“鲁”字是错误的,现在的《书序》作“旅”。《史记》写“嘉天子命”,在文义上也是通的,何必改作“嘉旅”呢?〔三〕集解《毛诗序》说:“成王不知道周公的心志,周公于是作诗留给成王,诗名叫《鸱鸮》。”《毛传》说:“鸱鸮,就是〔文字有误〕。” 〔四〕集解徐广说:“‘训’字,有一本作‘诮’。”索隐按:今本《尚书》作“诮”。诮,就是责让。这里作“训”,是字写错了,意义也讲不通。徐广既然合并校定了各本,何必又说有一本作“诮”呢!成王七年二月乙未日,成王早晨从周出发步行到丰,〔一〕派太保召公先到雒地察看地形。〔二〕这年三月,周公前往营建成周雒邑,〔三〕占卜建都之地,卜得吉兆,于是把那里建成国都。〔一〕集解马融说:“周,就是镐京;丰,是文王宗庙所在的地方。早晨举行朝礼,是因为将要采取行动,在天下中部改建都城,这是大事,所以要先告知文王、武王的宗庙。”郑玄说:“步,就是行走。堂下称为步。丰、镐是不同的城邑,之所以说步行,是因为告祭武王庙后就出发,进出宗庙不认为路远,这是对父亲恭敬。”索隐说:丰是文王所营建的城邑。后来武王定都镐京,在丰建立文王庙。按:丰在鄠县以东,靠近丰水,向东距离镐京二十五里。〔二〕集解郑玄说:“相,就是察看。” 〔三〕集解《公羊传》说:“成周是什么?就是东周。”何休说:“称为成周,是因为周道开始形成,也是天子所定都的地方。” 成王长大后,能够处理政务。于是周公把政权交还给成王,成王亲临朝廷。周公代替成王处理政事时,面向南方,背靠斧依来朝见诸侯。〔一〕七年以后把政权还给成王,便面向北方站在臣子的职位上,举止恭敬谨慎,好像有所畏惧。〔二〕 〔一〕集解《礼记》说:“周公在明堂天子的位置上朝见诸侯,天子背靠斧依,面向南方站立。”郑玄说:“周公代理王位,按照明堂的礼仪朝见诸侯。他不在宗庙举行,是为了避开真正的君王。这里的‘天子’指周公。‘负’就是‘背’。斧依,是在门窗之间设置绘有斧形纹饰的屏风,周公站在屏风前面。” 〔二〕集解徐广说:“‘▯▯’,是谨慎恭敬的样子,见于《三苍》,读音为‘穷穷’。一本作‘夔夔’。” 起初,成王年幼时生病,周公于是亲自剪下自己的指甲,沉入河中,向神灵祈祷说:“成王年幼,还没有明辨事理的能力;如果有违背神命的,那就是我旦。”又把祷告的册书藏在府库里。成王的病有了好转。等到成王亲自处理政务时,有人诬陷周公,周公逃往楚国。〔一〕成王打开府库,看见周公的祷告文书,于是哭泣起来,把周公迎了回来。〔一〕索隐说:经典中没有记载这件事,或许另有出处。谯周说:“秦朝焚烧书籍以后,当时的人想谈论金縢之事,却失去了事情的始末,于是说:‘成王年幼时生病,周公向河神祈祷,想代替成王去死,并把祷告的册书藏在府库里。成王亲政后,有人进谗言诬陷周公,周公逃往楚国。成王打开府库看见册书,于是迎接周公。’”这件事又与《蒙恬列传》所说相同,事情或许确实如此。周公回来后,担心成王长大以后治理国家会放纵安逸,于是作了《多士》和《毋逸》。《毋逸》说:“作为父母,创业达到长久的事业,子孙却骄奢淫逸而忘记这些,因而使家业败亡;作为人子,难道能不谨慎吗?所以从前殷王中宗在位时,严肃恭敬,敬畏天命,按照法度治理民众,震恐戒惧,不敢荒废政事、贪图安逸,〔一〕所以中宗享有国家七十五年。至于高宗,〔三〕长久在外劳作,和小民相处,〔四〕直到即位后,遭逢丧制,居丧三年不说话,〔五〕一开口说话,臣民都非常喜悦,〔六〕他不敢荒废政事、贪图安逸,安定殷国,〔七〕以至大小政事都没有引起民众怨恨,〔八〕所以高宗享有国家五十五年。〔九〕至于祖甲,〔一〇〕认为做王不合义,长期在外过着小民的生活,〔一一〕了解小民所依靠的是仁政,能够安抚施惠于百姓,不欺侮鳏夫寡妇,〔一二〕所以祖甲享有国家三十三年。”〔一三〕《多士》说:“从商汤到帝乙,没有一个不遵循祭祀和彰明德行的原则,没有一个帝王不与上天相配。〔一四〕到了今天的后继王纣,极其放纵淫乐,沉溺于安逸享乐,不顾上天,也不顾百姓是否顺从。〔一五〕这样的民众都可以诛杀。”(《周书·多士》)“文王从早到晚都没有时间吃饭,享有国家五十年。” 周公作这些话来告诫成王。〔一〕集解孔安国说:“就是采用法度。” 〔二〕集解马融说:“知道百姓的劳苦,不敢荒废政务、贪图安逸。” 〔三〕正义说:就是武丁。〔四〕集解孔安国说:“他的父亲小乙让他长期住在民间,辛劳于农事,和小民一起出入、共同劳作。”马融说:“武丁做太子时,他的父亲小乙让他外出服役,使他在外面经受劳苦,和小民一起做事,从而知道小民的艰难劳苦。”郑玄说:“是他的父亲小乙带兵在外服役。” 〔五〕集解孔安国说:“武丁登上王位时,小乙去世,于是守丧居庐,三年不说话,孝行因此显著。”郑玄说:“楣叫作梁,闇就是丧居的庐舍。” 〔六〕集解郑玄说:“讙,是喜悦。武丁一说话臣民就喜悦,说明臣民盼望听到他讲话已经很久了。” 〔七〕集解马融说:“密,就是安定。” 〔八〕集解孔安国说:“大小政事都没有使百姓怨恨,意思是没有什么不对。”

〔九〕集解尚书云五十九年。〔一0〕集解孔安国、王肃曰:「祖甲,汤孙太甲也。」马融、郑玄曰:「祖甲,武丁子帝甲也。」索隐孔安国以为汤孙太甲,马融、郑玄以为武丁子帝甲。按:纪年太甲唯得十二年,此云祖甲享国三十三年,知祖甲是帝甲明矣。〔一一〕集解孔安国曰:「为王不义,久为小人之行,伊尹放之桐宫。」马融曰:「祖甲有兄祖庚,而祖甲贤,武丁欲立之,祖甲以王废长立少不义,逃亡民闲,故曰『不义惟王,久为小人』也。武丁死,祖庚立。祖庚死,祖甲立。」〔一二〕集解孔安国曰:「小人之所依,依仁政也。故能安顺于众民,不敢侮慢惸独也。」〔一三〕集解王肃曰:「先中宗后祖甲,先盛德后有过也。」〔一四〕集解孔安国曰:「无敢失天道者,故无不配天也。」〔一五〕集解徐广曰:「一作『敬之』也。」骃案:马融曰「纣大淫乐其逸,无所能顾念于天施显道于民而敬之也」。成王在丰,天下已安,周之官政未次序,于是周公作周官,官别其宜,作立政,〔一〕以便百姓。百姓说。〔一〕集解孔安国曰:「周公既致政成王,恐其怠忽,故以君臣立政为戒也。」周公在丰,病,将没,曰:「必葬我成周,〔一〕以明吾不敢离成王。」周公既卒,成王亦让,葬周公于毕,〔二〕从文王,以明予小子不敢臣周公也。〔一〕集解徐广曰:「卫世家云管叔欲袭成周,然则或说尚书者不以成周为洛阳乎?诸侯年表叙曰『齐、晋、楚、秦,其在成周,微之甚也』。」〔二〕正义括地志云:「周公墓在雍州咸阳北十三里毕原上。」周公卒后,秋未获,暴风雷(雨),禾尽偃,大木尽拔。周国大恐。成王与大夫朝服以开金縢书,〔一〕王乃得周公所自以为功代武王之说。〔二〕二公及王乃问史百执事,〔三〕史百执事曰:「信有,昔周公命我勿敢言。」成王执书以泣,〔四〕曰:「自今后其无缪卜乎!〔五〕昔周公勤劳王家,惟予幼人弗及知。今天动威以彰周公之德,惟朕小子其迎,我国家礼亦宜之。」〔六〕王出郊,天乃雨,反风,禾尽起。〔七〕二公命国人,凡大木所偃,尽起而筑之。〔八〕岁则大孰。于是成王乃命鲁得郊〔九〕祭文王。〔一0〕鲁有天子礼乐者,以褒周公之德也。〔一〕索隐据尚书,武王崩后有此雷风之异。今此言周公卒后更有暴风之变,始开金縢之书,当不然也。盖由史迁不见古文尚书,故说乖误。〔二〕集解徐广曰:「一作『简』。」骃案:孔安国曰「所藏请命策书本也」。〔三〕集解孔安国曰:「二公倡王启之,故先见书也。史百执事皆从周公请命者。」郑玄曰:「问者,问审然否也。」〔四〕集解郑玄曰:「泣者,伤周公忠孝如是而无知之者。」〔五〕集解孔安国曰:「本欲敬卜吉凶,今天意可知,故止。」〔六〕集解王肃曰:「亦宜褒有德也。」正义孔安国云:「周公以成王未寤,故留东未还。成王改过自新,遣使者逆之,亦国家礼有德之宜也。」王、孔二说非也。按:言成王以开金縢之书,知天风雷以彰周公之德,故成王亦设郊天之礼以迎,我国家先祖配食之礼亦当宜之,故成王出郊,天乃雨反风也。〔七〕集解孔安国曰:「郊,以玉币谢天也。天即反风起禾,明郊之是也。」马融曰:「反风,风还反也。」〔八〕集解徐广曰:「筑,拾也。」骃案:马融曰「禾为木所偃者,起其木,拾其下禾,乃无所失亡也」。〔九〕集解礼记曰:「鲁君祀帝于郊,配以后稷,天子之礼。」〔一0〕集解礼记曰:「诸侯不得祖天子。」郑玄曰:「鲁以周公之故,立文王之庙也。」周公卒,子伯禽固已前受封,是为鲁公。〔一〕鲁公伯禽之初受封之鲁,三年而后报政周公。周公曰:「何迟也?」伯禽曰:「变其俗,革其礼,丧三年然后除之,故迟。」太公亦封于齐,五月而报政周公。周公曰:「何疾也?」曰:「吾简其君臣礼,从其俗为也。」及后闻伯禽报政迟,乃叹曰:「呜呼,鲁后世其北面事齐矣!夫政不简不易,民不有近;平易近民,民必归之。」〔二〕〔一〕索隐周公元子就封于鲁,次子留相王室,代为周公。其余食小国者六人,凡、蒋、邢、茅、胙、祭也。〔二〕集解徐广曰:「一本云『政不简不行,不行不乐,不乐则不平易;平易近民,民必归之』。又一本云『夫民不简不易;有近乎简易,民必归之』。」索隐言为政简易者,民必附近之。近谓亲近也。

译〔九〕集解说:《尚书》记载为五十九年。〔一〇〕集解孔安国、王肃说:“祖甲就是商汤的孙子太甲。”马融、郑玄说:“祖甲就是武丁的儿子帝甲。”索隐说:孔安国认为是商汤的孙子太甲,马融、郑玄认为是武丁的儿子帝甲。按:《竹书纪年》记载太甲只在位十二年,而这里说祖甲享国三十三年,由此可知祖甲显然是帝甲。〔一一〕集解孔安国说:“做王不合义,长期做小民所做的事,伊尹把他放逐到桐宫。”马融说:“祖甲有哥哥祖庚,而祖甲贤能,武丁想立他为太子。祖甲认为废长立少是不义,于是逃亡到民间,所以说‘认为做王不合义,长期做小民’。武丁死后,祖庚即位;祖庚死后,祖甲即位。” 〔一二〕集解孔安国说:“小民所依靠的,是仁政。所以祖甲能够安抚顺从众民,不敢欺侮孤苦无依的人。” 〔一三〕集解王肃说:“先说中宗,后说祖甲,是先说德行盛大的人,后说有过失的人。” 〔一四〕集解孔安国说:“没有谁敢背离天道,所以没有谁不与上天相配。” 〔一五〕集解徐广说:“有一本作‘敬之’。”骃按:马融说:“纣极其沉溺于淫乐和安逸,不能顾念上天施行并彰明天道于百姓,也不能敬重上天。” 成王在丰时,天下已经安定,但周朝的官制和政务还没有整理出秩序,于是周公作《周官》,分别规定各官职的职责;又作《立政》,〔一〕以便于百姓。百姓都很喜悦。〔一〕集解孔安国说:“周公把政权交给成王以后,担心成王怠慢疏忽,所以用君臣共同治理政事的道理来告诫他。” 周公在丰生病,将要去世时说:“一定要把我葬在成周,〔一〕以表明我不敢离开成王。”周公去世后,成王也谦让,把周公葬在毕地,〔二〕陪从文王,以表明我这个年轻人不敢把周公当作臣子。〔一〕集解徐广说:“《卫世家》说管叔想袭击成周,那么,解释《尚书》的人或许并不把成周当作洛阳?《诸侯年表》的序说:‘齐、晋、楚、秦在成周时,势力都微弱得很。’” 〔二〕正义引《括地志》说:“周公墓在雍州咸阳县北十三里的毕原上。” 周公去世后,秋收还没有完成,突然刮起暴风,雷雨交加,禾苗全被刮倒,大树也全被连根拔起。周国大为恐慌。成王和大夫们穿着朝服,打开金縢中的书,〔一〕成王才得到周公亲自祈祷、请求代替武王承担灾祸的文书。〔二〕二公和成王于是询问史官及各位执事,〔三〕史官和各位执事说:“确实有这件事,当年周公命令我们不敢说。”成王拿着文书哭泣,〔四〕说:“从今以后,我大概不再错误地举行占卜了!〔五〕从前周公辛勤劳苦地维护王室,只是我年幼,不能知道这些。如今上天以雷风显示威严,来彰明周公的德行;我这个小子应当去迎接他,这也符合我国的礼制。”〔六〕成王出郊后,上天于是下雨,风向转回,禾苗全都重新竖起。〔七〕二公命令国人,凡是被大树压倒的禾苗,都把树扶起并培土固定。〔八〕这一年便获得大丰收。于是成王命令鲁国可以在郊外祭祀文王。〔九〕鲁国拥有天子的礼乐,是用来褒奖周公的德行。〔一〕索隐说:根据《尚书》,武王去世后就发生过雷风异常。如今这里说周公去世后又发生暴风,才打开金縢之书,这应当是不对的。大概是因为司马迁没有见到古文《尚书》,所以说法发生了错误。〔二〕集解徐广说:“有一本作‘简’。”骃按:孔安国说:“这是所收藏的请求天命、代替武王受命的册书原文。” 〔三〕集解孔安国说:“二公倡导成王打开它,所以先看到了书。史官和各位执事都是曾随周公请求天命的人。”郑玄说:“所谓询问,是要问清楚事情是否确实如此。” 〔四〕集解郑玄说:“哭泣,是因为悲伤周公如此忠诚孝敬,却没有人知道。” 〔五〕集解孔安国说:“本来想恭敬地占卜吉凶,如今上天的意思已经可以知道,所以停止占卜。” 〔六〕集解王肃说:“也应当褒奖有德之人。”正义孔安国说:“周公因为成王还没有醒悟,所以留在东方没有回来。成王改正过错、重新做人,派使者迎接他,这也符合国家以礼对待有德之人的制度。”王肃、孔安国的两种说法都不对。按:这里是说成王打开金縢之书,知道上天以风雷彰明周公的德行,所以成王也设置祭天的郊礼来迎接周公;我国先祖配享的礼制也应当如此。因此成王出郊后,上天才下雨、风向回转。〔七〕集解孔安国说:“郊祭时用玉和帛作为礼物向上天谢罪。上天随即使风向回转、禾苗重新竖起,说明郊祭是正确的。”马融说:“反风,就是风向回转。” 〔八〕集解徐广说:“筑,就是拾取。”骃按:马融说:“禾苗被树压倒的,就把树扶起来,拾取树下的禾苗,这样就不会有所损失。” 〔九〕集解《礼记》说:“鲁君在郊外祭祀上帝,以后稷配享,这是天子的礼制。” 〔一〇〕集解《礼记》说:“诸侯不得把天子作为自己的祖先。”郑玄说:“鲁国因为周公的缘故,建立文王庙。” 周公去世时,他的儿子伯禽已经先行受封,成为鲁公。〔一〕鲁公伯禽刚受封到鲁国时,过了三年才回报周公治理政事的情况。周公说:“为什么这么迟?”伯禽说:“我改变当地的风俗,革新当地的礼制,服丧三年后才除丧,所以迟了。”姜太公也受封于齐国,五个月就回来向周公报告政事。周公说:“为什么这么快?”姜太公说:“我简化君臣之间的礼仪,顺从当地风俗来治理。”后来周公听说伯禽报告政事很迟,便叹息说:“唉,鲁国的后代恐怕要面向北方侍奉齐国了!治理政事不简约、不变通,百姓就不会亲近;政事平易近民,百姓一定归附。”〔二〕 〔一〕索隐说:周公的长子到鲁国受封,次子留在王室辅佐周王,接替周公。其余受封于小国的有六人,即凡、蒋、邢、茅、胙、祭。〔二〕集解徐广说:“一本作‘政不简不行,不行不乐,不乐则不平易;平易近民,民必归之’。又一本作‘夫民不简不易;有近乎简易,民必归之’。”索隐说:意思是,处理政事简约平易,百姓一定会亲近他。‘近’就是亲近。

伯禽即位之后,有管、蔡等反也,淮夷、徐戎亦并兴反。〔一〕于是伯禽率师伐之于肸,作肸誓,〔二〕曰:「陈尔甲冑,无敢不善。无敢伤牿。〔三〕马牛其风,臣妾逋逃,〔四〕勿敢越逐,敬〔五〕复之。〔六〕无敢寇攘,踰墙垣。〔七〕鲁人三郊三隧,〔八〕歭尔刍茭、糗粮、桢干,〔九〕无敢不逮。我甲戌筑而征徐戎,〔一0〕无敢不及,有大刑。」〔一一〕作此肸誓,遂平徐戎,定鲁。〔一〕集解孔安国曰:「淮浦之夷,徐州之戎,并起为寇。」〔二〕集解徐广曰:「肸,一作『鲜』,一作『狝』。」骃案:尚书作「粊」。孔安国曰「鲁东郊之地名也」。索隐尚书作「费誓」。徐广云一作「鲜」,一作「狝」。按:尚书大传见作「鲜誓」,鲜誓即肸誓,古今字异,义亦变也。鲜,狝也。言于肸地誓众,因行狝田之礼,以取鲜兽而祭,故字或作「鲜」,或作「狝」。孔安国云「费,鲁东郊地名」,即鲁卿季氏之费邑地也。〔三〕正义古毒反。牿,牛马牢也。令臣无伤其牢,恐牛马逸。〔四〕集解郑玄曰:「风,走逸。臣妾,冢役之属也。」〔五〕集解徐广曰:「一作『振』。」〔六〕集解孔安国曰:「勿敢弃越垒伍而求逐也。众人有得佚马牛,逃臣妾,皆敬还。」〔七〕集解郑玄曰:「寇,劫取也。因其失亡曰『攘』。」〔八〕集解王肃曰:「邑外曰郊,郊外曰隧。不言四者,东郊留守,故言三也。」〔九〕集解孔安国曰:「皆当储歭汝粮,使足食;多积刍茭,供军牛马。」马融曰:「桢、干皆筑具,桢在前,干在两旁。」正义糗,去九反。桢音贞。〔一0〕集解孔安国曰:「甲戌日当筑攻敌垒距堙之属。」〔一一〕集解马融曰:「大刑,死刑。」鲁公伯禽卒,〔一〕子考公酋立。〔二〕考公四年卒,立弟熙,〔三〕是谓炀公。炀公筑茅阙门。〔四〕六年卒,子幽公宰立。〔五〕幽公十四年。幽公弟沸杀幽公而自立,是为魏公。〔六〕魏公五十年卒,子厉公擢立。〔七〕厉公三十七年卒,鲁人立其弟具,是为献公。献公三十二年卒,〔八〕子真公濞立。〔九〕〔一〕集解徐广曰:「皇甫谧云伯禽以成王元年封,四十六年,康王十六年卒。」〔二〕索隐系本作「就」,邹诞本作「遒」。〔三〕索隐一作「怡」。考公弟。〔四〕集解徐广曰:「一作『第』,又作『夷』。世本曰『炀公徙鲁』,宋忠曰:『今鲁国』。」〔五〕索隐系本名圉。〔六〕集解徐广曰:「世本作『微公』。」索隐系本「沸」作「弗」,音沸。「魏」作「微」。且古书多用魏字作微,则太史公意亦不殊也。〔七〕索隐系本作「翟」,音持角反。〔八〕集解徐广曰:「刘歆云五十年。皇甫谧云三十六年。」〔九〕索隐真音慎,本亦多作「慎公」。按:卫亦有真侯,可通也。濞,系本作「挚」,或作「鼻」,音匹位反。邹诞本作「慎公▯」。真公十四年,周厉王无道,出奔彘,共和行政。二十九年,周宣王即位。三十年,真公卒,弟敖立,是为武公。武公九年春,武公与长子括,少子戏,〔一〕西朝周宣王。宣王爱戏,欲立戏为鲁太子。周之樊仲山父谏宣王曰:「废长立少,不顺;不顺,必犯王命;犯王命,必诛之:故出令不可不顺也。令之不行,政之不立;〔二〕行而不顺,民将弃上。〔三〕夫下事上,少事长,所以为顺。今天子建诸侯,立其少,是教民逆也。〔四〕若鲁从之,诸侯效之,王命将有所壅;〔五〕若弗从而诛之,是自诛王命也。〔六〕诛之亦失,不诛亦失,〔七〕王其图之。」宣王弗听,卒立戏为鲁太子。夏,武公归而卒,〔八〕戏立,是为懿公。〔一〕正义许义反,又音许宜反,后同。〔二〕集解韦昭曰:「令不行则政不立。」〔三〕集解韦昭曰:「使长事少,故民将弃上。」〔四〕集解唐固曰:「言不教之顺而教之逆。」〔五〕集解韦昭曰:「言先王立长之命将壅塞不行也。」〔六〕集解韦昭曰:「先王之命立长,今鲁亦立长,若诛之,是自诛王命。」〔七〕集解韦昭曰:「诛之,诛王命;不诛,则王命废。」〔八〕集解徐广曰:「刘歆云立二年。」懿公九年,懿公兄括之子伯御〔一〕与鲁人攻弒懿公,而立伯御为君。伯御即位十一年,周宣王伐鲁,杀其君伯御,而问鲁公子能道顺诸侯者,〔二〕以为鲁后。樊穆仲曰:〔三〕「鲁懿公弟称,〔四〕肃恭明神,敬事耆老;赋事行刑,必问于遗训而咨于固实;〔五〕不干所问,不犯所(知)〔咨〕。」宣王曰:「然,能训治其民矣。」乃立称于夷宫,〔六〕是为孝公。自是后,诸侯多畔王命。〔一〕正义御,我嫁反,下同。〔二〕集解徐广曰:「顺,一作『训』。」正义道音导。顺音训。〔三〕集解韦昭曰:「穆仲,仲山父之谥也。犹鲁叔孙穆子谓之穆叔也。」

译伯禽即位以后,管、蔡等人反叛,淮夷、徐戎也一同起兵反叛。〔一〕于是伯禽率军在肸地讨伐他们,作《肸誓》,〔二〕说:“陈列好你们的铠甲和头盔,不敢有不完备的。不得损坏牛马的圈舍。〔三〕马牛逃逸,臣妾逃亡,〔四〕不准越过营垒追赶,必须恭敬地把它们送还。〔五〕不准抢劫掠夺,不准翻越墙垣。〔六〕鲁国三郊三隧,〔七〕准备好你们的草料、干粮、筑城用的木桩和横木,〔八〕不敢有不齐备的。甲戌日修筑营垒并征讨徐戎,〔九〕不敢有赶不上的,违者处以重刑。”〔一〇〕伯禽作了这篇《肸誓》,于是平定徐戎,安定鲁国。〔一〕集解孔安国说:“淮水边的夷人、徐州的戎人,一同起兵作乱、侵犯鲁国。” 〔二〕集解徐广说:“肸,有一本作‘鲜’,有一本作‘狝’。”骃按:《尚书》作“粊”。孔安国说:“这是鲁国东郊的地名。”索隐说:《尚书》作“费誓”。徐广说有一本作“鲜”,有一本作“狝”。按:《尚书大传》作“鲜誓”,鲜誓就是肸誓,只是古今字形不同,意义也有所变化。“鲜”就是“狝”。意思是在肸地向军众宣誓,因而举行狝田之礼,取得新捕获的兽来祭祀,所以有的写作“鲜”,有的写作“狝”。孔安国说:“ 费是鲁国东郊的地名”,也就是鲁国卿大夫季氏的费邑所在地。〔三〕正义说:反切音为“古毒反”。牿,是关牛马的圈。命令军士不要损坏圈舍,是怕牛马逃跑。〔四〕集解郑玄说:“风,是逃跑。臣妾,是家臣和奴婢一类的人。” 〔五〕集解徐广说:“有一本作‘振’。” 〔六〕集解孔安国说:“不准擅自离开营垒和队伍去追赶。众人如果捡到逃跑的马牛,或遇到逃亡的臣妾,都要恭敬地把他们送还。” 〔七〕集解郑玄说:“寇,是劫取。趁别人丢失、逃亡而夺取,叫作‘攘’。” 〔八〕集解王肃说:“城邑之外叫郊,郊外叫隧。不说四郊四隧,是因为东郊要留下守卫,所以只说三郊三隧。” 〔九〕集解孔安国说:“都应当储备好你们的粮食,使军队有足够的食物;多积存草料,供军队的牛马食用。”马融说:“桢、干都是筑城器具,桢在前,干在两旁。”正义说:“糗”反切音为“去九反”,“桢”读音为“贞”。〔一〇〕集解孔安国说:“甲戌日应当修筑进攻敌军的营垒、抵挡敌军冲车和土山之类的工事。” 〔一一〕集解马融说:“重刑,就是死刑。” 鲁公伯禽去世,〔一〕他的儿子考公酋即位。〔二〕考公在位四年去世,他的弟弟熙即位,〔三〕这就是炀公。炀公修筑茅阙门。〔四〕在位六年去世,他的儿子幽公宰即位。〔五〕幽公在位十四年。幽公的弟弟沸杀死幽公,自立为君,这就是魏公。〔六〕魏公在位五十年去世,他的儿子厉公擢即位。〔七〕厉公在位三十七年去世,鲁人拥立他的弟弟具,这就是献公。献公在位三十二年去世,〔八〕他的儿子真公濞即位。〔九〕 〔一〕集解徐广说:“皇甫谧说,伯禽在成王元年受封,四十六年后,即康王十六年去世。” 〔二〕索隐说:《世本》作“就”,邹诞本作“遒”。〔三〕索隐说:有一本作“怡”。他是考公的弟弟。〔四〕集解徐广说:“有一本作‘第’,又有一本作‘夷’。《世本》说‘炀公迁都鲁’,宋忠说‘就是今天的鲁国’。” 〔五〕索隐说:《世本》记载他的名字为圉。〔六〕集解徐广说:“《世本》作‘微公’。”索隐说:《世本》把“沸”写作“弗”,读音同“沸”;把“魏”写作“微”。况且古书常借用“魏”字写“微”,所以司马迁的意思也没有不同。“弗”读音同“沸”,“魏”写作“微”。况且古书多借“魏”字表示“微”,所以太史公的意思也没有不同。〔七〕索隐说:《世本》作“翟”,反切音为“持角反”。〔八〕集解徐广说:“刘歆说是五十年,皇甫谧说是三十六年。” 〔九〕索隐说:“真”读音为“慎”,原书也多作“慎公”。按:卫国也有真侯,这个字可以相通。濞,《世本》作“挚”,有的作“鼻”,反切音为“匹位反”。邹诞本作“慎公濞”。真公在位十四年,周厉王无道,出奔到彘地,由共伯和代行国政。二十九年,周宣王即位。三十年,真公去世,他的弟弟敖即位,这就是武公。武公九年春,武公带着长子括、少子戏,〔一〕向西到周宣王那里朝见。宣王喜爱戏,想立戏为鲁国太子。周朝的樊仲山父劝谏宣王说:“废长立少,不合顺序;不合顺序,就一定会违犯王命;违犯王命,就一定要诛杀。因此发布命令不能不合顺序。命令不能实行,政事就不能确立;〔二〕即使命令实行了却不合顺序,百姓也将抛弃上级。〔三〕臣下侍奉君上,年少者侍奉年长者,这就是顺序。如今天子册立诸侯,却立他们的幼子,这是教导百姓反叛。〔四〕如果鲁国听从,诸侯就会效仿,王命将受到阻塞;〔五〕如果鲁国不听从而诛杀它,这是自己诛罚王命。〔六〕诛杀也不对,不诛杀也不对,〔七〕大王还是好好考虑吧。”宣王不听,最终立戏为鲁太子。夏天,武公回国后去世,〔八〕戏即位,这就是懿公。〔一〕正义说:反切音为“许义反”,又读作“许宜反”,下文同。〔二〕集解韦昭说:“命令不能实行,政事就不能确立。” 〔三〕集解韦昭说:“让年长者侍奉年少者,所以百姓将抛弃上级。” 〔四〕集解唐固说:“意思是不教导人顺从,却教导人反叛。” 〔五〕集解韦昭说:“意思是先王确立嫡长子的命令将被堵塞,无法实行。” 〔六〕集解韦昭说:“先王的命令是立长子,如今鲁国也立长子;如果诛杀鲁国,就是自己诛罚王命。” 〔七〕集解韦昭说:“诛杀鲁国,就是诛罚王命;不诛杀鲁国,就是废弃王命。” 〔八〕集解徐广说:“刘歆说武公即位两年。” 懿公九年,懿公哥哥括的儿子伯御〔一〕联合鲁人攻杀懿公,拥立伯御为君。伯御即位十一年,周宣王讨伐鲁国,杀死国君伯御,并询问鲁国公子中谁能够以道义教导诸侯,〔二〕想立他为鲁国后继君主。樊穆仲说:〔三〕“鲁懿公的弟弟称,〔四〕恭敬严肃地祭祀神明,敬重侍奉年长者;征收赋税、处理政事和施行刑罚,都一定询问先王遗留下来的训诫,并参照旧有的确实事例;〔五〕不违背所询问的原则,不触犯所参照的旧制。”宣王说:“好,他能够用道义训导、治理百姓了。”于是就在夷宫立称为鲁君,〔六〕这就是孝公。从此以后,诸侯大多背叛王命。〔一〕正义说:“御”反切音为“我嫁反”,下文同。〔二〕集解徐广说:“‘顺’字,有一本作‘训’。”正义说:“道”读音为“导”,“顺”读音为“训”。〔三〕集解韦昭说:“穆仲,是仲山父的谥号。就像鲁国的叔孙穆子称作穆叔一样。”

〔四〕正义尺证反。〔五〕集解徐广曰:「固,一作『故』。」韦昭曰:「故实,故事之是者。」〔六〕集解韦昭曰:「夷宫者,宣王祖父夷王之庙。古者爵命必于祖庙。」孝公二十五年,诸侯畔周,犬戎杀幽王。秦始列为诸侯。二十七年,孝公卒,子弗湟立,〔一〕是为惠公。〔一〕集解徐广曰:「表云弗生也。」索隐系本作「弗皇」。年表作「弗生」。惠公三十年,晋人弒其君昭侯。四十五年,晋人又弒其君孝侯。四十六年,惠公卒,长庶子息〔一〕摄当国,行君事,是为隐公。初,惠公适夫人无子,〔二〕公贱妾声子生子息。息长,为娶于宋。宋女至而好,惠公夺而自妻之。〔三〕生子允。〔四〕登宋女为夫人,以允为太子。及惠公卒,为允少故,鲁人共令息摄政,不言即位。〔一〕索隐隐公也。系本隐公名息姑。〔二〕正义适音的。〔三〕索隐左传宋武公生仲子,仲子手中有「为鲁夫人」文,故归鲁,生桓公。今此云惠公夺息妇而自妻。又经传不言惠公无道,左传文见分明,不知太史公何据而为此说。谯周亦深不信然。〔四〕集解徐广曰:「一作『轨』。」索隐系本亦作「轨」也。隐公五年,观渔于棠。〔一〕八年,与郑易天子之太山之邑祊及许田,君子讥之。〔二〕〔一〕集解贾逵曰:「棠,鲁地。陈渔而观之。」杜预曰:「高平方与县北有武棠亭,鲁侯观渔台也。」〔二〕集解谷梁传曰:「祊者,郑伯之所受命于天子而祭泰山之邑也。许田乃鲁之朝宿之邑。天子在上,诸侯不得以地相与。」十一年冬,公子挥谄谓隐公曰:「百姓便君,君其遂立。吾请为君杀子允,君以我为相。」〔一〕隐公曰:「有先君命。吾为允少,故摄代。今允长矣,吾方营菟裘之地而老焉,〔二〕以授子允政。」挥惧子允闻而反诛之,乃反谮隐公于子允曰:「隐公欲遂立,去子,子其图之。请为子杀隐公。」子允许诺。十一月,隐公祭钟巫,〔三〕齐于社圃,〔四〕馆于蒍氏。〔五〕挥使人杀隐公于蒍氏,而立子允为君,是为桓公。〔一〕集解左传曰:「羽父请杀桓公,将以求太宰也。」〔二〕集解服虔曰:「菟裘,鲁邑也。营菟裘以作宫室,欲居之以终老也。」杜预曰:「菟裘在泰山梁父县南。」〔三〕集解贾逵曰:「锺巫,祭名也。」〔四〕集解杜预曰:「社圃,园名。」〔五〕集解服虔曰:「馆,舍也。蒍氏,鲁大夫。」桓公元年,郑以璧易天子之许田。〔一〕二年,以宋之赂鼎入于太庙,君子讥之。〔二〕〔一〕集解麋信曰:「郑以祊不足当许田,故复加璧。」〔二〕集解谷梁传曰:「桓公内杀其君,外成人之乱,受赂而退,以事其祖,非礼也。」公羊传曰:「周公庙曰太庙。」三年,使挥迎妇于齐为夫人。六年,夫人生子,与桓公同日,故名曰同。同长,为太子。十六年,会于曹,伐郑,入厉公。十八年春,公将有行,〔一〕遂与夫人如齐。申繻谏止,〔二〕公不听,遂如齐。齐襄公通桓公夫人。公怒夫人,夫人以告齐侯。夏四月丙子,齐襄公飨公,〔三〕公醉,使公子彭生抱鲁桓公,因命彭生折其胁,公死于车。鲁人告于齐曰:「寡君畏君之威,不敢宁居,来修好礼。礼成而不反,无所归咎,请得彭生除丑于诸侯。」齐人杀彭生以说鲁。立太子同,是为庄公。庄公母夫人因留齐,不敢归鲁。〔一〕集解杜预曰:「始议行事也。」〔二〕集解贾逵曰:「申繻,鲁大夫。」〔三〕集解服虔曰:「为公设享燕之礼。」庄公五年冬,伐卫,内卫惠公。八年,齐公子纠来奔。九年,鲁欲内子纠于齐,后桓公,桓公发兵击鲁,鲁急,杀子纠。召忽死。齐告鲁生致管仲。鲁人施伯曰〔一〕:「齐欲得管仲,非杀之也,将用之,用之则为鲁患。不如杀,以其尸〔二〕与之。」庄公不听,遂囚管仲与齐。齐人相管仲。〔一〕正义世本云:「施伯,鲁惠公孙。」〔二〕索隐本亦作「死」字也。十三年,鲁庄公与曹沬会齐桓公于柯,曹沬劫齐桓公,求鲁侵地,已盟而释桓公。桓公欲背约,管仲谏,卒归鲁侵地。十五年,齐桓公始霸。二十三年,庄公如齐观社。〔一〕〔一〕集解韦昭曰:「齐因祀社,搜军实以示军容,公往观之。」

译〔四〕正义说:“称”反切音为“尺证反”。〔五〕集解徐广说:“‘固’字,有一本作‘故’。”韦昭说:“故实,就是旧事中正确的事例。” 〔六〕集解韦昭说:“夷宫,是宣王祖父夷王的宗庙。古代授予爵位和任命诸侯一定要在祖庙举行。” 孝公二十五年,诸侯背叛周王,犬戎杀死周幽王。秦国开始被列为诸侯。二十七年,孝公去世,他的儿子弗湟即位,〔一〕这就是惠公。〔一〕集解徐广说:“《年表》作弗生。”索隐说:《世本》作“弗皇”,《年表》作“弗生”。惠公三十年,晋国人杀死了他们的国君昭侯。四十五年,晋国人又杀死了他们的国君孝侯。四十六年,惠公去世,他的庶长子息〔一〕代理国政,代行君主职权,这就是隐公。起初,惠公的嫡夫人没有儿子,〔二〕惠公的地位低微的妾声子生下息。息长大后,惠公替他到宋国娶妻。宋国女子来到鲁国后很美,惠公便夺取她,自己娶她为妻。〔三〕她生下儿子允。〔四〕惠公把宋女提升为夫人,立允为太子。惠公去世时,因为允年幼,鲁人共同让息代理政事,并没有宣布他即位。〔一〕索隐说:就是隐公。《世本》记载隐公名叫息姑。〔二〕正义说:“适”读音为“的”。〔三〕索隐说:《左传》说宋武公生有仲子,仲子手中有“做鲁国夫人”的字样,所以把她嫁到鲁国,生下桓公。如今这里却说惠公夺取息的妻子,自己娶她。经书和传记都没有说惠公无道;《左传》的记载清楚明白,不知太史公依据什么写成这种说法。谯周也很不相信这件事是真的。〔四〕集解徐广说:“有一本作‘轨’。”索隐说:《世本》也作“轨”。隐公五年,在棠地观看捕鱼。〔一〕八年,鲁国与郑国交换天子赐予的泰山祭祀邑祊地和许田,君子对此加以讥刺。〔二〕 〔一〕集解贾逵说:“棠,是鲁国的地方。陈列捕鱼活动,让鲁君观看。”杜预说:“高平县方与县北面有武棠亭,是鲁侯观看捕鱼的台。” 〔二〕集解《谷梁传》说:“祊,是郑伯接受天子命令、用来祭祀泰山的城邑。许田,是鲁国朝见天子时供住宿的城邑。天子在上,诸侯不得互相赠送土地。” 十一年冬,公子挥谄媚地对隐公说:“百姓拥护您,您还是顺势正式即位吧。我请求替您杀死子允,您任命我为相。”〔一〕隐公说:“先君已有遗命。我因为子允年幼,所以代理君位。如今子允已经长大,我正打算经营菟裘的地方,去那里养老,〔二〕把政权交给子允。”公子挥害怕子允听到后反过来杀自己,于是反过来向子允诬陷隐公说:“隐公想正式即位,除掉您,您还是设法对付他吧。我请求替您杀死隐公。”子允答应了。十一月,隐公祭祀钟巫,〔三〕在社圃斋戒,〔四〕住在蒍氏家。〔五〕公子挥派人到蒍氏家杀死隐公,拥立子允为君,这就是桓公。〔一〕集解《左传》说:“羽父请求杀死桓公,是想以此求得太宰之职。” 〔二〕集解服虔说:“菟裘,是鲁国的城邑。经营菟裘,修建宫室,是想住在那里养老。”杜预说:“菟裘在泰山郡梁父县南面。” 〔三〕集解贾逵说:“钟巫,是祭祀的名称。” 〔四〕集解杜预说:“社圃,是园子的名称。” 〔五〕集解服虔说:“馆,就是住宿。蒍氏,是鲁国的大夫。” 桓公元年,郑国用玉璧交换天子的许田。〔一〕二年,郑国把从宋国得到的贿赂——鼎,搬进鲁国太庙,君子对此加以讥刺。〔二〕 〔一〕集解麋信说:“郑国认为祊地不足以抵偿许田,所以又加上玉璧。” 〔二〕集解《谷梁传》说:“桓公在国内杀死自己的国君,在国外助成别人的祸乱,接受贿赂后退兵,把贿赂所得之鼎用来侍奉祖先,这是不合礼的。”《公羊传》说:“周公的宗庙称为太庙。” 三年,派公子挥到齐国迎娶妻子,立为夫人。六年,夫人生下儿子,出生日期与桓公相同,所以取名叫同。同长大后,被立为太子。十六年,在曹地会盟,讨伐郑国,迎立厉公。十八年春,桓公将要出行,〔一〕于是和夫人一起前往齐国。申繻劝谏并想阻止他,〔二〕桓公不听,还是去了齐国。齐襄公与桓公夫人私通。桓公恼怒夫人,夫人把这件事告诉齐侯。夏四月丙子日,齐襄公设宴款待桓公,〔三〕桓公喝醉后,齐襄公让公子彭生抱住鲁桓公,又命令彭生折断他的肋骨,桓公死在车中。鲁国人向齐国说:“我们的国君畏惧您的威势,不敢安居,所以前来修好并履行礼节。礼节完成后却没有回来,无法归罪于别人,请允许我们得到彭生,在诸侯面前除去这个耻辱。”齐国人杀死彭生,以取悦鲁国。于是立太子同为君,这就是庄公。庄公的母亲夫人因为留在齐国,不敢回鲁国。〔一〕集解杜预说:“开始商议出行之事。” 〔二〕集解贾逵说:“申繻,是鲁国的大夫。” 〔三〕集解服虔说:“为桓公设置宴享的礼仪。” 庄公五年冬,讨伐卫国,迎接卫惠公回国。”}], 鲁桓公八年,齐国公子纠逃奔鲁国。九年,鲁国想把公子纠送回齐国,拥立他而废黜桓公;齐桓公于是发兵攻打鲁国。鲁国危急,杀死了公子纠,召忽也自杀而死。齐国告知鲁国,要鲁国活着交出管仲。鲁人施伯说:「齐国想得到管仲,不是要杀他,而是要任用他;任用他就会成为鲁国的祸患。不如杀了他,把他的尸体交给齐国。」鲁庄公不听,最终把管仲囚禁起来,交给了齐国。齐国人观察管仲。《世本》说:「施伯,是鲁惠公的孙子。」 索隐本也作“死”字。十三年,鲁庄公与曹沬在柯地会见齐桓公。曹沬劫持齐桓公,要求归还鲁国被侵占的土地;盟誓之后,才释放齐桓公。齐桓公想背弃盟约,管仲劝谏他,齐桓公最终归还了侵占鲁国的土地。十五年,齐桓公开始称霸。二十三年,鲁庄公到齐国观看祭祀社神的仪式。韦昭说:「齐国借祭祀社神之机,检阅军队和军需,以显示军容,鲁庄公前往观看。」

三十二年,初,庄公筑台临党氏,〔一〕见孟女,〔二〕说而爱之,许立为夫人,割臂以盟。〔三〕孟女生子斑。斑长,说梁氏女,〔四〕往观。圉人荦自墙外与梁氏女戏。〔五〕斑怒,鞭荦。庄公闻之,曰:「荦有力焉,遂杀之,是未可鞭而置也。」斑未得杀。会庄公有疾。庄公有三弟,长曰庆父,次曰叔牙,次曰季友。庄公取齐女为夫人曰哀姜。哀姜无子。哀姜娣〔六〕曰叔姜,生子开。庄公无适嗣,爱孟女,欲立其子斑。庄公病,而问嗣于弟叔牙。叔牙曰:「一继一及,鲁之常也。〔七〕庆父在,可为嗣,君何忧?」庄公患叔牙欲立庆父,退而问季友。季友曰:「请以死立斑也。」庄公曰:「曩者叔牙欲立庆父,柰何?」季友以庄公命命牙待于针巫氏,〔八〕使针季劫饮叔牙以鸩,〔九〕曰:「饮此则有后奉祀;不然,死且无后。」牙遂饮鸩而死,鲁立其子为叔孙氏。〔一0〕八月癸亥,庄公卒,季友竟立子斑为君,如庄公命。侍丧,舍于党氏。〔一一〕〔一〕集解贾逵曰:「党氏,鲁大夫,任姓。」〔二〕集解贾逵曰:「党氏之女。」索隐即左传云孟任。党氏二女。孟,长也;任,字也,非姓耳。〔三〕集解服虔曰:「割其臂以与公盟。」〔四〕集解杜预曰:「梁氏,鲁大夫也。」〔五〕集解服虔曰:「圉人,掌养马者,荦其名也。」正义荦,力角反。〔六〕正义田戾反。〔七〕集解何休曰:「父死子继,兄死弟及。」〔八〕集解杜预曰:「针巫氏,鲁大夫也。」〔九〕集解服虔曰:「鸩鸟,一曰运日鸟。」〔一0〕集解杜预曰:「不以罪诛,故得立后,世继其禄也。」〔一一〕正义未至公宫,止于舅氏。先时庆父与哀姜私通,欲立哀姜娣子开。及庄公卒而季友立斑,十月己未,庆父使圉人荦杀鲁公子斑于党氏。季友奔陈。〔一〕庆父竟立庄公子开,是为愍公。〔二〕〔一〕集解服虔曰:「季友内知庆父之情,力不能诛,故避其难出奔。」〔二〕索隐系本名启,今此作「开」,避汉景帝讳耳。春秋作「闵公」也。愍公二年,庆父与哀姜通益甚。哀姜与庆父谋杀愍公而立庆父。庆父使卜齮袭杀愍公于武闱。〔一〕季友闻之,自陈与愍公弟申如邾,请鲁求内之。鲁人欲诛庆父。庆父恐,奔莒。于是季友奉子申入,立之,是为厘公。〔二〕厘公亦庄公少子。哀姜恐,奔邾。季友以赂如莒求庆父,庆父归,使人杀庆父,庆父请奔,弗听,乃使大夫奚斯行哭而往。庆父闻奚斯音,乃自杀。齐桓公闻哀姜与庆父乱以危鲁,及召之邾而杀之,以其尸归,戮之鲁。鲁厘公请而葬之。〔一〕集解贾逵曰:「卜齮,鲁大夫也。宫中之门谓之闱。」正义齮,鱼绮反。闱音韦。〔二〕索隐愍公弟名申,成季相之,鲁国以理,于是鲁人为僖公作鲁颂。季友母陈女,故亡在陈,陈故佐送季友及子申。季友之将生也,父鲁桓公使人卜之,曰:「男也,其名曰『友』,闲于两社,为公室辅。〔一〕季友亡,则鲁不昌。」及生,有文在掌曰「友」,遂以名之,号为成季。其后为季氏,庆父后为孟氏也。〔一〕集解贾逵曰:「两社,周社、亳社也。两社之闲,朝廷执政之臣所在。」厘公元年,以汶阳鄪封季友。〔一〕季友为相。〔一〕集解贾逵曰:「汶阳,鄪,鲁二邑。」杜预曰:「汶阳,汶水北地也。汶水出泰山莱芜县。」索隐「鄪」或作「费」,同音秘。按:费在汶水之北,则「汶阳」非邑。贾言二邑,非也。地理志东海费县,班固云「鲁季氏邑」。盖尚书费誓即其地。九年,晋里克杀其君奚齐、卓子。〔一〕齐桓公率厘公讨晋乱,至高梁〔二〕而还,立晋惠公。十七年,齐桓公卒。二十四年,晋文公即位。〔一〕集解徐广曰:「卓,一作『悼』。」〔二〕索隐晋地,在平阳县西北。三十三年,厘公卒,子兴立,是为文公。文公元年,楚太子商臣弒其父成王,代立。三年,文公朝晋襄父。十一年十月甲午,鲁败翟于咸,〔一〕获长翟乔如,富父终甥舂其喉,以戈杀之,〔二〕埋其首于子驹之门,〔三〕以命宣伯。〔四〕〔一〕集解服虔曰:「鲁地也。」〔二〕集解服虔曰:「富父终甥,鲁大夫也。舂犹冲。」〔三〕集解贾逵曰:「子驹,鲁郭门名。」〔四〕集解服虔曰:「宣伯,叔孙得臣子乔如也。得臣获乔如以名其子,使后世旌识其功。」初,宋武公之世,鄋瞒伐宋,〔一〕司徒皇父帅师御之,以败翟于长丘,〔二〕获长翟缘斯。〔三〕晋之灭路,〔四〕获乔如弟棼如。齐惠公二年,鄋瞒伐齐,齐王子城父获其弟荣如,埋其首于北门。〔五〕卫人获其季弟简如。〔六〕鄋瞒由是遂亡。〔七〕〔一〕集解服虔曰:「武公,周平王时,在春秋前二十五年。鄋瞒,长翟国名。」正义鄋作「廋」音,所刘反。瞒,莫寒反。

译三十二年,当初,鲁庄公修筑高台俯临党氏家,见到孟氏之女,喜欢并宠爱她,答应立她为夫人,并割破手臂与她盟誓。孟氏女为他生下公子斑。斑长大后,喜欢梁氏的女儿,便前往观看她。养马人荦在墙外与梁氏女调戏。斑大怒,鞭打荦。鲁庄公听说后说:「荦很有力气,若因此杀了他,未免还不到可以鞭打他的程度就置他于死地了。」斑没有能够杀死荦。恰逢鲁庄公得病。庄公有三个弟弟,长兄叫庆父,次兄叫叔牙,再次是季友。庄公娶齐国女子为夫人,名叫哀姜。哀姜没有儿子。哀姜的妹妹叫叔姜,生下公子开。庄公没有嫡子继承人,宠爱孟氏女,想立她的儿子斑为太子。庄公病重,便向弟弟叔牙询问继承人的人选。叔牙说:「父死子继、兄死弟及,是鲁国一向的规矩。庆父还在,可以立他为继承人,君主何必忧虑?」庄公担心叔牙想立庆父,退下后又询问季友。季友说:「请允许我以死来拥立斑。」庄公说:「先前叔牙想立庆父,该怎么办?」季友便奉庄公之命命令叔牙在针巫氏那里等候,又让针季劫持叔牙,逼他饮鸩酒,说:「喝下这酒,就还有后代为你奉祀;否则,死后连后代也没有。」 叔牙于是饮下鸩酒而死,鲁国立他的儿子为叔孙氏的始祖。八月癸亥日,鲁庄公去世,季友终于按照庄公的命令立公子斑为君。季友守丧时,住在党氏家。贾逵说:「党氏,是鲁国大夫,属于任姓。」 贾逵说:「是党氏的女儿。」索隐说:这就是《左传》所说的孟任。党氏有两个女儿,“孟”是长女,“任”是字,并不是姓。服虔说:「割破自己的手臂,来同庄公盟誓。」 杜预说:「梁氏,是鲁国大夫。」 服虔说:「圉人,是掌管饲养马匹的人;荦是他的名字。」正义说:荦,音“力角反”。正义说:“娣”音“田戾反”。何休说:「父亲死了由儿子继承,兄长死了由弟弟继承。」 杜预说:「针巫氏,是鲁国大夫。」 服虔说:「鸩是一种毒鸟,另一说是运日鸟。」 杜预说:「叔牙不是因罪被诛杀,所以他的后代得以立为氏族,世代承袭他的俸禄。」 正义说:季友还没有到达公宫,便停留在舅父家。此前,庆父与哀姜私通,想立哀姜妹妹的儿子公子开。鲁庄公死后,季友立公子斑为君;十月己未日,庆父派养马人荦在党氏家杀死鲁国公子斑。季友逃奔陈国。庆父最终立庄公的儿子公子开为君,这就是愍公。服虔说:「季友事先知道庆父的意图,但力量不足以诛杀他,所以为躲避灾祸逃奔出国。」 索隐说:《世本》记名为“启”,这里写作“开”,是为了避汉景帝的名讳。《春秋》写作“闵公”。愍公二年,庆父与哀姜私通更加严重。哀姜与庆父谋划杀死愍公,拥立庆父。庆父派卜齮袭击,在武闱杀死愍公。季友听说后,从陈国带着愍公的弟弟公子申到邾国,请求鲁国迎接他们回国。鲁国人想诛杀庆父。庆父害怕,逃奔莒国。于是季友奉公子申入鲁,立他为君,这就是厘公。厘公也是庄公的小儿子。哀姜害怕,逃奔邾国。季友带着财物到莒国请求庆父回国;庆父回来后,鲁国派人杀他。庆父请求逃奔,鲁国不听,于是派大夫奚斯哭着前往。庆父听到奚斯的哭声,便自杀了。齐桓公听说哀姜与庆父淫乱,使鲁国陷于危难,便从邾国召来哀姜并杀死她,把她的尸体带回齐国,又押回鲁国示众。鲁厘公请求后,才将她安葬。贾逵说:「卜齮,是鲁国大夫。宫中的门称为闱。」正义说:齮,音“鱼绮反”;闱,音“韦”。索隐说:愍公的弟弟名叫申,成季季友辅佐他,治理鲁国,于是鲁人为僖公创作《鲁颂》。季友的母亲是陈国女子,所以他逃亡时在陈国;陈国过去受到鲁国帮助,便护送季友和公子申回鲁。季友将要出生时,他的父亲鲁桓公派人占卜,占卜者说:「是男孩,名字应叫‘友’;他将处在两社之间,辅佐公室。季友如果逃亡,鲁国就不会昌盛。」出生后,季友手掌上有“友”字的纹理,于是就用“友”给他命名,号为成季。后来季友的后代成为季氏,庆父的后代成为孟氏。贾逵说:「两社,是周社和亳社。两社之间,是朝廷执政大臣所在的地方。」 厘公元年,鲁国把汶阳、鄪封给季友。季友担任相国。贾逵说:「汶阳、鄪,是鲁国的两个城邑。」杜预说:「汶阳,是汶水以北的地方;汶水发源于泰山郡莱芜县。」索隐说:“鄪”有的版本作“费”,音同“秘”。考察可知,费在汶水以北,那么“汶阳”就不是城邑。贾逵说是两个城邑,是错误的。《地理志》记东海郡费县,班固说“是鲁国季氏的封邑”。大概《尚书·费誓》所说的地方就是这里。九年,晋国的里克杀死他的国君奚齐和卓子。齐桓公率领厘公讨伐晋国的内乱,到了高梁便回去了,拥立晋惠公。十七年,齐桓公去世。二十四年,晋文公即位。徐广说:“卓”一作“悼”。索隐说:高梁是晋国的地方,在平阳县西北。三十三年,厘公去世,他的儿子兴即位,这就是文公。文公元年,楚太子商臣弑杀父亲成王,取代他即位。三年,鲁文公朝见晋襄公。十一年十月甲午日,鲁国在咸地击败翟,俘获身材高大的翟人乔如。富父终甥用戈刺入他的喉咙,将他杀死,把他的首级埋在子驹门下,并以此命名宣伯。服虔说:「咸,是鲁国的地方。」 服虔说:「富父终甥,是鲁国大夫;‘舂’就是冲击、刺入。」 贾逵说:「子驹,是鲁国外城的城门名。」 服虔说:「宣伯是叔孙得臣的儿子乔如。得臣俘获乔如后,便给自己的儿子取名乔如,使后世记住并表彰这件功劳。」 当初,宋武公在位时,鄋瞒进攻宋国。司徒皇父率军抵御,在长丘击败翟人,俘获身材高大的翟人缘斯。晋国灭掉路国时,俘获乔如的弟弟棼如。齐惠公二年,鄋瞒进攻齐国,齐国王子城父俘获他的弟弟荣如,把首级埋在齐国北门。卫国人又俘获了他的幼弟简如。鄋瞒一族因此灭亡。服虔说:「武公,是周平王时的人,在《春秋》以前二十五年。鄋瞒,是长翟国的国名。」正义说:鄋通作“廋”,音“所刘反”;瞒,音“莫寒反”。

〔二〕集解杜预曰:「宋地名。」〔三〕集解贾逵曰:「乔如之祖。」〔四〕集解在鲁宣公十五年。〔五〕集解按年表,齐惠公二年,鲁宣公之二年。〔六〕集解服虔曰:「获与乔如同时。」〔七〕集解杜预曰:「长翟之种绝。」十五年,季文子使于晋。十八年二月,文公卒。文公有二妃:长妃齐女为哀姜,〔一〕生子恶及视;次妃敬嬴,嬖爱,生子俀。〔二〕俀私事襄仲,〔三〕襄仲欲立之,叔仲曰不可。〔四〕襄仲请齐惠公,惠公新立,欲亲鲁,许之。冬十月,襄仲杀子恶及视而立俀,是为宣公。哀姜归齐,哭而过巿,曰:「天乎!襄仲为不道,杀适〔五〕立庶!」巿人皆哭,鲁人谓之「哀姜」。鲁由此公室卑,三桓强。〔六〕〔一〕索隐此「哀」非谥,盖以哭而过巿,国人哀之,谓之「哀姜」,故生称「哀」,与上桓夫人别也。〔二〕集解徐广曰:「一作『倭』。」索隐倭音人唯反,一作「俀」,音同。〔三〕集解服虔曰:「襄仲,公子遂。」〔四〕集解服虔曰:「叔仲惠伯。」〔五〕正义音的。〔六〕集解服虔曰:「三桓,鲁桓公之族仲孙、叔孙、季孙。」宣公俀十二年,楚庄王强,围郑。郑伯降,复国之。十八年,宣公卒,子成公黑肱立,〔一〕是为成公。季文子曰:「使我杀适立庶失大援者,襄仲。」襄仲立宣公,公孙归父有宠〔三〕。宣公欲去三桓,与晋谋伐三桓。会宣公卒,季文子怨之,归父奔齐。〔一〕集解徐广曰:「肱,一作『股』。」〔二〕集解服虔曰:「援,助也。仲杀适立庶,国政无常,邻国非之,是失大援助也。」杜预曰:「襄仲立宣公,南通于楚既不固,又不能坚事齐、晋,故云失大援。」〔三〕集解服虔曰:「归父,襄仲之子。」成公二年春,齐伐取我隆。〔一〕夏,公与晋郄克败齐顷公于鞍,齐复归我侵地。四年,成公如晋,晋景公不敬鲁。鲁欲背晋合于楚,或谏,乃不。十年,成公如晋。晋景公卒,因留成公送葬,鲁讳之。〔二〕十五年,始与吴王寿梦会锺离。〔三〕〔一〕集解左传作「龙」。杜预曰:「鲁邑,在泰山博县西南。」〔二〕索隐经不书其葬,唯言「公如晋」,是讳之。〔三〕正义括地志云:「锺离国故城在濠州锺离县东五里。」十六年,宣伯告晋,欲诛季文子。〔一〕文子有义,晋人弗许。〔一〕集解服虔曰:「宣伯,叔孙乔如。」十八年,成公卒,子午立,是为襄公。是时襄公三岁也。襄公元年,晋立悼公。往年冬,晋栾书弒其君厉公。四年,襄公朝晋。五年,季文子卒。家无衣帛之妾,厩无食粟之马,府无金玉,以相三君。〔一〕君子曰:「季文子廉忠矣。」〔一〕索隐宣公,成公,襄公。九年,与晋伐郑。晋悼公冠襄公于卫,〔一〕季武子从,相行礼。〔一〕集解左传曰:「冠于成公之庙,假钟磬焉,礼也。」十一年,三桓氏分为三军。〔一〕〔一〕集解韦昭曰:「周礼,天子六军,诸侯大国三军。鲁,伯禽之封,旧有三军,其后削弱,二军而已。季武子欲专公室,故益中军,以为三军,三家各征其一。」索隐征谓起徒役也。武子为三军,故一卿主一军之征赋也。十二年,朝晋。十六年,晋平公即位。二十一年,朝晋平公。二十二年,孔丘生。〔一〕〔一〕正义生在周灵王二十一年,鲁襄二十二年,晋平七年,吴诸樊十年。二十五年,齐崔杼弒其君庄公,立其弟景公。二十九年,吴延陵季子使鲁,问周乐,尽知其意,鲁人敬焉。三十一年六月,襄公卒。其九月,太子卒。〔一〕鲁人立齐归之子裯为君,〔二〕是为昭公。〔一〕集解左传曰:「毁也。」索隐左传云胡女敬归之子子野立,三月卒。〔二〕集解徐广曰:「裯,一作『袑』。」服虔曰:「胡,归姓之国也。齐,谥也。」索隐系本作「稠」。又徐广云一作「袑」,音绍也。昭公年十九,犹有童心。〔一〕穆叔不欲立,〔二〕曰:「太子死,有母弟可立,不即立长。〔三〕年钧择贤,义钧则卜之。〔四〕今裯非适嗣,且又居丧意不在戚而有喜色,若果立,必为季氏忧。」季武子弗听,卒立之。比及葬,三易衰。〔五〕君子曰:「是不终也。」〔一〕集解服虔曰:「言无成人之志,而有童子之心。」〔二〕索隐鲁大夫叔孙豹也,宣伯乔如之弟。〔三〕集解服虔曰:「无母弟,则立庶子之长。」〔四〕集解杜预曰:「先人事,后卜筮。义钧谓贤等。」〔五〕集解杜预曰:「言其嬉戏无度。」

译杜预说:「长丘,是宋国的地名。」 贾逵说:「缘斯,是乔如的祖父。」 此事在鲁宣公十五年。考察年表,齐惠公二年就是鲁宣公二年。服虔说:「简如与乔如是在同一时期被俘获的。」 杜预说:「长翟这一族灭绝了。」 十五年,季文子出使晋国。十八年二月,文公去世。文公有两个妃子:长妃是齐国女子,称哀姜,生下公子恶和公子视;次妃是敬嬴,受到宠爱,生下公子俀。俀私下侍奉襄仲,襄仲想立他为君,叔仲说不可以。襄仲请求齐惠公帮助;惠公刚即位,想亲近鲁国,便答应了。冬十月,襄仲杀死公子恶和公子视,立公子俀为君,这就是宣公。哀姜回到齐国,哭着经过市场,说:「天啊!襄仲行事无道,杀嫡子而立庶子!」市场上的人都哭了,鲁国人便称她为“哀姜”。鲁国从此公室衰弱,三桓势力强盛。索隐说:这里的“哀”不是谥号,大概因为她哭着经过市场,国人怜悯她,称她为“哀姜”,所以生前就这样称呼她,以区别于上文桓公的夫人。徐广说:“俀”一作“倭”。索隐说:倭音“人唯反”,一作“ “俀”,读音相同。服虔说:「襄仲,就是公子遂。」 服虔说:「叔仲,就是叔仲惠伯。」 正义说:“适”音“的”。服虔说:「三桓,是鲁桓公的族人仲孙氏、叔孙氏、季孙氏。」 宣公俀十二年,楚庄王势力强盛,包围郑国。郑伯投降,楚国又让他复位,恢复了他的国家。十八年,宣公去世,他的儿子成公黑肱即位,这就是成公。季文子说:「使我杀嫡子、立庶子而失去强大外援的,正是襄仲。」襄仲拥立宣公后,他的儿子公孙归父受到宠信。宣公想除掉三桓,便与晋国谋划讨伐三桓。恰逢宣公去世,季文子怨恨归父,归父逃奔齐国。徐广说:“肱”一作“股”。服虔说:「援,就是援助。襄仲杀嫡子而立庶子,使国政失去常规,邻国非难他,这就是失去了强大的援助。」杜预说:「襄仲拥立宣公,向南与楚国交往却不牢固,又不能坚定地事奉齐、晋,所以说失去了强大的外援。」 服虔说:「归父,是襄仲的儿子。」 成公二年春,齐国攻打鲁国,夺取隆地。夏,鲁成公与晋国的郄克在鞍地击败齐顷公,齐国又归还了侵占鲁国的土地。四年,成公到晋国,晋景公对鲁国不敬。鲁国想背弃晋国而与楚国联合,有人劝谏,才没有这样做。十年,成公到晋国。晋景公去世,便留下成公为他送葬,鲁国对此加以隐讳。十五年,鲁国开始与吴王寿梦在锺离会面。《左传》作“龙”。杜预说:「隆,是鲁国的城邑,在泰山郡博县西南。」 索隐说:经文不记载成公参加晋景公的葬礼,只说“公如晋”,这就是有所隐讳。《括地志》说:「锺离国的故城,在濠州锺离县东五里。」 十六年,宣伯向晋国告发季文子,想让晋国诛杀他。季文子有义行,晋国人没有答应。服虔说:「宣伯,就是叔孙乔如。」 十八年,成公去世,他的儿子午即位,这就是襄公。当时襄公只有三岁。襄公元年,晋国拥立悼公。前一年冬天,晋国的栾书弑杀国君厉公。四年,襄公朝见晋国。五年,季文子去世。他家中没有穿丝绸的妾,马厩里没有吃粮食的马,府库中没有金玉;他以这样的俭朴辅佐了三位国君。君子说:「季文子真是清廉而忠诚啊!」 索隐说:三位国君是宣公、成公、襄公。九年,鲁国与晋国一起讨伐郑国。晋悼公在卫国为襄公举行加冠礼,季武子随行,辅佐主持礼仪。《左传》说:「在成公的宗庙举行加冠礼,并借用钟磬,这是合乎礼制的。」 十一年,三桓氏把军队分为三军。韦昭说:「《周礼》规定,天子有六军,诸侯中的大国有三军。鲁国是伯禽的封国,原来有三军,后来国力削弱,只剩两军。季武子想专擅公室的权力,所以增加中军,恢复三军,由三家各自征发一军的兵役和赋税。」索隐说:所谓“征”,是指征发徒众服役。季武子设置三军,所以每一位卿主持一军的征发和赋税。」 十二年,鲁国朝见晋国。十六年,晋平公即位。二十一年,鲁国朝见晋平公。二十二年,孔丘出生。正义说:孔丘出生在周灵王二十一年、鲁襄公二十二年、晋平公七年、吴王诸樊十年。二十五年,齐国的崔杼弑杀国君庄公,拥立庄公的弟弟为景公。二十九年,吴国延陵季子出使鲁国,询问周代的乐舞,完全理解其中的意义,鲁国人因此敬重他。三十一年六月,襄公去世。同年九月,太子也去世。鲁国人立齐归的儿子裯为君,这就是昭公。《左传》说:“毁”,即因哀毁过度而死。索隐说:《左传》记载,胡国女子敬归的儿子子野即位,三个月后去世。徐广说:“裯”一作“袑”。服虔说:「胡,是以归为姓的国家;齐,是谥号。」索隐说:《世本》作“稠”。徐广又说一作“袑”,音“绍”。昭公十九岁时,仍然保有孩童般的心性。穆叔不想立他,说:「太子死了,如果有同母弟弟可以立,就不立即立年长者;年龄相同就选择贤能的,贤能也相同就占卜决定。如今裯不是嫡子继承人,而且正处于丧期,心思不在哀戚上,脸上反而有喜色;如果果真立他为君,一定会成为季氏的忧患。」季武子不听,最终还是立他为君。到下葬时,他已经三次更换丧服。君子说:「这个人不能善终。」 服虔说:「这是说他没有成年人的志向,却有孩童的心性。」 索隐说:穆叔是鲁国大夫叔孙豹,宣伯乔如的弟弟。服虔说:「如果没有同母弟弟,就立庶子中的长子。」 杜预说:「应先处理人的事情,再进行卜筮。所谓义理相同,是指贤能程度相等。」 杜预说:「这是说他嬉戏没有节制。」

昭公三年,朝晋至河,晋平公谢还之,鲁耻焉。四年,楚灵王会诸侯于申,昭公称病不往。七年,季武子卒。八年,楚灵王就章华台,召昭公。昭公往贺,〔一〕赐昭公宝器;已而悔,复诈取之。〔二〕十二年,朝晋至河,晋平公谢还之。十三年,楚公子弃疾弒其君灵王,代立。十五年,朝晋,晋留之葬晋昭公,鲁耻之。二十年,齐景公与晏子狩竟,因入鲁问礼。〔三〕二十一年,朝晋至河,晋谢还之。〔一〕集解春秋云:「七年三月,公如楚。」〔二〕集解左传曰:「好以大屈。」服虔曰:「大屈,宝金,可以为剑。一曰大屈,弓名。鲁连书曰『楚子享鲁侯于章华,与之大曲之弓,既而悔之』。大屈,殆所谓大曲之弓。」〔三〕索隐齐系家亦然。左传无其事。二十五年春,鸲鹆来巢。〔一〕师己曰:「文成之世童谣曰〔二〕『鸲鹆来巢,公在干侯。鸲鹆入处,公在外野』。」〔一〕集解周礼曰:「鸲鹆不踰济。」公羊传曰:「非中国之禽也,宜穴而巢。」谷梁传曰:「来者,来中国也。」〔二〕集解贾逵曰:「师己,鲁大夫也。文成,鲁文公、成公。」季氏与郈氏〔一〕斗鸡,〔二〕季氏芥鸡羽,〔三〕郈氏金距。〔四〕季平子怒而侵郈氏,〔五〕郈昭伯亦怒平子。〔六〕臧昭伯之弟会〔七〕伪谗臧氏,匿季氏,臧昭伯囚季氏人。季平子怒,囚臧氏老。〔八〕臧、郈氏以难告昭公。昭公九月戊戌伐季氏,遂入。平子登台请曰:「君以谗不察臣罪,诛之,请迁沂上。」弗许。〔九〕请囚于鄪,弗许。〔一0〕请以五乘亡,弗许。〔一一〕子家驹〔一二〕曰:「君其许之。政自季氏久矣,为徒者众,众将合谋。」弗听。郈氏曰:「必杀之。」叔孙氏之臣戾〔一三〕谓其众曰:「无季氏与有,孰利?」皆曰:「无季氏是无叔孙氏。」戾曰:「然,救季氏!」遂败公师。孟懿子〔一四〕闻叔孙氏胜,亦杀郈昭伯。郈昭伯为公使,故孟氏得之。三家共伐公,公遂奔。己亥,公至于齐。齐景公曰:「请致千社待君。」子家曰:「弃周公之业而臣于齐,可乎?」乃止。子家曰:「齐景公无信,不如早之晋。」弗从。叔孙见公还,见平子,平子顿首。初欲迎昭公,孟孙、季孙后悔,乃止。〔一〕集解徐广曰:「郈,一本作『厚』。世本亦然。」〔二〕集解杜预曰:「季平子、郈昭伯二家相近,故斗鸡。」〔三〕集解服虔曰:「捣芥子播其鸡羽,可以坌郈氏鸡目。」杜预曰:「或云以胶沙播之为介鸡。」〔四〕集解服虔曰:「以金錔距。」〔五〕集解服虔曰:「怒其不下己也,侵郈氏之宫地以自益。」〔六〕索隐按系本,昭伯名恶,鲁孝公之后,称厚氏也。〔七〕集解贾逵曰:「昭伯,臧孙赐也。」索隐系本臧会,臧顷伯也,宣叔许之孙,与昭伯赐为从父昆弟也。〔八〕集解服虔曰:「老,臧氏家之大臣。」〔九〕集解杜预曰:「鲁城南自有沂水,平子欲出城待罪也。大沂水出盖县,南入泗水。」〔一0〕集解服虔曰:「鄪,季氏邑。」〔一一〕集解服虔曰:「言五乘,自省约以出。」〔一二〕索隐鲁大夫仲孙氏之族,名驹,谥懿伯也。〔一三〕集解左传曰鬷戾。〔一四〕集解贾逵曰:「懿子,仲孙何忌。」二十六年春,齐伐鲁,取郓〔一〕而居昭公焉。夏,齐景公将内公,令无受鲁赂。申丰、汝贾〔二〕许齐臣高龁、子将〔三〕粟五千庾。〔四〕子将言于齐侯曰:「群臣不能事鲁君,有异焉。〔五〕宋元公为鲁如晋,求内之,道卒。〔六〕叔孙昭子〔七〕求内其君,无病而死。不知天弃鲁乎?抑鲁君有罪于鬼神也?愿君且待。」齐景公从之。〔一〕集解贾逵曰:「鲁邑。」〔二〕集解贾逵曰:「申丰、汝贾,鲁大夫。」〔三〕索隐一本「子将」上有「货」字。子将即梁丘据也。龁音纥,子将家臣也。左传「子将」作「子犹」。〔四〕集解贾逵曰:「十六斗为庾。五千庾,八万斗。」〔五〕集解服虔曰:「异犹怪也。」〔六〕集解春秋曰:「宋公佐卒于曲棘。」〔七〕索隐名婼,即穆叔子。二十八年,昭公如晋,求入。季平子私于晋六卿,六卿受季氏赂,谏晋君,晋君乃止,居昭公干侯。〔一〕二十九年,昭公如郓。齐景公使人赐昭公书,自谓「主君」。〔二〕昭公耻之,怒而去干侯。三十一年,晋欲内昭公,召季平子。平子布衣跣行,〔三〕因六卿谢罪。六卿为言曰:「晋欲内昭公,众不从。」晋人止。三十二年,昭公卒于干侯。鲁人共立昭公弟宋为君,是为定公。〔一〕集解杜预曰:「干侯在魏郡斥丘县,晋竟内邑。」〔二〕集解服虔曰:「大夫称『主』。比公于大夫,故称『主君』。」〔三〕集解王肃曰:「示忧戚。」定公立,赵简子问史墨〔一〕曰:「季氏亡乎?」史墨对曰:「

译昭公三年,鲁昭公朝见晋国,走到黄河边,晋平公借故推辞,让他返回,鲁国以此为耻。四年,楚灵王在申地会合诸侯,昭公称病没有前往。七年,季武子去世。八年,楚灵王登临章华台,召昭公前往。昭公去祝贺,楚灵王赏赐他宝器;不久又后悔,便再次用欺诈手段把宝器取回。十二年,昭公朝见晋国,走到黄河边,晋平公借故推辞,让他返回。十三年,楚国公子弃疾弑杀国君灵王,取代他即位。十五年,昭公朝见晋国,晋国扣留他为晋昭公送葬,鲁国以此为耻。二十年,齐景公与晏子在边境打猎,趁机进入鲁国询问礼制。二十一年,昭公朝见晋国,走到黄河边,晋国又借故推辞,让他返回。《春秋》说:「七年三月,鲁昭公到楚国。」 《左传》说:“喜好大屈。”服虔说:「大屈,是一种宝金,可以用来铸剑;另一说,大屈是弓的名称。《鲁连书》说:‘楚王在章华设宴招待鲁侯,送给他大曲弓,后来又后悔了。’大屈大概就是所谓大曲弓。」 索隐说:齐国《系世家》也这样记载,《左传》没有这件事。二十五年春,鸲鹆飞来筑巢。师己说:「文公、成公在位时,童谣说:‘鸲鹆来筑巢,公在干侯;鸲鹆飞来居住,公在荒野之外。’」 《周礼》说:「鸲鹆不会越过济水。」《公羊传》说:「它不是中原的禽鸟,应该在洞穴中居住,却来筑巢。」《谷梁传》说:「所谓‘来’,是说它来到中原。」 贾逵说:「师己,是鲁国大夫;文成,是鲁文公、鲁成公。」 季氏与郈氏斗鸡。季氏把芥末撒在鸡的羽毛上,郈氏给鸡装上金属鸡距。季平子大怒,侵占郈氏的土地;郈昭伯也对平子发怒。臧昭伯的弟弟臧会假意诬陷臧氏,把季氏的人藏起来,臧昭伯便囚禁季氏的人。季平子大怒,囚禁臧氏的家臣长者。臧氏、郈氏把这场祸难报告给昭公。昭公于九月戊戌日讨伐季氏,于是攻入其家。平子登上高台请求说:「君主因为听信谗言,没有查明我的罪过;如果要诛杀我,请允许我迁居沂水之上。」昭公不答应。平子又请求囚禁在鄪邑,昭公不答应。又请求只带五辆车逃亡,昭公仍不答应。子家驹说:「君主还是答应他吧。政权长期以来都掌握在季氏手中,依附他的人很多,众人将要合谋。」昭公不听。郈氏说:「一定要杀掉他。」叔孙氏的臣子戾对众人说:「有季氏和没有季氏,哪一种对我们有利?」众人都说:「没有季氏,就没有叔孙氏。」戾说:「既然如此,就救季氏!」于是击败了昭公的军队。孟懿子听说叔孙氏获胜,也杀死了郈昭伯。郈昭伯当时奉昭公之命办事,所以孟氏能够捉住他。三家共同进攻昭公,昭公于是逃亡。己亥日,昭公到达齐国。齐景公说:「请让我送给您一千个社邑,供您居住。」子家说:「抛弃周公留下的事业,去齐国做臣子,可以吗?」齐景公于是停止了这个打算。子家说:「齐景公没有信用,不如早些前往晋国。」昭公不听。叔孙氏见昭公返回,去拜见平子,平子叩头行礼。当初本想迎接昭公,孟孙氏、季孙氏后来反悔,于是作罢。徐广说:“郈”有的版本作“厚”,《世本》也是如此。杜预说:「季平子和郈昭伯两家相邻,所以斗鸡。」 服虔说:「捣碎芥菜籽撒在鸡的羽毛上,可以迷住郈氏鸡的眼睛。」杜预说:「也有人说,是把胶和沙撒在鸡身上,使它成为带有甲胄的鸡。」 服虔说:「用金属包住鸡距。」 服虔说:「季平子因郈氏不肯屈服于自己而发怒,于是侵占郈氏的宫室土地来扩充自己的地盘。」 索隐说:考察《世本》,昭伯名叫恶,是鲁孝公的后代,称为厚氏。贾逵说:「昭伯,是臧孙赐。」索隐说:《世本》记载,臧会是臧顷伯,是宣叔许的孙子,与昭伯赐是叔伯兄弟。服虔说:「老,是臧氏家中的大臣。」 杜预说:「鲁国城南本来就有沂水,平子想出城等待治罪。大沂水发源于盖县,向南流入泗水。」 服虔说:「鄪,是季氏的封邑。」 服虔说:「所谓五辆车,是说他想减少自己的随从,约束行装后出逃。」 索隐说:子家驹是鲁国大夫,属于仲孙氏一族,名驹,谥号懿伯。《左传》作“鬷戾”。贾逵说:「懿子,就是仲孙何忌。」 二十六年春,齐国攻打鲁国,夺取郓地,把昭公安置在那里。夏天,齐景公准备送昭公回鲁国,命令齐国人不得接受鲁国的贿赂。申丰、汝贾答应给齐国大臣高龁、子将五千庾粮食。子将对齐侯说:「群臣不能侍奉鲁君,这其中一定有异常。宋元公曾为鲁国出使晋国,请求晋国让昭公回国,却在路上去世。叔孙昭子请求迎回自己的国君,没有生病却也死了。不知道是上天要抛弃鲁国,还是鲁君得罪了鬼神?希望君主暂且等待。」齐景公听从了他。贾逵说:「郓,是鲁国的城邑。」 贾逵说:「申丰、汝贾,是鲁国大夫。」 索隐说:有的版本在“子将”上有“货”字。子将就是梁丘据。龁音“纥”,是子将的家臣;《左传》把“子将”写作“子犹”。贾逵说:「十六斗为一庾,五千庾就是八万斗。」 服虔说:「‘异’就是奇怪。」 《春秋》说:「宋公佐在曲棘去世。」 索隐说:叔孙昭子名婼,就是穆叔的儿子。二十八年,昭公到晋国,请求晋国让他回国。季平子私下向晋国六卿行贿,六卿接受季氏的贿赂,便向晋君进谏;晋君于是停止接纳昭公的打算,让昭公住在干侯。二十九年,昭公到郓地。齐景公派人给昭公送信,自称“主君”。昭公以此为耻,愤怒地离开干侯。三十一年,晋国想让昭公回鲁,召季平子前往。平子穿着布衣、赤脚行走,借助六卿向晋国谢罪。六卿替他说:「晋国想让昭公回国,但众人不服从。」晋国人于是停止了这件事。三十二年,昭公在干侯去世。鲁国人共同拥立昭公的弟弟宋为君,这就是定公。〔一〕集解杜预说:“干侯在魏郡斥丘县,是晋国境内的城邑。” 〔二〕集解服虔说:“大夫称为‘主’。把诸侯比作大夫,所以称为‘主君’。” 〔三〕集解王肃说:“这是表示忧愁悲伤。” 定公即位后,赵简子问晋国史官史墨〔一〕:“季氏会灭亡吗?”史墨回答说:“

不亡。季友有大功于鲁,受鄪为上卿,至于文子、武子,世增其业。鲁文公卒,东门遂〔二〕杀适立庶,鲁君于是失国政。政在季氏,于今四君矣。民不知君,何以得国!是以为君慎器与名,不可以假人。」〔三〕〔一〕集解服虔曰:「史墨,晋史蔡墨。」〔二〕集解服虔曰:「东门遂,襄仲也。居东门,故称东门遂。」索隐系本作「述」,邹诞本作「秫」。又系本遂产子家归父及昭子子婴也。〔三〕集解杜预曰:「器,车服;名,爵号。」定公五年,季平子卒。阳虎私怒,囚季桓子,与盟,乃舍之。七年,齐伐我,取郓,以为鲁阳虎邑以从政。八年,阳虎欲尽杀三桓适,而更立其所善庶子以代之;载季桓子将杀之,桓子诈而得脱。三桓共攻阳虎,阳虎居阳关。〔一〕九年,鲁伐阳虎,阳虎奔齐,已而奔晋赵氏。〔二〕〔一〕集解服虔曰:「阳关,鲁邑。」〔二〕正义左传云仲尼曰:「赵氏其世有乱乎?」杜预云:「受乱人故。」十年,定公与齐景公会于夹谷,孔子行相事。齐欲袭鲁君,孔子以礼历阶,诛齐淫乐,齐侯惧,乃止,归鲁侵地而谢过。十二年,使仲由毁三桓城,〔一〕收其甲兵。孟氏不肯堕城,〔二〕伐之,不克而止。季桓子受齐女乐,孔子去。〔三〕〔一〕集解服虔曰:「仲由,子路。」〔二〕集解杜预曰:「堕,毁。」〔三〕集解孔安国曰:「桓子使定公受齐女乐,君臣相与观之,废朝礼三日。」十五年,定公卒,子将立,是为哀公。〔一〕〔一〕索隐系本「将」作「蒋」也。哀公五年,齐景公卒。六年,齐田乞弒其君孺子。七年,吴王夫差强,伐齐,至缯,征百牢于鲁。季康子使子贡说吴王及太宰嚭,以礼诎之。吴王曰:「我文身,不足责礼。」乃止。八年,吴为邹伐鲁,至城下,盟而去。齐伐我,取三邑。十年,伐齐南边。十一年,齐伐鲁。季氏用冉有有功,思孔子,孔子自卫归鲁。十四年,齐田常弒其君简公于▯州。孔子请伐之,哀公不听。十五年,使子服景伯、子贡为介,适齐,齐归我侵地。田常初相,欲亲诸侯。十六年,孔子卒。二十二年,越王句践灭吴王夫差。二十七年春,季康子卒。夏,哀公患三桓,将欲因诸侯以劫之,三桓亦患公作难,故君臣多闲。〔一〕公游于陵阪,〔二〕遇孟武伯于街,〔三〕曰:「请问余及死乎?」〔四〕对曰:「不知也。」公欲以越伐三桓。八月,哀公如陉氏。〔五〕三桓攻公,公奔于卫,去如邹,遂如越。国人迎哀公复归,卒于有山氏。〔六〕子宁立,是为悼公。〔一〕集解贾逵曰:「闲,隙也。」〔二〕集解服虔曰:「陵阪,地名。」〔三〕索隐有本作「卫」者,非也。左传「于孟氏之衢」。〔四〕集解杜预曰:「问己可得以寿死不?」〔五〕集解杜预曰:「陉氏即有山氏。」〔六〕集解徐广曰:「皇甫谧云哀公元甲辰,终庚午。」悼公之时,三桓胜,鲁如小侯,卑于三桓之家。十三年,三晋灭智伯,分其地有之。三十七年,悼公卒,〔一〕子嘉立,是为元公。元公二十一年卒,〔二〕子显立,是为穆公。〔三〕穆公三十三年卒,〔四〕子奋立,是为共公。共公二十二年卒,〔五〕子屯立,是为康公。〔六〕康公九年卒,〔七〕子匽立,是为景公。〔八〕景公二十九年卒,〔九〕子叔立,是为平公。〔一0〕是时六国皆称王。〔一〕集解徐广曰:「一本云悼公即位三十年,乃于秦惠王卒,楚怀王死年合。又自悼公以下尽与刘歆历谱合,而反违年表,未详何故。皇甫谧云悼公四十年,元辛未,终庚戌。」〔二〕集解徐广曰:「皇甫谧云元辛亥,终辛未。」〔三〕索隐系本「显」作「不衍」。〔四〕集解徐广曰:「皇甫谧云元壬申,终甲辰。」〔五〕集解徐广曰:「皇甫谧云元乙巳,终丙寅。」〔六〕索隐屯音竹伦反。〔七〕集解徐广曰:「皇甫谧云元丁卯,终乙亥。」〔八〕索隐匽音偃。〔九〕集解徐广曰:「皇甫谧云元丙子,终甲辰。」〔一0〕索隐系本「叔」作「旅」。平公十二年,秦惠王卒。二十(二)年,平公卒,〔一〕子贾立,是为文公。〔二〕文公(七)〔元〕年,楚怀王死于秦。二十三年,文公卒,〔三〕子雠立,是为顷公。〔一〕集解徐广曰:「皇甫谧云元乙巳,终甲子。」〔二〕索隐系本作「愍公」。邹诞本亦同,仍云「系家或作『文公』」。〔三〕集解徐广曰:「皇甫谧云元乙丑,终丁亥。」顷公二年,秦拔楚之郢,〔一〕楚顷王东徙于陈。十九年,楚伐我,取徐州。〔二〕二十四年,楚考烈王伐灭鲁。顷公亡,迁于下邑,〔三〕为家人,鲁绝祀。顷公卒于柯。〔四〕〔一〕集解徐广曰:「年表云文公十八年,秦拔郢,楚走陈。」〔二〕集解徐广曰:「徐州在鲁东,今薛县。」索隐按:说文「

译不会灭亡。季友对鲁国有大功,鲁国把鄪地封给他,使他担任上卿;到了文子、武子,世代都在增加他们的功业。鲁文公死后,东门遂〔二〕杀死嫡子而拥立庶子,从此鲁国国君失去了国家政权。政权掌握在季氏手中,到现在已经历了四位国君。百姓不知道有国君,季氏凭什么会失去国家呢!所以,做国君的要慎重掌握权器和名号,不能把它们假借给别人。”〔三〕 〔一〕集解服虔说:“史墨,就是晋国史官蔡墨。” 〔二〕集解服虔说:“东门遂,就是襄仲。因为居住在东门,所以称作东门遂。”索隐说:系本写作“述”,邹诞本写作“秫”。系本又说,东门遂生了子家归父和昭子子婴。〔三〕集解杜预说:“器,是车服;名,是爵位和称号。” 定公五年,季平子死了。阳虎私下恼怒,把季桓子囚禁起来,逼他订立盟约,才释放了他。七年,齐国攻打鲁国,夺取郓地,把它作为鲁国阳虎的封邑,以便让阳虎参与政事。八年,阳虎想把三桓的嫡子全部杀掉,改立自己所亲善的庶子来取代他们;他把季桓子装载起来,准备杀掉他,季桓子用诈术逃脱。三桓共同攻打阳虎,阳虎居住在阳关。〔一〕九年,鲁国攻打阳虎,阳虎逃奔齐国,后来又逃奔晋国的赵氏。〔二〕 〔一〕集解服虔说:“阳关,是鲁国的城邑。” 〔二〕正义引《左传》说,仲尼说:“赵氏世代恐怕会有祸乱吧?”杜预说:“因为他们收容了祸乱之人。” 十年,定公与齐景公在夹谷会盟,孔子担任主持礼仪的职务。齐国想袭击鲁国国君,孔子按照礼仪登上台阶,斥责齐国的淫靡乐舞。齐侯害怕了,于是停止行动,归还侵占的鲁国土地,并为过错道歉。十二年,鲁国派仲由拆毁三桓的城墙〔一〕,收缴他们的铠甲兵器。孟氏不肯拆毁城墙,〔二〕鲁国进攻孟氏,没有取胜便停止了。季桓子接受齐国送来的女乐,孔子离开了鲁国。〔三〕 〔一〕集解服虔说:“仲由,就是子路。” 〔二〕集解杜预说:“堕,就是毁坏。” 〔三〕集解孔安国说:“桓子让定公接受齐国送来的女乐,君臣一起观看,因而三天废弃了朝会的礼仪。” 十五年,定公死了,他的儿子将即位,这就是哀公。〔一〕 〔一〕索隐说:系本把“将”写作“蒋”。哀公五年,齐景公死了。六年,齐国的田乞杀死了他的国君孺子。七年,吴王夫差强盛起来,攻打齐国,抵达缯地,向鲁国征取一百牢的贡品。季康子派子贡游说吴王和太宰嚭,用礼义使他们屈服。吴王说:“我身上有文身,不值得责求礼义。”于是停止了征取。八年,吴国替邹国攻打鲁国,来到城下,订立盟约后离去。齐国攻打鲁国,夺取三座城邑。十年,鲁国攻打齐国南部边境。十一年,齐国攻打鲁国。季氏任用冉有取得功劳,思念孔子,孔子便从卫国回到鲁国。十四年,齐国的田常在▯州杀死他的国君简公。孔子请求讨伐田常,哀公没有听从。十五年,鲁国派子服景伯、子贡担任副使,前往齐国,齐国归还侵占的鲁国土地。田常刚开始担任相国,想亲近诸侯。十六年,孔子死了。二十二年,越王句践消灭吴王夫差。二十七年春,季康子死了。夏,哀公忧虑三桓,想借助诸侯来劫制他们;三桓也忧虑国君制造祸难,因此君臣之间多有嫌隙。〔一〕哀公游览陵阪〔二〕,在街上遇到孟武伯〔三〕,说:“请问我能活到寿终吗?”〔四〕孟武伯回答:“不知道。”哀公想借越国的力量攻打三桓。八月,哀公前往陉氏。〔五〕三桓攻打哀公,哀公逃到卫国,又离开卫国前往邹国,随后前往越国。鲁国人迎接哀公回国复位,他最终死在有山氏。〔六〕他的儿子宁即位,这就是悼公。〔一〕集解贾逵说:“闲,就是嫌隙。” 〔二〕集解服虔说:“陵阪,是地名。” 〔三〕索隐说:有的版本写作“卫”,不对。《左传》作“在孟氏之衢”。〔四〕集解杜预说:“哀公问自己能不能活到寿终。” 〔五〕集解杜预说:“陉氏就是有山氏。” 〔六〕集解徐广说:“皇甫谧说,哀公元年为甲辰,死于庚午年。” 悼公在位时,三桓势力胜过国君,鲁国如同一个小诸侯国,地位还低于三桓的家族。十三年,三晋灭掉智伯,瓜分并占有了他的土地。三十七年,悼公死了,〔一〕他的儿子嘉即位,这就是元公。元公在位二十一年后死了,〔二〕他的儿子显即位,这就是穆公。〔三〕穆公在位三十三年后死了,〔四〕他的儿子奋即位,这就是共公。共公在位二十二年后死了,〔五〕他的儿子屯即位,这就是康公。〔六〕康公在位九年后死了,〔七〕他的儿子匽即位,这就是景公。〔八〕景公在位二十九年后死了,〔九〕他的儿子叔即位,这就是平公。〔一〇〕这时六国都已经称王。〔一〕集解徐广说:“有一个版本说,悼公即位三十年时,正值秦惠王死、楚怀王死的那一年。又从悼公以后直到后来,都与刘歆的历谱相合,却与年表相违,不知是什么原因。皇甫谧说,悼公在位四十年,元年为辛未,死于庚戌年。” 〔二〕集解徐广说:“皇甫谧说,元年为辛亥,死于辛未年。” 〔三〕索隐说:系本把“显”写作“不衍”。〔四〕集解徐广说:“皇甫谧说,元年为壬申,死于甲辰年。” 〔五〕集解徐广说:“皇甫谧说,元年为乙巳,死于丙寅年。” 〔六〕索隐说:“屯”的读音为竹伦反切。〔七〕集解徐广说:“皇甫谧说,元年为丁卯,死于乙亥年。” 〔八〕索隐说:“匽”的读音为“偃”。〔九〕集解徐广说:“皇甫谧说,元年为丙子,死于甲辰年。” 〔一〇〕索隐说:系本把“叔”写作“旅”。平公十二年,秦惠王死。二十(二)年,平公死了,〔一〕他的儿子贾即位,这就是文公。〔二〕文公(七)〔元〕年,楚怀王死在秦国。二十三年,文公死了,〔三〕他的儿子雠即位,这就是顷公。〔一〕集解徐广说:“皇甫谧说,元年为乙巳,死于甲子年。” 〔二〕索隐说:系本写作“愍公”。邹诞本也这样写,并说:“系家有的版本写作‘文公’。” 〔三〕集解徐广说:“皇甫谧说,元年为乙丑,死于丁亥年。” 顷公二年,秦国攻取楚国的郢都,〔一〕楚顷王向东迁到陈地。十九年,楚国攻打鲁国,夺取徐州。〔二〕二十四年,楚考烈王攻打并灭亡鲁国。顷公逃亡,迁居到下邑〔三〕,成为平民,鲁国的祭祀断绝了。顷公死在柯地。〔四〕 〔一〕集解徐广说:“年表说,文公十八年,秦国攻取郢都,楚国逃到陈地。” 〔二〕集解徐广说:“徐州在鲁国东部,就是今天的薛县。”索隐考察《说文》说:“〔此处原文引文残缺〕,是邾国的下邑,在鲁国东部。”

?,邾之下邑,在鲁东」。又郡国志曰「鲁国薛县,六国时曰徐州」。又纪年云「梁惠王三十一年,下邳迁于薛,故名曰徐州」。则「▯」与「?」并音舒也。〔三〕集解徐广曰:「下,一作『卞』。」索隐下邑谓国外之小邑。或有本作「卞邑」,然鲁有卞邑,所以惑也。〔四〕集解徐广曰:「皇甫谧云元戊子,终辛亥。」索隐按:春秋「齐伐鲁柯而盟」,杜预云「柯,齐邑,今济北东阿也」。鲁起周公至顷公,凡三十四世。太史公曰:余闻孔子称曰「甚矣鲁道之衰也!洙泗之闲龂龂如也」。〔一〕观庆父及叔牙闵公之际,何其乱也?隐桓之事;襄仲杀适立庶;三家北面为臣,亲攻昭公,昭公以奔。至其揖让之礼则从矣,而行事何其戾也?〔一〕集解徐广曰:「汉书地理志云『鲁滨洙泗之闲,其民涉渡,幼者扶老而代其任。俗既薄,长者不自安,与幼者相让,故曰龂龂如也』。龂,鱼斤反,东州语也。盖幼者患苦长者,长者忿愧自守,故龂龂争辞,所以为道衰也。」索隐龂音鱼斤反,读如论语「誾誾如也」。言鲁道虽微,而洙泗之闲尚誾誾如也。邹诞生亦音银。又作「断断」,如尚书读,则断断是专一之义。徐广又引地理志音五艰反,云龂龂是斗争之貌。故繁钦遂行赋云「涉洙泗而饮马兮,耻少长之龂龂」是也。今按:下文云「至于揖让之礼则从矣」,鲁尚有揖让之风,如论语音誾为得之也。【索隐述赞】武王既没,成王幼孤。周公摄政,负扆据图。及还臣列,北面▯如。元子封鲁,少昊之墟。夹辅王室,系职不渝。降及孝王,穆仲致誉。隐能让国,春秋之初。丘明执简,褒贬备书。史记卷三十四

译索隐又说:《郡国志》记载:“鲁国薛县,六国时称为徐州。”《纪年》又说:“梁惠王三十一年,下邳迁到薛地,所以称为徐州。”因此,“▯”和“?”同音,读作“舒”。〔三〕集解徐广说:“‘下’有的版本写作‘卞’。”索隐说:下邑是指国都以外的小城邑。有的版本写作“卞邑”,但鲁国确实有卞邑,所以容易造成混淆。〔四〕集解徐广说:“皇甫谧说,元年为戊子,死于辛亥年。”索隐考察《春秋》说:“齐国攻打鲁国的柯地并在那里结盟。”杜预说:“柯是齐国的城邑,就是今天济北的东阿。” 从周公到顷公,鲁国共传了三十四代。太史公说:我听孔子说过:“鲁国的政治道路衰败得太厉害了!洙水、泗水之间还剩下那种争论不休的样子。”〔一〕看看庆父、叔牙在闵公时期所做的事,是多么混乱啊!隐公、桓公时期的事情;襄仲杀死嫡子而拥立庶子;三家以臣子的身份面向北方朝拜国君,却亲自攻打昭公,昭公因而逃亡。至于他们揖让进退的礼仪,倒还算遵从了;可是他们实际做出的事情,又是多么乖戾啊!〔一〕集解徐广说:《汉书·地理志》说:“鲁国滨临洙水、泗水之间,百姓渡水时,年轻人扶助老人,轮流承担劳苦。风俗既然衰薄,年长者内心不安,便同年轻人互相推让,所以说‘龂龂如也’。”‘龂’读鱼斤反,是东方州郡的方言。大概是年轻人以年长者为苦,年长者又羞愤自守,因此争论不休,这就是政治道路衰败的表现。索隐说:‘龂’读鱼斤反,读法如《论语》的“誾誾如也”,意思是鲁国的政治虽然衰微,但洙水、泗水之间还保留着和悦正直的风气。邹诞生也读作“银”。又有版本写作“〔原文残缺〕”。如果按照《尚书》的读法,“断断”就是专一的意思。徐广又引用《地理志》,说“龂龂”读五艰反,是争斗的样子。因此繁钦所作赋说:“渡过洙水、泗水让马饮水啊,羞于年长者和年幼者争论不休。”现在考察下文说“至于揖让之礼则从矣”,可见鲁国还保有揖让的风气,按《论语》把“龂”读作“誾”是正确的。【索隐述赞】武王死后,成王年幼而孤。周公摄政,背靠屏风,手持图籍处理政务。等到他还政并列于群臣之中,面向北方恭敬地站立。元子被封在鲁地,那是少昊的故墟。辅佐周王室,世代承担职务而不改变。到了孝王时期,穆仲受到赞誉。隐公能够让国,这是《春秋》的开端。左丘明执笔记录,褒贬之义全都写明。《史记》第三十四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