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史记集解三家注索隐正义二十七

卫康叔世家第七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293–297 段

卫康叔世家第七卫康叔〔一〕名封,周武王同母少弟也。其次尚有冉季,冉季最少。〔一〕索隐康,畿内国名。宋忠曰:「康叔从康徙封卫,卫即殷墟定昌之地。畿内之康,不知所在。」武王已克殷纣,复以殷余民封纣子武庚禄父,比诸侯,以奉其先祀勿绝。为武庚未集,〔一〕恐其有贼心,武王乃令其弟管叔、蔡叔傅相武庚禄父,以和其民。武王既崩,成王少。周公旦代成王治,当国。管叔、蔡叔疑周公,乃与武庚禄父作乱,欲攻成周。〔二〕周公旦以成王命兴师伐殷,杀武庚禄父、管叔,放蔡叔,以武庚殷余民封康叔为卫君,居河、淇闲故商墟。〔三〕〔一〕索隐集犹和也。〔二〕索隐成周,洛阳。其时周公相成王,营洛邑,犹居西周镐京。管、蔡欲构难,先攻成周,于是周公东居洛邑,伐管、蔡。〔三〕索隐宋忠曰:「今定昌也。」周公旦惧康叔齿少,乃申告康叔曰:「必求殷之贤人君子长者,问其先殷所以兴,所以亡,而务爱民。」告以纣所以亡者以淫于酒,酒之失,妇人是用,故纣之乱自此始。为梓材,〔一〕示君子可法则。故谓之康诰、酒诰、梓材以命之。康叔之国,既以此命,能和集其民,民大说。〔一〕正义若梓人为材,君子观为法则也。梓,匠人也。成王长,用事,举康叔为周司寇,赐卫宝祭器,〔一〕以章有德。〔一〕集解左传曰:「分康叔以大路、大旗、少帛、綪茷、旃旌、大吕。」贾逵曰:「大路,全路也。少帛,杂帛也。綪茷,大赤也。通帛为旃,析羽为旌。大吕,锺名。」郑众曰:「綪茷,旆名也。」康叔卒,子康伯代立。〔一〕康伯卒,子考伯立。考伯卒,子嗣伯立。嗣伯卒,子▯〔二〕伯立。〔三〕▯伯卒,子靖伯立。靖伯卒,子贞伯立。〔四〕贞伯卒,子顷侯立。〔一〕索隐系本康伯名髡。宋忠曰:「即王孙牟也,事周康王为大夫。」按:左传所称王孙牟父是也。牟髡声相近,故不同耳。谯周古史考无康伯,而云子牟伯立,盖以不宜父子俱谥康,故因其名云牟伯也。〔二〕集解史记音隐曰:「音捷。」〔三〕索隐系本作「挚伯」。〔四〕索隐系本作「箕伯」。顷侯厚赂周夷王,夷王命卫为侯。〔一〕顷侯立十二年卒,子厘侯立。〔一〕索隐按:康诰称命尔侯于东土,又云「孟侯,朕其弟,小子封」,则康叔初封已为侯也。比子康伯即称伯者,谓方伯之伯耳,非至子即降爵为伯也。故孔安国曰「孟,长也。五侯之长,谓方伯」。方伯,州牧也,故五代孙祖恒为方伯耳。至顷侯德衰,不监诸侯,乃从本爵而称侯,非是至子即削爵,及顷侯赂夷王而称侯也。厘侯十三年,周厉王出奔于彘,共和行政焉。二十八年,周宣王立。四十二年,厘侯卒,太子共伯余立为君。共伯弟和有宠于厘侯,多予之赂;和以其赂赂士,以袭攻共伯于墓上,共伯入厘侯羡〔一〕自杀。卫人因葬之厘侯旁,谥曰共伯,而立和为卫侯,是为武公〔二〕。〔一〕索隐音延。延,墓道。又音以战反。恭伯名余也。〔二〕索隐和杀恭伯代立,此说盖非也。按:季札美康叔、武公之德。又国语称武公年九十五矣,犹箴诫于国,恭恪于朝,倚几有诵,至于没身,谓之叡圣。又诗着卫世子恭伯蚤卒,不云被杀。若武公杀兄而立,岂可以为训而形之于国史乎?盖太史公采杂说而为此记耳。武公即位,修康叔之政,百姓和集。四十二年,犬戎杀周幽王,武公将兵往佐周平戎,甚有功,周平王命武公为公。五十五年,卒,子庄公扬立。庄公五年,取齐女为夫人,好而无子。又取陈女为夫人,生子,蚤死。陈女女弟亦幸于庄公,而生子完。〔一〕完母死,庄公令夫人齐女子之,〔二〕立为太子。庄公有宠妾,生子州吁。十八年,州吁长,好兵,庄公使将。石碏谏庄公曰:〔三〕「庶子好兵,使将,乱自此起。」不听。二十三年,庄公卒,太子完立,是为桓公。〔一〕索隐女弟,戴妫也。子桓公完为州吁所杀,戴妫归陈,诗燕燕于飞之篇是。〔二〕索隐子之,谓养之为子也。齐女即庄姜也。诗硕人篇美之是也。〔三〕集解贾逵曰:「石碏,卫上卿。」桓公二年,弟州吁骄奢,桓公绌之,州吁出奔。十三年,郑伯弟段攻其兄,不胜,亡,而州吁求与之友。十六年,州吁收聚卫亡人以袭杀桓公,州吁自立为卫君。为郑伯弟段欲伐郑,请宋、陈、蔡与俱,三国皆许州吁。州吁新立,好兵,弒桓公,卫人皆不爱。石碏乃因桓公母家于陈,详为善州吁。至郑郊,石碏与陈侯共谋,使右宰丑进食,因杀州吁于濮,〔一〕而迎桓公弟晋于邢而立之,〔二〕是为宣公。

译卫康叔世家第七。卫康叔名封,是周武王同母的幼弟。他还有一个弟弟叫冉季,冉季最年幼。〔一〕索隐:康,是王畿以内的国名。宋忠说:“康叔从康国迁来,受封于卫;卫就是殷代废墟定昌之地。王畿以内的康国,不知道究竟在哪里。” 武王已经战胜殷纣王,又把殷朝遗民封给纣王的儿子武庚禄父,使他与诸侯相等,以奉祀他的先祖,使祭祀不至断绝。因为武庚还没有安定下来,〔一〕武王担心他怀有反叛之心,于是命令弟弟管叔、蔡叔辅佐武庚禄父,以安抚和睦他的民众。武王去世后,成王年幼。周公旦代替成王处理政务,主持国政。管叔、蔡叔怀疑周公,于是与武庚禄父发动叛乱,想要进攻成周。〔二〕周公旦奉成王之命起兵讨伐殷,杀死武庚禄父和管叔,放逐蔡叔;把武庚的殷朝遗民封给康叔,让他做卫君,居住在黄河与淇水之间原商朝废墟的地方。〔三〕 〔一〕索隐:集,就是使之和睦。〔二〕索隐:成周,就是洛阳。当时周公辅佐成王,营建洛邑,但仍居住在西周的镐京。管叔、蔡叔想制造祸乱,先攻打成周,于是周公向东居住在洛邑,讨伐管叔、蔡叔。〔三〕索隐:宋忠说:“现在的定昌。” 周公旦担心康叔年纪小,于是郑重地告诫康叔说:“一定要访求殷代贤能的人、有德的君子和年长者,询问殷朝当初为什么兴盛、为什么灭亡,并且要努力爱护百姓。”他告诉康叔,纣王之所以灭亡,是因为沉溺于酒;饮酒造成的过失,又由于任用妇人,所以纣王的祸乱从这里开始。周公又作《梓材》,〔一〕用来给君子作为可以效法的准则。因此把《康诰》《酒诰》《梓材》交给康叔,作为对他的训诫。康叔治理卫国,既然接受了这些训诫,就能使百姓和睦聚集,百姓非常喜悦。〔一〕正义:就像梓人加工木材一样,君子可以从中观察并把它作为准则。梓,是木匠。成王长大后亲自处理政事,任命康叔为周的司寇,赐给卫国珍贵的祭祀礼器,〔一〕以表彰他的德行。〔一〕集解:《左传》说:“分给康叔大路、大旗、少帛、綪茷、旃旌、大吕。”贾逵说:“大路,是完整的大车;少帛,是杂色的帛;綪茷,是大红色的旗;整幅帛制成的叫旃,析取鸟羽制成的叫旌;大吕,是钟的名称。”郑众说:“綪茷,是旆的名称。” 康叔去世,儿子康伯继位。康伯去世,儿子考伯继位。考伯去世,儿子嗣伯继位。嗣伯去世,儿子▯伯继位。〔三〕▯伯去世,儿子靖伯继位。靖伯去世,儿子贞伯继位。〔四〕贞伯去世,儿子顷侯继位。〔一〕索隐:《世本》记载康伯名髡。宋忠说:“就是王孙牟,事奉周康王,任大夫。”考察《左传》所称的王孙牟父,就是他。牟与髡的声音相近,所以记载不同。谯周《古史考》没有康伯,而说儿子牟伯继位,大概是认为父子不应都用“康”作为谥号,所以根据他的名字称为牟伯。〔二〕集解:《史记音隐》说:读音为“捷”。〔三〕索隐:《世本》作“挚伯”。〔四〕索隐:《世本》作“箕伯”。顷侯重重贿赂周夷王,夷王命卫国为侯国。〔一〕顷侯在位十二年去世,儿子厘侯继位。〔一〕索隐:考察《康诰》称“命令你在东方土地上做侯”,又说“孟侯,我的弟弟,小子封”,可见康叔最初受封时已经是侯。后来康伯的称号为“伯”,是说他担任方伯之伯,并不是到了康伯这一代爵位就降为伯。因此孔安国说:“孟,是长。五侯之长,就是方伯。”方伯就是州牧,所以康叔第五代孙祖恒担任方伯。到了顷侯德行衰败,不能统领诸侯,于是按本来的爵位称为侯,并不是到康伯时就削为伯,也不是因为顷侯贿赂夷王才称侯。厘侯在位十三年,周厉王逃奔到彘地,由周定公、召穆公共同执政。二十八年,周宣王即位。厘侯在位四十二年去世,太子共伯余即位为君。共伯的弟弟和受到厘侯宠爱,厘侯给了他很多财物;和用这些财物收买士人,突然袭击墓地上的共伯。共伯进入厘侯的墓道自杀。〔一〕卫人便把他葬在厘侯墓旁,谥号为共伯,并拥立和为卫侯,这就是武公。〔二〕 〔一〕索隐:音“延”。延,是墓道。又读作“以战”切。恭伯名余。〔二〕索隐:和杀死恭伯而取代他即位,这种说法大概不对。考察季札赞美康叔、武公的德行;《国语》又说武公九十五岁时仍然规劝国人,在朝廷恭敬谨慎,倚着几案吟诵,直到去世,称他为睿圣。又《诗经》只说卫世子恭伯早死,并没有说他被杀。如果武公杀兄夺位,怎么还可以作为训诫,并载入国史呢?大概是太史公采纳了杂说而写成这段记载。武公即位后,整顿康叔的政治,百姓和睦聚集。武公在位四十二年,犬戎杀死周幽王,武公带兵前往辅佐周王平定戎乱,功劳很大,周平王任命武公为公。五十五年,武公去世,儿子庄公扬继位。庄公在位五年,娶齐国女子为夫人,宠爱她却没有儿子。又娶陈国女子为夫人,生了一个儿子,但早死。陈女的妹妹也受到庄公宠幸,生下儿子完。〔一〕完的母亲去世后,庄公命令齐国女子把他当作自己的儿子抚养,〔二〕并立他为太子。庄公有宠妾,生下儿子州吁。庄公十八年,州吁长大,喜好武力,庄公让他领兵。石碏劝谏庄公说:〔三〕“庶子喜好武力,却让他领兵,祸乱就从这里开始了。”庄公不听。二十三年,庄公去世,太子完继位,这就是桓公。〔一〕索隐:女弟,就是戴妫。她所生的儿子桓公完被州吁杀死,戴妫回到陈国,《诗经·燕燕》篇说的就是这件事。〔二〕索隐:子,是把他当作儿子抚养。齐女就是庄姜,《诗经·硕人》篇赞美的就是她。〔三〕集解:贾逵说:“石碏,是卫国的上卿。” 桓公二年,弟弟州吁骄横奢侈,桓公斥退他,州吁逃亡在外。十三年,郑伯的弟弟段攻打他的哥哥,没有取胜,逃亡了;州吁请求同他结交。十六年,州吁聚集卫国逃亡的人,袭击并杀死桓公,自立为卫君。由于郑伯的弟弟段想要攻打郑国,州吁请求宋、陈、蔡三国一同出兵,三国都答应了。州吁刚刚即位,喜好武力,又杀死桓公,卫人都不拥护他。石碏于是依靠桓公母亲的娘家在陈国,假装拥护州吁。到了郑国郊外,石碏与陈侯共同谋划,让右宰丑进献食物,趁机在濮地杀死州吁,〔一〕又到邢国迎接桓公的弟弟晋,拥立他为君,〔二〕这就是宣公。

〔一〕集解服虔曰:「右宰丑,卫大夫。濮,陈地。」索隐贾逵曰:「濮,陈地。」按:濮水首受河,又受汴,汴亦受河。东北至离狐分为二,俱东北至巨野入济。则濮在曹卫之闲,贾言陈地,非也。若据地理志陈留封丘县濮水受泲,当言陈留水也。〔二〕集解贾逵曰:「邢,周公之胤,姬姓国。」宣公七年,鲁弒其君隐公。九年,宋督弒其君殇公,及孔父。十年,晋曲沃庄伯弒其君哀侯。十八年,初,宣公爱夫人夷姜,夷姜生子伋,以为太子,而令右公子傅之。右公子为太子取齐女,未入室,而宣公见所欲为太子妇者好,说而自取之,更为太子取他女。宣公得齐女,生子寿、子朔,令左公子傅之。〔一〕太子伋母死,宣公正夫人与朔共谗恶太子伋。宣公自以其夺太子妻也,心恶太子,欲废之。及闻其恶,大怒,乃使太子伋于齐而令盗遮界上杀之,〔二〕与太子白旄,而告界盗见持白旄者杀之。且行,子朔之兄寿,太子异母弟也,知朔之恶太子而君欲杀之,乃谓太子曰:「界盗见太子白旄,即杀太子,太子可毋行。」太子曰:「逆父命求生,不可。」遂行。寿见太子不止,乃盗其白旄而先驰至界。界盗见其验,即杀之。寿已死,而太子伋又至,谓盗曰:「所当杀乃我也。」盗并杀太子伋,以报宣公。宣公乃以子朔为太子。十九年,宣公卒,太子朔立,是为惠公。〔一〕集解杜预曰:「左右媵之子,因以为号。」〔二〕正义左传云卫宣公使太子伋之齐,「使盗待诸莘,将杀之」。杜预云「莘,卫地」。左右公子不平朔之立也,惠公四年,左右公子怨惠公之谗杀前太子伋而代立,乃作乱,攻惠公,立太子伋之弟黔牟为君,惠公奔齐。卫君黔牟立八年,齐襄公率诸侯奉王命共伐卫,纳卫惠公,诛左右公子。卫君黔牟奔于周,惠公复立。惠公立三年出亡,亡八年复入,与前通年凡十三年矣。二十五年,惠公怨周之容舍黔牟,与燕伐周。周惠王奔温,卫、燕立惠王弟颓为王。二十九年,郑复纳惠王。三十一年,惠公卒,子懿公赤立。懿公即位,好鹤,〔一〕淫乐奢侈。九年,翟伐卫,卫懿公欲发兵,兵或畔。大臣言曰:「君好▯,▯可令击翟。」翟于是遂入,杀懿公。〔一〕正义括地志云:「故鹤城在滑州匡城县西南十五里。左传云『卫懿公好鹤,〔鹤〕有乘轩者。狄伐卫,公欲战,国人受甲者皆曰「使鹤,鹤实有禄位,余焉能战」!』俗传懿公养鹤于此城,因名也。」懿公之立也,百姓大臣皆不服。自懿公父惠公朔之谗杀太子伋代立至于懿公,常欲败之,卒灭惠公之后而更立黔牟之弟昭伯顽之子申为君,是为戴公。戴公申元年卒。齐桓公以卫数乱,乃率诸侯伐翟,为卫筑楚丘,〔一〕立戴公弟毁为卫君,〔二〕是为文公。文公以乱故奔齐,齐人入之。〔一〕正义括地志云:「城武县有楚丘亭。」〔二〕集解贾谊书曰:「卫侯朝于周,周行人问其名,答曰卫侯辟疆,周行人还之,曰启疆辟疆,天子之号,诸侯弗得用。卫侯更其名曰毁,然后受之。」正义毁音毁。初,翟杀懿公也,卫人怜之,思复立宣公前死太子伋之后,伋子又死,而代伋死者子寿又无子。太子伋同母弟二人:其一曰黔牟,黔牟尝代惠公为君,八年复去;其二曰昭伯。昭伯、黔牟皆已前死,故立昭伯子申为戴公。戴公卒,复立其弟毁为文公。文公初立,轻赋平罪,〔一〕身自劳,与百姓同苦,以收卫民。〔一〕索隐轻赋税,平断刑也。平,或作「卒」。卒谓士卒也。罪字连下读,盖亦一家之义耳十六年,晋公子重耳过,无礼。十七年,齐桓公卒。二十五年,文公卒,子成公郑立。成公三年,晋欲假道于卫救宋,成公不许。晋更从南河度,〔一〕救宋。征师于卫,卫大夫欲许,成公不肯。大夫元咺攻成公,成公出奔。〔二〕晋文公重耳伐卫,分其地予宋,讨前过无礼及不救宋患也。卫成公遂出奔陈。〔三〕二岁,如周求入,与晋文公会。晋使人鸩卫成公,成公私于周主鸩,令薄,得不死。〔四〕已而周为请晋文公,卒入之卫,而诛元咺,卫君瑕出奔。〔五〕七年,晋文公卒。十二年,成公朝晋襄公。十四年,秦穆公卒。二十六年,齐邴歜弒其君懿公。〔六〕三十五年,成公卒,〔七〕子穆公遫立。〔八〕〔一〕集解服虔曰:「南河,济南之东南流河也。」杜预曰:「从汲郡南度,出卫南。」〔二〕索隐奔楚。正义咺,况远反。〔三〕索隐按:左传「卫侯闻楚师败,惧,出奔楚,遂适陈」是。〔四〕索隐按:私谓赂之也。〔五〕索隐是元咺所立者,成公入而杀之,故僖三十年经云「卫杀其大夫元咺及公子瑕」。此言「奔」,非也。〔六〕索隐邴歜与左氏同,而齐系家作「邴戎」者,盖邴歜掌御戎车,故号邴戎。邴音丙。歜亦作「▯」。

译〔一〕集解:服虔说:“右宰丑,是卫国大夫。濮,是陈地。”索隐:贾逵说:“濮,是陈地。”考察濮水上游发源于黄河,又承接汴水,而汴水也承接黄河;在东北流到离狐时分为两支,二水都向东北流,到巨野汇入济水。这样看来,濮水在曹、卫之间,贾逵说是陈地,不对。若依据《地理志》,陈留郡封丘县的濮水承接泲水,那么应当说是陈留的水。〔二〕集解:贾逵说:“邢,是周公的后代所建立的姬姓国家。” 宣公七年,鲁国杀死了国君隐公。九年,宋国的华督杀死国君殇公以及孔父。十年,晋国曲沃的庄伯杀死国君哀侯。十八年,当初,宣公宠爱夫人夷姜,夷姜生下儿子伋,宣公立他为太子,并让右公子辅导他。右公子为太子聘娶齐国女子,齐女还没有进宫,宣公见到将要做太子妻子的女子,认为她美丽,便高兴地把她自己娶了,又为太子另娶一个女子。宣公得到齐女后,生下寿、朔两个儿子,便让左公子辅导他们。〔一〕太子伋的母亲去世后,宣公的正夫人与朔一起诬陷、诋毁太子伋。宣公本来就因为夺走了太子的妻子而厌恶太子,又听到这些诋毁,便大怒,于是派太子伋出使齐国,同时命盗贼在边界上拦截杀死他,〔二〕给太子一根白旄,并告诉守边盗贼:看见拿着白旄的人就杀掉。太子将要出发时,朔的哥哥寿,是太子的异母弟弟,知道朔诬陷太子、国君又想杀太子,便对太子说:“边境盗贼看见太子手中的白旄,就会杀死太子,太子可以不要去。”太子说:“违背父亲的命令来求生,是不可以的。”于是仍然出发。寿见太子不停下,便偷走太子的白旄,先骑马赶到边界。盗贼见到凭证,立即杀死了寿。寿死后,太子伋又到来,对盗贼说:“你们应当杀的是我。”盗贼于是把太子伋也杀了,用这件事向宣公复命。宣公便立儿子朔为太子。十九年,宣公去世,太子朔继位,这就是惠公。〔一〕集解:杜预说:“左右媵妾所生的儿子,因此用左右作为称号。” 〔二〕正义:《左传》说,卫宣公派太子伋去齐国,“派盗贼在莘地等候他,将要杀死他”。杜预说:“莘,是卫国的地方。” 左右公子不满朔被立为太子。惠公四年,左右公子怨恨惠公因谗言杀死前太子伋而取代其地位,于是发动叛乱,进攻惠公,拥立太子伋的弟弟黔牟为君,惠公逃奔齐国。卫君黔牟在位八年,齐襄公率诸侯奉周王命令共同攻打卫国,迎回卫惠公,诛杀左右公子。卫君黔牟逃奔周朝,惠公重新即位。惠公在位三年后出逃,逃亡八年又回来;连同前后在位年数,共十三年。二十五年,惠公怨恨周王收容黔牟,便与燕国攻打周朝。周惠王逃到温地,卫、燕两国拥立周惠王的弟弟颓为王。二十九年,郑国又迎回周惠王。三十一年,惠公去世,儿子懿公赤继位。懿公即位后,喜爱鹤,〔一〕沉溺享乐,奢侈无度。九年,翟人攻打卫国,卫懿公想要发兵抵抗,士兵中有人反叛。大臣说:“国君喜爱鹤,可以让鹤去攻打翟人。”翟人于是攻入卫国,杀死懿公。〔一〕正义:《括地志》说:“故鹤城在滑州匡城县西南十五里。《左传》说:‘卫懿公喜爱鹤,鹤中有的享有乘坐轩车的待遇。狄人攻打卫国,国君想要出战,国内凡是接受铠甲的人都说:“让鹤去吧,鹤确实有俸禄和地位,我们怎么能作战!”’民间传说懿公曾在这座城养鹤,所以因此得名。” 懿公即位时,百姓和大臣都不服。从懿公的父亲惠公朔因谗言杀死太子伋、取代其位开始,直到懿公这一代,人们一直想使惠公一系败亡。最终卫人灭掉惠公的后代,改立黔牟的弟弟昭伯顽的儿子申为君,这就是戴公。戴公申即位元年就去世了。齐桓公因为卫国屡次发生动乱,于是率诸侯攻打翟人,为卫国修筑楚丘城,〔一〕拥立戴公的弟弟毁为卫君,〔二〕这就是文公。文公因卫国内乱而逃奔齐国,齐国人送他回卫国。〔一〕正义:《括地志》说:“城武县有楚丘亭。” 〔二〕集解:《贾谊书》说:“卫侯朝见周王,周王的行人问他的名字,他回答说‘卫侯辟疆’。周王的行人把他退回,说:‘启疆、辟疆,是天子的称号,诸侯不能使用。’卫侯于是改名为毁,这才接受了他。”正义:毁,读音为“毁”。当初,翟人杀死懿公时,卫人怜悯他,想重新拥立宣公以前死去的太子伋的后代;但伋的儿子也死了,而代替伋去死的儿子寿又没有儿子。太子伋有两个同母弟弟:一个叫黔牟,黔牟曾经取代惠公做国君,在位八年又被赶走;另一个叫昭伯。昭伯、黔牟都已经先死,所以拥立昭伯的儿子申为戴公。戴公去世后,又拥立他的弟弟毁为文公。文公刚即位时,减轻赋税,公正地判决刑罪,〔一〕亲自劳作,与百姓共同吃苦,以此收拢卫国百姓。〔一〕索隐:轻,是减轻赋税;平,是公平判处刑罚。“平”字有的版本作“卒”,“卒”指士卒。“罪”字与下文连读,大概也是一种解释。十六年,晋国公子重耳经过卫国,卫国对他无礼。十七年,齐桓公去世。二十五年,文公去世,儿子成公郑继位。成公三年,晋国想借道卫国去救宋国,成公不答应。晋国改从南河渡过,〔一〕前去救宋。晋国向卫国征调军队,卫国大夫想答应,成公不肯。大夫元咺进攻成公,成公出逃。〔二〕晋文公重耳攻打卫国,把卫国的土地分给宋国,以惩罚成公此前对他无礼以及不救宋国的过错。卫成公于是逃奔陈国。〔三〕过了两年,他到周朝请求返回卫国,并与晋文公会见。晋国派人给卫成公灌毒酒,成公私下向周王求情并贿赂送酒人,使毒酒减量,因而没有死。〔四〕不久周王替他向晋文公求情,晋文公最终让他回到卫国,并诛杀元咺;卫君瑕出逃。〔五〕七年,晋文公去世。十二年,成公朝见晋襄公。十四年,秦穆公去世。二十六年,齐国邴歜杀死国君懿公。〔六〕三十五年,成公去世,〔七〕儿子穆公遫继位。〔八〕 〔一〕集解:服虔说:“南河,是济水以南向东南流的黄河。”杜预说:“从汲郡向南渡河,出于卫国南部。” 〔二〕索隐:逃奔楚国。正义:咺,读“况远”切。〔三〕索隐:考察《左传》说:“卫侯听说楚军战败,害怕了,逃奔楚国,后来又到了陈国。” 〔四〕索隐:考察此处“私”,是说私下贿赂他。〔五〕索隐:元咺拥立的正是卫君瑕,成公回国后杀了他,所以《左传》僖公三十年记载说:“卫国杀死大夫元咺和公子瑕。”这里说“出奔”,是不对的。〔六〕索隐:邴歜与《左传》相同,而《齐系家》作“邴戎”,大概是因为邴歜掌管驾御戎车,所以称为邴戎。邴,读“丙”。歜也写作“▯”。

〔七〕集解世本曰:「成公徙濮阳。」宋忠曰:「濮阳,帝丘,地名。」〔八〕正义遫音速。穆公二年,楚庄王伐陈,杀夏征舒。三年,楚庄王围郑,郑降,复释之。十一年,孙良夫救鲁伐齐,复得侵地。穆公卒,子定公臧立。定公十二年卒,子献公衎立。献公十三年,公令师曹教宫妾鼓琴,〔一〕妾不善,曹笞之。妾以幸恶曹于公,公亦笞曹三百。十八年,献公戒孙文子、宁惠子食,皆往。日旰不召,〔二〕而去射鸿于囿。二子从之,〔三〕公不释射服与之言。〔四〕二子怒,如宿。〔五〕孙文子子数侍公饮,〔六〕使师曹歌巧言之卒章。〔七〕师曹又怒公之尝笞三百,乃歌之,欲以怒孙文子,报卫献公。文子语蘧伯玉,伯玉曰:「臣不知也。」〔八〕遂攻出献公。献公奔齐,齐置卫献公于聚邑。孙文子、宁惠子共立定公弟秋〔九〕为卫君,是为殇公。〔一〕集解贾逵曰:「师曹,乐人。」〔二〕集解服虔曰:「孙文子,林父也。宁惠子,宁殖也。敕戒二子,欲共晏食,皆服朝衣待命。旰,晏也。」〔三〕集解服虔曰:「从公于囿。」〔四〕集解左传曰:「不释皮冠。」〔五〕集解服虔曰:「孙文子邑也。」索隐左传作「戚」,此亦音戚也。〔六〕集解左传曰文子子即孙蒯也。〔七〕集解杜预曰:「巧言,诗小雅也。其卒章曰:『彼何人斯?居河之麋。无拳无勇,职为乱阶。』公欲以譬文子居河上而为乱。」〔八〕集解贾逵曰:「伯玉,卫大夫。」〔九〕集解徐广曰:「班氏云献公弟焱。」索隐左传作「剽」,古今人表作「焱」,盖音相乱,字易改耳。音方遥反,又匹妙反。殇公秋立,封孙文子林父于宿。十二年,宁喜与孙林父争宠相恶,殇公使宁喜攻孙林父。林父奔晋,复求入故卫献公。献公在齐,齐景公闻之,与卫献公如晋求入。晋为伐卫,诱与盟。卫殇公会晋平公,平公执殇公与宁喜而复入卫献公。献公亡在外十二年而入。献公后元年,诛宁喜。,曰:「卫多君子,其国无故。」过宿,?三年,吴延陵季子使过卫,见蘧伯玉、史孙林父为击磬,曰:「不乐,音大悲,使卫乱乃此矣。」是年,献公卒,子襄公恶立。襄公六年,楚灵王会诸侯,襄公称病不往。九年,襄公卒。初,襄公有贱妾,幸之,有身,梦有人谓曰:「我康叔也,令若子必有卫,名而子曰『元』。」妾怪之,问孔成子。〔一〕成子曰:「康叔者,卫祖也。」及生子,男也,以告襄公。襄公曰:「天所置也。」名之曰元。襄公夫人无子,于是乃立元为嗣,是为灵公。〔一〕集解服虔曰:「卫卿孔烝鉏。」灵公五年,朝晋昭公。六年,楚公子弃疾弒灵王自立,为平王。十一年,火。三十八年,孔子来,禄之如鲁。后有隙,孔子去。后复来。三十九年,太子蒯聩与灵公夫人南子有恶,〔一〕欲杀南子。蒯聩与其徒戏阳遫谋,朝,使杀夫人。〔二〕戏阳后悔,不果。蒯聩数目之,夫人觉之,惧,呼曰:〔三〕「太子欲杀我!」灵公怒,太子蒯聩奔宋,已而之晋赵氏。〔一〕集解贾逵曰:「南子,宋女。」〔二〕集解贾逵曰:「戏阳遫,太子家臣。」正义戏音羲。〔三〕正义呼,火故反。四十二年春,灵公游于郊,令子郢仆。〔一〕郢,灵公少子也,字子南。灵公怨太子出奔,谓郢曰:「我将立若为后。」郢对曰:「郢不足以辱社稷,君更图之。」〔二〕夏,灵公卒,夫人命子郢为太子,曰:「此灵公命也。」郢曰:「亡人太子蒯聩之子辄在也,不敢当。」于是卫乃以辄为君,是为出公。〔一〕集解贾逵曰:「仆,御也。」〔二〕集解服虔曰:「郢自谓己无德,不足立,以污辱社稷。」六月乙酉,赵简子欲入蒯聩,乃令阳虎诈命卫十余人衰绖归〔一〕,简子送蒯聩。卫人闻之,发兵击蒯聩。蒯聩不得入,入宿而保,卫人亦罢兵。〔一〕集解服虔曰:「衰绖,为若从卫来迎太子也。」出公辄四年,齐田乞弒其君孺子。八年,齐鲍子弒其君悼公。孔子自陈入卫。九年,孔文子问兵于仲尼,仲尼不对。其后鲁迎仲尼,仲尼反鲁。十二年,初,孔圉文子取太子蒯聩之姊,生悝。孔氏之竖浑良夫美好,孔文子卒,良夫通于悝母。太子在宿,悝母使良夫于太子。太子与良夫言曰:「苟能入我国,报子以乘轩,免子三死,毋所与。」〔一〕与之盟,许以悝母为妻。闰月,良夫与太子入,舍孔氏之外圃。〔二〕昏,二人蒙衣而乘,〔三〕宦者罗御,如孔氏。孔氏之老栾宁问之,〔四〕称姻妾以告。〔五〕遂入,适伯姬氏。〔六〕既食,悝母杖戈而先,〔七〕太子与五人介,舆猳从之。〔八〕伯姬劫悝于厕,强盟之,遂劫以登台。〔九〕栾宁将饮酒,炙未熟,闻乱,使告仲由。〔一0〕召护驾乘车,〔一一〕行爵食炙,〔一二〕奉出公辄奔鲁。〔一三〕

译〔七〕集解:《世本》说:“成公迁居濮阳。”宋忠说:“濮阳就是帝丘,是地名。” 〔八〕正义:遫,读“速”。穆公二年,楚庄王攻打陈国,杀死夏征舒。三年,楚庄王围攻郑国,郑国投降,楚庄王又释放了它。十一年,孙良夫援救鲁国,攻打齐国,重新夺回齐国侵占的土地。穆公去世,儿子定公臧继位。定公在位十二年去世,儿子献公衎继位。献公十三年,献公命令师曹教宫中妾侍弹琴,〔一〕妾侍学不好,师曹鞭打她。妾侍因为受宠,便在献公面前诋毁师曹,献公也把师曹鞭打三百下。十八年,献公告诫孙文子、宁惠子来进食,两人都去了。天色已晚,献公没有召见他们,〔二〕两人便离开,到苑囿中射鸿雁。两人跟随献公前往,〔三〕献公没有脱下射猎服就同他们说话。〔四〕两人发怒,回到宿邑。〔五〕孙文子的儿子多次陪献公饮酒,〔六〕便让师曹演唱《巧言》的最后一章。〔七〕师曹又因献公曾鞭打自己三百下而怨恨献公,于是唱起这首诗,想借此激怒孙文子,为卫献公报仇。孙文子把这件事告诉蘧伯玉,蘧伯玉说:“我不知道。”〔八〕于是孙文子等攻打并驱逐献公。献公逃奔齐国,齐国把卫献公安置在聚邑。孙文子、宁惠子共同拥立定公的弟弟秋〔九〕为卫君,这就是殇公。〔一〕集解:贾逵说:“师曹,是乐人。” 〔二〕集解:服虔说:“孙文子就是林父,宁惠子就是宁殖。献公告诫两人,想同他们一起晚餐,两人都穿着朝服等待召见。旰,是晚。” 〔三〕集解:服虔说:“跟随国君到苑囿去。” 〔四〕集解:《左传》说:“没有脱下皮帽。” 〔五〕集解:服虔说:“宿,是孙文子的封邑。”索隐:《左传》作‘戚’,这里的读音也同‘戚’。” 〔六〕集解:《左传》说,文子的儿子就是孙蒯。〔七〕集解:杜预说:“《巧言》是《诗经·小雅》中的篇名。最后一章说:‘那是什么人啊?住在黄河的水边。没有力气,也没有勇气,专门成为祸乱的祸根。’这是想借诗句比喻文子住在黄河边而制造祸乱。” 〔八〕集解:贾逵说:“伯玉,是卫国大夫。” 〔九〕集解:徐广说:“班固说献公的弟弟名焱。”索隐:《左传》作“剽”,《古今人表》作“焱”,大概是读音混乱,字形也随之改易。读音为“方遥”切,又读“匹妙”切。殇公秋即位,封孙文子林父于宿邑。十二年,宁喜与孙林父争宠,彼此厌恶,殇公便让宁喜攻打孙林父。林父逃奔晋国,又请求迎回原来的卫献公。献公当时在齐国,齐景公听说后,便与卫献公一起到晋国请求让他回国。晋国准备攻打卫国,诱使卫国与它结盟。卫殇公与晋平公会见,晋平公拘捕殇公和宁喜,并重新让卫献公回国。献公在国外流亡十二年后回国。献公复位元年,诛杀宁喜。〔原文句首“,曰”及“?”处疑为脱漏或OCR错误,语义无法确定。〕三年,吴国延陵季子出使经过卫国,见到蘧伯玉、史孙林父在击磬,说:“磬声不和谐,声音非常悲哀,看来使卫国陷入动乱的原因就在这里。”这一年,献公去世,儿子襄公恶继位。襄公六年,楚灵王召集诸侯会盟,襄公称病没有前往。九年,襄公去世。当初,襄公有一个地位低下的妾,宠爱她,她怀了孕,梦见有人对她说:“ “我是康叔,我命令你的儿子一定能拥有卫国;给你的儿子取名叫‘元’。”妾觉得奇怪,便询问孔成子。〔一〕成子说:“康叔,是卫国的祖先。”孩子出生后,果然是男孩,妾把梦和孩子的情况告诉襄公。襄公说:“这是上天安排的。”于是给孩子取名元。襄公的夫人没有儿子,于是立元为继承人,这就是灵公。〔一〕集解:服虔说:“卫国卿大夫孔烝鉏。” 灵公五年,朝见晋昭公。六年,楚国公子弃疾杀死楚灵王,自立为王,就是楚平王。十一年,发生火灾。三十八年,孔子来到卫国,卫国给予他的俸禄待遇同鲁国一样。后来双方产生嫌隙,孔子离开;后来又回来。三十九年,太子蒯聩与灵公夫人南子关系恶劣,〔一〕想要杀死南子。蒯聩与他的党徒戏阳遫谋划,入朝时,让戏阳遫杀南子。〔二〕戏阳遫后来后悔,没有成功。蒯聩多次向他使眼色,南子察觉了,害怕起来,喊道:〔三〕“太子要杀我!”灵公大怒,太子蒯聩逃奔宋国,不久又投奔晋国赵氏。〔一〕集解:贾逵说:“南子,是宋国女子。” 〔二〕集解:贾逵说:“戏阳遫,是太子的家臣。”正义:戏,读“羲”。〔三〕正义:呼,读“火故”切。四十二年春,灵公到郊外游玩,让儿子郢驾车。〔一〕郢是灵公的小儿子,字子南。灵公怨恨太子出逃,对郢说:“我将立你为继承人。”郢回答说:“ 郢没有足够的德行使社稷蒙受羞辱,请君王另作考虑。”〔二〕夏季,灵公去世,夫人命令儿子郢做太子,说:“这是灵公的遗命。”郢说:“逃亡在外的太子蒯聩还有儿子辄在,我不敢承担这个位置。”于是卫国便拥立辄为君,这就是出公。〔一〕集解:贾逵说:“仆,是驾车。” 〔二〕集解:服虔说:“郢是说自己没有德行,不足以被立为君,恐怕因此玷辱社稷。” 六月乙酉日,赵简子想让蒯聩进入卫国,于是命阳虎假传命令,让十多个卫国人穿着丧服回去迎接太子,〔一〕赵简子护送蒯聩。卫人听说后,发兵攻击蒯聩。蒯聩不能进入卫国,进入宿邑据守,卫人也停止了进攻。〔一〕集解:服虔说:“穿丧服,是装作从卫国来迎接太子。” 出公辄四年,齐国田乞杀死国君孺子。八年,齐国鲍子杀死国君悼公。孔子从陈国进入卫国。九年,孔文子向仲尼询问军事,仲尼没有回答。后来鲁国迎接仲尼,仲尼返回鲁国。十二年,当初,孔圉文子娶太子蒯聩的姐姐,生下孔悝。孔家的家臣浑良夫相貌俊美,孔文子死后,良夫与孔悝的母亲私通。太子住在宿邑,孔悝的母亲派良夫去见太子。太子对良夫说:“如果你能让我进入卫国,我就用大夫乘坐的轩车报答你,免除你三项死罪,不再追究其他过失。”〔一〕两人订立盟约,太子答应娶孔悝的母亲为妻。闰月,良夫与太子进入卫国,住在孔氏宅园外。〔二〕天黑后,两人蒙住衣服,乘车而行,〔三〕由宦官罗驾车,来到孔氏家。孔氏的家臣栾宁询问来者,〔四〕良夫便说是姻亲家的妾,以此作答。〔五〕于是进入孔氏家,直奔伯姬居住的地方。〔六〕吃过饭后,孔悝的母亲手持戈走在前面,〔七〕太子和五个披甲武士跟随,后面还用车载着小公猪。〔八〕伯姬在厕所劫持孔悝,强迫他订立盟约,随即又劫持他登上高台。〔九〕栾宁正准备饮酒,烤肉还没有熟,听到发生叛乱,便派人告诉仲由。〔一〇〕召护准备驾乘车,〔一一〕栾宁却继续行酒、吃烤肉,〔一二〕召护护送出公辄逃奔鲁国。〔一三〕

〔一〕集解杜预曰:「轩,大夫车也。三死,死罪三。」正义杜预云:三罪,紫衣、袒裘、带剑也。紫衣,君服也。热,故偏袒,不敬也。卫侯求令名者与之食焉,太子请使良夫,良夫紫衣狐裘,不释剑而食,太子使牵退,数之罪而杀之。〔二〕集解服虔曰:「圃,园。」〔三〕集解服虔曰:「二人谓良夫、太子。蒙衣,为妇人之服,以巾蒙其头而共乘也。」〔四〕集解服虔曰:「家臣称老。问其姓名。」〔五〕集解贾逵曰:「婚姻家妾也。」〔六〕集解服虔曰:「入孔氏家,适伯姬所居。」〔七〕集解服虔曰:「先至孔悝所。」〔八〕集解贾逵曰:「介,被甲也。舆猳豚,欲以盟故也。」〔九〕集解服虔曰:「于卫台上召卫群臣。」〔一0〕集解服虔曰:「季路为孔氏邑宰,故告之。」〔一一〕集解服虔曰:「召护,卫大夫。驾乘车,不驾兵车也,言无距父之意。」〔一二〕集解服虔曰:「栾宁使召季路,乃行爵食炙。」〔一三〕集解服虔曰:「召护奉卫侯。」仲由将入,遇子羔将出,〔一〕曰:「门已闭矣。」子路曰:「吾姑至矣。」〔二〕子羔曰:「不及,莫践其难。」〔三〕子路曰:「食焉不辟其难。」〔四〕子羔遂出。子路入,及门,公孙敢阖门,曰:「毋入为也!」〔五〕子路曰:「是公孙也?求利而逃其难。由不然,利其禄,必救其患。」有使者出,子路乃得入。曰:「太子焉用孔悝?虽杀之,必或继之。」〔六〕且曰:「太子无勇。若燔台,必舍孔叔。」太子闻之,惧,下石乞、盂黡敌子路,〔七〕以戈击之,割缨。子路曰:「君子死,冠不免。」〔八〕结缨而死。〔九〕孔子闻卫乱,曰:「嗟乎!柴也其来乎?由也其死矣。」孔悝竟立太子蒯聩,是为庄公。〔一〕集解贾逵曰:「子羔,卫大夫。高柴,孔子弟子也。将出,奔。」〔二〕集解杜预曰:「且欲至门。」〔三〕集解贾逵曰:「言家臣忧不及国,不得践履其难。」郑众曰:「是时辄已出,不及事,不当践其难。子羔言不及,以为季路欲死国也。」〔四〕集解服虔曰:「言食悝之禄,欲救悝之难,此明其不死国也。」〔五〕集解服虔曰:「公孙敢,卫大夫。言辄已出,无为复入。」〔六〕集解王肃曰:「必有继续其后攻太子。」〔七〕集解服虔曰:「二子,蒯聩之臣。敌,当也。」正义燔音烦。舍音舍。黡音乙减反。〔八〕集解服虔曰:「不使冠在地。」〔九〕正义缨,冠緌也。庄公蒯聩者,出公父也,居外,怨大夫莫迎立。元年即位,欲尽诛大臣,曰:「寡人居外久矣,子亦尝闻之乎?」群臣欲作乱,乃止。二年,鲁孔丘卒。三年,庄公上城,见戎州。〔一〕曰:「戎虏何为是?」戎州病之。十月,戎州告赵简子,简子围卫。十一月,庄公出奔,〔二〕卫人立公子斑师为卫君。〔三〕齐伐卫,虏斑师,更立公子起为卫君。〔四〕〔一〕集解贾逵曰:「戎州,戎人之邑。」索隐左传曰「戎州人攻之」是也。隐二年「公会戎于潜」,杜预云「陈留济阳县东南有戎城」。济阳与卫相近,故庄公登台望见戎州。又七年云「戎伐凡伯于楚丘」,是戎近卫。〔二〕索隐按:左传,庄公本由晋赵氏纳之,立而背晋,晋伐卫,卫人出庄公,立公子般师。晋师退,庄公复入,般师出奔。初,公登城见戎州己氏之妻发美。又欲翦戎州,兼逐石圃,故石圃攻庄公。庄公惧,踰北墙折股,入己氏,?,髡之以为夫人己氏杀之。今系家不言庄公复入及死己氏,直云出奔,亦其疏也。又左传云卫复立般师,齐伐卫,立公子起,执般师。明年,卫石圃逐其君起,起奔齐,出公辄复归。是左氏详而系家略也。〔三〕集解左传曰:「斑师,襄公之孙。」〔四〕集解服虔曰:「起,灵公子。」卫君起元年,卫石曼尃逐其君起,〔一〕起奔齐。卫出公辄自齐复归立。初,出公立十二年亡,亡在外四年复入。出公后元年,赏从亡者。立二十一年卒,〔二〕出公季父黔攻出公子而自立,是为悼公。〔一〕索隐左传作「石圃」,此作「?」,音圃,又音徒和反。?,或作「尃」。诸本或无「曼」字。〔二〕索隐按:出公初立十二年,亡在外四年,复入九年卒,是立二十一年。自即位至卒,凡经二十五年而卒于越。悼公五年卒,〔一〕子敬公弗立。〔二〕敬公十九年卒,子昭公纠立。〔三〕是时三晋强,卫如小侯,属之。〔四〕〔一〕索隐按:纪年云「四年卒于越」。系本名虔。〔二〕集解世本云敬公费也。索隐系本「弗」作「费」。〔三〕索隐系本云敬公生桡公舟,非也。〔四〕正义属赵也。

译〔一〕集解:杜预说:“轩,是大夫乘坐的车。三死,是三项死罪。”正义:杜预说,三项罪是穿紫衣、袒露衣襟、佩带宝剑。紫衣是国君的服色;天气炎热而袒露衣襟,是不敬;佩剑也不合礼。卫侯挑选求取美名的人,赐他饮食。太子请良夫参加,良夫穿紫衣、披狐裘,吃饭时不解下佩剑,太子让人把他牵走,列举他的罪过后杀了他。〔二〕集解:服虔说:“圃,就是园。” 〔三〕集解:服虔说:“两人指良夫和太子。蒙衣,是穿妇女的衣服,用巾蒙住头,两人共同乘车。” 〔四〕集解:服虔说:“家臣称为老。栾宁询问他们的姓名。” 〔五〕集解:贾逵说:“姻妾,是姻亲家的妾。” 〔六〕集解:服虔说:“进入孔氏家,前往伯姬居住的地方。” 〔七〕集解:服虔说:“先到孔悝那里。” 〔八〕集解:贾逵说:“介,是披甲。车载小公猪,是因为要举行盟誓。” 〔九〕集解:服虔说:“在卫国高台上召集卫国群臣。” 〔一〇〕集解:服虔说:“季路担任孔氏的邑宰,所以把这件事告诉他。” 〔一一〕集解:服虔说:“召护,是卫国大夫。驾的是普通乘车,不是战车,表示没有抗拒父亲的意思。” 〔一二〕集解:服虔说:“栾宁派人召季路,于是继续行酒、吃烤肉。” 〔一三〕集解:服虔说:“召护护送卫侯。” 仲由将要进入时,遇见正要出来的子羔,子羔说:“城门已经关了。”子路说:“ 我姑且到门那里去。”〔二〕子羔说:“已经来不及了,不要去涉足这场祸难。”〔三〕子路说:“既然吃了人家的俸禄,就不能躲避人家的祸难。”〔四〕子羔于是出去了。子路进入城中,到了宫门,公孙敢关上门,说:“不要进来了,没有必要!”〔五〕子路说:“这是公孙敢吗?只求自己的利益,却逃避别人的祸难。我仲由不是这样;既然享受他的俸禄,就一定要救他的祸患。”有使者出来,子路才得以进入。他说:“太子何必借助孔悝?即使杀了孔悝,也一定会有人接续在他后面反攻太子。”〔六〕又说:“太子没有勇气。如果烧掉高台,他一定会放弃孔叔。”太子听后害怕了,便派石乞、盂黡抵挡子路,〔七〕用戈攻击他,割断了他的冠带。子路说:“君子临死,帽子不能掉在地上。”〔八〕于是系好冠带而死。〔九〕孔子听说卫国发生动乱,说:“唉!柴大概快要回来了吧?仲由大概已经死了。”孔悝最终拥立太子蒯聩,这就是庄公。〔一〕集解:贾逵说:“子羔,是卫国大夫;高柴,是孔子的弟子。他正要出城逃亡。” 〔二〕集解:杜预说:“是说暂且想到城门那里去。” 〔三〕集解:贾逵说:“意思是,家臣忧虑的事还没有波及国家,还没有必要涉足国家的祸难。”郑众说:“当时出公辄已经出逃,子羔认为已经来不及参与事变,不应去涉足这场祸难;子羔所说‘来不及’,是认为季路想要为国家而死。” 〔四〕集解:服虔说:“意思是,既然享受孔悝的俸禄,就想救孔悝的祸难;这说明他不是要为国家而死。” 〔五〕集解:服虔说:“公孙敢,是卫国大夫。意思是出公辄已经出逃,没有必要再进去。” 〔六〕集解:王肃说:“一定会有人接续在他后面进攻太子。” 〔七〕集解:服虔说:“这两人是蒯聩的臣下。敌,是抵挡。”正义:燔,读“烦”;舍,读“舍”;黡,读“乙减”切。〔八〕集解:服虔说:“不让帽子掉在地上。” 〔九〕正义:缨,是帽带。庄公蒯聩,是出公的父亲,长期居住在国外,怨恨大夫们没有迎接他回国即位。他即位元年,想把大臣全部诛杀,说:“我长期住在国外,你们也曾听说过这种情况吗?”群臣想要发动叛乱,于是他停止了行动。二年,鲁国的孔丘去世。三年,庄公登上城墙,看见戎州,〔一〕说:“戎族俘虏为什么在这里?”戎州因此怨恨庄公。十月,戎州把这件事告诉赵简子,赵简子包围卫国。十一月,庄公逃奔,〔二〕卫人拥立公子斑师为卫君。〔三〕齐国攻打卫国,俘虏斑师,又改立公子起为卫君。〔四〕 〔一〕集解:贾逵说:“戎州,是戎人的城邑。”索隐:《左传》说“戎州人攻打它”,就是这个地方。隐公二年“鲁隐公在潜地会见戎人”,杜预说“陈留郡济阳县东南有戎城”。济阳与卫国相近,所以卫庄公登台时能望见戎州。鲁庄公七年又说“戎人在楚丘攻打凡伯”,可见戎地靠近卫国。〔二〕索隐:考察《左传》,卫庄公原本是晋国赵氏接纳并送回卫国的;即位后却背叛晋国。晋国攻打卫国,卫人驱逐庄公,拥立公子般师。晋军退去后,庄公又回到卫国,般师出奔。当初,庄公登城,看见戎州己氏的妻子头发美丽;后来又想攻打戎州,同时驱逐石圃,所以石圃攻打庄公。庄公害怕,越过北墙时折断了大腿,进入己氏家中;己氏把他藏起来,又剃去他的头发,想把他作为夫人,己氏却杀了他。如今《卫世家》不说庄公复位以及死于己氏之手,只说他出奔,也是记载疏略。又据《左传》,卫国重新拥立般师,齐国攻打卫国,拥立公子起,并逮捕般师。第二年,卫国的石圃驱逐国君起,起逃到齐国,卫出公辄又回国复位。这说明《左传》记载详细,而《世家》记载简略。〔三〕集解:《左传》说:“般师,是卫襄公的孙子。” 〔四〕集解:服虔说:“起,是卫灵公的儿子。” 卫君起元年,卫国的石曼尃驱逐国君起,起逃到齐国。卫出公辄从齐国回国复位。当初,出公即位十二年后出逃,在外四年又回来。出公复位后的第一年,奖赏跟随他出逃的人。他在位二十一年去世。出公的叔父黔攻打出公的儿子,自立为君,这就是卫悼公。〔一〕索隐:《左传》写作“石圃”,这里作“?”,读音为“圃”,又读作徒和反切的音。“?”,有的版本写作“尃”。各本有的没有“曼”字。〔二〕索隐:考察起来,出公起初即位十二年,出逃在外四年,回来后又过九年去世,所以在位共二十一年。从即位到去世,前后共二十五年,最后死在越国。悼公在位五年去世,儿子敬公弗即位。敬公在位十九年去世,儿子昭公纠即位。这时三晋势力强大,卫国如同小诸侯,隶属于三晋。〔一〕索隐:考察《纪年》,说“悼公四年死于越国”。《世本》记他的名字为虔。〔二〕集解:《世本》说敬公名费。索隐:《系本》把“弗”写作“费”。〔三〕索隐:《系本》说敬公生昭公桡,名叫舟,这是错误的。〔四〕正义:隶属于赵国。

昭公六年,公子亹〔一〕弒之代立,是为怀公。怀公十一年,公子颓弒怀公而代立,是为慎公。慎公父,公子适;〔二〕适父,敬公也。慎公四十二年卒,子声公训立。〔三〕声公十一年卒,子成侯▯〔四〕立。〔一〕正义音尾。〔二〕索隐音的。按:系本「适」作「虔」。虔,悼公也。〔三〕索隐训亦作「驯」,同休运反。系本作「圣公驰」。〔四〕索隐音速。系本作「不逝」。按:上穆公已名遫,不可成侯更名,则系本是。成侯十一年,公孙鞅入秦。〔一〕十六年,卫更贬号曰侯。〔一〕索隐按:秦本纪云孝公元年鞅入秦,又按年表,成侯与秦孝公同年,然则「十一年」当为「元年」,字误耳。二十九年,成侯卒,子平侯立。平侯八年卒,子嗣君立。〔一〕〔一〕索隐按:乐资据纪年,以嗣君即孝襄侯也。嗣君五年,更贬号曰君,独有濮阳。四十二年卒,子怀君立。怀君三十一年,朝魏,魏囚杀怀君。魏更立嗣君弟,是为元君。元君为魏婿,故魏立之。〔一〕元君十四年,秦拔魏东地,〔二〕秦初置东郡,更徙卫野王县,〔三〕而并濮阳为东郡。二十五年,元君卒,子君角立。〔四〕〔一〕集解徐广曰:「班氏云元君者,怀君之弟。」〔二〕索隐魏都大梁,濮阳、黎阳并是魏之东地,故立郡名东郡也。〔三〕索隐按年表,元君十一年秦置东郡,十三年卫徙野王,与此不同也。〔四〕集解年表云元君十一年秦置东郡,十二年徙野王,二十三年卒。君角九年,秦并天下,立为始皇帝。二十一年,二世废君角为庶人,卫绝祀。太史公曰:余读世家言,至于宣公之太子以妇见诛,弟寿争死以相让,此与晋太子申生不敢明骊姬之过同,俱恶伤父之志。然卒死亡,何其悲也!或父子相杀,兄弟相灭,亦独何哉?【索隐述赞】司寇受封,梓材有作。成锡厥器,夷加其爵。暨武能修,从文始约。诗美归燕,传矜石碏。皮冠射鸿,乘轩使▯。宣纵淫嬖,衅生伋、朔。蒯聩得罪,出公行恶。卫祚日衰,失于君角。史记卷三十八

译昭公六年,公子亹杀昭公,取代他即位,这就是卫怀公。怀公十一年,公子颓杀怀公,取代他即位,这就是卫慎公。慎公的父亲是公子适;适的父亲是敬公。慎公在位四十二年去世,儿子声公训即位。声公在位十一年去世,儿子成侯遫即位。〔一〕正义:亹读作“尾”。〔二〕索隐:适读作“的”。考察《系本》,“适”写作“虔”。虔就是悼公。〔三〕索隐:训也写作“驯”,读音同“休运”反切。《系本》写作“圣公驰”。〔四〕索隐:遫读作“速”。《系本》写作“不逝”。考察起来,前文穆公已经名为遫,成侯不可能再改用这个名字,因此《系本》的记载是正确的。成侯十一年,公孙鞅进入秦国。十六年,卫国进一步降低名号,改称侯。〔一〕索隐:考察《秦本纪》,说孝公元年公孙鞅进入秦国;又考察《年表》,成侯与秦孝公在同一年。因此这里的“十一年”应当是“元年”,是文字讹误。二十九年,成侯去世,儿子平侯即位。平侯在位八年去世,嗣君即位。〔一〕索隐:乐资根据《纪年》,认为嗣君就是孝襄侯。嗣君五年,进一步降低名号,改称君,只拥有濮阳一地。四十二年去世,儿子怀君即位。怀君三十一年,前往魏国朝见,魏国囚禁并杀死了怀君。魏国又拥立嗣君的弟弟,这就是元君。元君是魏国的女婿,所以魏国拥立他。元君十四年,秦国攻取魏国东部地区。秦国开始设置东郡,又把卫国迁到野王县,并把濮阳合并为东郡。二十五年,元君去世,儿子君角即位。〔一〕集解:徐广说:“班固说,元君是怀君的弟弟。” 〔二〕索隐:魏国都城在大梁,濮阳、黎阳都是魏国的东部地区,所以设置的郡名叫东郡。〔三〕索隐:考察《年表》,元君十一年秦国设置东郡,十三年卫国迁到野王,与这里的记载不同。〔四〕集解:《年表》说元君十一年秦国设置东郡,十二年卫国迁到野王,二十三年元君去世。君角九年,秦国吞并天下,秦王即位,称始皇帝。二十一年,秦二世废君角为庶人,卫国的祭祀断绝。太史公说:我读《世家》的记载,读到卫宣公的太子因妻子而被杀,弟弟寿争着代他去死、彼此谦让;这和晋国太子申生不敢明说骊姬的过错相同,都是因为不愿伤害父亲的心意。然而最终还是死亡了,多么悲惨啊!有的父亲和儿子互相残杀,兄弟彼此消灭,这又究竟是为什么呢?【索隐述赞】司寇受封,作有《梓材》。成王赐给他器物,夷王又提高他的爵位。到了武公,能够修明政事;从文公开始,约束法度。《诗经》赞美归燕,传文夸耀石碏。戴皮冠射大雁,乘轩车出使谷地。宣公放纵淫乱宠妾,祸端由伋、朔而生。蒯聩获罪,出公又行恶事。卫国国运日益衰微,终于断送在君角手中。《史记》第三十八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