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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史记集解三家注索隐正义九十三

扁鹊仓公列传第四十五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651–662 段

六府谓大小肠、胃、胆、膀胱、三焦也。王叔和脉经云:「左手脉横,症在左;右手脉横,症在右。脉,头大者在上,头小者在下。两手脉,结上部者濡,结中部者缓,结三里者豆起。阳邪来见浮洪,阴邪来见沈细,水谷来见坚实。」〔一0〕索隐诊,邹氏音丈忍反,刘氏音陈忍反。司马彪云:「诊,占也。」〔一一〕正义号卢医。今济州卢县。当晋昭公时,〔一〕诸大夫强而公族弱,赵简子为大夫,专国事。简子疾,五日不知人,〔二〕大夫皆惧,于是召扁鹊。扁鹊入视病,出,董安于问扁鹊,扁鹊曰:「血脉治也,而何怪!昔秦穆公尝如此,七日而寤。寤之日,告公孙支与子舆〔三〕曰:『我之帝所甚乐。吾所以久者,适有所学也。〔四〕帝告我:「晋国且大乱,五世不安。其后将霸,未老而死。霸者之子且令而国男女无别。」』公孙支书而藏之,秦策于是出。夫献公之乱,文公之霸,而襄公败秦师于殽而归纵淫,此子之所闻。今主君之病与之同,不出三日必闲,闲必有言也。」〔一〕索隐案左氏,简子专国在定、顷二公之时,非当昭公之世。且赵系家叙此事亦在定公之初。〔二〕索隐案:韩子云「十日不知人」,所记异也。〔三〕索隐案:二子皆秦大夫。公孙支,子桑也。子舆未详。〔四〕索隐适音释。言我适来有所受教命,故云学也。居二日半,简子寤,语诸大夫曰:「我之帝所甚乐,与百神游于钧天,广乐九奏万舞,不类三代之乐,其声动心。有一熊欲援我,帝命我射之,中熊,熊死。有罴来,我又射之,中罴,罴死。帝甚喜,赐我二笥,皆有副。吾见儿在帝侧,帝属我一翟犬,曰:『及而子之壮也以赐之。』帝告我:『晋国且世衰,七世而亡。〔一〕嬴姓将大败周人于范魁之西,〔二〕而亦不能有也。』」董安于受言,书而藏之。以扁鹊言告简子,简子赐扁鹊田四万亩。〔一〕正义晋定公、出公、哀公、幽公、烈公、孝公、静公为七世。静公二年,为三晋所灭。据此及赵世家,简子疾在定公之十一年也。〔二〕正义嬴,赵氏本姓也。周人谓卫也。晋亡之后,赵成侯三年,伐卫,取乡邑七十三是也。贾逵云「小阜曰魁」也。其后扁鹊过虢。〔一〕虢太子〔二〕死,〔三〕扁鹊至虢宫门下,问中庶子喜方者〔四〕曰:「太子何病,国中治穰过于众事?」中庶子曰:「太子病血气不时,交错而不得泄,暴发于外,则为中害。精神不能止邪气,邪气畜积而不得泄,是以阳缓而阴急,故暴蹶而死。」〔五〕扁鹊曰:「其死何如时?」曰:「鸡鸣至今。」曰:「收乎?」〔六〕曰:「未也,其死未能半日也。」「言臣齐勃海秦越人也,家在于郑,未尝得望精光侍谒于前也。

译一边的人,眼睛已经通达神明。正义说:五脏就是心、肺、脾、肝、肾;六腑就是大肠、小肠、胃、胆、膀胱、三焦。王叔和《脉经》说:“左手脉横见,病在左边;右手脉横见,病在右边。脉的头大,病在上部;头小,病在下部。两手的脉,结滞在上部则脉濡,结滞在中部则脉缓,结滞在三里则像豆粒突起。阳邪来时脉浮洪,阴邪来时脉沉细,水谷之邪来时脉坚实。” 索隐说:“诊”字,邹氏读作丈忍切,刘氏读作陈忍切。司马彪说:“诊就是占察。” 正义说:称为卢医。今为济州卢县。当晋昭公时,各位大夫势力强大而公族衰弱,赵简子任大夫,独揽国家政事。简子患病,五天不省人事,大夫们都很害怕,于是召来扁鹊。扁鹊入内诊视病情,出来后,董安于问扁鹊。扁鹊说:“他的血脉通畅,有什么可奇怪的!从前秦穆公也曾这样,七天后才醒来。醒来的那天,他告诉公孙支和子舆说:‘我在上帝那里非常快乐。我之所以在那里停留很久,是因为正好学到了一些事情。上帝告诉我:“晋国将要大乱,五代之内不得安宁。此后将有人成为霸主,却未到老年便死去。霸主的儿子将使国家男女混杂而无分别。”’公孙支把这些话写下来并收藏起来,后来秦国的史策因此出现。献公时的祸乱,文公时的称霸,以及襄公在殽地击败秦军后放纵淫乐,这些都是这孩子所听说的。如今主君的病和秦穆公相同,不出三天一定会苏醒,苏醒后一定会说话。” 索隐考察《左传》说:赵简子专擅国政是在晋定公、晋顷公时期,并非晋昭公时期;而《赵世家》叙述这件事也在晋定公初年。索隐考察说:《韩非子》说“十天不省人事”,与这里记载的不同。索隐考察说:这两人都是秦国大夫。公孙支就是子桑;子舆的情况不详。索隐说:“适”读作释。意思是我正好来这里接受了一些教诲和命令,所以说是学习。过了两天半,简子醒来,对各位大夫说:“我在上帝那里非常快乐,和百神在钧天游乐,听到宏大的乐曲演奏九遍、舞蹈万变,和三代的音乐不相同,声音震撼人心。有一只熊想要扶持我,上帝命令我射它,我射中熊,熊死了。又有一只罴来,我再次射它,射中罴,罴也死了。上帝非常高兴,赐给我两个竹箱,每个箱子都有副贰。我看见一个孩子在上帝身边,上帝把一只翟犬交给我,说:‘等你的儿子长大后,把它赐给他。’上帝又告诉我:‘晋国将逐代衰落,七代之后灭亡。嬴姓将要在范魁以西大败周人,但也不能据有那个地方。’”董安于接受了这些话,写下来并收藏起来。他把扁鹊的话告诉简子,简子赐给扁鹊田地四万亩。正义说:晋定公、晋出公、晋哀公、晋幽公、晋烈公、晋孝公、晋静公是七代。晋静公二年,晋国被三晋灭亡。根据这里以及《赵世家》的记载,简子患病是在晋定公十一年。正义说:嬴是赵氏原来的姓。所谓周人,指卫国人。晋国灭亡以后,赵成侯三年攻打卫国,夺取乡邑七十三处,就是这件事。贾逵说:“小土山叫魁。” 后来扁鹊经过虢国。虢国太子死了,扁鹊来到虢国宫门下,询问喜好方术的中庶子说:“太子患了什么病,为什么全国都在举行祈禳,反而超过处理其他政事?”中庶子说:“太子患的是血气运行失常,彼此交错而不能疏泄,突然发作到体表,就会成为内在的伤害。精神不能制止邪气,邪气积聚而不能排泄,因此阳气缓而阴气急,所以突然昏厥而死。”扁鹊说:“他死了多长时间?”中庶子说:“从鸡鸣到现在。”“入殓了吗?”中庶子说:“还没有,他死去还不到半天。”扁鹊说:“请告诉国君,我是齐国勃海郡的秦越人,家在郑地,从来没

闻太子不幸而死,臣能生之。」中庶子曰:「先生得无诞之乎?何以言太子可生也!臣闻上古之时,医有俞跗,〔七〕治病不以汤液醴洒,〔八〕镵石挢引,案扤毒熨,〔九〕一拨见病之应,因五藏之输,〔一0〕乃割皮解肌,诀脉结筋,搦髓脑,揲荒〔一一〕爪幕,〔一二〕湔浣〔一三〕肠胃,漱涤五藏,练精易形。

译有机会仰望君王的容光、在面前侍奉拜谒。听说太子不幸去世,我能够使他复生。”中庶子说:“先生莫不是在说大话吧?凭什么说太子可以复生!我听说上古有位医生叫俞跗,治病不用汤液、甜酒,也不用针石、按摩导引、按抚揉捏和药物热熨;只要一看就能发现疾病的征候,依据五脏的输穴,便割开皮肤、解剖肌肉,疏通脉络、结解筋脉,捏取髓脑,剖开膏肓,用指甲划开病膜,冲洗肠胃,涤荡五脏,炼养精气,改变形体。”

先生之方能若是,则太子可生也;不能若是而欲生之,曾不可视文。越人之为?以告咳婴之儿。」终日,扁鹊仰天叹曰:「夫子之为方也,若以管窥天,以方也,不待切脉〔一四〕望色〔一五〕听声〔一六〕写形,〔一七〕言病之所在。闻病之阳,论得其阴;闻病之阴,论得其阳。〔一八〕病应见于大表,不出千里,决者至众,不可曲止也。〔一九〕子以吾言为不诚,试入诊太子,当闻其耳鸣而鼻张,〔二0〕循其两股以至于阴,当尚温也。」〔一〕正义陕州城,古虢国。又陕州河北县东北下阳故城,古虢,即晋献公灭者。又洛州泛水县古东虢国。而未知扁鹊过何者,盖虢至此并灭也。〔二〕集解傅玄曰:「虢是晋献公时先是百二十年灭矣,是时焉得有虢?」索隐案:傅玄云「虢是晋献所灭,先此百二十余年,此时焉得有虢」,则此云「虢太子」,非也。然案虢后改称郭,春秋有郭公,盖郭之太子也。〔三〕正义下云「色废脉乱」,故形静如死状也。〔四〕索隐喜音许既反。喜,好也,爱也。方,方技之人也。正义中庶子,古官号也。喜方,好方术,不书姓名也。〔五〕索隐蹶音厥。正义释名云:「蹶,气从下蹶起上行,外及心胁也。」〔六〕集解收谓棺敛。〔七〕索隐音臾附。下又音趺。正义臾附二音。应劭云:「黄帝时将也。」〔八〕正义上音礼,下山解反。〔九〕索隐镵音士咸反,谓石针也。挢音九兆反,谓为按摩之法,夭挢引身,如熊顾鸟伸也。扤音玩,亦谓按摩而玩弄身体使调也。毒熨谓毒病之处以药物熨帖也。〔一0〕索隐音东注反。正义八十一难云:「肺之原出于太渊,心之原出于太陵,肝之原出于太冲,脾之原出于太白,肾之原出于太溪,少阴之原出于兑骨,胆之原出于丘虚,胃之原出于冲阳,三焦之原出于阳池,膀胱之原出于京骨,大肠之原出于合谷,小肠之原出于腕骨。十二经皆以输为原也。」按:此五藏六府之输也。〔一一〕集解徐广曰:「揲音舌。」索隐搦音女角反。揲音舌。荒,膏荒也。〔一二〕索隐幕音漠。漠,病也。谓以爪决之。正义以爪决其阑幕也。〔一三〕正义上子钱反,下胡管反。〔一四〕正义黄帝素问云:「待切脉而知病。寸口六脉,三阴三阳,皆随春秋冬夏观其脉之变,则知病之逆顺也。」杨玄操云:「切,按也。」〔一五〕正义素问云:「面色青,脉当弦急;面色赤,脉当浮而短;面色黑,脉当沈浮而滑也。」〔一六〕正义素问云:「好哭者肺病,好歌者脾病,好妄言者心病,好呻吟者肾病,好叫呼者肝病也。」〔一七〕正义素问云:「欲得温而不欲见人者藏家病,欲得寒而见人者府家病也。」〔一八〕正义八十一难云:「阴病行阳,阳病行阴,故令幕在阴,俞在阳。」杨玄操云:「腹为阴,五藏幕皆在腹,故云幕皆在阴。背为阳,五藏俞皆在背,故云俞皆在阳。内藏有病则出行于阳,阳俞在背也。外体有病则入行于阴,阴幕在腹也。」针法云:「从阳引阴,从阴引阳也。」〔一九〕索隐止,语助也。不可委曲具言。正义言皆有应见,不可曲言病之止住所在也。〔二0〕正义音涨。中庶子闻扁鹊言,目眩然而不瞚,〔一〕舌挢然而不下,〔二〕乃以扁鹊言入报虢君。虢君闻之大惊,出见扁鹊于中阙,曰:「窃闻高义之日久矣,然未尝得拜谒于前也。先生过小国,幸而举之,偏国寡臣〔三〕幸甚。有先生则活,无先生则弃捐填沟壑,长终而不得反。」言末卒,因嘘唏服臆,〔四〕魂精泄横,流涕长潸,〔五〕忽忽承▯,〔六〕悲不能自止,容貌变更。扁鹊曰:「若太子病,所谓『尸蹶』者也。夫以阳入阴中,动胃〔七〕繵〔八〕缘,〔九〕中经维络,〔一0〕别下于三焦、膀胱,〔一一〕是以阳脉下遂,〔一二〕阴脉上争,〔一三〕会气闭而不通,〔一四〕阴上而阳内行,下内鼓而不起,上外绝而不为使,上有绝阳之络,下有破阴之纽,〔一五〕破阴绝阳,(之)色(已)废〔一六〕脉乱,故形静如死状。太子未死也。夫以阳入阴支兰藏者生,〔一七〕以阴入阳支兰藏者死。凡此数事,皆五藏蹶中之时暴作也。良工取之,〔一八〕拙者疑殆。」〔一〕索隐眩音县。瞚音舜。〔二〕索隐挢音纪兆反。挢,举也。〔三〕索隐谓虢君自谦,云己是偏远之国,寡小之臣也。〔四〕索隐上音皮力反,下音忆。〔五〕集解徐广曰:「一云『言未卒,因涕泣交流,嘘唏不能自止』也。」索隐潸音山。长潸谓长垂泪也。〔六〕索隐音接。▯即睫也。承▯,言泪恒垂以承于睫也。〔七〕正义八十一难云:「脉居阴部反阳脉见者,为阳入阴中,是阳乘阴也,脉虽时沈濇而短,此谓阳中伏阴也。脉居阳部而阴脉见者,是阴乘阳也,脉虽时沈滑而长,此谓阴中伏阳也。胃,水谷之海也。」

译“先生的医术如果能做到这样,太子就可以复生;如果做不到这样却想使他复生,那连医术的文理也看不懂。”秦越人把这话告诉了咳婴之儿。【原文此处有“为?”等疑字,语义不明】过了一整天,扁鹊仰天叹息说:“先生所掌握的医术,就像从管中窥天一样片面。诊治疾病,不必等到切脉、望色、听声、观察形体,才说出病在什么地方。听到病的阳面,可以推知它的阴面;听到病的阴面,可以推知它的阳面。疾病的征候显现在最外表,千里之外也能判断;能作出判断的情形很多,不可以曲折详尽地一一说完。您认为我的话不真实,可以进去诊视太子,应当会听见他耳鸣,鼻翼张开;沿着他的两股直到阴部,那里还应当是温暖的。” 正义说:陕州城是古虢国所在地。陕州河北县东北还有下阳故城,也是古虢国,就是被晋献公灭掉的虢国。洛州泛水县还有古东虢国。现在不知道扁鹊经过的是哪一个,大概虢国后来都被灭掉了。集解傅玄说:“虢国在晋献公时期已经先于此时一百二十多年被灭了,这时怎么会还有虢国?”索隐考察说:傅玄说虢国是晋献公所灭,在此以前一百二十多年就已灭亡,那么这里说“虢太子”是不对的。然而考察可知,虢国后来改称郭国,《春秋》中有郭公,大概这里说的是郭国的太子。正义说:下文说“面色衰败、脉象紊乱”,所以外形安静得像死了一样。索隐说:“喜”读作许既切。喜是喜好、爱好。方,是研究方术的人。正义说:中庶子是古代官名;“喜方”就是喜好方术,因为没有记下姓名。索隐说:“蹶”读作厥。正义引用《释名》说:“蹶,是气从下部突然向上冲行,向外达到心部和胁部。” 集解说:“收”是指装殓入棺。索隐说:“俞跗”读作臾附;下文的“跗”又读作趺。正义说:臾、附有两种读音。应劭说:“他是黄帝时代的将领。” 正义说:上字读作礼,下字读作山解切。索隐说:“镵”读作士咸切,指石针;“挢”读作九兆切,指按摩导引的方法,使身体像熊回头、鸟伸展那样屈伸;“扤”读作玩,也指按摩、揉动身体,使其调和;“毒熨”是用药物热敷患病的部位。索隐说:“输”读作东注切。正义引用《八十一难》说:“肺的原穴在太渊,心的原穴在太陵,肝的原穴在太冲,脾的原穴在太白,肾的原穴在太溪,少阴的原穴在兑骨,胆的原穴在丘虚,胃的原穴在冲阳,三焦的原穴在阳池,膀胱的原穴在京骨,大肠的原穴在合谷,小肠的原穴在腕骨。十二经脉都以输穴作为原穴。”按:这里说的是五脏六腑的输穴。集解徐广说:“揲”读作舌。索隐说:“搦”读作女角切;“揲”读作舌;“荒”是膏肓。索隐说:“幕”读作漠。漠,就是病。意思是用指甲把它划开。正义说:用指甲划开腹内的病膜。正义说:上字读作子钱切,下字读作胡管切。正义引用《黄帝素问》说:“要通过切脉来知道疾病。寸口的六部脉,包括三阴三阳,都要随着春夏秋冬观察脉象的变化,这样才能知道疾病的顺逆。”杨玄操说:“切,就是按。” 正义引用《素问》说:“面色青,脉应当弦急;面色红,脉应当浮而短;面色黑,脉应当沉浮而滑。” 正义引用《素问》说:“喜欢哭,是肺病;喜欢唱歌,是脾病;喜欢妄言,是心病;喜欢呻吟,是肾病;喜欢呼叫,是肝病。” 正义引用《素问》说:“喜欢温暖而不愿见人,是五脏方面的病;喜欢寒冷却愿意见人,是六腑方面的病。” 正义引用《八十一难》说:“阴病会运行到阳部,阳病会运行到阴部,所以募穴在阴部,俞穴在阳部。”杨玄操说:“腹部属阴,五脏的募穴都在腹部,所以说募穴都在阴部;背部属阳,五脏的俞穴都在背部,所以说俞穴都在阳部。内里的脏腑有病,就会向外传到阳部,阳部的俞穴在背部;外在身体有病,就会向内传到阴部,阴部的募穴在腹部。”《针法》说:“从阳部引导阴部,从阴部引导阳部。” 索隐说:“止”是语气助词,意思是不能委婉曲折地全部说清。正义说:疾病都有相应的征候显现,不能曲折地说出疾病停留的具体部位。正义说:读作“涨”。中庶子听了扁鹊的话,惊得眼花缭乱,眼睛直瞪着不眨;舌头翘起,不能放下,于是把扁鹊的话进去报告给虢君。虢君听后大为震惊,在宫门中阙出来接见扁鹊,说:“我私下听闻先生高尚的义行已经很久了,却从来没有机会在您面前拜谒。先生经过我国,幸而愿意救治太子;像我们这样偏远小国、臣下稀少,实在万分幸运。有先生在,太子就能活;没有先生,他就只能弃尸填沟,永远死去而不能复生。”话还没有说完,便抽泣捶胸,精神激荡,眼泪长流不止,恍惚悲痛,不能自己停止,容貌也发生了变化。扁鹊说:“太子的病,是所谓‘尸蹶’。阳气进入阴气之中,扰动胃部,缠绕牵连,经过经脉和络脉,分别向下进入三焦、膀胱,所以阳脉向下运行,阴脉向上争动;气在交会处闭塞不通,阴气上冲而阳气向内运行,下部内鼓却不能起来,上部外绝而不能发挥作用;上面有阳气断绝的络脉,下面有阴气破裂的纽结。阴气破裂、阳气断绝,面色衰败,脉象紊乱,所以形体安静得像死了一样。太子还没有死。阳气进入阴部而支、兰之脏仍能保存的就能生,阴气进入阳部而支、兰之脏受损的就会死。凡是这些情况,都是五脏之气突然厥逆时暴发的。高明的医生能够救治,拙劣的医生就会疑惑而感到危险。” 中庶子听了扁鹊的话,眼睛惊眩而不眨,舌头翘起而不能放下,于是把扁鹊的话进去报告给虢君。索隐说:“眩”读作县,“瞚”读作舜。索隐说:“挢”读作纪兆切;挢就是举起。索隐说:这是虢君自谦,说自己是偏远的小国、寡少微小的臣下。索隐说:上字读作皮力切,下字读作忆。集解徐广说:“一种本子作‘话还没有说完,便眼泪交错流下,抽泣不能自止’。”索隐说:“潸”读作山;“长潸”是长久流泪的意思。索隐说:读作接。“▯”就是睫毛。“承▯”是说眼泪不断流下,承接在睫毛上。正义引用《八十一难》说:“脉处在阴部却反而出现阳脉,是阳气进入阴中,也就是阳气乘凌阴气;脉虽有时沉涩而短,这是阳中伏藏阴气。脉处在阳部却出现阴脉,是阴气乘凌阳气;脉虽有时沉滑而长,这是阴中伏藏阳气。胃是水谷汇聚之海。”

〔八〕索隐音直延反。〔九〕正义繵音直延反。繵缘谓脉缠绕胃也。素问云「延缘落,络脉也」,恐非此义也。〔一0〕集解徐广曰:「维,一作『结』。」正义八十一难云:「十二经脉,十五络脉,阳维阴维之脉也。」〔一一〕正义八十一难云:「三焦者,水谷之道路,气之所终始也。上焦在心下,下鬲在胃上口也。中焦在胃中脘,不上不下也。下焦在脐下,当膀胱上口也。膀胱者,津液之府也,溺九升九合也。」言经络下于三焦及膀胱也。〔一二〕集解徐广曰:「一作『队』。」〔一三〕正义遂音直类反。素问云:「阳脉下遂难反,阴脉上争如弦也。」〔一四〕正义八十一难云:「府会太仓,藏会季胁,筋会阳陵泉,髓会绝骨,血会鬲俞,骨会大杼,脉会大渊,气会三焦,此谓八会也。」〔一五〕正义女九反。素问云:「纽,赤脉也。」〔一六〕集解徐广曰:「一作『发』。」〔一七〕正义素问云:「支者顺节,兰者横节,阴支兰胆藏也。」〔一八〕正义八十一难云:「知一为下工,知二为中工,知三为上工。上工者十全九,中工者十全八,下工者十全六。」吕广云:「五藏一病辄有五,解一藏为下工,解三藏为中工,解五藏为上工也。」扁鹊乃使弟子子阳〔一〕厉针砥石,〔二〕以取外三阳五会〔三〕。有闲,太子苏。乃使子豹为五分之熨,以八减之齐〔四〕和煮之,以更〔五〕熨两胁下。太子起坐。更适阴阳,但服汤二旬而复故。故天下尽以扁鹊为能生死人。扁鹊曰:「越人非能生死人也,此自当生者,越人能使之起耳。」〔一〕索隐阳,扁鹊之弟子也。〔二〕索隐针音针。厉谓磨也。砥音脂。〔三〕正义素问云:「手足各有三阴三阳:太阴,少阴,厥阴;太阳,少阳,阳明也。五会谓百会、胸会、听会、气会、臑会也。」〔四〕索隐五分之熨,八减之齐。案:言五分之熨者,谓熨之令温暖之气入五分也。八减之齐者,谓药之齐和所减有八。并越人当时有此方也。〔五〕正义格彭反。扁鹊过齐,齐桓侯客之。〔一〕入朝见,曰:「君有疾在腠理,〔二〕不治将深。」桓侯曰:「寡人无疾。」扁鹊出,桓侯谓左右曰:「医之好利也,欲以不疾者为功。」后五日,扁鹊复见,曰:「君有疾在血脉,不治恐深。」桓侯曰:「寡人无疾。」扁鹊出,桓侯不悦。后五日,扁鹊复见,曰;「君有疾在肠胃闲,不治将深。」桓侯不应。扁鹊出,桓侯不悦。后五日,扁鹊复见,望见桓侯而退走。桓侯使人问其故。扁鹊曰:「疾之居腠理也,汤熨之所及也;在血脉,针石之所及也;其在肠胃,酒醪之所及也;其在骨髓,虽司命无柰之何。今在骨髓,臣是以无请也。」后五日,桓侯体病,使人召扁鹊,扁鹊已逃去。桓侯遂死。〔一〕集解傅玄曰:「是时齐无桓侯。」骃谓是齐侯田和之子桓公午也。索隐案:傅玄曰「是时齐无桓侯」。裴骃云「谓是齐侯田和之子桓公午也」。盖与赵简子颇亦相当。〔二〕正义上音凑,谓皮肤。使圣人预知微,能使良医得蚤从事,则疾可已,身可活也。人之所病,病疾多;〔一〕而医之所病,病道少。〔二〕故病有六不治:骄恣不论于理,一不治也;轻身重财,二不治也;衣食不能适,三不治也;阴阳并,藏气不定,四不治也;形羸不能服药,五不治也;信巫不信医,六不治也。有此一者,则重难治也。〔一〕正义病厌患多也,言人厌患疾病多甚也。〔二〕集解徐广曰;「所病犹疗病也。」扁鹊名闻天下。过邯郸,闻贵妇人,即为带下医;过雒阳,闻周人爱老人,即为耳目痹〔一〕医;来入咸阳,闻秦人爱小儿,即为小儿医:随俗为变。秦太医令李酰自知伎不如扁鹊也,使人刺杀之。至今天下言脉者,由扁鹊也。〔一〕索隐音必二反。太仓公者,齐太仓长,临菑人也,姓淳于氏,名意。〔一〕少而喜医方术。高后八年,更受师同郡元里公乘阳庆。〔二〕庆年七十余,无子,使意尽去其故方,更悉以禁方予之,传黄帝、扁鹊之脉书,五色诊病,〔三〕知人死生,决嫌疑,定可治,及药论,甚精。受之三年,为人治病,决死生多验。然左右行游诸侯,不以家为家,或不为人治病,病家多怨之者。〔一〕正义括地志云:「淳于国城在密州安丘县东北三十里,古之斟灌国也。春秋『州公如曹』,传云『冬,淳于公如曹』。注水经云『淳于县,故夏后氏之斟灌国也,周武王以封淳于公,号淳于国也』。」〔二〕正义百官表云公乘,第八爵也。颜师古云:「言其得乘公之车也。」〔三〕正义八十一难云:「五藏有色,皆见于面,亦当与寸口尺内相应也。」其面色与相应,已见前也。

译索隐说:读作直延切。正义说:“繵”读作直延切。“繵缘”是说脉络缠绕着胃。《素问》说“延缘落,是络脉”,恐怕不是这里的意思。集解徐广说:“‘维’有一本作‘结’。”正义引用《八十一难》说:【原文引文在此处截断】十二经脉、十五络脉,以及阳维、阴维之脉。正义引用《八十一难》说:“三焦是水谷运行的道路,也是气运行的起点和终点。上焦在心脏之下、膈膜之下、胃的上口之上;中焦在胃的中脘,不在上也不在下;下焦在脐下,对着膀胱上口。膀胱是津液汇聚之腑,能容纳尿液九升九合。”意思是经络向下通入三焦和膀胱。集解徐广说:有一本作“队”。正义说:“遂”读作直类切。《素问》说:“阳脉向下运行却难以回返,阴脉向上争动,像弓弦一样。” 正义引用《八十一难》说:“腑的会穴是太仓,脏的会穴是季胁,筋的会穴是阳陵泉,髓的会穴是绝骨,血的会穴是膈俞,骨的会穴是大杼,脉的会穴是大渊,气的会穴是三焦,这叫八会。” 正义说:读作女九切。《素问》说:“纽,是红色的脉。” 集解徐广说:有一本作“发”。正义引用《素问》说:“支是顺着关节的,兰是横着关节的;阴气进入支、兰,就会伤害脏腑。” 正义引用《八十一难》说:“知道一种情况的是下工,知道两种情况的是中工,知道三种情况的是上工。上工十人能治好九人,中工十人能治好八人,下工十人能治好六人。”吕广说:“五脏中的一种病往往有五种表现,能辨明一个脏的病是下工,能辨明三个脏的病是中工,能辨明五个脏的病是上工。” 扁鹊于是让弟子子阳磨利针和砥石,用来针刺体外的三阳和五会穴。过了一会儿,太子苏醒了。又让子豹制作五分熨法,用八减方调和煎煮,再轮流热熨太子两胁之下。太子坐了起来。继续调理阴阳,只服汤药二十天,便恢复如常。因此天下人都认为扁鹊能够使死人复生。扁鹊说:“秦越人并不能使死人复生,只是这个人本来就应当活,是秦越人能够使他起身罢了。” 索隐说:子阳是扁鹊的弟子。索隐说:“针”读作针;“厉”是磨的意思;“砥”读作脂。正义引用《素问》说:“手足各有三阴三阳:太阴、少阴、厥阴;太阳、少阳、阳明。五会是百会、胸会、听会、气会、臑会。” 索隐考察说:“五分之熨、八减之齐”,意思是热熨时使温暖之气进入五分;所谓八减方,是说药物配制中有八项减损。这大概是秦越人当时使用的药方。正义说:读作格彭切。扁鹊经过齐国,齐桓侯以宾客之礼接待他。扁鹊入朝拜见,说:“君王的病在腠理,若不治疗就会深入。”桓侯说:“寡人没有病。”扁鹊出来后,桓侯对身边的人说:“医生贪图利益,想把没有病的人也当作自己的功劳。”五天后,扁鹊又来见,说:“君王的病在血脉,若不治疗恐怕会深入。”桓侯说:“寡人没有病。”扁鹊出来后,桓侯很不高兴。又过五天,扁鹊再来见,说:“君王的病在肠胃之间,若不治疗就会深入。”桓侯不回答。扁鹊出来后,桓侯更加不高兴。又过五天,扁鹊再来见,远远看见桓侯便转身逃走。桓侯派人问他原因。扁鹊说:“疾病在腠理时,汤药和热熨可以治疗;在血脉时,针刺和砭石可以治疗;到了肠胃,酒和醪可以治疗;到了骨髓,即使是掌管生命的神也无可奈何。如今病已经到了骨髓,所以臣不再请求治疗。”五天后,桓侯身体发病,派人召扁鹊,但扁鹊已经逃走。桓侯最终死去。集解傅玄说:“当时齐国没有桓侯。”裴骃说:指齐侯田和的儿子齐桓公午。索隐考察说:傅玄说当时没有齐桓侯,裴骃认为是齐侯田和的儿子齐桓公午,大概与赵简子的时代相当。正义说:上字读作凑,指皮肤。假如圣人能够预先知道细微的病变,使高明的医生及早治疗,那么疾病就可以治好,身体也可以保全。人的毛病,在于患病太多;医生的毛病,在于治病的方法太少。所以疾病有六种情况无法治疗:骄傲放纵、不讲道理,这是第一种不可治;轻视身体、看重钱财,这是第二种不可治;衣食不能调适,这是第三种不可治;阴阳同时失调,脏气不能安定,这是第四种不可治;形体瘦弱,不能服药,这是第五种不可治;相信巫术而不相信医生,这是第六种不可治。有其中一种,病就很难治疗。正义说:这是说人厌恶、忧患疾病很多,意思是人非常厌烦自己患有多种疾病。集解徐广说:“‘所病’仍然是治疗疾病的意思。” 扁鹊的名声传遍天下。他经过邯郸,听说当地人重视妇女,就做治疗妇女带下病的医生;经过雒阳,听说周人喜爱老人,就做治疗耳病、眼病和痹病的医生;来到咸阳,听说秦人喜爱孩子,就做儿科医生:随着当地风俗而改变行医方向。秦国太医令李酰知道自己的医术不如扁鹊,便派人刺杀了他。直到今天,天下研究脉法的人,都是沿袭扁鹊的传统。索隐说:读作必二切。太仓公,是齐国太仓令,临菑人,姓淳于,名意。年轻时喜欢医药方术。高后八年,改为拜同郡元里公乘阳庆为师。阳庆年过七十,没有儿子,便让淳于意完全抛弃原来所学的方书,把全部秘传方术传给他,又传授黄帝、扁鹊的脉书、依据五色诊断疾病的方法、判断人的生死、裁决疑难、判定是否可治的方法,以及药物理论,内容十分精妙。淳于意学习三年后替人治病,判断生死多有应验。然而他经常在各诸侯之间往来游历,不把一个地方当作固定家居,有时又不替人治病,因此病家中有很多怨恨他的人。正义引用《括地志》说:“淳于国城在密州安丘县东北三十里,是古代斟灌国。春秋时说‘州公到曹国去’,传文说‘冬天,淳于公到曹国去’。《水经注》说:‘淳于县,是夏后氏的斟灌国;周武王把它封给淳于公,号称淳于国。’” 正义说:《百官表》说,公乘是第八级爵位。颜师古说:“意思是他获得了乘坐公家车辆的资格。” 正义引用《八十一难》说:“五脏各有相应的颜色,都会显现在面部,也应当与寸口、尺内的脉象相互对应。”面色与脉象相应的情况,前文已经说过。

文帝四年中,人上书言意,以刑罪当传西之长安。〔一〕意有五女,随而泣。意怒,骂曰:「生子不生男,缓急无可使者!」于是少女缇萦伤父之言,〔二〕乃随父西。上书曰:「妾父为吏,齐中称其廉平,今坐法当刑。妾切痛死者不可复生而刑者不可复续,〔三〕虽欲改过自新,其道莫由,终不可得。妾愿入身为官婢,以赎父刑罪,使得改行自新也。」书闻,上悲其意,此岁中亦除肉刑法。〔四〕〔一〕索隐传音竹恋反。传,乘传送之。〔二〕索隐缇音啼。萦音纡营反。〔三〕集解徐广曰:「一作『赎』。」〔四〕集解徐广曰:「案年表孝文十二年除肉刑。」正义汉书刑法志云「孝文帝即位十三年,除肉刑三」。孟康云:「黥劓二,左右趾一,凡三也。」班固诗曰:「三王德弥薄,惟后用肉刑。太仓令有罪,就递长安城。自恨身无子,困急独茕茕。小女痛父言,死者不可生。上书诣阙下,思古歌鸡鸣。忧心摧折裂,晨风扬激声。圣汉孝文帝,恻然感至情。百男何愦愦,不如一缇萦!」意家居,诏召问所为治病死生验者几何人也,主名为谁。诏问故太仓长臣意:「方伎所长,及所能治病者?〔一〕有其书无有?皆安受学?受学几何岁?尝有所验,何县里人也?何病?医药已,其病之状皆何如?具悉而对。」臣意对曰:〔一〕集解徐广曰:「一作『为』,为亦治。」自意少时,喜医药,医药方试之多不验者。至高后八年〔一〕,得见师临菑元里公乘阳庆。庆年七十余,意得见事之。谓意曰:「尽去而方书,非是也。庆有古先道遗传黄帝、扁鹊之脉书,五色诊病,知人生死,决嫌疑,定可治,及药论书,甚精。我家给富,心爱公,欲尽以我禁方书悉教公。」臣意即曰:「幸甚,非意之所敢望也。」臣意即避席再拜谒,受其脉书上下经、五色诊、奇咳〔二〕术、揆度阴阳外变、药论、石神、接阴阳禁书,受读解验之,可一年所。明岁即验之,有验,然尚未精也。要事之三年所,即尝已为人治,诊病决死生,有验,精良。今庆已死十年所,臣意年尽三年,年三十九岁也。〔一〕集解徐广曰:「意年三十六。」〔二〕集解奇音羁。咳音该。正义八十一难云:「奇经八脉者,有阳维,有阴维,有阳蹻,有阴蹻,有冲,有督,有任,有带之脉。凡此八者,皆不拘于经,故云奇经八脉也。」顾野王云:「胲当▯也。」又云:「胲指毛皮也。」蓺文志有五音奇胲用兵二十六卷。许慎云:「胲,军中约也。」齐侍御史成自言病头痛,臣意诊其脉,告曰:「君之病恶,不可言也。」即出,独告成弟昌曰:「此病疽〔一〕也,内发于肠胃之闲,后五日当▯肿,〔二〕后八日呕脓〔三〕死。」成之病得之饮酒且内。成即如期死。所以知成之病者,臣意切其脉,得肝气。肝气浊〔四〕而静,〔五〕此内关之病也。〔六〕脉法曰「脉长而弦,不得代四时者,〔七〕其病主在于肝。和即经主病也,〔八〕代则络脉有过」。〔九〕经主病和者,其病得之筋髓里。其代绝而脉贲者,病得之酒且内。所以知其后五日而▯肿,八日呕脓死者,切其脉时,少阳初代。代者经病,病去过人,人则去。络脉主病,当其时,少阳初关一分,故中热而脓未发也,及五分,则至少阳之界,〔一0〕及八日,则呕脓死,故上二分而脓发,至界而▯肿,尽泄而死。热上则熏阳明,烂流络,流络动则脉结发,脉结发则烂解,故络交。热气已上行,至头而动,故头痛。〔一〕集解七如反。〔二〕正义上于恭反,下之勇反。〔三〕正义女东反。〔四〕集解徐广曰:「一作『黾』。」〔五〕集解徐广曰;「一作『清』。」〔六〕正义八十一难云:「关遂入尺为内关。」吕广云;「脉从关至尺泽,名内关也。」〔七〕正义王叔和脉经云:「来数而中止,不能自还,因而复动者,名曰代。代者死。」素问曰:「病在心,愈在夏,甚于冬;病在脾,愈在秋,甚于春;病在肺,愈在冬,甚于夏;病在肾,愈在春,甚于夏;病在肝,愈在夏,甚于秋也。」〔八〕正义王叔和脉经云:「脉长而弦,病于肝也。」素问云:「得病于筋,肝之和也。」〔九〕正义素问云:「脉有不及,有太过,有经,有络。和即经主病,代则络有过也。」八十一难云:「关之前者,阳之动也,脉当见九分而浮。过者法曰太过,减者法曰不及。遂上鱼际为溢,为外关内格,此阴乘之脉也。关以后者,阴之动也,脉当见一寸而沈。过者法曰太过,减者法曰不及。遂入尺为覆,为内关外格,此阳乘之脉也。故曰覆溢,是其真藏之脉,人不病而死也。」吕广云:「过九分,出一寸,各名太过也。不及九分,至二分或四分五分,此太过。不满一寸,见八分或五分六分,此不及。」

译文帝四年,有人上书说淳于意,认为他犯了刑罪,应当押送到长安受刑。淳于意有五个女儿,她们跟随父亲哭泣。淳于意愤怒地骂道:“生孩子不生男孩,遇到紧急事情就没有可以差遣的人!”于是小女儿缇萦为父亲的话感到悲伤,便跟随父亲西行。她上书说:“我的父亲做官时,齐国人都称赞他廉洁公平,如今却因犯法应当受刑。臣妾深切悲痛,因为死去的人不能复生,受刑而身体残缺的人也不能恢复;即使想改过自新,也没有办法,最终不能实现。臣妾愿意把自己卖入官府做婢女,来赎父亲的刑罪,使他能够改过自新。”皇帝看到了奏书,为她的心意感到悲伤,这一年也废除了肉刑法。索隐说:“传”读作竹恋切。传,是乘坐驿车押送。索隐说:“缇”读作啼,“萦”读作纡营切。集解徐广说:有一本作“赎”。集解徐广说:按《年表》,孝文帝十二年废除肉刑。正义说:《汉书·刑法志》说,孝文帝即位十三年,废除三种肉刑。孟康说:黥刑、劓刑两种,左右脚趾各一种,共三种。班固诗说:“三王的德行日益浅薄,只有后世还使用肉刑。太仓令有罪,被押送到长安城。自己怨恨没有儿子,困苦危急而孤独无依。小女儿痛惜父亲的话,死者不能复生。上书来到宫阙之下,追想古人吟唱《鸡鸣》。忧愁的心被摧折撕裂,晨风吹扬,声音激越。圣明的汉孝文帝,悲悯地被这至诚之情感动。有一百个男儿又有什么用,竟不如一个缇萦!” 淳于意住在家中时,皇帝下诏召见并询问:他诊治过、判断生死而应验的病人有多少,主要姓名分别是谁。皇帝下诏询问原齐太仓令臣淳于意:“你擅长哪些方术,能够治疗哪些疾病?有没有相关医书?都是在哪里学习的?学习了多少年?曾经有过应验的病例吗?病人是哪个县、哪个乡里的人?患的是什么病?经过医药治疗后,病情都是什么样子?要详细全部回答。”臣淳于意回答说:集解徐广说:有一本作“为”,“为”也有治疗的意思。我从年轻时起就喜欢医药,但试用医药方剂时,多数没有效果。到了高后八年,得以见到临菑元里的公乘阳庆。阳庆年过七十,我得以拜他为师侍奉他。他对我说:“把你原来的方书全部抛弃,那些不是正确的。阳庆我有古代先贤遗传下来的黄帝、扁鹊脉书、五色诊病法、判断人生死、裁决疑难、判定可治与否的方法,以及药物理论书,内容非常精妙。我家境富足,内心喜爱你,想把我的全部秘传方书都教给你。”我立即说:“这是我的大幸,实在不是我敢想望的。”于是我离开座席拜了两拜,拜见并接受了他的脉书上下经、五色诊、奇咳术、推求阴阳外在变化的方法、药论、石神、调和阴阳的秘传禁书,学习、阅读、理解并验证这些内容,大约用了一年。第二年便把它们用于诊治,已有一些应验,但还不精通。专心侍奉老师大约三年后,才开始替人治病,诊断疾病、判断生死,都有应验,医术精良。如今阳庆已经去世大约十年,我学习医术整整三年时,年龄是三十九岁。集解徐广说:淳于意当时三十六岁。集解说:“奇”读作羁,“咳”读作该。正义引用《八十一难》说:“奇经八脉有阳维、阴维、阳蹻、阴蹻、冲脉、督脉、任脉、带脉。这八脉都不受十二经脉的拘束,所以称为奇经八脉。”顾野王说:“胲应当就是颏。”又说:“胲指毛皮。”《艺文志》中有《五音奇胲用兵》二十六卷。许慎说:“胲,是军中的约定。” 齐国侍御史成自己说患头痛,臣淳于意为他诊脉后告诉他说:“您的病很凶险,不能明说。”出来后,我单独告诉成的弟弟昌:“这是疽病,内部从肠胃之间发起;五天后应当会出现肿胀,八天后呕出脓液而死。”成的病是饮酒并行房事造成的,后来果然按期限死亡。我之所以知道成的病,是因为切按他的脉,发现肝气。肝气浑浊而沉静,这是内关部位的病。脉法说:“脉长而弦,不能随四时变化的,主要病在肝。脉调和,是经脉主病;脉出现代,是络脉有过。”经脉主病而脉象调和的,病是从筋髓内部所得;脉象代绝而脉气奔乱的,病是饮酒并行房事所得。我之所以知道五天后会肿胀、八天后会呕脓而死,是因为切脉时少阳脉刚开始出现代象。出现代象,是经脉有病;病邪离开人体,人也就会死亡。络脉主病时,在那个阶段少阳脉刚开始在关部出现一分的变化,所以体内发热而脓尚未形成;等到达到五分,就到达少阳的界限;到了第八天,便会呕脓而死。因此脉象上升到二分时脓开始发作,到达界限时肿胀,脓液全部泄出后死亡。热邪向上,就会熏蒸阳明经,腐烂并流入络脉;络脉受到流动的邪气影响,脉结就会发作;脉结发作后腐烂处就会溃解,所以络脉相互交错。热气已经向上运行,到达头部并在那里扰动,所以发生头痛。集解说:读作七如切。正义说:上字读作于恭切,下字读作之勇切。正义说:读作女东切。集解徐广说:有一本作“黾”。〔五〕集解:徐广说:“一作‘清’。” 〔六〕正义:《八十一难》说:“关部进入尺部,叫作内关。”吕广说:“脉从关部到尺泽,叫作内关。” 〔七〕正义:王叔和《脉经》说:“脉来得很快而中途停止,不能自行恢复,过一会儿又跳动的,叫作代脉。出现代脉的人会死。”《素问》说:“病在心,夏天好转,冬天加重;病在脾,秋天好转,春天加重;病在肺,冬天好转,夏天加重;病在肾,春天好转,夏天加重;病在肝,夏天好转,秋天加重。” 〔八〕正义:王叔和《脉经》说:“脉长而弦,是肝有病。”《素问》说:“ 病从筋脉发生,是肝气调和的表现。” 〔九〕正义:《素问》说:“脉有不足,有太过,有经脉,有络脉。调和的,是经脉主管的病;出现代脉,是络脉有过错。”《八十一难》说:“关部以前,是阳气搏动的部位,脉应当显现九分而浮。超过的,按法叫太过;减少的,按法叫不及。若继续上行到鱼际,就是溢脉,形成外关内格,这是阴气乘袭的脉象。关部以后,是阴气搏动的部位,脉应当显现一寸而沉。超过的,按法叫太过;减少的,按法叫不及。若继续进入尺部,就是覆脉,形成内关外格,这是阳气乘袭的脉象。所以说覆脉、溢脉,是五脏真脏之脉,人即使暂时没有病也会死亡。”吕广说:“超过九分而达到一寸的,各叫太过。不足九分,达到二分、四分或五分的,叫不及。不满一寸,显现八分、五分或六分的,也叫不及。”

〔一0〕集解徐广曰:「一作『分』。上章曰『肝与心相去五分,故曰五日尽』也。」正义王叔和脉经云:「分别三门(镜)〔境〕界脉候所主,云从鱼际至高骨,却行一寸,其中名曰寸口;其自高骨从寸至尺,名曰尺泽,故曰尺。寸后尺前,名曰关。阳出阴入,以关为界,阳出三分,故曰三阴三阳。阳生于尺,动于寸;阴生于寸,动于尺。寸主射上焦,出头及皮毛,竟手。关主射中焦,腹及于腰。尺主射下焦,少腹至足也。」齐王中子诸婴儿小子病,召臣意诊切其脉,告曰:「气鬲病。病使人烦懑,食不下,时呕沫。病得之(少)〔心〕忧,数忔食饮。」〔一〕臣意即为之作下气汤以饮之,一日气下,二日能食,三日即病愈。所以知小子之病者,诊其脉,心气也,浊〔二〕躁而经也,此络阳病也。脉法曰「脉来数疾去难而不一者,病主在心」。周身热,脉盛者,为重阳。〔三〕重阳者,逿心主。〔四〕故烦懑食不下则络脉有过,络脉有过则血上出,血上出者死。此悲心所生也,病得之忧也。〔一〕索隐忔音疑乙反。忔者,风痹忔然不得动也。〔二〕集解徐广曰:「一作『黾』,又作『猛』。」〔三〕索隐上音直陇反。〔四〕集解徐广曰:「逿音唐。逿者,荡也。谓病荡心者,犹刺其心。」索隐逿,依字读。正义八十一难云:「手心主中宫,在中部。」杨玄操云:「手心主胞络也。自脐已上至带鬲为中焦也。」齐郎中令循病,众医皆以为蹶入中,而刺之。臣意诊之,曰:「涌疝也,〔一〕令人不得前后溲。」〔二〕循曰:「不得前后溲三日矣。」臣意饮以火齐汤,〔三〕一饮得前〔后〕溲,再饮大溲,三饮而疾愈。病得之内。所以知循病者,切其脉时,右口气急,〔四〕脉无五藏气,右口〔五〕脉大而数。数者中下热而涌,左为下,右为上,皆无五藏应,故曰涌疝。中热,故溺赤也。〔六〕〔一〕索隐上音勇。下音讪,所谏反。邹诞生疝音山也。〔二〕索隐溲音所留反。前溲谓小便。后溲,大便也。〔三〕正义饮,于禁反。〔四〕集解徐广曰:「右,一作『有』。」正义王叔和脉经云:「右手寸口乃气口也。」〔五〕正义谓右手寸口也。〔六〕正义溺,徒吊反。齐中御府长信病,臣意入诊其脉,告曰:「热病气也。然暑汗,脉少衰,不死。」曰:「此病得之当浴流水而寒甚,已则热。」信曰:「唯,然!〔一〕往冬时,为王使于楚,至莒县〔二〕阳周水,而莒桥梁颇坏,信则?〔三〕车辕未欲渡也,马惊,即堕,信身入水中,几死,吏即来救信,出之水中,衣尽濡,有闲而身寒,已热如火,至今不可以见寒。」臣意即为之液汤火齐逐热,一饮汗尽,再饮热去,三饮病已。即使服药,出入二十日,身无病者。所以知信之病者,切其脉时,并阴。脉法曰「热病阴阳交者死」。切之不交,并阴。并阴者,脉顺清而愈,其热虽未尽,犹活也。肾气有时闲浊,〔四〕在太阴脉口而希,是水气也。肾固主水,故以此知之。失治一时,即转为寒热。〔一〕正义唯,惟癸反。〔二〕正义莒,密州县。〔三〕正义音牵。〔四〕集解徐广曰:「一作『黾』。」齐王太后病,召臣意入诊脉,曰:「风瘅客脬,〔一〕难于大小溲,溺赤。」臣意饮以火齐汤,一饮即前后溲,再饮病已,溺如故。病得之流汗出?。〔二〕?者,去衣而汗晞也。所以知齐王太后病者,臣意诊其脉,切其太阴之口,湿然风气也。脉法曰「沈之而大坚,〔三〕浮之而大紧者,〔四〕病主在肾」。肾切之而相反也,脉大而躁。大者,膀胱气也;躁者,中有热而溺赤。〔一〕索隐瘅,病也,音亶。脬音普交反,字或作「胞」。正义瘅音单旱(也)〔反〕。脬亦作「胞」,膀胱也。言风瘅之病客居在膀胱。〔二〕索隐刘氏音巡。〔三〕正义沈,一作「深」。王叔和脉经云:「脉大而坚,病出于肾也。」〔四〕正义紧音吉忍反。素问云:「脉短实而数,有似切绳,名曰紧也。」

译〔一〇〕集解:徐广说:“一作‘分’。上文说‘肝与心相距五分,所以说五日便尽’。”正义:王叔和《脉经》说:“分别寸、关、尺三部的界限和脉候所主:从鱼际到高骨,向后量一寸,其中叫寸口;从高骨起,由寸部到尺部,叫尺泽,所以称为尺。寸部之后、尺部之前,叫关。阳气从关部出,阴气从关部入,以关为界。阳气出于三分,所以说三阴三阳。阳气产生于尺部,搏动于寸部;阴气产生于寸部,搏动于尺部。寸部主应上焦,反映头部和皮毛,直到手部;关部主应中焦,反映腹部直到腰部;尺部主应下焦,反映小腹直到足部。” 齐王的中子诸婴儿小子患病,召我为他诊脉。我告诉他说:“这是气鬲病。这种病使人烦闷,吃不下东西,时时呕吐涎沫。这病是因为心中忧愁少〔疑为‘心’〕,又多次因进食饮水而发作。”〔一〕我随即为他制作下气汤让他服用,第一天气就下降了,第二天能够进食,第三天病便痊愈了。我之所以知道小子的病,是诊察他的脉,属于心气;脉象浊而躁,是经脉之象,这是络脉的阳病。脉法说:“脉来迅速,去得艰难,而且不均匀,病主要在心。”全身发热、脉象盛大的,是重阳。〔三〕重阳,是心主之气受到冲荡。〔四〕所以烦闷、吃不下东西,说明络脉有过错;络脉有过错,血就会上逆外出;血上逆外出的人会死。这是悲伤损伤心所造成的,疾病是由忧愁引起的。〔一〕索隐:忔,音读为“疑乙”反切。忔,是风痹发作、身体突然不能活动的样子。〔二〕集解:徐广说:“一作‘黾’,又作‘猛’。” 〔三〕索隐:上字音读为“直陇”反切。〔四〕集解:徐广说:“逿音唐。逿,就是荡。意思是病邪荡动心脏,好像刺入心中。”索隐:逿按字读。正义:《八十一难》说:“手心主位于中宫,在中部。”杨玄操说:“手心主就是胞络。从脐以上到带脉、膈膜,是中焦。” 齐国郎中令循患病,众医都认为是厥气进入中焦,便为他针刺。我诊察他的脉,说:“这是涌疝病,〔一〕使人不能排尿,也不能排便。”〔二〕循说:“不能排尿排便已经三天了。”我给他服火齐汤,第一次服下便能排尿排便,第二次服下排出大量大便,服第三次病就痊愈了。这病是由房事引起的。我之所以知道循的病,诊脉时见右寸口气息急促,〔四〕脉中没有五脏之气;右寸口〔五〕脉大而快。脉快,说明中焦、下焦有热而向上冲涌;左主下,右主上;各部都没有五脏相应的脉象,所以说是涌疝。中焦有热,所以尿色发红。〔六〕 〔一〕索隐:上字音“勇”,下字音“讪”,按“所谏”反切。邹诞生将疝读作“山”。〔二〕索隐:溲,音“所留”反切。前溲指小便,后溲指大便。〔三〕正义:饮,音“于禁”反切。〔四〕集解:徐广说:“右,一作‘有’。”正义:王叔和《脉经》说:“右手寸口就是气口。” 〔五〕正义:指右手的寸口。〔六〕正义:溺,音“徒吊”反切。齐国中御府长信患病,我进去为他诊脉,告诉他说:“这是热病之气。不过能够因暑热出汗,脉象稍有减弱,不会死。”我又说:“这种病是因为在流水中洗浴,受到严重寒冷,之后便发热。”信说:“是的,确实如此!〔一〕去年冬天,我奉大王之命出使楚国,到了莒县〔二〕的阳周水边,因为莒地的桥梁很坏,信便牵〔三〕车辕,不想渡水;马受惊,信立即坠入水中,几乎死去。官吏马上来救我,把我从水中救出,衣服全都湿透了。过了一会儿身体发冷,随后又热得像火一样,直到今天都不能遇到寒冷。”我立即为他制作液汤火齐,以驱除热邪。服一次,汗就出尽;服第二次,热退了;服第三次,病就好了。让他继续服药,前后共二十天,身体没有再发病。我之所以知道信的病,是诊脉时看到阴脉相并。脉法说:“热病中阴阳相交,患者会死。”诊察他并非阴阳相交,而是阴脉相并。阴脉相并,脉象顺畅清和,病就会痊愈;即使热邪还没有完全消尽,也仍然能够活下来。肾气有时会间歇性地变得浑浊,〔四〕在太阴脉口处脉搏稀少,这是水气。肾本来主水,所以据此可以知道。若延误治疗一时,病就会转变为寒热交错。” 〔一〕正义:唯,音“惟癸”反切。〔二〕正义:莒,是密州所属的县。〔三〕正义:音“牵”。〔四〕集解:徐广说:“一作‘黾’。” 齐王太后患病,召我进去诊脉。我说:“风瘅病邪侵入膀胱〔一〕,排尿排便困难,尿色发红。”我给她服火齐汤,服一次便能排尿排便,服第二次病就好了,尿色也恢复正常。她的病是由于出汗后〔疑有脱文〕。〔二〕〔疑有脱文〕,是脱去衣服后汗液干了。〔疑有脱文〕我之所以知道齐王太后的病,是因为诊脉时按切她的太阴脉口,感觉到湿而有风气。脉法说:“沉取脉大而坚,〔三〕浮取脉大而紧的,病主要在肾。”按切她的肾脉却与此相反,脉大而躁。脉大,是膀胱之气;脉躁,是体内有热,所以尿色发红。〔一〕索隐:瘅是病,音“亶”;脬音“普交”反切,字有时写作“胞”。正义:瘅音“单旱”反切。脬也写作“胞”,就是膀胱。意思是风瘅病停留在膀胱中。〔二〕索隐:刘氏读作“巡”。〔三〕正义:沈,一作“深”。王叔和《脉经》说:“脉大而坚,病从肾发生。” 〔四〕正义:紧,音“吉忍”反切。《素问》说:“脉短、实而快,像绷紧的绳子,叫作紧脉。”

齐章武里曹山跗病,〔一〕臣意诊其脉,曰:「肺消瘅也,加以寒热。」即告其人曰:「死,不治。适其共养,此不当医〔二〕治。」法曰「后三日而当狂,妄起行,欲走;后五日死」。即如期死。山跗病得之盛怒而以接内。所以知山跗之病者,臣意切其脉,肺气热也。脉法曰「不平不鼓,形獘」。〔三〕此五藏高之远数以经病也,故切之时不平而代。〔四〕不平者,血不居其处;代者,时参击并至,乍躁乍大也。此两络脉绝,故死不治。所以加寒热者,言其人尸夺。尸夺者,形獘;形獘者,不当关灸镵石及饮毒药也。臣意未往诊时,齐太医先诊山跗病,灸其足少阳脉口,而饮之半夏丸,病者即泄注,腹中虚;又灸其少阴脉,是坏肝刚绝深,如是重损病者气,以故加寒热。所以后三日而当狂者,肝一络连属结绝乳下阳明,〔五〕故络绝,开阳明脉,阳明脉伤,即当狂走。后五日死者,肝与心相去五分,故曰五日尽,尽即死矣。〔一〕索隐跗,方符反。〔二〕索隐适音释。共音恭。案:谓山跗家适近所持财物共养我,我不敢当,以言其人不堪疗也。〔三〕集解徐广曰:「一作『散』。」正义王叔和脉经云:「平谓春肝木王,其脉细而长;夏心火王,其脉洪大而散;六月脾土王,其脉大阿阿而缓;秋肺金王,其脉浮濇而短;冬肾水王,其脉沈而滑:名平脉也。」〔四〕正义素问云:「血气易处曰不平,脉候动不定曰代。」〔五〕正义素问云:「乳下阳明,胃络也。」齐中尉潘满如病少腹痛,〔一〕臣意诊其脉,曰:「遗积瘕也。」〔二〕臣意即谓齐太仆臣饶、内史臣繇曰:「中尉不复自止于内,则三十日死。」后二十余日,溲血死。病得之酒且内。所以知潘满如病者,臣意切其脉深小弱,其卒然合〔三〕合也,是脾气也〔四〕。右脉口气至紧小,〔五〕见瘕气也。以次相乘,故三十日死。三阴俱抟者,〔六〕如法;不俱抟者,决在急期;一抟一代者,近也。故其三阴抟,溲血如前止。〔七〕〔一〕正义少音式妙反。王叔和脉经云:「脉急,疝瘕少腹痛也。」〔二〕索隐刘氏音加雅反,旧音遐,邹氏音嫁。正义龙鱼河图云:「犬狗鱼鸟不熟食之,成瘕痛。」〔三〕集解徐广曰:「一云『来然合』。」〔四〕正义卒音葱忽反。卒,一本作「来」。素问云:「疾病之生,生于五藏。五藏之合,合于六府。肝合气于胆,心合气于小肠,脾合气于胃,肺合气于大肠,肾合气于膀胱。三焦内主劳。」〔五〕正义上音结忍反。〔六〕正义如淳云:「音徒端反。」素问云:「左脉口曰少阴,少阴之前名厥阴,右脉口曰太阴,此三阴之脉也。」〔七〕集解徐广曰:「前,一作『筋』也。」阳虚侯相赵章病,召臣意。众医皆以为寒中,臣意诊其脉曰:「迵风。」〔一〕迵风者,饮食下嗌〔二〕而辄出不留。法曰「五日死」,而后十日乃死。病得之酒。所以知赵章之病者,臣意切其脉,脉来滑,是内风气也。饮食下嗌而辄出不留者,法五日死,皆为前分界法。〔三〕后十日乃死,所以过期者,其人嗜粥,故中藏实,中藏实故过期。师言曰「安谷者过期,不安谷者不及期」。〔一〕集解迵音洞。言洞彻入四支。索隐下云「饮食下嗌辄出之」,是风疾洞彻五藏,故曰迵风。〔二〕集解音益,谓喉下也。〔三〕正义分,扶问反。济北王病,召臣意诊其脉,曰:「风蹶胸满。」即为药酒,尽三石,病已。得之汗出伏地。所以知济北王病者,臣意切其脉时,风气也,心脉浊。〔一〕病法「过入其阳,阳气尽而阴气入」。阴气入张,则寒气上而热气下,故胸满。汗出伏地者,切其脉,气阴。阴气者,病必入中,出及瀺水也。〔二〕〔一〕集解徐广曰:「一作『黾』。」〔二〕索隐瀺音士咸反。正义顾野王云:「手足液,身体汋。音常灼反。」齐北宫司空命妇〔一〕出于〔二〕病,众医皆以为风入中,病主在肺,〔三〕刺其足少阳脉。臣意诊其脉,曰:「病气疝,客于膀胱,难于前后溲,而溺赤。病见寒气则遗溺,使人腹肿。」出于病得之欲溺不得,因以接内。所以知出于病者,切其脉大而实,其来难,是蹶阴之动也。〔四〕脉来难者,疝气之客于膀胱也。腹之所以肿者,言蹶阴之络结小腹也。蹶阴有过则脉结动,动则腹肿。臣意即灸其足蹶阴之脉,左右各一所,即不遗溺而溲清,小腹痛止。即更为火齐汤以饮之,三日而疝气散,即愈。〔一〕集解徐广曰:「一作『奴』。奴盖女奴。」〔二〕正义命妇名也。〔三〕集解徐广曰:「一作『肝』。」〔四〕正义邹〔云〕:「厥阴之脉也。」故济北王阿母〔一〕自言足热而懑,臣意告曰:「热蹶也。」则刺其足心各三所,案之无出血,病旋已。〔二〕病得之饮酒大醉。

译齐国章武里曹山跗患病,〔一〕我诊察他的脉,说:“这是肺消瘅病,又加有寒热。”随即告诉他说:“会死,无法医治。只需适当安排他的供养,这种病不应再用医药治疗。”医法说:“三天后应当发狂,胡乱起身行走,想要逃跑;再过五天就会死。”后来果然按期死亡。山跗的病是由于大怒后行房事造成的。我之所以知道山跗的病,是因为按切他的脉,发现肺气有热。脉法说:“脉象不平、不鼓动,形体衰败。”〔三〕这是五脏之气位置过高、距离过远,并且多次出现经脉病变,所以诊脉时脉象不平而呈代脉。〔四〕不平,是血不能停留在应在的位置;代,是脉搏时而交错、同时到来,忽而躁动,忽而洪大。这是两条络脉断绝,所以必死,无法医治。之所以加有寒热,是说这个人的形体和神气已被夺取。形神被夺,形体就会衰败;形体衰败的人,不应施行关刺、灸法、镵石针刺,也不应服用毒药。我还没有前去诊治时,齐国太医先诊察山跗,灸他的足少阳脉口,又给他服半夏丸;病人随即腹泻不止,腹中虚弱。又灸他的足少阴脉,这损坏了肝的刚气,使其深部断绝;这样反复加重损伤病人的正气,所以寒热也加重。之所以说三天后应当发狂,是因为肝的一条络脉连接并结于乳房下的阳明脉,〔五〕络脉断绝,阳明脉开放;阳明脉受伤,就会发狂奔走。” 再过五天死亡,是因为肝与心相距五分,所以说五天便尽;气血一尽,就死了。〔一〕索隐:跗,音“方符”反切。〔二〕索隐:适,音“释”;共,音“恭”。按:意思是,山跗家中只应当拿出他们所有的财物来供养我,我不敢接受;这是说这个人不适合治疗。〔三〕集解:徐广说:“一作‘散’。”正义:王叔和《脉经》说:“春季肝木当令,脉细而长;夏季心火当令,脉洪大而散;六月脾土当令,脉大而缓;秋季肺金当令,脉浮、涩而短;冬季肾水当令,脉沉而滑,这些都叫平脉。” 〔四〕正义:《素问》说:“血气易位,叫作不平;脉候搏动不定,叫作代。” 〔五〕正义:《素问》说:“乳房以下的阳明脉,是胃的络脉。” 齐国中尉潘满如患小腹痛,〔一〕我诊脉说:“这是遗积瘕。”〔二〕我随即对齐国太仆臣饶、内史臣繇说:“中尉如果不能停止房事,三十天内就会死。”二十多天后,他尿血而死。病是由饮酒并行房事造成的。我之所以知道潘满如的病,是因为按切他的脉,脉深、小而弱,突然合拢〔三〕,这是脾气的表现。〔四〕右脉口的气息来得紧而小,显现出瘕气。各种病气依次相乘,所以三十天死亡。三阴脉都搏结,就会按此期限发病;三阴脉不都搏结,死亡日期就会提前;一条搏结、一条代替,死亡就近了。因此他的三阴脉搏结,尿血像前面所说的那样停止。〔七〕 〔一〕正义:少,音“式妙”反切。王叔和《脉经》说:“脉急,是疝瘕和小腹痛。” 〔二〕索隐:刘氏音“加雅”反切,旧音“遐”,邹氏音“嫁”。正义:《龙鱼河图》说:“狗、鱼、鸟等肉没有煮熟就吃,会形成瘕而疼痛。” 〔三〕集解:徐广说:“一说作‘来然合’。” 〔四〕正义:卒,音“葱忽”反切。卒,一本作“来”。《素问》说:“疾病的发生,起于五脏;五脏与六腑相合。肝与胆相合,心与小肠相合,脾与胃相合,肺与大肠相合,肾与膀胱相合。三焦在体内主管劳倦。” 〔五〕正义:上字音“吉忍”反切。〔六〕正义:如淳说,音“徒端”反切。《素问》说:“左边的脉口叫少阴,少阴之前叫厥阴;右边的脉口叫太阴,这就是三阴脉。” 〔七〕集解:徐广说:“前,一作‘筋’。” 阳虚侯的丞相赵章患病,召我前去。众医都认为是寒邪侵入中焦,我诊脉说:“这是迵风。”〔一〕迵风,是饮食咽下之后立即排出,不能停留。医法说:“五天死亡。”但他过了十天才死。病是因饮酒造成的。我之所以知道赵章的病,是因为按切他的脉,脉来滑利,这是体内有风气。饮食咽下便立即排出、不能停留的人,按医法五天就死,这都是依据前面所说的期限。后来十天才死,是因为他喜欢喝粥,所以中焦脏腑充实;中焦充实,因此超过了期限。老师说:“能够安稳进食的,会超过期限;不能安稳进食的,会不到期限。” 〔一〕集解:迵音“洞”。意思是风邪洞彻地进入四肢。索隐:下文说饮食咽下便排出,这是风病洞彻五脏,所以叫迵风。〔二〕集解:音“益”,指咽喉以下。〔三〕正义:分,音“扶问”反切。济北王患病,召我诊脉。我说:“这是风邪导致的厥病,胸中胀满。”随即为他制作药酒,喝完三石,病就好了。病是因出汗后伏卧在地造成的。我之所以知道济北王的病,是因为诊脉时发现有风气,心脉浑浊。〔一〕医法说:“邪气过度进入阳分,阳气耗尽,阴气便进入。”阴气进入并充张,寒气就上升,热气就下降,所以胸中胀满。出汗后伏卧在地,诊脉时可见阴气。阴气为病,必然进入中焦,外在表现为津液流出。〔二〕 〔一〕集解:徐广说:“一作‘黾’。” 〔二〕索隐:瀺音“士咸”反切。正义:顾野王说:“手足有液体,身体有水湿。”音“常灼”反切。齐国北宫司空的命妇〔一〕出于〔二〕患病,众医都认为是风邪进入中焦,病在肺,〔三〕便针刺她的足少阳脉。我诊察她的脉,说:“这是气疝,病邪停留在膀胱,排尿排便困难,尿色发红。遇到寒气就会遗尿,使人腹部肿胀。”出于的病是由于想排尿却不能排出,因而行房事造成的。我之所以知道出于的病,是因为按切她的脉,脉大而实,来势艰涩,这是厥阴脉在搏动。〔四〕脉来艰涩,是疝气停留在膀胱。腹部肿胀,是因为厥阴脉的络脉在小腹结滞。厥阴脉有过错,脉就结滞而搏动;脉搏动,小腹就肿胀。我随即灸她两足厥阴脉,左右各一处,马上不再遗尿,尿液清了,小腹痛也止住了。又改用火齐汤给她服,三天后疝气消散,病便痊愈。〔一〕集解:徐广说:“一作‘奴’。奴大概指女奴。” 〔二〕正义:命妇是人的名字。〔三〕集解:徐广说:“一作‘肝’。” 〔四〕正义:邹氏说:“这是厥阴经脉。” 所以济北王的乳母〔一〕自己说脚心发热而闷,我告诉她:“这是热厥。”于是针刺她两只脚心,各三处,并按压而不使出血,病很快就好了。〔二〕病是因饮酒大醉造成的。

〔一〕集解徐广曰:「济,一作『齐王』。」索隐案:是王之奶母也。正义服虔云:「乳母也。」郑〔云〕:「慈己者。」〔二〕索隐言寻则已止也。正义谓旋转之闲,病则已止也。济北王召臣意诊脉诸女子侍者,至女子竖,竖无病。臣意告永巷长曰:「竖伤脾,不可劳,法当春呕血死。」臣意言王曰:「才人女子竖何能?」王曰:「是好为方,多伎能,为所是案法新,〔一〕往年市之民所,四百七十万,曹偶四人。」〔二〕王曰:「得毋有病乎?」臣意对曰:「竖病重,在死法中。」王召视之,其颜色不变,以为不然,不卖诸侯所。至春,竖奉剑从王之厕,王去,竖后,王令人召之,即仆于厕,〔三〕呕血死。病得之流汗。流汗者,(同)法病内重,毛发而色泽,脉不衰,此亦(关)内〔关〕之病也。〔一〕集解徐广曰:「所,一作『取』。」索隐谓于旧方技能生新意也。〔二〕索隐案:当今之四千七百贯也。曹偶犹等辈也。〔三〕索隐仆音赴,又音步北反。齐中大夫病龋齿,〔一〕臣意灸其左大阳明脉,即为苦参汤,日嗽三升,出入五六日,病已。得之风,及卧开口,食而不嗽。〔一〕正义上丘羽反。释名云:「龋,朽也。虫啮之,缺朽也。」菑川王美人怀子而不乳,〔一〕来召臣意。臣意往,饮以莨▯〔二〕药一撮,以酒饮之,旋乳。〔三〕臣意复诊其脉,而脉躁。躁者有余病,即饮以消石一齐,出血,血如豆比五六枚。〔四〕〔一〕索隐乳音人喻反。乳,生也。〔二〕正义浪宕二音。〔三〕索隐旋乳者,言回旋即生也。〔四〕索隐比音必利反。齐丞相舍人奴从朝入宫,臣意见之食闺门外,望其色有病气。臣意即告宦者平。平好为脉,学臣意所,臣意即示之舍人奴病,告之曰:「此伤脾气也,当至春鬲塞不通,不能食饮,法至夏泄血死。」宦者平即往告相曰:「君之舍人奴有病,病重,死期有日。」相君曰:「卿何以知之?」曰:「君朝时入宫,君之舍人奴尽食闺门外,平与仓公立,即示平曰,病如是者死。」相即召舍人(奴)而谓之曰:「公奴有病不?」舍人曰:「奴无病,身无痛者。」至春果病,至四月,泄血死。所以知奴病者,脾气周乘五藏,伤部而交,故伤脾之色也,望之杀然黄,〔一〕察之如死青之兹。众医不知,以为大虫,〔二〕不知伤脾。所以至春死病者,胃气黄,黄者土气也,土不胜木,故至春死。所以至夏死者,脉法曰「病重而脉顺清者曰内关」,内关之病,人不知其所痛,心急然无苦。若加以一病,死中春;一愈顺,及一时。其所以四月死者,诊其人时愈顺。愈顺者,人尚肥也。奴之病得之流汗数出,(灸)〔炙〕于火而以出见大风也。〔一〕集解徐广曰:「杀音苏葛反。」正义杀,苏亥反。〔二〕索隐即蚖虫也。菑川王病,召臣意诊脉,曰:「蹶上〔一〕为重,头痛身热,使人烦懑。」〔二〕臣意即以寒水拊其头,〔三〕刺足阳明脉,左右各三所,病旋已。病得之沐发未干而卧。诊如前,所以蹶,头热至肩。〔一〕正义时掌反。蹶,逆气上也。〔二〕正义亡本反。非但有烦也。〔三〕索隐拊音附,又音抚。齐王黄姬兄黄长卿家有酒召客,召臣意。诸客坐,未上食。臣意望见王后弟宋建,告曰:「君有病,往四五日,君要挟痛不可俛仰,〔一〕又不得小溲。不亟治,病即入濡肾。及其未舍五藏,急治之。病方今客肾濡,〔二〕此所谓『肾痹』也。」宋建曰:「然,建故有要脊痛。往四五日,天雨,黄氏诸倩〔三〕见建家京下方石〔四〕,即弄之,建亦欲效之,效之不能起,即复置之。暮,要脊痛,不得溺,至今不愈。」建病得之好持重。所以知建病者,臣意见其色,太阳色干,肾部上及界要以下者枯四分所,故以往四五日知其发也。臣意即为柔汤使服之,十八日所而病愈。〔一〕正义上音免。〔二〕正义濡,溺也。病方客在肾,欲溺,肾也。〔三〕集解徐广曰:「倩者,女婿也。」骃案:方言曰「东齐之闲,婿谓之倩」。郭璞曰「言可假倩也」。正义倩音七姓反。〔四〕集解徐广曰:「京者,仓廪之属也。」济北王侍者韩女病要背痛,寒热,众医皆以为寒热也。臣意诊脉,曰:「内寒,月事不下也。」即窜以药,〔一〕旋下,病已。病得之欲男子而不可得也。所以知韩女之病者,诊其脉时,切之,肾脉也,啬而不属。啬而不属者,其来难,坚,故曰月不下。肝脉弦,出左口,故曰欲男子不可得也。〔一〕索隐谓以熏熏之,故云。窜音七乱反。

译〔一〕集解:徐广说:“济,一作‘齐王’。”索隐:按,这是王的乳母。正义:服虔说:“乳母。”郑氏说:“慈爱抚养自己的人。” 〔二〕索隐:意思是很快就停止了。正义:指旋转之间,病便停止了。济北王召我为宫中侍奉的各位女子诊脉,轮到女子竖时,竖没有病。我告诉永巷长说:“竖伤了脾,不能劳累,按医法应当在春天呕血而死。”我对大王说:“才人女子竖有什么才能?”大王说:“她很会制作药方,技能很多,能从旧方和技艺中创造新意,〔一〕去年在民间买来,花了四百七十万钱,共有同类四人。”〔二〕大王说:“莫非她有病吗?”我回答说:“竖的病很重,已在死亡之法所说的范围内。”大王召她来察看,她脸色没有变化,大王认为不是这样,便没有把她卖给诸侯。到了春天,竖拿着剑跟随大王到厕所,大王离开后她跟在后面;大王派人召她,她当即倒在厕所里,〔三〕吐血而死。病是因多次出汗造成的。多次出汗,按医法说是内在病情严重;毛发和面色仍有光泽,脉象不衰,这也是内关之病。〔一〕集解:徐广说:“所,一作‘取’。”索隐:意思是从旧有的药方和技艺中产生新的想法。〔二〕索隐:按:相当于今天的四千七百贯钱。曹偶就是同类、同辈。〔三〕索隐:仆音“赴”,又音“步北”反切。齐国中大夫患龋齿,〔一〕我灸他的左侧大肠、阳明脉,随即为他制作苦参汤,每天漱口三升,服用、漱口前后五六天,病就好了。病是因受风,以及睡觉时张口、进食后不漱口造成的。〔一〕正义:上字音“丘羽”反切。《释名》说:“龋,就是腐朽;被虫咬后,形成缺损和腐朽。” 菑川王的美人怀了孕却不能生产,〔一〕来召我。我前去,给她服一撮莨▯〔二〕药,用酒送服,很快便生产了。〔三〕我再次诊她的脉,脉象躁动。脉躁说明还有余病,于是又给她服一剂消石,排出血来,血块像豆子那么大,共有五六枚。〔四〕 〔一〕索隐:乳,音“人喻”反切。乳,指生产。〔二〕正义:浪、宕二字的读音。〔三〕索隐:所谓很快生产,是说转眼之间就生下来了。〔四〕索隐:比,音“必利”反切。齐国丞相的舍人奴从早朝入宫,我在宫门外看见他吃饭,望见他的面色有病气。我立即告诉宦者平。平喜欢研究脉法,学习我的医术,我便把舍人奴的病指给他看,并告诉他说:“这是伤脾气,应当到春天发生膈塞不通,不能进食,按医法到夏天会泻血而死。”宦者平立即去告诉丞相说:“您的舍人奴有病,病得很重,死期已有定日。”丞相说:“你凭什么知道?”平说:“您早朝入宫时,您的舍人奴在宫门外吃饭。我和平站在那里,我便指给平看,说像这样的病会死。”丞相于是召来舍人奴,对他说:“你有病吗?”舍人说:“奴没有病,身体也没有疼痛。”到了春天,他果然发病;到了四月,泻血而死。我之所以知道舍人奴的病,是因为脾气周遍地乘入五脏,损伤相应部位并与之交合,所以显出伤脾的面色;远看面色惨黄,〔一〕细看像死青色的草。众医不知道,认为是大虫病,〔二〕其实不知道是伤脾。之所以在春天病死,是因为胃气表现为黄色,黄色属土气;土不能胜木,所以到春天死亡。之所以到夏天才死,是因为脉法说:“病情严重而脉象顺畅清和,叫作内关。”内关之病,病人不知道疼痛在哪里,只是心中急迫,却没有明显痛苦。如果再增加一种病,就会在春季中期死亡;如果有一种病好转,病势顺利,就能延长一个时节。他之所以到四月才死,是因为诊察他时,病势已经更加顺利。病势越顺,人的形体还越肥壮。这个奴的病,是由于多次出汗,又烤火取暖后出去遇到大风造成的。〔一〕集解:徐广说:“杀音‘苏葛’反切。”正义:杀音“苏亥”反切。〔二〕索隐:就是蚖虫。菑川王患病,召我诊脉。我说:“这是厥气上冲而加重,头痛、身体发热,使人烦闷。”〔二〕我随即用冷水敷他的头,〔三〕针刺两足阳明脉,左右各三处,病很快就好了。病是洗头后头发未干便躺下造成的。诊察结果与前面相同,所以发生厥逆,是头部发热直到肩部。〔一〕正义:时,音“时掌”反切。厥,就是逆气上冲。〔二〕正义:亡,音“亡本”反切。意思是不只是烦闷。〔三〕索隐:拊,音“附”,又音“抚”。齐王黄姬的哥哥黄长卿家中置酒招待宾客,也召我前去。宾客都已就座,还没有上菜。我望见王后的弟弟宋建,告诉他说:“您有病。四五天前,您的腰部和胁部疼痛,不能俯仰,又不能排小便。如果不赶快治疗,病就会侵入并濡渍肾脏。趁它还没有侵入五脏,应赶紧治疗。现在病邪正停留在肾中,〔二〕这就是所谓的‘肾痹’。”宋建说:“确实如此。我本来就有腰脊疼痛。四五天前下雨,黄家几个女婿〔三〕看见我家京下有一块方石〔四〕,就拿它玩弄,我也想仿效他们;试着搬动却起不来,只好重新放下。晚上腰脊疼痛,不能排尿,直到现在还没有痊愈。”宋建的病是由于喜欢拿重物造成的。我之所以知道宋建的病,是因为看他的面色:太阳部位面色干枯,肾部向上直到界限、向下直到腰部,有四分范围枯槁,所以根据这些征象知道病在四五天前发作。我立即为他制作柔汤让他服用,十八天左右病就痊愈了。〔一〕正义:上字音“免”。〔二〕正义:濡,指尿。病邪当时停留在肾中,想排尿,所以说病在肾。〔三〕集解:徐广说:“倩,是女婿。”骃按:《方言》说:“东齐一带称女婿为倩。”郭璞说:“意思是可以借用的人。”正义:倩音“七姓”反切。〔四〕集解:徐广说:“京,是仓廪一类的建筑。” 济北王的侍者韩女患腰背疼痛、寒热,众医都认为是寒热病。我诊脉说:“这是内寒,月经不能下行。”随即用药熏治她,〔一〕很快月经下来,病就好了。病是由于想要男子却不能得到造成的。我之所以知道韩女的病,是诊脉时按切到肾脉,脉涩滞而不连续。涩滞而不连续,说明脉来艰难而坚,所以说月经不下。肝脉弦,出现在左寸口,所以说她想要男子却不能得到。〔一〕索隐:指用药熏治,所以这样说。窜音“七乱”反切。

临菑泛〔一〕里女子薄吾病甚,众医皆以为寒热笃,当死,不治。臣意诊其脉,曰:「蛲瘕。」〔二〕蛲瘕为病,腹大,上肤黄麤,循之戚戚然。臣意饮以芫华一撮,即出蛲可数升,病已,三十日如故。病蛲得之于寒湿,寒湿气宛〔三〕笃不发,化为虫。臣意所以知薄吾病者,切其脉,循其尺,〔四〕其尺索刺麤,而毛美奉发〔五〕,是虫气也。其色泽者,中藏无邪气及重病。〔一〕索隐泛音凡。〔二〕集解徐广曰:「蛲音饶。」索隐音饶槚,旧音遶遐。正义人腹中短虫。〔三〕集解音郁。索隐又如字。〔四〕正义王叔和云:「寸,关,尺。寸谓三分,尺谓八分。寸口在关上,尺在关下。寸、关、尺共有一寸九分也。」〔五〕集解徐广曰:「奉,一作『奏』,又作『秦』。」索隐循音巡。案:谓手循其尺索也。刺音七赐反。麤音七胡反。言循其尺索,刺人手而麤,是妇人之病也。徐氏云奉一作「奏」,非其义也。又云一作「秦」,秦谓螓首,言发如蛴螬,事盖近也。齐淳于司马病,臣意切其脉,告曰:「当病迵风。迵风之状,饮食下嗌辄后之。〔一〕病得之饱食而疾走。」淳于司马曰:「我之王家食马肝,食饱甚,见酒来,即走去,驱疾至舍,即泄数十出。」臣意告曰:「为火齐米汁饮之,七八日而当愈。」时医秦信在旁,臣意去,信谓左右阁都尉〔二〕曰:「意以淳于司马病为何?」曰:「以为迵风,可治。」信即笑曰:「是不知也。淳于司马病,法当后九日死。」即后九日不死,其家复召臣意。臣意往问之,尽如意诊。臣即为一火齐米汁,使服之,七八日病已。所以知之者,诊其脉时,切之,尽如法。其病顺,故不死。〔一〕集解徐广曰:「如厕。」〔二〕索隐案:阁者,姓也,为都尉。一云阁即宫阁,都尉掌之,故曰阁都尉也。齐中郎破石病,臣意诊其脉,告曰:「肺伤,不治,当后十日丁亥溲血死。」即后十一日,溲血而死。破石之病,得之堕马僵石上。所以知破石之病者,切其脉,得肺阴气,其来散,数道至而不一也。色又乘之。所以知其堕马者,切之得番阴脉。〔一〕番阴脉入虚里,乘肺脉。肺脉散者,固色变也乘也。所以不中期死者,师言曰:「病者安谷即过期,不安谷则不及期」。其人嗜黍,黍主肺,故过期。所以溲血者,诊脉法曰「病养喜阴处者顺死,养喜阳处者逆死」。其人喜自静,不躁,又久安坐,伏几而寐,故血下泄。〔一〕索隐番音芳袁反。齐王侍医遂病,自练五石服之。臣意往过之,遂谓意曰:「不肖有病,幸诊遂也。」臣意即诊之,告曰:「公病中热。论曰『中热不溲者,不可服五石』。石之为药精悍,公服之不得数溲,亟勿服。色将发臃。」遂曰:「扁鹊曰『阴石以治阴病,阳石以治阳病』。夫药石者有阴阳水火之齐,故中热,即为阴石柔齐治之;中寒,即为阳石刚齐治之。」臣意曰:「公所论远矣。扁鹊虽言若是,然必审诊,起度量,立规矩,称权衡,合色脉〔一〕表里有余不足顺逆之法,参其人动静与息相应,乃可以论。论曰『阳疾处内,阴形应外者,不加悍药及镵石』。夫悍药入中,则邪气辟矣,〔二〕而宛气愈深〔三〕。诊法曰『二阴应外,一阳接内者,不可以刚药』。刚药入则动阳,阴病益衰,阳病益箸,邪气流行,为重困于俞,〔四〕忿发为疽。」意告之后百余日,果为疽发乳上,入缺盆,死。〔五〕此谓论之大体也,必有经纪。拙工有一不习,文理阴阳失矣。〔一〕集解徐广曰:「合,一作『占』。」〔二〕索隐辟音必亦反,犹聚也。〔三〕索隐愈音庾。〔四〕集解徐广曰:「音始喻反。」〔五〕索隐按:缺盆,人乳房上骨名也。齐王故为阳虚侯时,病甚,〔一〕众医皆以为蹶。臣意诊脉,以为痹,根在右胁下,大如覆杯,令人喘,逆气不能食。臣意即以火齐粥且饮,六日气下;即令更服丸药,出入六日,病已。病得之内。诊之时不能识其经解,大识其病所在。〔一〕集解徐广曰:「齐悼惠王子也,名将庐,以文帝十六年为齐王,即位十一年卒,谥孝王。」臣意尝诊安阳武都里成开方,开方自言以为不病,臣意谓之病苦沓风,〔一〕三岁四支不能自用,使人瘖,〔二〕瘖即死。今闻其四支不能用,瘖而未死也。病得之数饮酒以见大风气。所以知成开方病者,诊之,其脉法奇咳言曰「藏气相反者死」。〔三〕切之,得肾反肺,〔四〕法曰「三岁死」也。〔一〕索隐沓音徒合反,风病之名也。〔二〕集解徐广曰:「一作『脊』,音才亦反。」索隐瘖者,失音也,读如音。又作「厝」。厝者,置也。言使人运置其手足也。〔三〕集解徐广曰:「反,一作『及』。」〔四〕集解徐广曰;「反,一作『及』。」

译临菑泛里女子薄吾患病很重,众医都认为是寒热病深重,应当死亡,无法医治。我诊脉说:“这是蛲瘕。”〔二〕蛲瘕的症状是腹部胀大,上腹皮肤发黄而粗糙,按摸时有细碎不平的感觉。我给她服一撮芫华,立即排出蛲虫,足有数升,病就好了;三十天后又恢复原状。蛲虫病是由寒湿造成的,寒湿之气郁积而严重、不能发散,便化为虫。我之所以知道薄吾的病,是按切她的脉,循按她的尺部,〔四〕尺部像绳索一样紧涩而粗,毛发却美好而上竖,〔五〕这是虫气。面色有光泽,说明中焦脏腑没有邪气,也没有重病。〔一〕索隐:泛音“凡”。〔二〕集解:蛲音“饶”。索隐:音“饶槚”,旧音“遶遐”。正义:蛲是人腹中的短虫。〔三〕集解:音“郁”。索隐:也可按本字读。〔四〕正义:王叔和说:“寸、关、尺三部,寸指三分,尺指八分。寸口在关部之上,尺部在关部之下。寸、关、尺三部合计一寸九分。” 〔五〕集解:徐广说:“奉,一作‘奏’,又作‘秦’。”索隐:循音“巡”。按:指用手循按她的尺部。刺音“七赐”反切,麤音“七胡”反切。意思是循按她的尺部,像有刺物刺手,而且粗涩,这是妇女的病。徐氏说“奉”一作“奏”,不合本义;又说一作“秦”,“秦”指螓首,意思是头发像蛴螬,这种解释大概较为接近。齐国淳于司马患病,我按切他的脉,告诉他说:“应当是迵风。迵风的症状是饮食咽下后立即排出。〔一〕病是因吃得过饱后又快走造成的。”淳于司马说:“我在王家吃了马肝,吃得非常饱,看到酒送来,便立即走开;快步赶到住处后,连续泄泻几十次。”我告诉他说:“给他服火齐米汁,七八天应当痊愈。”当时医生秦信在旁边。我离开后,秦信对身边的阁都尉〔二〕说:“淳于司马的病,淳于意认为是什么?”阁都尉说:“认为是迵风,可以治疗。”秦信便笑着说:“这是不了解病情。淳于司马的病,按医法应当在九天以后死亡。”后来过了九天他并没有死,他家又召我前去。我去询问病情,完全如同我诊察的结果。我于是制作一剂火齐米汁,让他服用,七八天病就好了。我之所以能判断,是因为当时诊脉,完全符合医法所说。他的病势属于顺证,所以没有死。〔一〕集解:徐广说:“就是上厕所。” 〔二〕索隐:按:阁是姓,任都尉。又一说,阁就是宫阁,掌管宫阁的都尉,所以叫阁都尉。齐国中郎破石患病,我诊察他的脉,告诉他说:“肺受到损伤,无法治疗,应当在十天后的丁亥日尿血而死。”后来到第十一天,他果然尿血而死。破石的病,是从马背上摔下、仰卧在石头上造成的。我之所以知道破石的病,是按切他的脉,发现肺的阴气;脉来散乱,数条脉道同时到达而不整齐。面色也受到病气影响。我之所以知道他曾坠马,是按切出番阴脉。〔一〕番阴脉进入虚里,又乘袭肺脉。肺脉散乱,本来就会导致面色改变,且受到邪气影响。他没有在预定日期前死亡,是因为老师说:“病人能够安稳进食,就会超过期限;不能安稳进食,就会不到期限。”这个人喜欢吃黍,黍属肺,所以超过期限。他之所以尿血,是因为诊脉法说:“病人喜欢安静、处在阴凉地方,是顺证而死;喜欢处在阳光处,是逆证而死。”这个人喜欢独自安静,不躁动,又长久安坐,伏在几案上睡觉,所以血向下泄出。〔一〕索隐:番音“芳袁”反切。齐王的旧侍医遂患病,自己炼制五石并服用。我前去拜访他,遂对我说:“ 我没有才能,却患了病,幸好请您为我诊治。”我立即诊察他,告诉他说:“您患的是中热。医论说:‘中热而不能排尿的人,不可以服五石。’五石作为药物,药性精悍猛烈;您服用后不能多次排尿,赶快不要再服。面色将要发病肿胀。”遂说:“扁鹊说:‘阴石用来治疗阴病,阳石用来治疗阳病。’药物和石药有阴阳、水火的不同剂性;所以中热,就用阴石的柔和剂性治疗;中寒,就用阳石的刚烈剂性治疗。”我说:“您说得太远了。扁鹊虽然这样说,但一定要详细诊察,测定尺度,建立规矩,权衡轻重,结合面色和脉象,考察表里、虚实、顺逆的规律,再参照病人的动静与呼吸是否相应,这样才可以作出判断。医论说:‘阳病在内,而阴的形态表现在外,不可再用猛烈药物或镵石针刺。’猛烈药物进入体内,邪气就会聚集,〔二〕而郁滞之气反而更加深重。〔三〕诊脉法说:‘二阴反映在外,一阳连接于内,不可以使用刚烈药物。’刚烈药物进入体内,就会鼓动阳气,使阴病更加衰弱,阳病更加明显,邪气流行,严重困滞在俞穴,〔四〕郁怒发作而形成疽。”我告诉遂后一百多天,他果然在乳房上发疽,侵入缺盆,死去。〔五〕这就是说医论的大体,但其中必定有条理和法则。拙劣的医生只要有一处不熟悉,辨析阴阳的文理就会错乱。〔一〕集解:徐广说:“合,一作‘占’。” 〔二〕索隐:辟音“必亦”反切,犹如聚集。〔三〕索隐:愈音“庾”。〔四〕集解:徐广说:“音‘始喻’反切。” 〔五〕索隐:按:缺盆是乳房上方的骨名。齐王过去还是阳虚侯时,病得很重,〔一〕众医都认为是厥病。我诊脉,认为是痹病,病根在右胁下,大小像倒扣的杯子,使人气喘,气逆而不能进食。我立即让他服火齐粥和药饮,六天后气机下降;又让他改服丸药,前后六天,病就好了。病是因房事造成的。诊察时还不能辨认它具体属于哪条经脉,只能大致知道病所在的部位。〔一〕集解:徐广说:“是齐悼惠王的儿子,名将庐;文帝十六年即位为齐王,在位十一年去世,谥号孝王。” 我曾为安阳武都里的公乘成开方诊病。成开方自己说没有病,我却告诉他说,他患的是苦沓风病,〔一〕三年后四肢将不能自主使用,使人失音,〔二〕失音后就会死亡。如今听说他的四肢已经不能活动,已经失音却还没有死。病是由于多次饮酒后遭遇大风所造成的。我之所以知道成开方的病,是因为诊察他的脉,按脉法奇咳所说:“五脏之气相反的人会死。”〔三〕按切他的脉,发现肾脉反映为肺脉,〔四〕按医法三年死亡。〔一〕索隐:沓音“徒合”反切,是风病的名称。〔二〕集解:徐广说:“一作‘脊’,音‘才亦’反切。”索隐:瘖就是失去声音,读音同“音”;又作“厝”。厝,是放置的意思,指使人的手足不能运用。〔三〕集解:徐广说:“反,一作‘及’。” 〔四〕集解:徐广说:“反,一作‘及’。”

安陵阪里公乘项处病,〔一〕臣意诊脉,曰:「牡疝。」〔二〕牡疝在鬲下,上连肺。病得之内。臣意谓之:「慎毋为劳力事,为劳力事则必呕血死。」处后蹴〔三〕踘,〔四〕要蹶寒,汗出多,即呕血。臣意复诊之,曰:「当旦日日夕死。」〔五〕即死。病得之内。所以知项处病者,切其脉得番阳。〔六〕番阳入虚里,处旦日死。一番一络者,〔七〕牡疝也。〔一〕索隐案:公乘,官名也。项,姓;处,名。故上云仓公之师,元里公乘阳庆,亦然也。〔二〕索隐上音母,下音色谏反。〔三〕集解徐广曰:「一作『?』。」〔四〕正义上千六反,下九六反,谓打球也。〔五〕索隐案:旦日,明日也。言明日之夕死也。〔六〕索隐脉病之名曰番阳者,以言阳脉之翻入虚里也。〔七〕集解徐广曰:「络,一作『结』。」臣意曰:他所诊期决死生及所治已病众多,久颇忘之,不能尽识,不敢以对。问臣意:「所诊治病,病名多同而诊异,或死或不死,何也?」对曰:「病名多相类,不可知,故古圣人为之脉法,以起度量,立规矩,县权衡,案绳墨,调阴阳,别人之脉各名之,与天地相应,参合于人,故乃别百病以异之,有数者能异之,〔一〕无数者同之。然脉法不可胜验,诊疾人以度异之,乃可别同名,命病主在所居。今臣意所诊者,皆有诊籍。所以别之者,臣意所受师方适成,师死,以故表籍所诊,期决死生,观所失所得者合脉法,以故至今知之。」〔一〕索隐数音色住反。谓术数之人乃可异其状也。问臣意曰:「所期病决死生,或不应期,何故?」对曰:「此皆饮食喜怒不节,或不当饮药,或不当针灸,以故不中期死也。」问臣意:「意方能知病死生,论药用所宜,诸侯王大臣有尝问意者不?及文王病时,〔一〕不求意诊治,何故?」对曰:「赵王、胶西王、济南王、吴王皆使人来召臣意,臣意不敢往。文王病时,臣意家贫,欲为人治病,诚恐吏以除拘臣意也,〔二〕故移名数,左右〔三〕不修家生,出行游国中,问善为方数者事之久矣,〔四〕见事数师,〔五〕悉受其要事,尽其方书意,及解论之。身居阳虚侯国,因事侯。侯入朝,臣意从之长安,以故得诊安陵项处等病也。」〔一〕集解徐广曰:「齐文王也,以文帝十五年卒。」〔二〕集解徐广曰:「时诸侯得自拜除吏。」〔三〕正义以名籍属左右之人。〔四〕索隐数音「术数」之「数」。〔五〕正义上色庾反。问臣意:「知文王所以得病不起之状?」臣意对曰:「不见文王病,然窃闻文王病喘,头痛,目不明。臣意心论之,以为非病也。以为肥而蓄精,身体不得摇,骨肉不相任,故喘,不当医治。脉法曰『年二十脉气当趋,年三十当疾步,年四十当安坐,年五十当安卧,年六十已上气当大董』。〔一〕文王年未满二十,方脉气之趋也而徐之,不应天道四时。后闻医灸之即笃,此论病之过也。臣意论之,以为神气争而邪气入,非年少所能复之也,以故死。所谓气者,当调饮食,择晏日,车步广志,以适筋骨肉血脉,以泻气。故年二十,是谓『易?』。〔二〕法不当砭灸,砭灸至气逐。」〔一〕集解徐广曰:「董谓深藏之。一作『堇』。」索隐堇音谨。〔二〕集解徐广曰:「一作『贺』,又作『质』。」问臣意:「师庆安受之?闻于齐诸侯不?」对曰:「不知庆所师受。庆家富,善为医,不肯为人治病,当以此故不闻。庆又告臣意曰:『慎毋令我子孙知若学我方也。』」问臣意:「师庆何见于意而爱意,欲悉教意方?」对曰:「臣意不闻师庆为方善也。意所以知庆者,意少时好诸方事,臣意试其方,皆多验,精良。臣意闻菑川唐里公孙光善为古传方,〔一〕臣意即往谒之。得见事之,受方化阴阳及传语法,〔二〕臣意悉受书之。臣意欲尽受他精方,公孙光曰:『吾方尽矣,不为爱公所。〔三〕吾身已衰,无所复事之。是吾年少所受妙方也,悉与公,毋以教人。』臣意曰:『得见事侍公前,悉得禁方,幸甚。意死不敢妄传人。』居有闲,公孙光闲处,〔四〕臣意深论方,见言百世为之精也。师光喜曰:『公必为国工。吾有所善者皆疏,同产处临菑,善为方,吾不若,其方甚奇,非世之所闻也。吾年中时,〔五〕尝欲受其方,杨中倩〔六〕不肯,曰「若非其人也」。胥与公往见之,〔七〕当知公喜方也。其人亦老矣,其家给富。』时者未往,会庆子男殷来献马,因师光奏马王所,意以故得与殷善。光又属意于殷曰:『意好数,〔八〕公必谨遇之,其人圣儒。』〔九〕即为书以意属阳庆,以故知庆。臣意事庆谨,以故爱意也。」〔一〕索隐谓好能传得古方也。正义谓全传写得古人之方书。〔二〕集解徐广曰:「法,一作『五』。」

译安陵阪里的公乘项处患病,〔一〕我诊察他的脉,说:“这是牡疝。”〔 二〕牡疝在膈膜之下,向上连接肺部。病是因房事造成的。我告诫他说:“谨慎,不要做劳力的事情;如果做劳力的事情,一定会呕血而死。”项处后来踢球,〔三〕〔四〕腰部和胯部突然厥冷,出汗很多,随即呕血。我再次为他诊脉,说:“应当在明天早晨至傍晚死亡。”〔五〕他果然死了。病是因房事造成的。我之所以知道项处的病,是按切出番阳脉。〔六〕番阳脉进入虚里,项处将在第二天死亡。一条番脉、一条络脉相应,是牡疝。〔七〕 〔一〕索隐:按:公乘是官名;项是姓,处是名。因此上文说仓公的老师元里公乘阳庆,也是这种情况。〔二〕索隐:上字音“母”,下字音“色谏”反切。〔三〕集解:徐广说:“一作‘〔疑字〕’。” 〔四〕正义:上字音“千六”反切,下字音“九六”反切,指踢球。〔五〕索隐:按:旦日就是明日。意思是明天傍晚死亡。〔六〕索隐:这种脉病叫番阳,是说阳脉翻转而进入虚里。〔七〕集解:徐广说:“络,一作‘结’。” 臣意说:“我过去诊断并预断死生、治愈疾病的病例很多,时间久了,大多已经忘记,不能全部记得,不敢据此回答。” 问臣意:“你所诊治的疾病,病名多有相同,但诊断却不同,有的死亡,有的不死,这是为什么?”臣意回答说:“病名大多相似,不能仅凭病名判知,所以古代圣人制定脉法,用来建立度量,树立规矩,悬置权衡,依照绳墨,调和阴阳,把人的脉象分别命名,使它们与天地相应,并参合人的情况。因此才把各种疾病区别开来。脉象有一定规律的,就能据此区别;没有一定规律的,就归为相同。然而脉法的验证不可穷尽,诊察病人时,必须用度数来辨别,才能区别病名相同的疾病,并确定病因主要在身体的什么部位。如今臣意所诊治的病人,都有诊籍。之所以能够区别病情,是因为臣意所受的医方刚刚学成,老师就去世了,所以我把诊察的情况登记在册,预断死生,观察诊断的失误和所得是否符合脉法;因此直到现在还能记得。” 〔一〕索隐说:“数”的读音同“色住”的反切。意思是,只有精通术数的人,才能区别它的症状。问臣意:“你预断疾病的死生,有时不能应验,是什么缘故?”臣意回答说:“这都是因为饮食和喜怒没有节制,或者不该服药却服了药,或者不该针灸却施行了针灸,所以不能按预期的时间死亡。” 问臣意:“你能从医方知道疾病的死生,论定药物使用的适宜情况,诸侯王和大臣中曾有人来问过你吗?还有,齐文王患病时,为什么不请你诊治?”臣意回答说:“赵王、胶西王、济南王、吴王都曾派人来召我,我不敢前往。文王患病时,臣意家贫,想替人治病,又实在担心官吏会借征召之名拘捕我,所以更改了户籍名册,左右〔原文至此残缺〕 不修治家业,出外游历各国,访求善于医方术数的人,长期奉事他们;我先后拜见了几位老师,把他们的要领全部学到,尽量掌握他们医方书中的精义,并且加以解释、论述。我住在阳虚侯国,便借事奉侯王的机会接近他。侯王入朝时,我跟随他到长安,因此得以诊治安陵项处等人的疾病。” 〔一〕集解徐广说:“是齐文王,他在汉文帝十五年去世。” 〔二〕集解徐广说:“当时诸侯可以自行任用和罢免官吏。” 〔三〕正义说:把姓名籍册寄托在身边侍从等人名下。〔四〕索隐说:“数”的读音,和“术数”的“数”相同。〔五〕正义说:上字读“色庾”的反切。问臣意:“你知道文王为什么得病不起的情况吗?”臣意回答说:“我没有见过文王患病,但私下听说文王患喘病、头痛,眼睛看不清。臣意心中分析,认为这不是真正的疾病。我认为他身体肥胖,精气积聚,身体不能活动,骨肉彼此不能相任,所以发生喘息;这种情况不应当医治。脉法说:‘二十岁时,脉气应当疾行;三十岁时,应当快步行走;四十岁时,应当安坐;五十岁时,应当安卧;六十岁以上,气应当深藏。’文王年龄还不到二十岁,正是脉气应当疾行的时候,却使它迟缓,违背了天道四时。后来听说医生给他施灸,病情立即加重,这是诊治这种疾病的过错。臣意分析,认为是神气与邪气相争,邪气侵入身体,不是年轻人所能恢复的,所以死亡。所谓调养气,应当调节饮食,选择天气晴和的日子,乘车和步行都要适度,以调适筋骨、肌肉、血脉,使气得以疏泄。因此二十岁,叫作‘〔原文引文残缺〕 脉法说:“二十岁时,脉气应当疾行;三十岁时,应当快步行走;四十岁时,应当安坐;五十岁时,应当安卧;六十岁以上,气应当深藏。”文王年龄还不到二十岁,正是脉气应当疾行的时候,却使它迟缓,违背了天道四时。后来听说医生给他施灸,病情立即加重,这是诊治这种疾病的过错。臣意分析,认为是神气与邪气相争,邪气侵入身体,不是年轻人所能恢复的,所以死亡。所谓气,应当调节饮食,选择晴朗的日子,乘车、步行并行,舒展心志,以调适筋骨、肌肉、血脉,使气得以疏泄。因此二十岁,称为“〔原文引文残缺〕 〔原文有疑字〕按医法不应当针刺和灸治;针灸会使正气被驱逐。〔一〕集解徐广说:“董,是深藏的意思。一本作‘堇’。”索隐说:“堇”读音同“谨”。〔二〕集解徐广说:一本作“贺”,又一本作“质”。问臣意:“你的老师阳庆是在哪里学到这些医术的?是从齐国诸侯那里听来的吗?”臣意回答说:“不知道阳庆从哪位老师那里学来。阳庆家境富裕,擅长医术,却不肯替人治病,大概因此没有听闻他的医术。阳庆又告诉我说:‘谨慎些,不要让我的子孙知道你学过我的医方。’” 问臣意:“老师阳庆看中了你什么,便喜爱你,想把医方全部教给你?”臣意回答说:“我没有听说阳庆的医方特别高明。我之所以知道阳庆,是因为我年轻时喜好研究各种医方。我试验他的医方,大多有效,精妙而优良。我听说菑川唐里人公孙光擅长传授古代医方,便立即去拜访他。我得以见到他并侍奉他,学习了调和阴阳的医方以及传授医术的法则,把他所传的书全部抄录下来。我还想把他其他精妙的医方全部学到,公孙光说:‘我的医方已经全部传给你了,并不是我吝惜方术而不告诉你。我年老体衰,已经没有什么可再传授的了。这是我年轻时学到的妙方,全都给你,但不要把它教给别人。’我说:‘能够侍奉在您面前,把禁方全部学到,实在是非常幸运。我即使死了,也不敢随意传给别人。’过了一段时间,公孙光闲居时,我深入讨论医方,发现他所说的内容,经过百代仍然精妙。老师公孙光高兴地说:‘您一定会成为国中名医。我有一个擅长医术的人,名叫同产处,住在临菑;我不如他,他的医方十分奇异,不是世人所听闻的。我中年时曾想向他学习医方,但杨中倩不肯,说:“您不是合适的人。”您和我一起去见他,他应当知道您喜好医方。’ 那个人也已经老了,家境丰足富裕。”当时还没来得及前往,恰逢阳庆的儿子阳殷来献马,公孙光便借机把马奏献给王,我因此得以同阳殷交好。公孙光又嘱咐阳殷说:“臣意喜好术数,您一定要谨慎地礼遇他;这个人是有圣人之德的儒者。”于是写信把臣意托付给阳庆,因此我才得以认识阳庆。臣意侍奉阳庆很恭敬,所以阳庆喜爱我。” 〔一〕索隐说:指喜好并善于传授古代医方。正义说:指把古人的医方书完整地抄写传授下来。〔二〕集解徐广说:“法”一本作“五”。

〔三〕索隐言于意所,不爱惜方术也。〔四〕正义上音闲,下昌汝反。〔五〕索隐案:年中谓中年时也。中年亦壮年也,古人语自尔。〔六〕索隐倩音七见反,人姓名也。〔七〕集解徐广曰:「胥犹言须也。」〔八〕索隐数,色句反。谓好术数也。〔九〕索隐言意儒德,慕圣人之道,故云圣儒也。问臣意曰:「吏民尝有事学意方,及毕尽得意方不?何县里人?」对曰:「临菑人宋邑。〔一〕邑学,臣意教以五诊,〔二〕岁余。济北王遣太医高期、王禹〔三〕学,臣意教以经脉高下及奇络结〔四〕,当论俞〔五〕所居,及气当上下出入邪〔正〕逆顺,以宜镵石,定砭灸处,岁余。菑川王时遣太仓马长冯信正方,臣意教以案法逆顺,论药法,定五味及和齐汤法。高永侯家丞杜信,喜脉,来学,臣意教以上下经脉五诊,二岁余。临菑召里唐安来学,臣意教以五诊上下经脉,奇咳,四时应阴阳重,未成,除为齐王侍医。」〔一〕集解徐广曰:「一作『昆』。」〔二〕正义谓诊五藏之脉。〔三〕集解徐广曰:「一作『龋』。」〔四〕正义素问云:「奇经八脉,往来舒时,一止而复来,名之曰结也。」〔五〕正义式喻反。问臣意:「诊病决死生,能全无失乎?」臣意对曰:「意治病人,必先切其脉,乃治之。败逆者不可治,其顺者乃治之。心不精脉,所期死生视可治,时时失之,臣意不能全也。」太史公曰:女无美恶,居宫见妒;士无贤不肖,入朝见疑。故扁鹊以其伎见殃,仓公乃匿迹自隐而当刑。缇萦通尺牍,父得以后宁。故老子曰「美好者不祥之器」,岂谓扁鹊等邪?若仓公者,可谓近之矣。【索隐述赞】上池秘术,长桑所传。始候赵简,知梦钧天。言占虢嗣,尸蹶起焉。仓公赎罪,阳庆推贤。效验多状,式具于篇。正义胃大一尺五寸,径五寸,长二尺六寸,横尺,受水谷三斗五升,其中常留谷二斗,水一斗五升。凡人食,入于口而聚于胃中,谷熟,传入小肠也。小肠大二寸半,径八分分之少半,长三丈二尺,受谷二斗四升,水六升三合合之大半。回肠(小)〔大〕肠,谓受谷而传入于大肠也。大四寸,径一寸半,长二丈二尺,受谷一斗,水七升半。广肠大八寸,径二寸半,长二尺八寸,受谷九升三合八分合之一。故肠胃凡长五丈八尺四寸,合受水谷八斗七升六合八分合之一,此肠胃长短受水谷之数也。甲乙经「肠胃凡长丈六尺四寸四分」,从口至肠而数之。此径从胃至肠而数之,故短也。肝重四斤四两,左三叶,右四叶,凡七叶,主藏魂。肝者,干也。于五行为木,其体状有枝干也。肝之神七人,老子名曰明堂宫,兰台府,从官三千六百人。又云肝神六:童子三,女子三。心重十二两,中有七孔,三毛,盛精汁三合,主藏神。心,纤也,所识纤微也。其神九,太尉公名曰绛宫,太始、南极老人、员光之身,其从官三千六百人。又为帝王,身之王也。脾重二斤三两,扁广三寸,长五寸,有散膏半斤,主(里)〔裹〕血温五藏,主藏意。脾,?也。在助气,主化谷。其神云光玉女子母,其从官三千六百人也。肺重三斤三两,六叶两耳,凡八叶,主藏魂魄。肺,孛也。言其气孛,故短也,郁也。其神八人,太和君名曰玉堂宫,尚书府。其从官三千六百人。又云肺神十四:童子七,女子七也。肾有两枚,重一斤一两,主藏志。肾,引也。肾属水,主引水气,灌注诸脉也。其神六人,司徒、司空、司命、司录、司隶校尉、尉卿也。胆在肝之短叶闲,重三两三铢,盛精汁三合。胆,敢也。言人有胆气而能果敢也。其神五人,太一道君居紫房宫中,其从官三千六百人也。胃重二斤十四两,纡曲屈申,长二尺六寸,大一尺五寸,径五寸,盛谷二斗,水一斗五升。胃,围也。言围受食物也。其神十二人,五元之气,谏议大夫也。小肠重二斤十四两,长三丈二尺,广二寸半,径八分分之少半,回积十六曲,盛谷二斗四升,水六升三合合之大半。肠,畅也。言通畅胃气,牵去秽也。其神二人,元梁使者也。大肠重三斤十二两,长二丈一尺,广四寸,径一寸半,当齐,右回十六曲,盛谷一斗水七升半。大肠即回肠也。其回曲,因以名之。其神二人,元梁使者也。膀胱重九两二铢,纵广九寸,盛溺九升九合。膀,横也。胱,广也。体短而又名胞。胞,虚空也,主以虚承水液。口广二寸半。唇至齿长九分。

译〔三〕索隐说:意思是对臣意而言,他并不吝惜方术。〔四〕正义说:上字读“闲”,下字读“昌汝”的反切。〔五〕索隐考察说:“年中”是指中年时期;中年也就是壮年,古人的说法就是这样。〔六〕索隐说:“倩”读音同“七见”的反切,是人的姓名。〔七〕集解徐广说:“胥”犹如说“须”。〔八〕索隐说:“数”读音同“色句”的反切,指喜好术数。〔九〕索隐说:意思是臣意具有儒者的德行,仰慕圣人之道,所以称为“圣儒”。问臣意:“官吏百姓中曾有人来学习你的医方吗?有没有把你的医方全部学完?他们都是哪县哪里的百姓?”臣意回答说:“有临菑人宋邑。宋邑来学习,我教给他五诊,学了一年多。济北王派太医高期、王禹来学习,我教给他们经脉的高下以及奇经络脉的结聚,论定腧穴所在,以及气在体内上下出入、邪正逆顺的情况,按照病情选用镵石,确定针刺和灸治的部位,学习了一年多。菑川王当时派太仓马长冯信来校正医方,我教给他按脉的方法和逆顺,讲论用药法则,确定五味以及调和汤剂的方法。高永侯家的家丞杜信喜好脉学,前来学习,我教给他上下经脉和五诊,学了两年多。临菑召里人唐安来学习,我教给他五诊、上下经脉、奇脉咳病以及四时与阴阳相应和阴阳相重的道理;他还没有学成,就被任命为齐王侍医。” 〔一〕集解徐广说:一本作“昆”。〔二〕正义说:指诊察五脏的脉象。〔三〕集解徐广说:一本作“龋”。〔四〕正义说:《素问》说:“奇经八脉运行往来舒缓时,脉搏停止一次又重新回来,称为‘结’。” 〔五〕正义说:读音同“式喻”的反切。问臣意:“诊断疾病、判定死生,能够完全没有失误吗?”臣意回答说:“臣意为病人治病,一定先切按他的脉,然后才进行治疗。脉象败逆的不能治疗,脉象顺和的才治疗。我的心思不能完全精通脉理,预断死生时只看病人是否可治,因此常常会有失误,臣意不可能完全没有错误。” 太史公说:女子无论美丑,住进宫中都会遭人嫉妒;士人无论贤能还是不肖,进入朝廷都会受到猜疑。因此扁鹊因他的医术遭受祸患,仓公于是隐藏踪迹、自我隐遁,却仍然面临刑罚。缇萦上书陈情,父亲因此后来获得安宁。所以老子说:“美好之物,是招致不祥的器具。”难道说的就是扁鹊这些人吗?像仓公这样的人,可以说是接近这种情况了。〔索隐述赞〕上池的秘传医术,是长桑君传下来的。开始诊察赵简子,便知道他梦游钧天。预言虢国太子的继承人,尸厥的太子果然起死回生。仓公因阳庆推举贤能而得以免罪。他的医术验证了许多病状,本篇已全部记载。正义说:胃重一斤五两,直径五寸,长二尺六寸,横径一尺,能容纳水谷三斗五升,其中通常存留谷物二斗、水一斗五升。人进食后,食物从口进入,聚积在胃中;谷物消化后,传入小肠。小肠大二寸半,直径八分又少半分,长三丈二尺,能容纳谷物二斗四升、水六升又三合多半。回肠就是大肠,指接受谷物后再传入大肠。大肠大四寸,直径一寸半,长二丈二尺,能容纳谷物一斗、水七升半。广肠大八寸,直径二寸半,长二尺八寸,能容纳谷物九升三合又八分之一合。因此肠胃总长五丈八尺四寸,合计能容纳水谷八斗七升六六合又八分之一合;这就是肠胃长短以及容纳水谷的数量。《甲乙经》说“肠胃总长一丈六尺四寸四分”,是从口到肠来计算的;这里是从胃到肠来计算,所以较短。肝重四斤四两,左边三叶,右边四叶,共七叶,主管藏魂。肝,就是“干”,在五行中属木,它的形状像树木,有枝有干。肝神有七人,老子称为明堂宫、兰台府,属官三千六百人。又说肝神有六人:童子三人,女子三人。心重十二两,里面有七个孔、三根毛,盛有精汁三合,主管藏神。心,就是“纤”,指所知的事物纤微细小。心神有九人,太尉公名为绛宫、太始、南极老人、员光之身,属官三千六百人。心又是帝王,是身体的君主。脾重二斤三两,扁宽三寸,长五寸,有散膏半斤,主管包裹血液、温养五脏,主管藏意。脾,〔原文疑字〕,有助于气,主管消化谷物。脾神名为云光玉女子母,属官三千六百人。肺重三斤三两,有六叶两耳,共八叶,主管藏魂魄。肺,就是“孛”,说它的气蓬勃而短促,也有郁结之意。肺神有八人,太和君名为玉堂宫、尚书府,属官三千六百人。又说肺神有十四人:童子七人,女子七人。肾有两枚,重一斤一两,主管藏志。肾,就是“引”;肾属水,主管引导水气,灌注各条经脉。肾神有六人,即司徒、司空、司命、司录、司隶校尉、尉卿。胆位于肝的短叶之间,重三两三铢,盛有精汁三合。” 胆,就是“敢”,指人有胆气,能够果断勇敢。胆神有五人,太一道君居住在紫房宫中,属官三千六百人。胃重二斤十四两,弯曲屈伸,长二尺六寸,大一尺五寸,直径五寸,盛谷物二斗、水一斗五升。胃,就是“围”,指环绕并容纳食物。胃神有十二人,是五元之气,任谏议大夫。小肠重二斤十四两,长三丈二尺,宽二寸半,直径八分又少半分,盘曲十六转,盛谷物二斗四升、水六升又三合多半。肠,就是“畅”,指使胃气通畅,并牵引排除秽物。肠神有二人,是元梁使者。大肠重三斤十二两,长二丈一尺,宽四寸,直径一寸半,在肚脐处,向右盘曲十六转,盛谷物一斗、水七升半。大肠就是回肠,因为盘曲回转,所以得名。其神有二人,是元梁使者。膀胱重九两二铢,纵横各九寸,盛尿九升九合。膀,是横的意思;胱,是宽广的意思。它形体短小,又称为胞;胞,就是空虚,主管以空虚的形体承受水液。口宽二寸半,嘴唇到牙齿长九分。”

齿已后至会厌,深三寸半,大容五合也。舌重十两,长七寸,广二寸半。舌,泄也。言可舒泄言语也。咽门重十两,广二寸半,至胃长一尺六寸。咽,咽也。言咽物也。又谓之咽,主地气。胃为土,故云主地气也。喉咙重十二两,广二寸,长一尺二寸九节。喉咙,空虚也。言其中空虚,可以通气息焉。心,肺之系也,呼吸之道路。喉咙与咽并行,其实两异,而人多惑也。肛门重十二两,大八寸,径二寸太半,长二尺八寸,受谷九升三合八分合之一。肛,釭也。言其处似车釭,故曰釭门。即广肠之门,又名(瞋)〔?肠〕也。手三阳之脉,从手至头长五尺,五六合三丈。一手有三阳,两手为六阳,故云五六三丈。手三阴之脉,从手至胸中长三尺五寸,三六一丈八尺,五六三尺,合二丈一尺。两手各有三阴,合为六阴,故云三六一丈八尺也。足三阳之脉,从足至头长八尺,六八合四丈八尺。两足各有三阳,故曰六八四丈八尺也。足三阴之脉,从足至胸长六尺五寸,六六三丈六尺,五六三尺,合三丈九尺。两足各有三阴,故云六六三丈六尺也。按:足太阴、少阴皆至舌下,厥阴至于项上。今言至胸中者,盖据其相接之次者也。人两足蹻脉,从足至目长七尺五寸,二七一丈四尺,二五一尺合一丈五尺。督任脉各长四尺五寸,二四八尺,二五一尺,合九尺。凡脉长一十六丈二尺也,此所谓十二经脉长短之数也。督脉起于胲头,上于面,至口齿缝,计此不止长四尺五寸,当取其上极于风府而言之也。手足各十二脉,为二十四,并督任两蹻四脉,都合二十八脉,以应二十八宿。凡长十六丈二尺,营卫行周此数,则一度也。寸口,脉之大会,手太阴之动也。太阴者,脉之会也。肺,诸藏主,盖主通阴阳,故十二经皆手太阴,所以决吉凶者。十二经有病,皆寸口,知其何经之动浮沈滑濇逆顺,知其死生之兆也。人一呼脉行三寸,一吸脉行三寸,呼吸定息,脉行六寸。十二经,十五络,二十七气,皆候于寸口,随呼吸上下。呼脉上行三寸,吸脉下行三寸,二十七气皆逐上下行,无有息时。人一日一夜凡一万三千五百息。脉行五十周于身,漏水下百刻。营卫行阳二十五度,行阴二十五度。度为一周也,故五十度复会于手太阴。寸口者,五藏六府之所终始,故法于寸口也。人一息行六寸,百息六丈,千息六十丈,一万三千五百息合为八百一十丈。阳脉出行二十五度,阴脉入行二十五度,阴阳出入行二十五度,阴阳呼吸覆行周毕度数也。脉行身毕,即水下百刻亦毕。谓一旦夜刻尽,天明,日出东方,脉还得寸口,当更始也。故寸口者,五藏六府之所终始也。肺气通于鼻,鼻和则知臭香矣。肝气通于目,目和则知白黑矣。脾气通于口,口和则知谷味矣。心气通于舌,舌和则知五味矣。肾气通于耳,耳和则闻五音矣。五藏不和,则九窍不通;六府不和,则留为痈也。史记卷一百六

译从牙齿以后到会厌,深三寸半,最大可容纳五合。舌重十两,长七寸,宽二寸半。舌,就是“泄”,指可以舒展、宣泄言语。咽门重十两,宽二寸半,到胃的长度为一尺六寸。咽,就是吞咽,指吞下食物。它又叫咽,主管地气。胃属土,所以说咽主管地气。喉咙重十二两,宽二寸,长一尺二寸,有九节。喉咙就是空虚,指其中空虚,可以使气息通过。心、肺的联系,是呼吸的通道。喉咙与咽并行,实际上是两个不同的部位,但人们常常混淆。肛门重十二两,大八寸,直径二寸又太半,长二尺八寸,能容纳谷物九升三合又八分之一合。肛,就是车釭,指它的形状像车轴套,所以叫釭门。它是广肠的门户,又名〔原文残缺〕 〔原文疑字〕肠。” 手三阳经脉,从手到头长五尺,五乘六合为三丈。一只手有三条阳脉,两手共六条阳脉,所以说五六三丈。手三阴经脉,从手到胸中长三尺五寸,三乘六为一丈八尺,五乘六为三尺,合计二丈一尺。两手各有三条阴脉,合起来为六条阴脉,所以说三六一丈八尺。足三阳经脉,从足到头长八尺,六乘八合为四丈八尺。两足各有三条阳脉,所以说六八四丈八尺。足三阴经脉,从足到胸长六尺五寸,六乘六为三丈六尺,五乘六为三尺,合计三丈九尺。两足各有三条阴脉,所以说六六三丈六尺。考察:足太阴、足少阴都到舌下,足厥阴到达项上。现在说到胸中,大概是根据经脉彼此相接的次序而言。人的两条足蹻脉,从足到眼睛长七尺五寸,二乘七为一丈四尺,二乘五为一尺,合计一丈五尺。督脉、任脉各长四尺五寸,二乘四为八尺,二乘五为一尺,合计九尺。所有经脉总长一十六丈二尺,这就是所谓十二经脉长短的数目。督脉起于胲头,上行到面部,直到口中牙齿的缝隙;这样计算就不止四尺五寸,所以应当取它上行至风府穴为止来计算。” 手足各有十二条经脉,共二十四条,再加上督脉、任脉和两条蹻脉四条,总共二十八条经脉,以对应二十八宿。总长度为十六丈二尺,营气和卫气运行全身一周经过这个数目,就是一周。寸口是经脉汇聚之处,是手太阴经的搏动部位。太阴,是经脉会聚之处。肺主管诸脏,大概主管沟通阴阳,所以十二经脉都可以通过手太阴来察验,这也是凭寸口判定吉凶的原因。十二经脉有病,都能在寸口察知;根据哪条经脉的搏动是浮、沉、滑、涩,是否逆顺,就能知道死生的征兆。人每呼气一次,脉气运行三寸;每吸气一次,也运行三寸;一呼一吸为一息,脉气运行六寸。十二经脉、十五络脉、二十七种经气,都可以在寸口察知,随着呼吸上下运行。呼气时脉气向上运行三寸,吸气时向下运行三寸,二十七种经气都随之上下运行,没有停息的时候。人一天一夜总共呼吸一万三千五百息。脉气周行全身五十周,正好是漏壶水下百刻。营气和卫气在阳分运行二十五周,在阴分运行二十五周。一周就是一度,所以运行五十度后又会合于手太阴。寸口是五脏六腑经气运行终止和开始的地方,所以诊脉取法于寸口。人一息运行六寸,一百息为六丈,一千息为六十丈,一万三千五百息合计为八百一十丈。” 阳脉出行二十五周,阴脉入行二十五周;阴阳出入运行二十五周,阴阳随着呼吸往返运行,完成一周的度数。脉气运行全身结束时,漏壶的水也下完百刻。也就是说,一昼夜的刻数结束,天亮,太阳从东方升起,脉气又回到寸口,重新开始。因此寸口是五脏六腑经气终止和开始的地方。肺气通于鼻,鼻的功能调和,就能辨知气味的香臭。肝气通于眼,眼的功能调和,就能辨知黑白。脾气通于口,口的功能调和,就能辨知谷物的滋味。心气通于舌,舌的功能调和,就能辨知五味。肾气通于耳,耳的功能调和,就能听到五音。五脏不调和,九窍就不能通利;六腑不调和,就会滞留而形成痈。《史记》卷一百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