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尼弟子列传第七
仲尼弟子列传第七孔子曰「受业身通者七十有七人」,〔一〕皆异能之士也。德行:颜渊,闵子骞,冉伯牛,仲弓。政事:冉有,季路。言语:宰我,子贡。〔二〕文学:子游,子夏。师也辟,〔三〕参也鲁,〔四〕柴也愚,〔五〕由也喭,〔六〕回也屡空。赐不受命而货殖焉,亿则屡中。〔七〕〔一〕索隐孔子家语亦有七十七人,唯文翁孔庙图作七十二人。〔二〕索隐论语一曰德行,二曰言语,三曰政事,四曰文学。今此文政事在言语上,是其记有异也。〔三〕集解马融曰:「子张才过人,失于邪辟文过。」正义音癖。〔四〕集解孔安国曰:「鲁,钝也。曾子迟钝。」〔五〕集解何晏曰:「愚直之愚。」〔六〕集解郑玄曰:「子路之行,失于▯喭。」索隐论语先言柴,次参,次师,次由。今此传序之亦与论语不同,不得辄言其误也。正义▯音畔。喭音岸。〔七〕集解何晏曰:「言回庶几于圣道,虽数空匮而乐在其中。赐不受教命,唯财货是殖,亿度是非。盖美回所以励赐也。一曰屡犹每也,空犹虚中也。以圣人之善道,教数子之庶几,犹不至于知道者,各内有此害也。其于庶几每能虚中者唯回,怀道深远。不虚心不能知道。子贡无数子之病,然亦不知道者,虽不穷理而幸中,虽非天命而偶富,亦所以不虚心也。」孔子之所严事:于周则老子;于卫,蘧伯玉;〔一〕于齐,晏平仲;〔二〕于楚,老莱子;〔三〕于郑,子产;于鲁,孟公绰。数称臧文仲、柳下惠、〔四〕铜鞮〔五〕伯华、介山子然,孔子皆后之,不并世。〔六〕〔一〕集解外宽而内直,自设于隐括之中,直己而不直人,汲汲于仁,以善自终,盖蘧伯玉之行。索隐按:大戴礼又云「外宽而内直,自娱于隐括之中,直己而不直人,汲汲于仁,以善存亡,盖蘧伯玉之行也」。〔二〕集解君择臣而使之,臣择君而事之,有道顺命,无道衡命,盖晏平仲之行也。索隐大戴记曰:「君择臣而使之,臣择君而事之,有道顺命,无道衡命,盖晏平仲之行也。」〔三〕索隐大戴记又云:「德恭而行信,终日言不在悔尤之内,贫而乐也,盖老莱子之行也。」〔四〕集解孝恭慈仁,允德图义,约货去怨,盖柳下惠之行。索隐大戴记又云:「孝恭慈仁,允德图义,约货亡怨,盖柳下惠之行也。」〔五〕索隐地理志县名,属上党。正义鞮,丁奚反。按:铜鞮,潞州县。〔六〕集解大戴礼曰:「孔子云『国家有道,其言足以兴,国家无道,其默足以容,盖铜鞮伯华之所行。观于四方,不忘其亲,苟思其亲,不尽其乐,盖介山子然之行也』。」说苑曰:「孔子叹曰『铜鞮伯华无死,天下有定矣』。」晋太康地记云:「铜鞮,晋大夫羊舌赤之邑,世号赤曰铜鞮伯华。」索隐按:自臧文仲已下,孔子皆后之,不并代。其所严事,自老子及公绰已上,皆孔子同时人也。按:戴德撰礼,号曰大戴礼,合八十五篇,其四十七篇亡,见今存者有三十八篇。今裴氏所引在卫将军篇。孔子称祁奚对晋平公之辞,唯举铜鞮、介山二人行耳。家语又云:「不克不忌,不念旧怨,盖伯夷、叔齐之行。思天而敬人,服义而行信,盖赵文子之行。事君不爱其死,谋身不遗其友,盖随武子之行。」颜回者,鲁人也,字子渊。少孔子三十岁。〔一〕〔一〕正义少,戍妙反。颜渊问仁,孔子曰:「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一〕〔一〕集解马融曰:「克己,约身也。」孔安国曰:「复,反也。身能反礼,则为仁矣。」孔子曰:「贤哉回也!〔一〕一箪食,一瓢饮,〔二〕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三〕「回也如愚;〔四〕退而省其私,亦足以发,回也不愚。」〔五〕「用之则行,舍之则藏,唯我与尔有是夫!」〔六〕〔一〕集解卫瓘曰:「非大贤乐道,不能若此,故以称之。」索隐卫瓘字伯玉,晋太保,亦注论语,故裴引之。〔二〕集解孔安国曰:「箪,笥也。」〔三〕集解孔安国曰:「颜回乐道,虽箪食在陋巷,不改其所乐也。」〔四〕集解孔安国曰:「于孔子之言,默而识之,如愚也。」〔五〕集解孔安国曰:「察其退还与二三子说释道义,发明大体,知其不愚。」〔六〕集解孔安国曰:「言可行则行,可止则止,唯我与颜回同也。」栾肇曰:「用己而后行,不假隐以自高,不屈道以要名,时人无知其实者,唯我与尔有是行。」正义肇字永初,高平人,晋尚书郎,作论语疑释十卷,论语驳二卷。回年二十九,发尽白,蚤死。〔一〕孔子哭之恸,曰:「自吾有回,门人益亲。」〔二〕鲁哀公问:「弟子孰为好学?」孔子对曰:「有颜回者好学,不迁怒,不贰过。不幸短命死矣,今也则亡〔三〕。」
译《仲尼弟子列传》第七。孔子说:“接受我的学业而自身通达的,有七十七人。”〔一〕他们都是各有所长的人。德行方面有:颜渊、闵子骞、冉伯牛、仲弓。政事方面有:冉有、季路。言语方面有:宰我、子贡。〔二〕文学方面有:子游、子夏。子张偏邪,〔三〕曾参迟钝,〔四〕高柴愚直,〔五〕子路鲁莽,〔六〕颜回屡屡处于贫困。子贡不接受教命,却经营财货;他推测事情,往往能够猜中。〔七〕 〔一〕索隐:《孔子家语》也有七十七人,只有文翁孔庙图画作七十二人。〔二〕索隐:《论语》一说德行,二说言语,三说政事,四说文学。现在这篇文章把政事列在言语之前,是记载有所不同。〔三〕集解:马融说:“子张的才能超过常人,但失于邪僻,喜欢用文辞掩饰过错。”正义:“辟”读作“癖”。〔四〕集解:孔安国说:“鲁,是迟钝的意思。曾子反应迟钝。” 〔五〕集解:何晏说:“是愚直的愚。” 〔六〕集解:郑玄说:“子路的行为,失于粗鲁直率。”索隐:《论语》先说高柴,次说曾参,再说子张,最后说子路。现在这篇传记排列次序也和《论语》不同,不能轻率地说它错了。正义:“▯”读作“畔”,“喭”读作“岸”。〔七〕集解:何晏说:“颜回差不多接近圣人的境界,虽然多次陷于贫困,却能以道为乐。子贡不接受教诲,只增长财货,推测是非。这大概是赞美颜回而勉励子贡。一说,‘屡’仍是每每,‘空’是内心空虚。圣人用美好的道理教导几个近于圣人的弟子,他们仍不能达到真正懂得道的境界,各自内心都有这种祸害。能够每每使内心虚静的,只有颜回,因为他对道的体会深远。不虚心就不能知道。子贡没有那些弟子的毛病,但也没有真正懂得道;他虽然没有穷究道理却侥幸猜中,虽然不是天命所定却偶然致富,这也是因为不能虚心。” 孔子郑重侍奉的人:在周国是老子;在卫国是蘧伯玉;〔一〕在齐国是晏平仲;〔二〕在楚国是老莱子;〔三〕在郑国是子产;在鲁国是孟公绰。孔子多次称赞臧文仲、柳下惠、〔四〕铜鞮〔五〕伯华、介山子然,但孔子都比他们晚出生,不能与他们同时代。〔六〕 〔一〕集解:外表宽厚而内心正直,把自己置于规矩约束之中,只要求自己正直而不要求别人正直,勤勉追求仁德,以善行终身,大概就是蘧伯玉的品行。索隐:据《大戴礼》,又说:“外表宽厚而内心正直,在规矩约束中自得其乐,只要求自己正直而不要求别人正直,勤勉追求仁德,以善行面对生死,大概就是蘧伯玉的品行。” 〔二〕集解:君主选择臣子来任用,臣子选择君主来侍奉;君主有道就顺从命令,君主无道就权衡其命令,大概就是晏平仲的品行。索隐:《大戴记》说:“君主选择臣子来任用,臣子选择君主来侍奉;君主有道就顺从命令,君主无道就权衡其命令,大概就是晏平仲的品行。” 〔三〕索隐:《大戴记》又说:“品德恭敬,行为诚信,整天说话都不至于留下悔恨和过失;贫穷却能快乐,大概就是老莱子的品行。” 〔四〕集解:孝顺、恭敬、慈爱、仁厚,以诚信的品德谋求道义,节制财物而消除怨恨,大概就是柳下惠的品行。索隐:《大戴记》又说:“孝顺、恭敬、慈爱、仁厚,以诚信的品德谋求道义,节制财物而消除怨恨,大概就是柳下惠的品行。” 〔五〕索隐:《地理志》中的县名,隶属上党。正义:“鞮”读作“丁奚反”。考察可知,铜鞮是潞州的县。〔六〕集解:《大戴礼》说:“孔子说:‘国家有道时,他的言论足以使国家兴盛;国家无道时,他的沉默足以保全自己,大概就是铜鞮伯华的行为。观察四方而不忘记亲人,只要想到亲人,就不能尽情享乐,大概就是介山子然的行为。’”《说苑》说:“孔子叹息道:‘如果铜鞮伯华没有死,天下就会安定了。’”《晋太康地记》说:“铜鞮是晋国大夫羊舌赤的封邑,世人称羊舌赤为铜鞮伯华。”索隐:考察可知,从臧文仲以下,孔子都比他们晚出生,不是同一时代的人。他郑重侍奉的,从老子到孟公绰以上,都是孔子同时代的人。考察《大戴礼》,戴德编撰礼书,称为《大戴礼》,共有八十五篇,其中四十七篇已经亡佚,现在保存的有三十八篇。裴骃所引用的内容在《卫将军篇》。孔子称述祁奚回答晋平公的话,只举出铜鞮、介山二人的品行。《孔子家语》又说:“不逞强,不嫉妒,不记旧怨,大概是伯夷、叔齐的品行。思考天道而敬重人,遵循义理而行为诚信,大概是赵文子的品行。侍奉君主不吝惜牺牲生命,谋划自身却不遗弃朋友,大概是随武子的品行。” 颜回是鲁国人,字子渊。比孔子小三十岁。〔一〕 〔一〕正义:“少”读作“戍妙反”。颜渊问什么是仁,孔子说:“约束自己,使一切行为回归礼制,天下就会归依于仁。”〔一〕 〔一〕集解:马融说:“克制自己,就是约束自身。”孔安国说:“复,是返回。自身能够返回礼制,就达到仁了。” 孔子说:“颜回多么贤德啊!一竹筐饭,一瓢水,〔二〕住在简陋的巷子里,别人都受不了那种忧苦,颜回却不改变自己的快乐。”〔三〕“颜回看起来像是愚笨;〔四〕等他退下后,考察他私下的言行,也足以启发别人,可见颜回并不愚笨。”〔五〕“任用我就出来做事,不任用我就退藏起来,只有我和你能这样吧!”〔六〕 〔一〕集解:卫瓘说:“不是非常贤明、以道为乐的人,不能做到这样,所以孔子称赞他。”索隐:卫瓘字伯玉,是晋代太保,也注释《论语》,所以裴骃引用他的话。〔二〕集解:孔安国说:“箪,是竹箱。” 〔三〕集解:孔安国说:“颜回以道为乐,即使只有一筐饭而住在陋巷,也不改变他的快乐。” 〔四〕集解:孔安国说:“对于孔子的话,他默默领会,好像愚笨一样。” 〔五〕集解:孔安国说:“观察他退下后和其他弟子谈论、解释道义,能够阐发大道理,就知道他并不愚笨。” 〔六〕集解:孔安国说:“意思是可以施行时就施行,可以停止时就停止,只有我和颜回相同。”栾肇说:“先使自己被任用,然后才出来做事,不借隐退来抬高自己,不委屈道义来求取名声,当时的人没有谁知道他的真实情形,只有我和你有这种行为。”正义:栾肇字永初,是高平人,晋代尚书郎,著有《论语疑释》十卷、《论语驳》二卷。颜回二十九岁时,头发全白,早早去世。〔一〕孔子哭得非常悲痛,说:“自从有了颜回,弟子们更加亲近我了。”〔二〕鲁哀公问:“弟子中谁最好学?”孔子回答:“有个叫颜回的人最好学,他不把怒气转移给别人,也不重复犯同样的过错。不幸寿命短促而死了,如今已经没有这样的人了。”〔三〕
〔一〕索隐按:家语亦云「年二十九而发白,三十二而死」。王肃云「此久远之书,年数错误,未可详也。校其年,则颜回死时,孔子年六十一。然则伯鱼年五十先孔子卒时,孔子且七十也。今此为颜回先伯鱼死,而论语曰颜回死,颜路请子之车,孔子曰『鲤也死,有棺而无椁』,或为设事之辞」。按:颜回死在伯鱼之前,故以论语为设词。〔二〕集解王肃曰:「颜回为孔子胥附之友,能使门人日亲孔子。」〔三〕集解何晏曰:「凡人任情,喜怒违理。颜回任道,怒不过分。迁者移也,怒当其理,不移易也。不贰过者,有不善未尝复行。」闵损字子骞。〔一〕少孔子十五岁。〔一〕集解郑玄曰:「孔子弟子目录云鲁人。」索隐家语亦云「鲁人。少孔子十五岁」。孔子曰:「孝哉闵子骞!人不闲于其父母昆弟之言。」〔一〕不仕大夫,不食污君之禄。〔二〕「如有复我者,〔三〕必在汶上矣。」〔四〕〔一〕集解陈群曰:「言子骞上事父母,下顺兄弟,动静尽善,故人不得有非闲之言。」〔二〕索隐论语季氏使闵子骞为费宰,子骞曰「善为我辞焉」,是不仕大夫,不食污君之禄也。〔三〕集解孔安国曰:「复我者,重来召我。」〔四〕集解孔安国曰:「去之汶水上,欲北如齐。」冉耕字伯牛。〔一〕孔子以为有德行。〔一〕集解郑玄曰鲁人。索隐按:家语云鲁人。伯牛有恶疾,孔子往问之,自牖执其手,〔一〕曰:「命也夫!斯人也而有斯疾,命也夫!」〔二〕〔一〕集解包氏曰:「牛有恶疾,不欲见人,孔子从牖执其手。」〔二〕集解包氏曰:「再言之者,痛之甚也。」冉雍字仲弓。〔一〕〔一〕集解郑玄曰:「鲁人。」索隐家语云:「伯牛之宗族,少孔子二十九岁。」仲弓问政,孔子曰:「出门如见大宾,使民如承大祭。〔一〕在邦无怨,在家无怨。」〔二〕〔一〕集解孔安国曰:「莫尚乎敬。」〔二〕集解包氏曰:「在邦为诸侯,在为卿大夫。」孔子以仲弓为有德行,曰:「雍也可使南面。」〔一〕〔一〕集解包氏曰:「可使南面,言任诸侯之治。」仲弓父,贱人。孔子曰:「犁牛之子骍且角,虽欲勿用,山川其舍诸?」〔一〕〔一〕集解何晏曰:「犁,杂文。骍,赤色也,角者,角周正,中牺牲,虽欲以其所生犁而不用,山川宁肯舍之乎?言父虽不善,不害于子之美。」冉求字子有,〔一〕少孔子二十九岁。为季氏宰。〔一〕集解郑玄曰鲁人。季康子问孔子曰:「冉求仁乎?」曰:「千室之邑,百乘之家,〔一〕求也可使治其赋。仁则吾不知也。」〔二〕复问:「子路仁乎?」孔子对曰:「如求。」〔一〕集解孔安国曰:「千室,卿大夫之邑。卿大夫称家。诸侯千乘,大夫故曰百乘。」〔二〕集解孔安国曰:「赋,兵赋也。仁道至大,不可全名也。」求问曰:「闻斯行诸?」〔一〕子曰:「行之。」子路问:「闻斯行诸?」子曰:「有父兄在,如之何其闻斯行之!」〔二〕子华怪之,「敢问问同而答异?」孔子曰:「求也退,故进之。由也兼人,故退之。」〔三〕〔一〕集解包氏曰:「赈穷救乏之事也。」〔二〕集解孔安国曰:「当白父兄,不可自专。」〔三〕集解郑玄曰:「言冉有性谦退,子路务在胜尚人,各因其人之失而正之。」仲由字子路,卞人也。〔一〕少孔子九岁。〔一〕集解徐广曰:「尸子曰子路,卞之野人。」索隐家语一字季路,亦云是卞人也。子路性鄙,好勇力,志伉直,冠雄鸡,佩豭豚,〔一〕陵暴孔子。孔子设礼稍诱子路,子路后儒服委质,〔二〕因门人请为弟子。〔一〕集解冠以雄鸡,佩以豭豚。二物皆勇,子路好勇,故冠带之。〔二〕索隐按:服虔注左氏云「古者始仕,必先书其名于策,委死之质于君,然后为臣,示必死节于其君也」。子路问政,孔子曰:「先之,劳之。」〔一〕请益。曰:「无倦。」〔二〕〔一〕集解孔安国曰:「先导之以德,使民信之,然后劳之。易曰『悦以使民,民忘其劳』。」〔二〕集解孔安国曰:「子路嫌其少,故请益。曰『无倦』者,行此上事无倦则可。」子路问:「君子尚勇乎?」孔子曰:「义之为上。君子好勇而无义则乱,〔一〕小人好勇而无义则盗。」〔一〕集解李充曰:「既称君子,不职为乱阶也。若君亲失道,国家昏乱,其于赴患致命而不知正顾义者,则亦陷乎为乱而受不义之责也。」索隐按:充字弘度,晋中书侍郎,亦作论语解。子路有闻,未之能行,唯恐有闻。〔一〕〔一〕集解孔安国曰:「前所闻未及行,故恐复有闻不得并行。」
译〔一〕索隐:考察《孔子家语》也说:“二十九岁头发变白,三十二岁去世。”王肃说:“这是年代久远的书,年龄数字有误,不能详考。按年龄推算,颜回去世时孔子六十一岁。这样看来,孔鲤五十岁时先于孔子去世,那时孔子已经将近七十岁。如今这篇文章却说颜回先于孔鲤去世,而《论语》说颜回死时,颜路请求孔子把车卖掉,孔子说‘鲤死了,有棺材却没有外椁’,这或许只是设事之辞。”考察可知,颜回死在孔鲤之前,所以《论语》的话是设事之辞。〔二〕集解:王肃说:“颜回是孔子亲密依附的朋友,能使弟子们日益亲近孔子。” 〔三〕集解:何晏说:“一般人任凭感情行事,喜怒会违背道理。颜回遵循道义,发怒不过分。迁,是转移;他的愤怒合乎道理,不会转移到别处。不重复犯错,是有了不善之处却从不再犯。” 闵损字子骞。〔一〕比孔子小十五岁。〔一〕集解:郑玄说:“《孔子弟子目录》说他是鲁国人。”索隐:《孔子家语》也说:“ 鲁国人,比孔子小十五岁。” 孔子说:“闵子骞多么孝顺啊!人们无法从他的父母和兄弟那里听到对他的非议。”〔一〕他不出仕做大夫,也不接受污浊君主的俸禄。〔二〕“如果有人再来召我,〔三〕我一定已经在汶水北岸了。”〔四〕 〔一〕集解:陈群说:“意思是子骞向上侍奉父母,向下顺从兄弟,一举一动都尽善尽美,所以人们无法说出非议他的话。” 〔二〕索隐:《论语》说,季氏派闵子骞担任费宰,子骞说“请替我好好推辞吧”,这就是不做大夫、不接受污君俸禄的意思。〔三〕集解:孔安国说:“再来召我,是再次来召请我。” 〔四〕集解:孔安国说:“离开这里到汶水之上,打算向北投奔齐国。” 冉耕字伯牛。〔一〕孔子认为他具有德行。〔一〕集解:郑玄说他是鲁国人。索隐:考察《孔子家语》,说他是鲁国人。伯牛患有严重的疾病,孔子去探望他,从窗户握着他的手,〔一〕说:“这是命运啊!这样的人竟患有这样的疾病,这是命运啊!”〔二〕 〔一〕集解:包氏说:“冉耕患有重病,不愿见人,孔子便从窗户握住他的手。” 〔二〕集解:包氏说:“连续说两遍,是因为悲痛得太深。” 冉雍字仲弓。〔一〕 〔一〕集解:郑玄说:“鲁国人。”索隐:《孔子家语》说:“他是伯牛的同族,比孔子小二十九岁。” 仲弓问怎样治理政事,孔子说:“出门办事要像去接见贵宾一样恭敬,役使百姓要像承当大祭祀一样谨慎。〔一〕在诸侯国任职而不招致怨恨,在卿大夫家任职而不招致怨恨。”〔二〕 〔一〕集解:孔安国说:“没有什么比恭敬更重要。” 〔二〕集解:包氏说:“在诸侯国中就是做诸侯,在卿大夫家中就是做卿大夫。” 孔子认为仲弓有德行,说:“冉雍可以让他面向南坐,治理国家。”〔一〕 〔一〕集解:包氏说:“可以让他面向南坐,是说可以任用他治理诸侯国。” 仲弓的父亲是地位卑贱的人。孔子说:“耕牛所生的小牛,毛色纯赤而双角端正;即使有人想因为它是耕牛所生而不用它,山川神灵难道会舍弃它吗?”〔一〕 〔一〕集解:何晏说:“犁,是毛色斑杂。骍,是赤色。角端正的牛符合祭祀牺牲的标准。即使想因为它是耕牛所生而不用它,山川神灵难道会舍弃它吗?意思是,父亲即使不好,也不会妨害儿子的美德。” 冉求,字子有,比孔子小二十九岁。他担任季氏的家宰。集解:郑玄说,冉求是鲁国人。季康子问孔子:“冉求仁德吗?”孔子回答:“有一千户人家的城邑,或有百辆兵车的卿大夫之家,冉求可以让他管理赋税和兵役。至于他是否仁德,我就不知道了。”季康子又问:“子路仁德吗?”孔子回答:“和冉求一样。” 集解:孔安国说:“千室,是卿大夫的封邑;卿大夫称为‘家’。诸侯有千辆兵车,大夫所以称为百辆兵车之家。” 集解:孔安国说:“赋,是兵役赋税。仁道极其广大,不能仅凭这一点给他下完整的评价。” 冉求问:“听到了就应当去做吗?”孔子说:“去做。”子路问:“听到了就应当去做吗?”孔子说:“父兄还在,怎么能一听到就去做呢!”子华觉得奇怪,问道:“请问,同样的问题,为什么回答不同?”孔子说:“冉求性情退缩,所以要鼓励他前进;仲由好胜,能力超过常人,所以要压制他。” 集解:包氏说:“指赈济穷困、救助贫乏的事情。” 集解:孔安国说:“应当先向父兄禀告,不能自行专断。” 集解:郑玄说:“这是说冉有性情谦逊退让,子路却一心想胜过别人,孔子各自针对他们的缺点加以纠正。” 仲由,字子路,是卞地人,比孔子小九岁。集解:徐广说:“《尸子》说,子路是卞地的乡野之人。”索隐:《孔子家语》说他字季路,也说他是卞地人。子路性情粗鄙,喜欢逞勇斗力,志向刚强正直,头戴雄鸡式的帽子,身佩公猪形的饰物,曾凌辱孔子。孔子设立礼仪,逐渐诱导子路,后来子路穿上儒服,奉上见面礼,于是通过孔子的门人请求做弟子。集解:帽子上装饰雄鸡,身上佩带公猪。这两种动物都象征勇猛;子路喜好勇力,所以用它们来装饰衣帽。索隐按:服虔注《左氏传》说:“古人开始做官时,一定先把自己的名字写在简策上,把表示献身的信物交给君主,然后才成为臣子,以表示自己一定为君主守节而死。” 子路问治理政事的方法,孔子说:“先给百姓做表率,再使他们劳作。”子路请求再多说一些,孔子说:“不要厌倦。” 集解:孔安国说:“先用德行引导百姓,使他们信服,然后再让他们劳作。《易经》说‘以使百姓喜悦的方式役使他们,百姓就会忘记劳苦’。” 集解:孔安国说:“子路嫌孔子说得少,所以请求补充。孔子说‘不要厌倦’,意思是实行上述事情而不厌倦,就可以了。” 子路问:“君子崇尚勇敢吗?”孔子说:“应当把义放在首位。君子喜好勇敢却没有义,就会作乱;小人喜好勇敢却没有义,就会成为盗贼。” 集解:李充说:“既然称为君子,就不应成为作乱的根由。假如君主或父亲违背正道,国家昏乱,有人只知赴难舍命,却不知道依照义来匡正,那么也会陷入作乱,并承担不义的责任。”索隐按:李充字弘度,是晋代中书侍郎,也撰写过《论语解》。子路听到一件道理,如果还没有能够实行,就只怕又听到新的道理。集解:孔安国说:“先前听到的还没有来得及实行,所以害怕再听到新的道理而不能同时实行。”
孔子曰:「片言可以折狱者,其由也与!」〔一〕「由也好勇过我,无所取材。」〔二〕「若由也,不得其死然。」〔三〕「衣敝缊袍〔四〕与衣狐貉者立而不耻者,其由也与!」「由也升堂矣,未入于室也。」〔五〕〔一〕集解孔安国曰:「片犹偏也。听讼必须两辞以定是非,偏信一言折狱者,唯子路可也。」〔二〕集解栾肇曰:「适用曰材,好勇过我用,故云『无所取』。」索隐按:肇字永初,晋尚书郎,作论语义也。〔三〕集解孔安国曰:「不得以寿终也。」〔四〕集解孔安国曰:「缊,枲着也。」〔五〕集解马融曰:「升我堂矣,未入于室耳。」季康子问:「仲由仁乎?」孔子曰:「千乘之国可使治其赋,不知其仁。」子路喜从游,遇长沮、桀溺、荷莜丈人。子路为季氏宰,季孙问曰:「子路可谓大臣与?」孔子曰:「可谓具臣矣。」〔一〕〔一〕集解孔安国曰:「言备臣数而已。」子路为蒲大夫,〔一〕辞孔子。孔子曰:「蒲多壮士,又难治。然吾语汝:恭以敬,可以执勇;〔二〕宽以正,可以比众;〔三〕恭正以静,可以报上。」〔一〕索隐蒲,卫邑,子路为之宰也。〔二〕集解言恭谨谦敬,勇猛不能害,故曰「执」也。〔三〕集解音鼻。言宽大清正,众必归近之。初,卫灵公有宠姬曰南子。灵公太子蒉聩得过南子,惧诛出奔。及灵公卒而夫人欲立公子郢。郢不肯,曰:「亡人太子之子辄在。」于是卫立辄为君,是为出公。出公立十二年,其父蒉聩居外,不得入。子路为卫大夫孔悝之邑宰。〔一〕蒉聩乃与孔悝作乱,谋入孔悝家,遂与其徒袭攻出公。出公奔鲁,而蒉聩入立,是为庄公。方孔悝作乱,〔二〕子路在外,闻之而驰往。遇子羔出卫城门,谓子路曰:「出公去矣,而门已闭,子可还矣,毋空受其祸。」子路曰:「食其食者不避其难。」子羔卒去。有使者入城,城门开,子路随而入。造蒉聩,蒉聩与孔悝登台。子路曰:「君焉用孔悝?请得而杀之。」蒉聩弗听。于是子路欲燔台,蒉聩惧,乃下石乞、壶黡攻子路,击断子路之缨。子路曰:「君子死而冠不免。」遂结缨而死。〔一〕索隐按:服虔云「为孔悝之邑宰」。〔二〕索隐按:左传蒯聩入孔悝家,悝母伯姬劫悝于厕,强与之盟而立蒯聩,非悝本心自作乱也。孔子闻卫乱,曰:「嗟乎,由死矣!」已而果死。故孔子曰:「自吾得由,恶言不闻于耳。」〔一〕是时子贡为鲁使于齐。〔二〕〔一〕集解王肃曰:「子路为孔子侍卫,故侮慢之人不敢有恶言,是以恶言不闻于孔子耳。」〔二〕索隐按:左传子贡为鲁使齐在哀十五年,盖此文误也。宰予字子我。〔一〕利口辩辞。既受业,问:「三年之丧不已久乎?君子三年不为礼,礼必坏;三年不为乐,乐必崩。旧谷既没,新谷既升,钻燧改火,期可已矣。」〔二〕子曰:「于汝安乎?」曰:「安。」「汝安则为之。君子居丧,食旨不甘,闻乐不乐,故弗为也。」〔三〕宰我出,子曰:「予之不仁也!子生三年然后免于父母之怀。〔四〕夫三年之丧,天下之通义也。」〔五〕〔一〕集解郑玄曰鲁人。索隐家语亦云鲁人。〔二〕集解马融曰:「周书月令有更火之文。春取榆柳之火,夏取枣杏之火,季夏取桑柘之火,秋取柞楢之火,冬取槐檀之火。一年之中,钻火各异木,故曰『改火』。」〔三〕集解孔安国曰:「旨,美也。责其无仁于亲,故言『汝安则为之』。」〔四〕集解马融曰:「生未三岁,为父母所怀抱也。」〔五〕集解孔安国曰:「自天子达于庶人。」宰予昼寝。子曰:「朽木不可雕也,〔一〕粪土之墙不可圬也。」〔二〕〔一〕集解包氏曰:「朽,腐也。雕,雕琢刻画。」〔二〕集解王肃曰:「圬,墁也。二者喻虽施功犹不成也。」宰我问五帝之德,子曰:「予非其人也。」〔一〕〔一〕集解王肃曰:「言不足以明五帝之德也。」宰我为临菑大夫,〔一〕与田常作乱,以夷其族,孔子耻之〔二〕。〔一〕索隐按:谓仕齐。齐都临淄,故云「为临淄大夫」也。〔二〕索隐按:左氏传无宰我与田常作乱之文,然有阚止字子我,而因争宠,遂为陈恒所杀。恐字与宰予相涉,因误云然。端沐〔一〕赐,卫人,字子贡。少孔子三十一岁。〔一〕索隐家语作「木」。子贡利口巧辞,孔子常黜其辩。问曰:「汝与回也孰愈?」〔一〕对曰:「赐也何敢望回!回也闻一以知十,赐也闻一以知二。」〔一〕集解孔安国曰:「愈犹胜也。」子贡既已受业,问曰:「赐何人也?」孔子曰:「汝器也〔一〕。」曰:「何器也?」曰:「瑚琏也。」〔二〕〔一〕集解孔安国曰:「言汝器用之人。」〔二〕集解包氏曰:「瑚琏,黍稷器。夏曰瑚,殷曰琏,周曰簠簋,宗庙之贵器。」
译孔子说:“只凭片面的话就可以审理案件的,大概只有仲由吧!”“仲由的勇敢超过我,却没有什么可取之处。”“像仲由这样的人,恐怕不能寿终正寝。”“穿着破旧的粗布袍子,和穿着狐貉皮衣的人站在一起却不感到羞耻的,大概只有仲由吧!”“仲由已经登上我的厅堂了,只是还没有进入内室。” 集解:孔安国说:“片,犹如偏。审理诉讼必须听取双方的话来判定是非,只听信一方的话就断案的,大概只有子路可以做到。” 集解:栾肇说:“适用时才称为有才,子路的勇敢超过我,却不能适当运用,所以说‘没有什么可取的’。”索隐按:栾肇字永初,是晋代尚书郎,撰写过《论语义》。集解:孔安国说:“不能以长寿终老。” 集解:孔安国说:“缊,是用乱麻絮成的衣服。” 集解:马融说:“他已经登上我的厅堂,只是还没有进入内室罢了。” 季康子问:“仲由仁德吗?”孔子说:“千辆兵车的国家,可以让他管理兵役赋税;至于他是否仁德,我不知道。” 子路喜欢跟随孔子出游,曾遇到长沮、桀溺和扛着锄耒的老人。子路担任季氏的家宰,季孙问孔子:“子路可以称作大臣吗?”孔子说:“可以说是具臣。” 集解:孔安国说:“意思是具备臣子的名额而已。” 子路担任蒲地的大夫,向孔子辞行。孔子说:“蒲地有很多壮士,而且难以治理。不过我告诉你:以恭敬谨慎的态度,可以制服勇猛的人;以宽厚而正直的态度,可以使众人亲近归附;以恭敬正直而使政事安定,可以报答上级。” 索隐:蒲是卫国的城邑,子路担任那里的家宰。集解:这是说恭谨谦敬,勇猛的人就不能伤害他,所以说“执”,即制服。集解:音读为“鼻”。这是说宽厚而清正,众人一定会归附亲近他。当初,卫灵公有一位宠姬名叫南子。卫灵公的太子蒉聩得罪了南子,害怕被杀,逃亡在外。卫灵公死后,夫人想立公子郢为君。郢不肯,说:“逃亡太子的儿子辄还在。”于是卫国立辄为君,这就是出公。出公即位十二年,他的父亲蒉聩住在国外,不能入国。子路担任卫国大夫孔悝封邑的家宰。蒉聩于是和孔悝发动叛乱,谋划进入孔悝家中,随后带领同党袭击出公。出公逃往鲁国,蒉聩入国即位,这就是庄公。孔悝发动叛乱时,子路正在城外,听说后便飞驰赶去。他遇到子羔从卫国城门出来,子羔对子路说:“ 出公已经离开了,城门也已经关闭,您可以回去了,不要白白遭受这场灾祸。”子路说:“吃了人家的粮食,就不能躲避人家的灾难。”子羔最终离开了。有使者进入城中,城门打开,子路跟随使者入城。他去见蒉聩,蒉聩和孔悝登上高台。子路说:“您为什么要任用孔悝?请让我把他杀掉。”蒉聩不听。于是子路想烧掉高台,蒉聩害怕了,就派石乞、壶黡下来攻击子路,打断了子路的冠缨。子路说:“君子即使死了,帽子也不能掉。”于是系好冠缨而死。索隐按:服虔说:“担任孔悝封邑的家宰。” 索隐按:《左传》说,蒯聩进入孔悝家中,孔悝的母亲伯姬在厕所劫持孔悝,强迫他与蒯聩结盟并拥立蒯聩;这并不是孔悝本心要发动叛乱。孔子听说卫国发生动乱,说:“唉,仲由死了!”不久,仲由果然战死。因此孔子说:“ 自从我得到仲由以来,侮辱我的话就没有传到耳中。”这时子贡正作为鲁国使者出使齐国。集解:王肃说:“子路担任孔子的侍卫,所以轻慢侮辱孔子的人不敢说恶言,因此恶言没有传到孔子耳中。” 索隐按:《左传》说子贡作为鲁国使者出使齐国是在鲁哀公十五年,大概这里的记载有误。宰予,字子我。他能言善辩。跟随孔子学习后,他问:“三年的丧期不是太久了吗?君子三年不举行礼仪,礼仪一定会败坏;三年不演奏音乐,音乐一定会失传。旧谷已经吃完,新谷已经登场,钻木取火也更换了木材,一周年就可以结束丧期了。”孔子说:“这样做,你心里安宁吗?”宰予说:“安宁。”“你觉得安宁,那就这样做吧。君子居丧期间,吃美味也不觉得香,听音乐也不觉得快乐,所以不这样做。”宰我出去后,孔子说:“宰予真是不仁啊!孩子出生三年以后,才脱离父母的怀抱。三年的丧期,是天下共同遵行的原则。” 集解:郑玄说,宰予是鲁国人。索隐:《孔子家语》也说他是鲁国人。集解:马融说:“《周书·月令》中有更换火种的记载。春天取榆树、柳树的火,夏天取枣树、杏树的火,夏季末取桑树、柘树的火,秋天取柞树、楢树的火,冬天取槐树、檀树的火。一年之中钻木取火各用不同的木材,所以说‘改火’。” 集解:孔安国说:“旨,就是美味。孔子责备他对父母没有仁爱之心,所以说‘你觉得安宁,那就这样做吧’。” 集解:马融说:“孩子出生不到三岁,仍由父母抱在怀中。” 集解:孔安国说:“从天子一直到平民。” 宰我白天睡觉。孔子说:“腐朽的木头不能雕刻,粪土垒成的墙不能粉刷。” 集解:包氏说:“朽,就是腐烂;雕,就是雕琢刻画。” 集解:王肃说:“圬,就是涂抹墙壁。这两样东西比喻即使施加功夫,也仍然不能成功。” 宰我问五帝的德行,孔子说:“我不是适合谈论这个问题的人。” 集解:王肃说:“意思是我的才力不足以阐明五帝的德行。” 宰予担任临菑大夫,和田常一起发动叛乱,因此被夷灭了宗族,孔子以此为耻。索隐按:这是说他出仕齐国。齐国都城是临淄,所以说“担任临淄大夫”。索隐按:《左氏传》中没有宰我和田常发动叛乱的记载,但有阚止,字子我,因争夺宠信,最终被陈恒杀死。恐怕是他的字与宰予相牵涉,所以误说成这样。端沐赐,卫国人,字子贡,比孔子小三十一岁。索隐:《孔子家语》作“端木赐”。子贡能言善辩,孔子常常压制他的辩才。孔子问:“你和颜回相比,谁更强?”子贡回答:“我哪里敢望颜回!颜回听到一件事就能推知十件,我听到一件事只能推知两件。” 集解:孔安国说:“愈,就是胜过。” 子贡已经跟随孔子学习后,问道:“我是怎样的人?”孔子说:“你是一件器物。”子贡问:“是什么器物?”孔子说:“瑚琏。” 集解:孔安国说:“意思是,你是一个可以任用的人才。” 集解:包氏说:“瑚琏,是盛黍稷的礼器。夏代称瑚,殷代称琏,周代称簠簋,是宗庙中珍贵的礼器。”
陈子禽问子贡曰:「仲尼焉学?」子贡曰:「文武之道未坠于地,在人,贤者识其大者,不贤者识其小者,莫不有文武之道。夫子焉不学,〔一〕而亦何常师之有!」〔二〕又问曰:「孔子适是国必闻其政。求之与?抑与之与?」〔三〕子贡曰:「夫子温良恭俭让以得之。夫子之求之也,其诸异乎人之求之也。」〔四〕〔一〕集解孔安国曰:「文武之道未坠落于地,贤与不贤各有所识,夫子无所不从学。」〔二〕集解孔安国曰:「无所不从学,故无常师。」〔三〕集解郑玄曰:「怪孔子所至之邦必与闻国政,求而得之邪?抑人君自愿与之为治者?」〔四〕集解郑玄曰:「言夫子行此五德而得之,与人求之异,明人君自与之。」子贡问曰:「富而无骄,贫而无谄,何如?」孔子曰:「可也;〔一〕不如贫而乐道,富而好礼。」〔二〕〔一〕集解孔安国曰:「未足多也。」〔二〕集解郑玄曰:「乐谓志于道,不以贫为忧苦也。」田常欲作乱于齐,惮高、国、鲍、晏,故移其兵欲以伐鲁。孔子闻之,谓门弟子曰:「夫鲁,坟墓所处,父母之国,国危如此,二三子何为莫出?」子路请出,孔子止之。子张、子石〔一〕请行,孔子弗许。子贡请行,孔子许之。〔一〕索隐公孙龙也。遂行,至齐,说田常曰:「君之伐鲁过矣。夫鲁,难伐之国,其城薄以卑,其地狭以泄,〔一〕其君愚而不仁,大臣伪而无用,其士民又恶甲兵之事,此不可与战。君不如伐吴。夫吴,城高以厚,地广以深,甲坚以新,士选以饱,重器精兵尽在其中,又使明大夫守之,此易伐也。」田常忿然作色曰:「子之所难,人之所易;子之所易,人之所难:而以教常,何也?」子贡曰:「臣闻之,忧在内者攻强,忧在外者攻弱。今君忧在内。吾闻君三封而三不成者,大臣有不听者也。今君破鲁以广齐,战胜以骄主,破国以尊臣,〔二〕而君之功不与焉,则交日疏于主。是君上骄主心,下恣群臣,求以成大事,难矣。夫上骄则恣,臣骄则争,是君上与主有却,下与大臣交争也。如此,则君之立于齐危矣。故曰不如伐吴。伐吴不胜,民人外死,大臣内空,是君上无强臣之敌,下无民人之过,孤主制齐者唯君也。」田常曰:「善。虽然,吾兵业已加鲁矣,去而之吴,大臣疑我,柰何?」子贡曰:「君按兵无伐,臣请往使吴王,令之救鲁而伐齐,君因以兵迎之。」田常许之,使子贡南见吴王。〔一〕索隐按:越绝书其「泄」字作「浅」。〔二〕集解王肃曰:「鲍、晏等帅师,若破国则臣尊矣。」说曰:「臣闻之,王者不绝世,霸者无强敌,千钧之重加铢两而移。今以万乘之齐而私千乘之鲁,与吴争强,窃为王危之。且夫救鲁,显名也;伐齐,大利也。以抚泗上诸侯,诛暴齐以服强晋,利莫大焉。名存亡鲁,实困强齐。智者不疑也。」吴王曰:「善。虽然,吾尝与越战,栖之会稽。越王苦身养士,有报我心。子待我伐越而听子。」子贡曰:「越之劲不过鲁,吴之强不过齐,王置齐而伐越,则齐已平鲁矣。且王方以存亡继绝为名,夫伐小越而畏强齐,非勇也。夫勇者不避难,仁者不穷约,智者不失时,王者不绝世,以立其义。今存越示诸侯以仁,救鲁伐齐,威加晋国,诸侯必相率而朝吴,霸业成矣。且王必恶越,〔一〕臣请东见越王,令出兵以从,此实空越,名从诸侯以伐也。」吴王大说,乃使子贡之越。〔一〕索隐恶犹畏恶也。越王除道郊迎,身御至舍而问曰:「此蛮夷之国,大夫何以俨然辱而临之?」子贡曰:「今者吾说吴王以救鲁伐齐,其志欲之而畏越,曰『待我伐越乃可』。如此,破越必矣。且夫无报人之志而令人疑之,拙也;有报人之志,使人知之,殆也;事未发而先闻,危也。三者举事之大患。」句践顿首再拜曰:「孤尝不料力,乃与吴战,困于会稽,痛入于骨髓,日夜焦唇干舌,徒欲与吴王接踵而死,孤之愿也。」遂问子贡。子贡曰:「吴王为人猛暴,群臣不堪;国家敝以数战,士卒弗忍;百姓怨上,大臣内变;子胥以谏死,〔一〕太宰嚭用事,顺君之过以安其私:是残国之治也。今王诚发士卒佐之徼〔二〕其志,〔三〕重宝以说其心,卑辞以尊其礼,其伐齐必也。彼战不胜,王之福矣。战胜,必以兵临晋,臣请北见晋君,令共攻之,弱吴必矣。其锐兵尽于齐,重甲困于晋,而王制其敝,此灭吴必矣。」越王大说,许诺。送子贡金百镒,剑一,良矛二。子贡不受,遂行。〔一〕索隐王劭按:家语、越绝并无此五字。是时子胥未死。〔二〕集解结尧反。〔三〕集解王肃曰:「激射其志。」
译陈子禽问子贡:“仲尼是从哪里学习的?”子贡说:“周文王、周武王的道统还没有失落在地上,而是保存在人们那里。贤能的人懂得其中大的方面,不贤的人懂得其中小的方面,没有人不具有文王、武王的道统。我的老师到哪里不能学习呢?又何必有固定的老师!”陈子禽又问:“孔子到了哪个国家,一定能听闻那个国家的政事。这是他求得的吗?还是国君主动给予他的?”子贡说:“我的老师凭借温和、善良、恭敬、节俭、谦让而得到这些。我的老师即使有所求,也和一般人的求取方式不同。” 集解:孔安国说:“文王、武王的道统没有坠落在地上,贤者和不贤者各自都有所知晓;我的老师没有什么不跟随学习的。” 集解:孔安国说:“没有什么不跟随学习的,所以没有固定的老师。” 集解:郑玄说:“这是惊怪孔子所到的国家一定能参与听闻国政:难道是他求取而得到的吗?还是国君自己愿意让他参与治理呢?” 集解:郑玄说:“意思是,孔子实行这五种德行而得到参与政事的机会,这和普通人的求取不同,说明是国君主动给他的。” 子贡问:“富有却不骄傲,贫穷却不谄媚,这样怎么样?”孔子说:“可以;但还不如贫穷却以道为乐,富有却喜好礼。” 集解:孔安国说:“还不值得特别称赞。” 集解:郑玄说:“乐,是心志专注于道,不把贫穷当作忧苦。” 田常想在齐国发动叛乱,忌惮高氏、国氏、鲍氏、晏氏,所以调动军队,想借此攻打鲁国。孔子听说后,对门下弟子说:“鲁国是祖先坟墓所在之地,是我们的父母之国;如今国家危急到这种地步,你们几个人为什么没有一个出去呢?”子路请求出兵,孔子制止了他。子张、子石请求前往,孔子没有答应。子贡请求前往,孔子答应了。索隐:子石就是公孙龙。子贡于是出发,到了齐国,游说田常说:“您攻打鲁国是错误的。鲁国是难以攻打的国家:城墙薄而低,土地狭窄而疏漏;国君愚昧而不仁,大臣虚伪而无能,士人和百姓又厌恶战争,这个国家不能同它交战。您不如攻打吴国。吴国城墙高而厚,土地广大而险深,铠甲坚固而新,士卒精锐而粮食充足,重器和精兵全在那里,又有贤明的大夫守卫它,这是容易攻打的国家。”田常愤怒变色说:“您认为困难的,是别人认为容易的;您认为容易的,是别人认为困难的。您为什么拿这些来教我?”子贡说:“我听说,忧患在国内,就应攻打强国;忧患在国外,就应攻打弱国。如今您的忧患在国内。我听说您三次请求封赏而三次没有成功,是因为有大臣不听从您。现在您攻破鲁国,可以扩大齐国;取得战争胜利,可以使君主骄傲;攻破别国,可以使大臣尊贵,而您的功劳却不在其中,那么您和君主的关系就会一天比一天疏远。这样一来,您在上使君主心生骄傲,在下放纵群臣,却想成就大事,就困难了。君主骄傲就会放纵,臣下骄傲就会争斗;这样,您在上面会和君主产生隔阂,在下面会和大臣彼此争斗。如此一来,您在齐国的地位就危险了。所以说不如攻打吴国。攻打吴国如果失败,百姓死在国外,大臣在国内空虚,那么您在上没有强臣的敌对,在下没有百姓的责难,能够孤立君主、控制齐国的就只有您了。” 田常说:“好。虽然如此,我的军队已经进攻鲁国了;如果撤军转而前往吴国,大臣们会怀疑我,怎么办?”子贡说:“您暂且按兵不动,不要攻打鲁国;请让我前往吴国出使吴王,让他来救鲁攻齐,您就趁机出兵迎击吴军。”田常答应了,便派子贡南下拜见吴王。索隐按:《越绝书》中的“泄”字作“浅”。集解:王肃说:“如果由鲍氏、晏氏等率军,攻破别国,大臣们就会尊贵。” 子贡游说说:“我听说,称王天下的人不会使一个世族断绝,称霸的人不会留下强大的敌手;千钧重物只要加上一铢两的分量,就会移动。如今齐国拥有万辆兵车,却偏要私下占有只有千辆兵车的鲁国,还要同吴国争强,我私下替大王感到危险。况且救鲁可以获得显赫的名声,攻齐可以取得巨大的利益;用它来安抚泗水一带的诸侯,诛伐暴虐的齐国,使强大的晋国服从,没有比这更大的利益了。名义上是使将亡的鲁国保存下来,实际上是使强大的齐国陷入困境,这是智者不会犹疑的事。”吴王说:“好。虽然如此,我曾经和越国交战,把越王赶到会稽。越王刻苦自励、收养士卒,怀有向我报仇的心。你等我攻打越国以后再听从你的建议。”子贡说:“越国的强悍不超过鲁国,吴国的强大不超过齐国。大王放置齐国而去攻打越国,那么齐国已经平定鲁国了。况且大王正想以保存将亡之国、接续断绝世族为名义;攻打弱小的越国,却害怕强大的齐国,这不是勇敢。勇敢的人不逃避困难,仁德的人不使人陷入困窘,智者不丧失时机,称王天下的人不使世族断绝,从而树立自己的义名。如今保存越国,可以向诸侯显示仁德;救鲁攻齐,可以把威势施加到晋国;诸侯一定会相继来朝见吴国,霸业就成功了。况且大王一定厌恶越国,请让我向东拜见越王,使他出兵跟随吴国。这样实际上是使越国空虚,名义上却是率领诸侯攻伐齐国。”吴王非常高兴,于是派子贡前往越国。索隐:恶,犹如畏惧、憎恶。越王修整道路,在郊外迎接子贡,亲自驾车把他送到住处,问道:“这里是蛮夷之国,大夫为什么庄重地屈尊来到这里?”子贡说:“刚才我游说吴王救鲁攻齐,他心里想这样做,却又害怕越国,说:‘等我攻打越国以后再说。’这样一来,越国一定会被攻破。况且自己没有报复别人的意图,却让别人怀疑自己,这是笨拙;有报复别人的意图,却让别人知道,这是危险;事情还没有发动就先被人听说,这是危急。这三点都是举事的大患。”句践叩头拜了两拜,说:“我曾经没有估量自己的力量,竟然同吴国交战,被困在会稽,痛苦深入骨髓,日夜焦唇干舌,只希望同吴王接踵而死,这就是我的愿望。”于是向子贡询问。子贡说:“吴王为人凶猛暴虐,群臣不能忍受;国家因屡次战争而疲敝,士卒不能忍受;百姓怨恨君上,大臣在内部发生变乱;伍子胥因进谏而死,太宰嚭掌握政权,顺从君主的过错来安置自己的私利。这是残害国家的统治。现在大王如果确实派士卒帮助吴王,激发他的志向,用重宝取悦他的内心,用谦卑的言辞尊崇他的礼仪,他一定会攻打齐国。他们交战而不胜,是大王的福分;如果取胜,他一定会率兵逼近晋国。我请求向北拜见晋君,让他共同攻打吴国,这样吴国一定会削弱。吴国的精锐兵力在齐国消耗殆尽,重甲士卒又在晋国疲困,而大王趁其疲敝加以控制,灭亡吴国就一定可以实现了。”越王非常高兴,答应了他。赠送子贡黄金百镒、一把剑、两支良矛。子贡没有接受,随即离去。索隐:王劭考证说,《孔子家语》和《越绝书》中都没有这五个字。当时伍子胥还没有死。集解:读音为“结尧反”。集解:王肃说:“激发、推动他的志向。”
报吴王曰:「臣敬以大王之言告越王,越王大恐,曰:『孤不幸,少失先人,内不自量,抵罪于吴,军败身辱,栖于会稽,国为虚莽,〔一〕赖大王之赐,使得奉俎豆而修祭祀,死不敢忘,何谋之敢虑!』」后五日,越使大夫种顿首言于吴王曰:「东海役臣孤句践使者臣种,敢修下吏问于左右。今窃闻大王将兴大义,诛强救弱,困暴齐而抚周室,请悉起境内士卒三千人,孤请自被坚执锐,以先受矢石。因越贱臣种奉先人藏器,甲二十领,鈇屈卢之矛,〔二〕步光之剑,以贺军吏。」吴王大说,以告子贡曰:「越王欲身从寡人伐齐,可乎?」子贡曰:「不可。夫空人之国,悉人之众,又从其君,不义。君受其币,许其师,而辞其君。」吴王许诺,乃谢越王。于是吴王乃遂发九郡兵伐齐。〔一〕集解虚音墟。莽,莫朗反。索隐有本作「棘」,恐误也。〔二〕索隐鈇音肤,斧也。刘氏云一本无此字。屈卢,矛名。子贡因去之晋,谓晋君曰:「臣闻之,虑不先定不可以应卒〔一〕,兵不先辨不可以胜敌。今夫齐与吴将战,彼战而不胜,越乱之必矣;与齐战而胜,必以其兵临晋。」晋君大恐,曰:「为之柰何?」子贡曰:「修兵休卒以待之。」晋君许诺。〔一〕索隐按:卒谓急卒也。言计虑不先定,不可以应卒有非常之事。子贡去而之鲁。吴王果与齐人战于艾陵,〔一〕大破齐师,获七将军之兵而不归,果以兵临晋,与晋人相遇黄池〔二〕之上。吴晋争强。晋人击之,大败吴师。越王闻之,涉江袭吴,去城七里而军。吴王闻之,去晋而归,与越战于五湖。三战不胜,城门不守,越遂围王宫,杀夫差而戮其相。〔三〕破吴三年,东向而霸。〔一〕索隐按:左传在哀十一年。〔二〕索隐左传黄池之会在哀十三年。越入吴,吴与越平也。〔三〕索隐按:左传越灭吴在哀二十二年,则事并悬隔数年。盖此文欲终说其事,故其辞相连。故子贡一出,存鲁,乱齐,破吴,强晋而霸越。子贡一使,使势相破,十年之中,五国各有变。〔一〕〔一〕索隐按:左传谓鲁、齐、晋、吴、越也,故云「子贡出,存鲁,乱齐,破吴,强晋而霸越」。子贡好废举,与时转货赀。〔一〕喜扬人之美,不能匿人之过。常相鲁卫,家累千金,卒终于齐。〔一〕集解废举谓停贮也。与时谓逐时也。夫物贱则买而停贮,值贵即逐时转易,货卖取资利也。索隐按:家语「货」作「化」。王肃云:「废举谓买贱卖贵也,转化谓随时转货以殖其资也。」刘氏云:「废谓物贵而卖之,举谓物贱而收买之,转货谓转贵收贱也。」言偃,吴人,〔一〕字子游。少孔子四十五岁。〔一〕索隐家语云鲁人。按:偃仕鲁为武城宰耳。今吴郡有言偃冢,盖吴郡人为是也。子游既已受业,为武城宰。〔一〕孔子过,闻弦歌之声。孔子莞尔而笑〔二〕曰:「割鸡焉用牛刀?」〔三〕子游曰:「昔者偃闻诸夫子曰,君子学道则爱人,小人学道则易使。」〔四〕孔子曰:「二三子,〔五〕偃之言是也。前言戏之耳。」〔六〕孔子以为子游习于文学。〔一〕正义括地志云:「在兖州,即南城也。舆地志云南武城县,鲁武城邑,子游为宰者也,在泰山郡。」〔二〕集解何晏曰:「莞尔,小笑貌。」〔三〕集解孔安国曰:「言治小何须用大道。」〔四〕集解孔安国曰:「道谓礼乐也。乐以和人,人和则易使。」〔五〕集解孔安国曰:「从行者。」〔六〕集解孔安国曰:「戏以治小而用大。」卜商〔一〕字子夏。少孔子四十四岁。〔一〕集解家语云卫人。郑玄曰温国卜商。索隐按:家语云卫人,郑玄云温国人,不同者,温国今河内温县,元属卫故。子夏问:「『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为绚兮』,何谓也?」〔一〕子曰:「绘事后素。」〔二〕曰:「礼后乎?」〔三〕孔子曰:「商始可与言诗已矣。」〔四〕〔一〕集解马融曰:「倩,笑貌。盼,动目貌。绚,文貌。此上二句在卫风硕人之二章,其下一句逸诗。」〔二〕集解郑玄曰:「绘,画文也。凡昼绘先布众色,然后以素分布其闲以成其文,喻美女虽有倩盼美质,亦须礼以成也。」〔三〕集解何晏曰:「孔言缋事后素,子夏闻而解知以素喻礼,故曰『礼后乎』。」〔四〕集解包氏曰:「能发明我意,可与言诗矣。」子贡问:「师与商孰贤?」子曰:「师也过,商也不及。」〔一〕「然则师愈与?」曰:「过犹不及。」〔一〕集解孔安国曰:「言俱不得中。」子谓子夏曰:「汝为君子儒,无为小人儒。」〔一〕〔一〕集解何晏曰:「君子之儒将以明道,小人为儒则矜其名。」孔子既没,子夏居西河〔一〕教授,为魏文侯师。〔二〕其子死,哭之失明。
译回报吴王说:“臣恭敬地把大王的话告诉越王,越王非常恐惧,说:‘我很不幸,年少时便失去了先人,内心又不能正确估量自己,因而获罪于吴国;军队战败,自身受辱,只得栖身于会稽,国家也变成了空旷荒芜之地。〔一〕幸赖大王的恩赐,使我能够奉行俎豆之礼、修治祭祀,我至死也不敢忘记,哪里还敢考虑什么谋划呢!’”五天后,越国派大夫文种叩头对吴王说:“东海受役的臣民、孤句践的使者臣文种,冒昧地以属下的身份向大王左右请问。如今私下听说大王将要兴起大义,诛伐强国、救助弱国,使困厄的齐国受到打击,并且安抚周王室;请允许我把越国境内的士卒全部调出三千人,孤愿亲自披坚甲、执锐兵,冲在前面接受敌人的箭石。又因越国卑贱的臣子文种奉献先人所收藏的兵器:铠甲二十领、鈇屈卢矛〔二〕和步光剑,用来祝贺军吏。”吴王非常高兴,把这件事告诉子贡说:“越王想亲自跟随寡人讨伐齐国,可以吗?”子贡说:“不可以。使一个国家空虚,调尽它的民众,又让它的君主随军出征,这是不合义的。君王可以接受他的财币,答应使用他的军队,却应拒绝他的君主亲自随行。”吴王答应了,于是辞谢越王。这样,吴王便调发九郡的军队去讨伐齐国。集解:虚,音“墟”;莽,音“莫朗反”。索隐:有的版本作“棘”,恐怕是错误。索隐:鈇音“肤”,就是斧。刘氏说,有的版本没有这个字。屈卢,是矛的名称。子贡于是离开吴国前往晋国,对晋君说:“我听说,谋划如果没有预先确定,就不能应对突然发生的事情;军队如果没有预先整顿,就不能战胜敌人。如今齐国和吴国将要交战,吴国如果战败,越国一定会乘乱进攻;如果吴国战胜,一定会率兵逼近晋国。”晋君非常害怕,说:“怎么办?”子贡说:“整顿军备,休养士卒,等待吴军到来。”晋君答应了。索隐按:卒,是仓促、紧急的意思。意思是谋划没有预先确定,就不能应对突然发生的非常之事。子贡离开晋国前往鲁国。吴王果然和齐军在艾陵交战,大败齐军,俘获齐国七位将军所率的军队却没有撤回,果然率兵逼近晋国,和晋军在黄池之上相遇。吴国和晋国争夺强国地位。晋军攻击吴军,大败吴军。越王听说后,渡过江水袭击吴国,距离吴都七里扎营。吴王听说后,离开晋国返回,同越军在五湖交战。交战三次都没有取胜,城门也无法守住,越军于是包围王宫,杀死夫差并戮辱他的相国。攻破吴国三年后,越国向东称霸。索隐按:《左传》记载此事在鲁哀公十一年。索隐:《左传》记载黄池会盟在鲁哀公十三年。越军进入吴国后,吴国和越国讲和。索隐按:《左传》记载越国灭吴在鲁哀公二十二年,因此这些事情相隔了数年。大概这里为了把这件事说完,所以把文辞连在了一起。所以子贡一出使,就保存了鲁国,扰乱了齐国,攻破了吴国,使晋国强盛而使越国称霸。子贡一次出使,就使各国的形势彼此制约、互相攻破;十年之中,五个国家都发生了变化。索隐按:《左传》所说的五国是鲁、齐、晋、吴、越,所以说“子贡出使,保存鲁国,扰乱齐国,攻破吴国,使晋国强盛而使越国称霸”。子贡喜好囤积和买卖货物,随着时势变化转卖货财。他喜欢宣扬别人的优点,却不能隐瞒别人的过错。他曾多次担任鲁、卫两国的相,家产累积到千金,最终死在齐国。集解:“废举”是停止囤积;“与时”是随着时势变化。物价低时就买入囤积,价格上涨时就随时转卖货物,以此经商获利。索隐按:《孔子家语》“货”作“化”。王肃说:“废举,是低价买入、高价卖出;转化,是随着时机转卖货物,以增加资本。”刘氏说:“废,是物价高时卖出;举,是物价低时收购;转货,是转卖高价货物、收购低价货物。” 言偃是吴国人,字子游,比孔子小四十五岁。索隐:《孔子家语》说他是鲁国人。考察可知,他出仕鲁国,担任武城的家宰。如今吴郡有言偃的坟墓,大概是因为吴郡人把他认作吴国人。子游跟随孔子学习后,担任武城的家宰。孔子经过那里,听到弹琴唱歌的声音。孔子微微一笑,说:“治理一个小小的武城,哪里用得着牛刀呢?”子游说:“从前我听老师说过,君子学习道,就会爱护百姓;小人学习道,就容易被使唤。”孔子说:“你们几位,言偃说得对。我前面的话只是开玩笑罢了。”孔子认为子游熟悉礼乐等文献学问。正义:《括地志》说:“武城在兖州,就是南城。《舆地志》说是南武城县,是鲁国的武城邑,子游担任家宰的地方,在泰山郡。” 集解:何晏说:“莞尔,是微笑的样子。” 集解:孔安国说:“意思是治理小地方,何必采用大道。” 集解:孔安国说:“道,指礼乐。音乐用来调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人心和谐了,就容易使唤。” 集解:孔安国说:“指跟随孔子出行的人。” 集解:孔安国说:“这是拿治理小地方却采用大道来开玩笑。” 卜商,字子夏,比孔子小四十四岁。集解:《孔子家语》说他是卫国人。郑玄说他是温国人。索隐按:《孔子家语》说他是卫国人,郑玄说他是温国人,二者不同,是因为温国就是今天河内的温县,原本属于卫国。子夏问:“‘美丽的笑容多么动人,漂亮的眼睛黑白分明,洁白的底色使它更加鲜明’,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绘画的事情,要在铺设白色底子以后完成。”子夏说:“礼也是这样,要放在后面吗?”孔子说:“卜商,现在可以同你谈论《诗》了。” 集解:马融说:“倩,是笑容美好的样子;盼,是眼睛转动的样子;绚,是有文采的样子。前两句见于《卫风·硕人》第二章,后一句是散佚的诗句。” 集解:郑玄说:“绘,是绘画文饰。凡是绘画,先铺陈各种颜色,然后用白色在其间分布,形成纹理。这是比喻美女虽然有美好的笑容和明亮的眼睛,也还必须用礼来成就。” 集解:何晏说:“孔子说绘画要在白色底子之后完成,子夏听后领会到可以用白色比喻礼,所以说‘礼也是这样,要放在后面吗’。” 集解:包氏说:“能够阐发说明我的意思,就可以同你谈论《诗》了。” 子贡问:“颛孙师和卜商谁更贤能?”孔子说:“颛孙师做得过头,卜商做得不够。”子贡说:“那么颛孙师更强吗?”孔子说:“做过头和做得不够是一样的。” 集解:孔安国说:“意思是两个人都没有做到适中。” 孔子对子夏说:“你要做君子之儒,不要做小人之儒。” 集解:何晏说:“君子之儒将要用来阐明道,小人做儒者则只是夸耀自己的名声。” 孔子去世后,子夏居住在西河,教授学生,成为魏文侯的老师。他的儿子死了,他哭得双目失明。
〔一〕索隐在河东郡之西界,盖近龙门。刘氏云:「今同州河西县有子夏石室学堂也。」正义西河郡,今汾州也。尔雅云:「两河闲曰冀州。」礼记云:「自东河至于西河。」河东故号龙门河为西河,汉因为西河郡,汾州也,子夏所教处。括地志云:「谒泉山一名隐泉山,在汾州隰城县北四十里。注水经云『其山崖壁五,崖半有一石室,去地五十丈,顶上平地十许顷。随国集记云此为子夏石室,退老西河居此』。有卜商神祠,今见在。」〔二〕索隐按:子夏文学着于四科,序诗,传易。又孔子以春秋属商。又传礼,着在礼志。而此史并不论,空记论语小事,亦其疏也。正义文侯都安邑。孔子卒后,子夏教于西河之上,文侯师事之,咨问国政焉。颛孙师,陈人,〔一〕字子张。少孔子四十八岁。〔一〕索隐郑玄目录阳城人。阳城,县名,属陈郡。子张问干禄,〔一〕孔子曰:「多闻阙疑,慎言其余,则寡尤;〔二〕多见阙殆,慎行其余,则寡悔。〔三〕言寡尤,行寡悔,禄在其中矣。」〔四〕〔一〕集解郑玄曰:「干,求也。禄,禄位也。」〔二〕集解包氏曰:「尤,过也。疑则阙之;其余不疑,犹慎言之,则少过。」〔三〕集解包氏曰:「殆,危也。所见危者,阙而不行,则少悔。」〔四〕集解郑玄曰:「言行如此,虽不得禄,得禄之道。」他日从在陈蔡闲,困,问行。孔子曰:「言忠信,行笃敬,虽蛮貊之国行也;言不忠信,行不笃敬,虽州里行乎哉!〔一〕立则见其参于前也,在舆则见其倚于衡,夫然后行。」〔二〕子张书诸绅〔三〕。〔一〕集解郑玄曰:「二千五百家为州,五家为邻,五邻为里。行乎哉,言不可行。」〔二〕集解包氏曰:「衡,軶也。言思念忠信,立则常想见,参然在前;在舆则若倚于车軶。」〔三〕集解孔安国曰:「绅,大带也。」子张问:「士何如斯可谓之达矣?」孔子曰:「何哉,尔所谓达者?」子张对曰:「在国必闻,在家必闻。」〔一〕孔子曰:「是闻也,非达也。夫达者,质直而好义,察言而观色,虑以下人,〔二〕在国及家必达。〔三〕夫闻也者,色取仁而行违,居之不疑,〔四〕在国及家必闻。」〔五〕〔一〕集解郑玄曰:「言士之所在,皆能有名誉。」〔二〕集解马融曰:「常有谦退之志,察言语,观颜色,知其所欲,其念虑常欲下于人。」〔三〕集解马融曰:「谦尊而光,卑而不可踰。」〔四〕集解马融曰:「此言佞人也。佞人假仁者之色,行之则违;安居其伪而不自疑。」〔五〕集解马融曰:「佞人党多。」曾参,南武城人,〔一〕字子舆。少孔子四十六岁。〔一〕索隐按:武城属鲁。当时鲁更有北武城,故言南也。正义括地志云:「南武城在兖州,子游为宰者。地理志云定襄有武城,清河有武城,故此云南武城也。」孔子以为能通孝道,〔一〕故授之业。作孝经。死于鲁。〔一〕正义韩诗外传云:「曾子曰:『吾尝仕为吏,禄不过锺釜,尚犹欣欣而喜者,非以为多也,乐道养亲也。亲没之后,吾尝南游于越,得尊官,堂高九仞,榱提三尺,▯毂百乘,然犹北向而泣者,非为贱也,悲不见吾亲也。』」澹台灭明,〔一〕武城人,〔二〕字子羽。少孔子三十九岁。〔一〕集解包氏曰:「澹台,姓;灭明,名。」正义括地志云:「延津在滑州灵昌县东七里。注水经云:『黄河水至此为之延津。昔澹台子羽赍千金之璧渡河,阳侯波起,两蛟夹舟。子羽曰:「吾可以义求,不可以威劫。」操剑斩蛟。蛟死,乃投璧于河,三投而辄跃出,乃毁璧而去,亦无怪意。』即此津也。」〔二〕正义括地志云亦在兖州。状貌甚恶。欲事孔子,孔子以为材薄。既已受业,退而修行,行不由径,非公事不见卿大夫。〔一〕〔一〕集解包氏曰:「言其公且方。」南游至江,〔一〕从弟子三百人,设取予去就,名施乎诸侯。孔子闻之,曰:「吾以言取人,失之宰予;以貌取人,失之子羽〔二〕。」〔一〕索隐按:今吴国东南有澹台湖,即其遗迹所在。〔二〕索隐按:家语「子羽有君子之容,而行不胜其貌」。而上文云「灭明状貌甚恶」,则以子羽形陋也。今此孔子云「以貌取人,失之子羽」,与家语正相反。正义按:澹子羽墓在兖州邹城县。宓不齐字子贱。〔一〕少孔子三十岁。〔二〕〔一〕集解孔安国曰鲁人。正义颜氏家训云:「兖州永昌郡城,旧单父县地也。东门有子贱碑,汉世所立,乃云济南伏生即子贱之后,是『虙』之与『伏』古来通,字误为『宓』,较可明矣。虙字从『虍』,音呼;宓从『?』。音绵。下俱为『必』,世传写误也。」〔二〕索隐家语云「鲁人,字子贱,少孔子四十九岁」。此云「三十」,不同。孔子谓「子贱君子哉!鲁无君子,斯焉取斯?」〔一〕
译索隐:西河在河东郡西部边界,大概靠近龙门。刘氏说:“如今同州河西县有子夏的石室和学堂。”正义:西河郡,就是今天的汾州。《尔雅》说:“两条黄河之间叫作冀州。”《礼记》说:“从东河到西河。”河东旧称龙门河为西河,汉代因此设置西河郡,就是汾州,是子夏讲学的地方。《括地志》说:“谒泉山又名隐泉山,在汾州隰城县北四十里。《水经注》说:‘山崖有五面峭壁,半山腰有一间石室,距离地面五十丈,山顶有十多顷平地。《随国集记》说这里是子夏的石室,他晚年退居西河,住在这里。’有卜商神祠,至今还存在。” 〔二〕索隐按:子夏在孔门四科中属于文学之科,曾为《诗》作序,传授《易》。孔子又把《春秋》托付给卜商。子夏还传授《礼》,其著述见于《礼志》。可是这篇传记都没有论及,只空记《论语》中的一些小事,也是它的疏漏。正义说:魏文侯定都安邑。孔子死后,子夏在西河之滨讲学,魏文侯以师礼事奉他,向他咨询国政。颛孙师,是陈国人,〔一〕字子张,比孔子小四十八岁。〔一〕索隐说:郑玄的目录说他是阳城人。阳城是县名,隶属陈郡。子张问求取俸禄的办法,〔一〕孔子说:“多听取意见,把有疑问的保留不说;其余没有疑问的,也要谨慎地说,这样就少有过错。多观察,把感到危险的保留不做;其余没有危险的,也要谨慎地实行,这样就少有后悔。说话少有过错,行事少有后悔,俸禄就在这里面了。”〔四〕 〔一〕集解郑玄说:“干,是求取的意思。禄,是俸禄和官位。” 〔二〕集解包氏说:“尤,是过错。对有疑问的就保留不说;其余没有疑问的,仍然谨慎地说,这样就少有过错。” 〔三〕集解包氏说:“殆,是危险。所见到的危险之事,保留不做,这样就少有后悔。” 〔四〕集解郑玄说:“言语和行为能这样,即使暂时得不到俸禄,也已经掌握了获得俸禄的道路。” 后来有一天,子张跟随孔子在陈国、蔡国之间,遭遇困厄,便问怎样实行道。孔子说:“说话忠诚守信,行为笃厚恭敬,即使到了蛮貊这样的国家,也能行得通;说话不忠不信,行为不笃厚恭敬,即使在本州本乡,难道行得通吗!〔一〕站立时,就要看见忠信笃敬仿佛整齐地陈列在面前;坐在车上时,就要看见它仿佛倚靠在车轭上,这样以后才能实行。”〔二〕子张把这些话写在衣带上。〔三〕 〔一〕集解郑玄说:“二千五百家为州,五家为邻,五邻为里。‘行得通吗’,是说不可能行得通。” 〔二〕集解包氏说:“衡,就是车轭。意思是心中常常想着忠信笃敬,站立时就好像总看见它整齐地在面前;坐在车上时,就好像看见它倚靠在车轭上。” 〔三〕集解孔安国说:“绅,是大带。” 子张问:“士人怎样才可以称为通达?”孔子说:“你所说的通达是什么呢?”子张回答:“在国中一定有声望,在家乡一定有声望。”〔一〕孔子说:“那只是有名声,不是通达。所谓通达的人,品质正直而喜好义理,能察言观色,思虑总是甘居人下,〔二〕所以无论在国中还是在家乡都能通达。〔三〕所谓有名声的人,表面上取得仁的样子,行为却违背仁道,安然处在这种状态中而不自疑,〔四〕所以无论在国中还是在家乡都一定有名声。”〔五〕 〔一〕集解郑玄说:“意思是士人所处之地,都能获得名誉。” 〔二〕集解马融说:“常常存有谦逊退让的志向;察看别人的言语,观察别人的脸色,了解他们的意愿,心中总想处在人下。” 〔三〕集解马融说:“谦逊却使德行更加光明,处于卑下地位却没有人能超越他。” 〔四〕集解马融说:“这是说巧佞之人。巧佞之人借用仁者的外表,实际行为却违背仁道;安然处在这种虚伪状态中,自己还不怀疑。” 〔五〕集解马融说:“巧佞之人的党羽很多。” 曾参,是南武城人,〔一〕字子舆,比孔子小四十六岁。〔一〕索隐按:武城属于鲁国。当时鲁国另有北武城,所以称为南武城。正义引《括地志》说:“南武城在兖州,是子游做县宰的地方。”《地理志》说定襄有武城,清河也有武城,所以这里称为南武城。孔子认为他能够通晓孝道,〔一〕所以传授给他学业。他著作了《孝经》。后来死在鲁国。〔一〕正义引《韩诗外传》说:“曾子说:‘我曾经做官吏,俸禄不过一锺一釜,却还高兴欢喜,并不是因为俸禄多,而是乐于用它来奉养父母。父母去世以后,我曾向南游历到越地,得到尊贵的官职,厅堂高九仞,椽木伸出三尺,乘坐装饰华丽的车辆,拥有百辆车马,但我仍然面向北方哭泣,并不是因为地位卑贱,而是悲伤不能再见到我的父母。’” 澹台灭明,〔一〕是武城人,〔二〕字子羽,比孔子小三十九岁。〔一〕集解包氏说:“澹台是姓,灭明是名。”正义引《括地志》说:“延津在滑州灵昌县东七里。《水经注》说:‘黄河水流到这里形成延津。从前澹台子羽带着价值千金的玉璧渡河,阳侯兴起波涛,两条蛟龙夹着船。子羽说:“我可以用义理来求取,不能用威势来强夺。”于是拔剑斩杀蛟龙。蛟龙死后,他把玉璧投入河中,连续投了三次,玉璧都跳出水面,于是毁掉玉璧离去,也没有责怪河神的意思。’这就是所说的延津。” 〔二〕正义引《括地志》说:武城也在兖州。他相貌很丑,想要拜孔子为师,孔子认为他资质浅薄。他接受学业以后,退居而修养德行;行路不走小路,不是公事不去见卿大夫。〔一〕 〔一〕集解包氏说:“这是说他公正而方正。” 他向南游历到长江一带,〔一〕跟随他的弟子有三百人,关于取舍进退都由他安排,名声传播到诸侯之间。孔子听说后说:“我凭言语来取人,错看了宰予;凭相貌来取人,错看了子羽。〔二〕” 〔一〕索隐按:如今吴国东南有澹台湖,就是他的遗迹所在。〔二〕索隐按:《孔子家语》说:“子羽有君子的容貌,但行为不能与他的容貌相称。”而上文说“灭明相貌很丑”,就是说子羽形貌丑陋。如今这里孔子说“凭相貌取人,错看了子羽”,与《家语》正好相反。正义按:澹子羽的墓在兖州邹城县。宓不齐,字子贱。〔一〕比孔子小三十岁。〔二〕 〔一〕集解孔安国说:他是鲁国人。正义引《颜氏家训》说:“兖州永昌郡城,旧属单父县地。东门有子贱碑,是汉代所立,碑上说济南伏生就是子贱的后代。由此可见,‘虙’和‘伏’自古相通,字被误写成‘宓’,这一点比较明确。虙字从‘ 虍’,读音为‘呼’;宓字从‘?’,读音为‘绵’。二字下部都作‘必’,是世代传抄造成的错误。” 〔二〕索隐《孔子家语》说:“鲁国人,字子贱,比孔子小四十九岁。”这里说“三十岁”,两说不同。孔子称赞说:“子贱真是君子啊!如果鲁国没有君子,他又从哪里学到这些品行呢?”〔一〕
〔一〕集解包氏曰:「如鲁无君子,子贱安得此行而学?」子贱为单父宰,〔一〕反命于孔子,曰:「此国有贤不齐者五人,〔二〕教不齐所以治者。」孔子曰:「惜哉不齐所治者小,所治者大则庶几矣。」〔一〕正义宋州县也。说苑云:「宓子贱理单父,弹琴,身不下堂,单父理。巫马期以星出,以星入,而单父亦理。巫马期问其故。宓子贱曰:『我之谓任人,子之谓任力。任力者劳,任人者逸。』」〔二〕索隐按:家语云「不齐所父事者三人,所兄事者五人,所友者十一人」,不同也。原宪〔一〕字子思。〔一〕集解郑玄曰鲁人。索隐郑玄云鲁人。家语云:「宋人。少孔子三十六岁。」子思问耻。孔子曰:「国有道,谷。〔一〕国无道,谷,耻也。」〔二〕〔一〕集解孔安国曰:「谷,禄也。邦有道,当食禄。」〔二〕集解孔安国曰:「君无道而在其朝,食其禄,是耻辱也。」子思曰:「克伐怨欲不行焉,可以为仁乎?」〔一〕孔子曰:「可以为难矣,仁则吾弗知也。」〔二〕〔一〕集解马融曰:「克,好胜人也。伐,自伐其功。怨,忌也。欲,贪欲也。」〔二〕集解包氏曰:「四者行之难,未足以为仁。」孔子卒,原宪遂亡在草泽中。〔一〕子贡相卫,而结驷连骑,排藜藿入穷阎,过谢原宪。宪摄敝衣冠见子贡。子贡耻之,曰:「夫子岂病乎?」原宪曰:「吾闻之,无财者谓之贫,学道而不能行者谓之病。若宪,贫也,非病也。」子贡惭,不怿而去,终身耻其言之过也。〔一〕索隐家语云:「隐居卫。」公冶长,齐人,字子长。〔一〕〔一〕索隐家语云:「鲁人,名苌,字子长。」范宁云:「字子芝。」孔子曰:「长可妻也,虽在累绁之中,〔一〕非其罪也。」以其子妻之。〔二〕〔一〕集解孔安国曰:「累,黑索也。绁,挛也。所以拘罪人。」〔二〕集解张华曰:「公冶长墓在城阳姑幕城东南五里所,墓极高。」南宫括字子容。〔一〕〔一〕集解孔安国曰:「容,鲁人」。索隐家语作「南宫绦」。按:其人是孟僖子之子仲孙阅也,盖居南宫因姓焉。问孔子曰:「羿善射,奡荡舟,〔一〕俱不得其死然;禹稷躬稼而有天下?」孔子弗答。〔二〕容出,孔子曰:「君子哉若人!上德哉若人!」〔三〕「国有道,不废;〔四〕国无道,免于刑戮。」三复「白珪之玷」,〔五〕以其兄之子妻之。〔一〕集解孔安国曰:「羿,有穷之君,篡夏后位,其徒寒浞杀之,因其室而生奡。奡多力,能陆地行舟,为夏后少康所杀。」正义羿音诣。荡,大浪反。〔二〕集解马融曰:「禹尽力于沟洫,稷播百谷,故曰『躬稼』也。禹及其身,稷及后世,皆王。括意欲以禹稷比孔子,孔子谦,故不答。」〔三〕集解孔安国曰:「贱不义而贵有德,故曰君子。」〔四〕集解孔安国曰:「不废,言见用。」〔五〕集解孔安国曰:「诗云『白珪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为也』。南容读诗至此,三反之,是其心敬慎于言。」公皙哀字季次。〔一〕〔一〕集解孔子家语云齐人。索隐家语作「公皙克」。孔子曰:「天下无行,多为家臣,仕于都;唯季次未尝仕〔一〕。」〔一〕索隐家语云:「未尝屈节为人臣,故子特赏叹之。」亦见游侠传也。曾蒧〔一〕字皙。〔二〕〔一〕集解音点。索隐音点,又音其炎反。〔二〕集解孔安国曰:「皙,曾参父。」索隐家语云:「曾点字子皙,曾参之父。」侍孔子,孔子曰:「言尔志。」蒧曰:「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一〕孔子喟尔叹曰:「吾与蒧也!」〔二〕〔一〕集解徐广曰:「一作『馈』。」骃案:包氏曰「暮春者,季春三月也。春服既成,衣单袷之时,我欲得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于沂水之上,风凉于舞雩之下,歌咏先王之道,归于夫子之门」。〔二〕集解周氏曰:「善蒧之独知时也。」颜无繇〔一〕字路。路者,颜回父,〔二〕父子尝各异时事孔子。〔一〕集解音遥。正义繇音由。〔二〕索隐家语云「颜由字路,回之父也。孔子始教于阙里而受学焉。少孔子六岁」,故此传云「父子异时事孔子」,故易称「颜氏之子」者,是父子俱学孔门也。颜回死,颜路贫,请孔子车以葬。〔一〕孔子曰:「材不材,亦各言其子也。鲤也死,有棺而无椁,吾不徒行以为之椁,以吾从大夫之后,不可以徒行。」〔二〕〔一〕集解孔安国曰:「卖以作椁。」〔二〕集解孔安国曰:「鲤,孔子子伯鱼。孔子时为大夫,言从大夫之后,不可徒行,谦辞也。」商瞿,〔一〕鲁人,字子木。〔二〕少孔子二十九岁。〔一〕正义具俱反。
译〔一〕集解包氏说:“如果鲁国没有君子,子贱怎么能有这样的品行并受到教导呢?” 子贱任单父县宰,〔一〕回来向孔子复命说:“这个国家有五个人比我贤能,〔二〕他们教给我治理国家的方法。”孔子说:“可惜子贱所治理的地方太小;如果治理的是大地方,就差不多可以施展才能了。” 〔一〕正义说:单父是宋州的县。《说苑》说:“宓子贱治理单父时弹琴,自己不走下堂阶,单父却治理得很好。巫马期从早到晚都在外奔忙,单父也治理得很好。巫马期问其中的缘故。宓子贱说:‘我所凭借的是任用人,你所凭借的是使用自己的力量。使用力量的人劳苦,任用人的人安逸。’” 〔二〕索隐按:《孔子家语》说:“不齐以父辈礼事奉三人,以兄长礼事奉五人,以朋友相待十一人。”两书记载不同。原宪,〔一〕字子思。〔一〕集解郑玄说:他是鲁国人。索隐郑玄也说他是鲁国人。《孔子家语》说:“宋国人,比孔子小三十六岁。” 子思问什么是可耻。孔子说:“国家政治清明时,可以领取俸禄;〔一〕国家政治昏乱时,还领取俸禄,就是可耻。”〔二〕 〔一〕集解孔安国说:“谷,是俸禄。国家有道,就应当领取俸禄。” 〔二〕集解孔安国说:“君主无道却仍在朝廷任职,领取他的俸禄,这是耻辱。” 子思说:“好胜、自夸、怨恨、贪欲这四种毛病都不表现出来,可以称为仁吗?”〔一〕孔子说:“ 做到这些已经很难了,至于是否就是仁,我就不知道了。”〔二〕 〔一〕集解马融说:“克,是好胜、喜欢胜过别人;伐,是夸耀自己的功劳;怨,是嫉恨;欲,是贪欲。” 〔二〕集解包氏说:“这四件事能够做到很难,但还不足以称为仁。” 孔子去世后,原宪便隐居在草野泽畔。〔一〕子贡在卫国任相,车马相连,排开藜藿进入偏僻穷困的里巷,前去拜访并慰问原宪。原宪整理好破旧的衣帽出来见子贡。子贡以此为羞,问道:“先生难道是贫病交困吗?”原宪说:“我听说,没有财物叫作贫,学习道却不能实行叫作病。像我这样,是贫穷,不是有病。”子贡惭愧,不高兴地离去,终身以自己这番话说得过分为耻。〔一〕索隐《孔子家语》说:“隐居在卫国。” 公冶长,是齐国人,字子长。〔一〕 〔一〕索隐《孔子家语》说:“鲁国人,名苌,字子长。”范宁说:“字子芝。” 孔子说:“子长可以把女儿嫁给他。虽然他被关押在囚禁之中,〔一〕但并不是他的罪过。”于是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他。〔二〕 〔一〕集解孔安国说:“累,是黑色的绳索;绁,是拘系。这些都是用来拘禁罪人的。” 〔二〕集解张华说:“公冶长的墓在城阳姑幕城东南约五里处,墓非常高。” 南宫括,字子容。〔一〕 〔一〕集解孔安国说:“子容是鲁国人。”索隐《孔子家语》作“南宫绦”。按:此人是孟僖子的儿子仲孙阅,大概因居住在南宫而以南宫为姓。他问孔子:“羿善于射箭,奡力大得能在陆地上推船,〔一〕却都不得善终;禹、稷亲自从事农耕,却取得了天下,这是为什么?”孔子没有回答。〔二〕南宫括出去后,孔子说:“这个人真是君子啊!这个人的德行真高尚啊!”〔三〕“国家有道时,他不会被弃置不用;〔四〕国家无道时,他也能免于刑罚杀戮。”孔子多次复述“白珪之玷”这句话,〔五〕于是把兄长的女儿嫁给了南宫括。〔一〕集解孔安国说:“羿是有穷国的君主,篡夺了夏后氏的君位;他的部下寒浞杀了他,并占有他的妻室,生下奡。奡力气很大,能够在陆地上推船,后来被夏后少康杀死。”正义说:羿读作“诣”,荡读作“浪”的反切音。〔二〕集解马融说:“禹竭尽力量疏通沟渠,稷播种各种谷物,所以称为‘亲自从事农耕’。禹在自己这一代成为王,稷则使后世子孙成为王。南宫括的意思是要把禹、稷比作孔子,孔子谦逊,所以不回答。” 〔三〕集解孔安国说:“轻视不义而尊重有德,所以称他为君子。” 〔四〕集解孔安国说:“不被废弃,是说能够得到任用。” 〔五〕集解孔安国说:“《诗经》说:‘白玉圭上的斑点,还可以磨去;这句话上的污点,就无法挽回。’南宫容读到这里,反复诵读三遍,可见他在言语方面十分敬慎。” 公皙哀,字季次。〔一〕 〔一〕集解《孔子家语》说他是齐国人。索隐《家语》作“公皙克”。孔子说:“天下士人没有操守,大多去做大夫的家臣,在都城任职;只有季次从来没有做官。〔一〕” 〔一〕索隐《孔子家语》说:“他从未屈节去做人臣,所以孔子特别赞赏感叹他。”这件事在《游侠列传》中也有记载。曾蒧〔一〕,字皙。〔二〕 〔一〕集解读音为“点”。索隐读音为“点”,又有一种读音为“其炎”的反切音。〔二〕集解孔安国说:“皙是曾参的父亲。”索隐《家语》说:“曾点,字子皙,是曾参的父亲。” 曾蒧侍奉在孔子身边,孔子说:“说说你的志向。”曾蒧说:“暮春时节,春天的衣服已经穿好,五六个成年人,六七个少年,到沂水中洗浴,在舞雩台下吹风,唱着歌回来。”〔一〕孔子长叹一声说:“我赞同曾蒧啊!”〔二〕 〔一〕集解徐广说:“有的版本作‘馈’。”骃按:包氏说:“暮春,就是春季最后一个月三月。春服已经制成,是穿单衣夹衣的时候。我想带五六个成年人、六七个少年,到沂水边洗浴,在舞雩台下乘凉,歌咏先王之道,回到夫子的门下。” 〔二〕集解周氏说:“孔子赞赏曾蒧独自懂得顺应时节。” 颜无繇〔一〕,字路。颜路是颜回的父亲,〔二〕父子二人曾在不同的时候分别跟随孔子学习。〔一〕集解读音为“遥”。正义说,繇读音为“由”。〔二〕索隐《家语》说:“颜由,字路,是颜回的父亲。孔子最初在阙里讲学时,他就来受学。比孔子小六岁。”所以本传说“父子在不同的时候侍奉孔子”。《易经》所说的“颜氏之子”,就是指父子都曾在孔门学习。颜回死后,颜路家贫,请求孔子把车卖掉来为颜回置办外椁。〔一〕孔子说:“无论孩子有才还是没有才,父亲总会各自谈论自己的儿子。我的儿子鲤死时,有棺而没有外椁,我没有把自己的车卖掉为他制作外椁,因为我曾经位列大夫之后,不能徒步出行。”〔二〕 〔一〕集解孔安国说:“把车卖掉,用所得的钱制作外椁。” 〔二〕集解孔安国说:“鲤就是孔子的儿子伯鱼。孔子当时任大夫,所说‘位列大夫之后,不能徒步出行’,是谦逊的说法。” 商瞿,〔一〕鲁国人,字子木。〔二〕比孔子小二十九岁。〔一〕正义说:具读作“俱”的反切音。
〔二〕索隐家语云:「瞿年三十八无子,母欲更娶室。孔子曰『瞿过四十当有五丈夫子』,果然。瞿谓梁鳣勿娶,『吾恐子或晚生,非妻之过也』。」孔子传易于瞿,瞿传楚人馯〔一〕臂子弘,〔二〕弘传江东人矫〔三〕子庸疵,〔四〕疵传燕人周子家竖,〔五〕竖传淳于人光子乘羽,〔六〕羽传齐人田子庄何,〔七〕何传东武人〔八〕王子中同,〔九〕同传菑川人杨何。〔一0〕何元朔中以治易为汉中大夫。〔一〕集解徐广曰:「音寒。」〔二〕索隐馯,徐广音韩,邹诞生音汗。按:儒林传、荀卿子及汉书皆云馯臂字子弓,今此独作「弘」,盖误耳。应劭云子弓是子夏门人。正义馯音汗。颜师古云:「馯,姓也。」汉书及荀卿子皆云字子弓,此作「弘」,盖误也。应劭云:「子弓,子夏门人。」〔三〕集解音桥。〔四〕集解自移反。索隐儒林传及系本皆作「蟜」。疵音自移反。疵字或作「疪」。蟜是姓,疪,名也,字子肩。然蟜姓,鲁庄公族也,礼记「蟜固见季武子」。盖鲁人,史儒林传皆云鲁人,独此云江东人,盖亦误耳。儒林传云馯臂,江东人;桥疵,楚人也。正义汉书作「桥庇」,云鲁人。颜师古云桥庇字子庸。〔五〕索隐周竖字子家,有本作「林」。正义竖音时与反。周竖字子家,汉书作「周丑」也。〔六〕索隐淳于,县名,在北海。光羽字子乘。正义光乘字羽。括地志云:「淳于,国〔名〕,在密州安丘县东三十里,古之州国,周武王封淳于国。」〔七〕索隐田何字子庄。正义儒林传云:「田何字子庄。」〔八〕集解徐广曰:「属琅邪。」〔九〕索隐王同字子中。正义括地志云:「东武县今密州诸城县是也。」汉〔书〕作「王同字子仲」。〔一0〕索隐自商瞿传易至杨何,凡八代相传。儒林传何字叔元。正义汉书云字叔元。按:商瞿至杨何凡八代。高柴字子羔。〔一〕少孔子三十岁。〔一〕集解郑玄曰卫人。索隐郑玄云卫人。家语「齐人,高氏之别族。长不盈六尺,状貌甚恶」。此传作「五尺」。误也。正义家语云齐人。子羔长不盈五尺,受业孔子,孔子以为愚。子路使子羔为费郈宰,〔一〕孔子曰:「贼夫人之子!」〔二〕子路曰:「有民人焉,有社稷焉,何必读书然后为学!」〔三〕孔子曰:「是故恶夫佞者。」〔四〕〔一〕正义括地志云:「郓州宿县二十三里郈亭。」〔二〕集解包氏曰:「子羔学未孰习而使为政,所以贼害人。」〔三〕集解孔安国曰:「言治人事神,于是而习,亦学也。」〔四〕集解孔安国曰:「疾其以给应,遂己非而不知穷也。」漆雕开字子开。〔一〕〔一〕集解郑玄曰鲁人也。索隐郑玄云鲁人。家语云:「蔡人,字子若,少孔子十一岁。」又曰:「习尚书,不乐仕。孔子曰:『可以仕矣。』对曰:『吾斯之未能信。』」王肃云:「未得用斯书之意,故曰『未能信』也。」正义家语云:「蔡人,字子若,少孔子十一岁。习尚书,不乐仕。」孔子使开仕,对曰:「吾斯之未能信。」〔一〕孔子说。〔二〕〔一〕集解孔安国曰:「仕进之道。未能信者,未能究习。」〔二〕集解郑玄曰:「善其志道深。」公伯缭字子周。〔一〕〔一〕集解马融曰鲁人。索隐马融云鲁人。家语无公伯缭而有申缭子周。而谯周云「疑公伯缭是谗愬之人,孔子不责,而云『其如命何』,非弟子之流也」。今亦列比在七十二贤之数,盖太史公误。且「缭」亦作「辽」也。正义家语有申缭子周。古史考云:「疑公伯僚是谗愬之人,孔子不责,而云命,非弟子之流也。」周愬子路于季孙,子服景伯以告孔子,曰:「夫子固有惑志〔一〕,缭也,吾力犹能肆诸市朝。」〔二〕孔子曰:「道之将行,命也;道之将废,命也。公伯缭其如命何!」〔一〕集解孔安国曰:「季孙信谮,恚子路也。」〔二〕集解郑玄曰:「吾势犹能辨子路之无罪于季孙,使人诛僚而肆之也。有罪既刑,陈其尸曰肆。」司马耕字子牛。〔一〕〔一〕集解孔安国曰宋人。索隐家语云「宋人,字子牛」,孔安国亦云「宋人,弟安子曰司马犁」也。牛是桓魋之弟,以魋为宋司马,故牛遂以司马为氏也。牛多言而躁。问仁于孔子,孔子曰:「仁者其言也讱。」〔一〕曰:「其言也讱,斯可谓之仁乎?」子曰:「为之难,言之得无讱乎!」〔二〕〔一〕集解孔安国曰:「讱,难也。」〔二〕集解孔安国曰:「行仁难,言仁亦不得不讱也。」问君子,子曰:「君子不忧不惧。」〔一〕曰:「不忧不惧,斯可谓之君子乎?」子曰:「内省不疚,夫何忧何惧!」〔二〕〔一〕集解孔安国曰:「牛兄桓魋将为乱,牛自宋来学,常忧惧,故孔子解之也。」〔二〕集解包氏曰:「疚,病。自省无罪恶,无可忧惧。」樊须字子迟。〔一〕少孔子三十六岁。
译《孔子家语》说:“瞿三十八岁还没有儿子,他的母亲想让他再娶一房妻室。孔子说:‘瞿过了四十岁,应当会有五丈(五个男孩)’,后来果然如此。瞿劝梁鳣不要娶妻,说:‘我担心你或许会晚些生子,这不是妻子的过错。’” 孔子把《易》传授给商瞿,商瞿传给楚国人馯〔一〕臂子弘,〔二〕子弘传给江东人矫〔三〕子庸疵,〔四〕子庸疵传给燕国人周子家竖,〔五〕周子家竖传给淳于人光子乘羽,〔六〕光子乘羽传给齐国人田子庄何,〔七〕田子庄何传给东武人〔八〕王子中同,〔九〕王子中同传给菑川人杨何。〔一〇〕杨何在汉武帝元朔年间因研究《易》而任汉朝中大夫。〔一〕集解徐广说:“读音为‘寒’。” 〔二〕索隐:馯字,徐广读作“韩”,邹诞生读作“汗”。按:《儒林传》《荀卿子》和《汉书》都说馯臂字子弓,这里单独作“弘”,大概是错误。应劭说子弓是子夏的弟子。正义说馯读作“汗”。颜师古说:“馯是姓。”《汉书》和《荀卿子》都说他字子弓,这里作“弘”,大概是错误。应劭说:“子弓是子夏的弟子。” 〔三〕集解读音为“桥”。〔四〕集解读作“自移”的反切音。索隐:《儒林传》和《系本》都作“蟜”。疵读作“自移”的反切音。疵字有的写作“疪”。蟜是姓,疪是名,字子肩。但蟜姓是鲁庄公的族人,《礼记》说“蟜固拜见季武子”。他大概是鲁国人,《儒林传》都说是鲁国人,只有这里说是江东人,大概也是错误。《儒林传》说馯臂是江东人,桥疵是楚国人。正义说《汉书》作“桥庇”,并说他是鲁国人。颜师古说桥庇字子庸。〔五〕索隐:周竖字子家,有的版本作“林”。正义说竖读作“时与”的反切音。周竖字子家,《汉书》作“周丑”。〔六〕索隐:淳于是县名,在北海。光羽字子乘。正义说光乘字羽。《括地志》说:“淳于是国名,在密州安丘县东三十里,是古代的州国,周武王曾分封淳于国。” 〔七〕索隐:田何字子庄。正义说《儒林传》记载:“田何字子庄。” 〔八〕集解徐广说:“东武隶属琅邪。” 〔九〕索隐:王同字子中。正义引《括地志》说:“东武县就是今天密州的诸城县。”《汉书》作“王同字子仲”。〔一〇〕索隐:从商瞿传《易》到杨何,共有八代相传。《儒林传》说杨何字叔元。正义说《汉书》记作字叔元。按:商瞿到杨何共八代。高柴,字子羔。〔一〕比孔子小三十岁。〔一〕集解郑玄说:他是卫国人。索隐郑玄也说是卫国人。《家语》说:“齐国人,是高氏的旁支族人。身高不足六尺,相貌非常丑陋。”本传作“五尺”,是错误。正义说《家语》记载他是齐国人。子羔身高不足五尺,接受孔子的学业,孔子认为他愚钝。子路让子羔担任费邑郈地的县宰,〔一〕孔子说:“这是在害这个人的儿子啊!”〔二〕子路说:“那里有百姓,有社稷,为什么一定要读书以后才算学习呢!”〔三〕孔子说:“所以我厌恶那种巧佞的人。”〔四〕 〔一〕正义引《括地志》说:“郈亭在郓州宿县二十三里处。” 〔二〕集解包氏说:“子羔学业还没有成熟,就让他治理政事,这是在伤害百姓。” 〔三〕集解孔安国说:“治理百姓、祭祀神灵,在实际事务中学习,也就是学习。” 〔四〕集解孔安国说:“孔子憎恶他只会随口应答,执意坚持自己的错误,却不知道理屈词穷。” 漆雕开,字子开。〔一〕 〔一〕集解郑玄说他是鲁国人。索隐郑玄也说他是鲁国人。《家语》说:“蔡国人,字子若,比孔子小十一岁。”又说:“他学习《尚书》,不喜欢做官。孔子说:‘可以做官了。’他回答:‘我对这个还没有信心。’”王肃说:“他还没有领会、熟习这部书的意义,所以说‘还没有信心’。”正义说《家语》记载:“蔡国人,字子若,比孔子小十一岁。学习《尚书》,不喜欢做官。” 孔子让漆雕开做官,他回答说:“我对此还没有信心。”〔一〕孔子听了很高兴。〔二〕 〔一〕集解孔安国说:“这是指做官进身的道理。所谓还没有信心,是说还没有彻底研究和熟习。” 〔二〕集解郑玄说:“孔子认为他的志向在于深入求道。” 公伯缭,字子周。〔一〕 〔一〕集解马融说他是鲁国人。索隐马融也说是鲁国人。《家语》中没有公伯缭,却有申缭,字子周。谯周说:“我怀疑公伯缭是进谗言诬告的人,孔子不责备他,反而说‘能把天命怎么样呢’,他不是孔子弟子一类的人。”如今又把他列在七十二贤之中,大概是太史公弄错了。“缭”字也写作“辽”。正义说《家语》中有申缭,字子周。《古史考》说:“怀疑公伯僚是进谗诬告的人,孔子不责备他而说天命,他不是弟子一类的人。” 公伯缭向季孙诬告子路,子服景伯把这件事告诉孔子,说:“季孙确实已经被迷惑了,都是公伯缭造成的;凭我的力量,还能把他陈尸于市朝。”〔二〕孔子说:“道将要实行,是天命;道将要废止,也是天命。公伯缭能把天命怎么样呢!” 〔一〕集解孔安国说:“季孙相信了谗言,因此恼怒子路。” 〔二〕集解郑玄说:“我的势力还能够在季孙面前辨明子路无罪,使人诛杀公伯缭,把他的尸体陈列在市朝。有罪的人受刑以后,陈尸示众叫作‘肆’。” 司马耕,字子牛。〔一〕 〔一〕集解孔安国说他是宋国人。索隐《家语》说:“宋国人,字子牛。”孔安国也说:“宋国人,他的弟弟安,字子曰司马犁。”子牛是桓魋的弟弟,因为桓魋担任宋国司马,所以子牛也以司马为姓。子牛话多而性情急躁。他向孔子问仁,孔子说:“仁者说话迟钝谨慎。”〔一〕他问:“说话迟钝谨慎,这样就可以称为仁吗?”孔子说:“实行仁很难,说起仁来难道能不谨慎迟疑吗!”〔二〕 〔一〕集解孔安国说:“讱,是艰难、迟钝的意思。” 〔二〕集解孔安国说:“实行仁很难,谈论仁也不能不迟疑谨慎。” 他又问君子是什么样的人,孔子说:“君子没有忧虑,也没有恐惧。”〔一〕他问:“没有忧虑和恐惧,这样就可以称为君子吗?”孔子说:“内心反省而没有愧疚,还有什么可忧虑、可恐惧的呢!”〔二〕 〔一〕集解孔安国说:“子牛的兄长桓魋将要作乱,子牛从宋国来求学,常常忧虑恐惧,所以孔子这样开导他。” 〔二〕集解包氏说:“疚,是忧病。自己反省没有罪恶,就没有什么可忧虑和恐惧的。” 樊须,字子迟。〔一〕比孔子小三十六岁。
〔一〕集解郑玄曰齐人。索隐家语云鲁人也。正义家语云鲁人。樊迟请学稼,孔子曰:「吾不如老农。」请学圃,曰:「吾不如老圃。」〔一〕樊迟出,孔子曰:「小人哉樊须也!上好礼,则民莫敢不敬;上好义,则民莫敢不服;上好信,则民莫敢不用情。〔二〕夫如是,则四方之民襁负其子而至矣,焉用稼!」〔三〕〔一〕集解马融曰:「树五谷曰稼,树菜蔬曰圃。」〔二〕集解孔安国曰:「情,实也。言民化上各以实应。」〔三〕集解包氏曰:「礼义与信足以成德,何用学稼以教民乎!负子之器曰襁。」樊迟问仁,子曰:「爱人。」问智,曰:「知人。」有若〔一〕少孔子四十三岁。〔二〕有若曰:「礼之用,和为贵,先王之道斯为美。小大由之,有所不行;知和而和,不以礼节之,亦不可行也。」〔三〕「信近于义,言可复也;〔四〕恭近于礼,远耻辱也;〔五〕因不失其亲,亦可宗也。」〔六〕〔一〕集解郑玄曰鲁人。〔二〕索隐家语云:「鲁人,字子有,少孔子三十三岁。」今此传云「四十二岁」,不知传误,又所见不同也?正义家语云「鲁人,字有,少孔子三十三岁」,不同。〔三〕集解马融曰:「人知礼贵和,而每事从和,不以礼为节,亦不可以行也。」〔四〕集解何晏曰:「复犹覆也。义不必信,信非义也。以其言可覆,故曰近义。」〔五〕集解何晏曰:「恭不合礼,非礼也。以其能远耻辱,故曰近礼。」〔六〕集解孔安国曰:「因,亲也。言所亲不失其亲,亦可宗敬。」孔子既没,弟子思慕,有若状似孔子,弟子相与共立为师,师之如夫子时也。他日,弟子进问曰:「昔夫子当行,使弟子持雨具,已而果雨。弟子问曰:『夫子何以知之?』夫子曰:『诗不云乎?「月离于毕,俾滂沱矣。」〔一〕昨暮月不宿毕乎?』他日,月宿毕,竟不雨。商瞿年长无子,其母为取室。〔二〕孔子使之齐,瞿母请之。孔子曰:『无忧,瞿年四十后当有五丈夫子。』已而果然。问夫子何以知此?」有若默然无以应。弟子起曰:「有子避之,此非子之座也!」〔一〕集解毛传曰:「毕,噣也。月离阴星则雨。」〔二〕正义家语云:「瞿年三十八无子,母欲更娶室。孔子曰:『瞿年过四十当有五丈夫子。』果然。」中备云:「鲁人商瞿使向齐国,瞿年四十,今后使行远路,畏虑,恐绝无子。夫子正月与瞿母筮,告曰:『后有五丈夫子。』子贡曰:『何以知?』子曰:『卦遇大畜,艮之二世。九二甲寅木为世,六五景子水为应。世生外象生象来爻生互内象,艮别子,应有五子,一子短命。』颜回云:『何以知之?』『内象是本子,一艮变为二丑三阳爻五,于是五子,一子短命。』『何以知短命?』『他以故也。』」〔三〕集解五男也。索隐谓五男也。公西赤字子华。〔一〕少孔子四十二岁。〔一〕集解郑玄曰鲁人。子华使于齐,冉有为其母请粟。孔子曰:「与之釜。」〔一〕请益,曰:「与之庾。」〔二〕冉子与之粟五秉。〔三〕孔子曰:「赤之适齐也,乘肥马,衣轻裘。吾闻君子周急不继富。」〔四〕〔一〕集解马融曰:「六斗四升曰釜。」〔二〕集解包氏曰:「十六斗曰庾。」〔三〕集解马融曰:「十六斛曰秉,五秉合八十斛。」〔四〕集解郑玄曰:「非冉有与之太多。」巫马施字子旗。〔一〕少孔子三十岁。〔一〕集解郑玄曰鲁人。索隐郑玄云鲁人。家语云:「陈人,字子期。」正义音其。陈司败〔一〕问孔子曰:「鲁昭公知礼乎?」孔子曰:「知礼。」退而揖巫马旗曰:「吾闻君子不党,君子亦党乎?鲁君娶吴女为夫人,命之为孟子。孟子姓姬,讳称同姓,故谓之孟子。鲁君而知礼,孰不知礼!」〔二〕施以告孔子,孔子曰:「丘也幸,苟有过,人必知之。臣不可言君亲之恶,为讳者,礼也。」〔三〕〔一〕集解孔安国曰:「司败,官名。陈大夫也。」〔二〕集解孔安国曰:「相助匿非曰党。礼同姓不婚,而君娶之。当称『吴姬』,讳曰『孟子』。」〔三〕集解孔安国曰:「以司败之言告也。讳国恶,礼也。圣人之道弘,故受之为过也。」梁鳣〔一〕字叔鱼。〔二〕少孔子二十九岁。〔一〕集解一作「鲤」。〔二〕集解孔子家语曰齐人。索隐家语云齐人,字叔鱼也。颜幸字子柳。〔一〕少孔子四十六岁。〔二〕〔一〕集解郑玄曰鲁人。索隐家语云:「颜幸,字柳。」按:礼记有颜柳,或此人。〔二〕索隐家语云「少三十六岁」,与郑玄同。冉孺字子鲁,〔一〕少孔子五十岁。〔一〕集解一作「曾」。索隐家语字子鲁,鲁人。作「冉儒」。曹恤字子循。少孔子五十岁。〔一〕〔一〕索隐曹恤少孔子五十岁。家语同。伯虔字子析,〔一〕少孔子五十岁。
译〔一〕集解说:郑玄认为他是齐国人。索隐引《孔子家语》说是鲁国人。正义引《孔子家语》也说是鲁国人。樊迟请求学习种庄稼,孔子说:“我不如老农。”他又请求学习种菜,孔子说:“我不如老菜农。”〔一〕樊迟出去后,孔子说:“樊须真是个小人啊!在上位的人喜好礼,百姓就没有谁敢不尊敬;在上位的人喜好义,百姓就没有谁敢不服从;在上位的人喜好诚信,百姓就没有谁敢不以实情相待。〔二〕如果能这样,四方的百姓就会背着孩子前来,还用得着学习种庄稼吗!”〔三〕 〔一〕集解引马融说:“种五谷叫作稼,种蔬菜叫作圃。” 〔二〕集解引孔安国说:“情,就是实情。意思是百姓受上位者感化,各自用实情来回应。” 〔三〕集解引包氏说:“礼、义和诚信足以成就德行,哪里用得着学习种庄稼来教化百姓呢!背孩子的带子叫作襁。” 樊迟问什么是仁,孔子说:“爱人。”他问什么是智,孔子说:“了解人。” 有若〔一〕比孔子小四十三岁。〔二〕有若说:“礼的作用,以和谐为可贵,先王治国之道的美好就在这里。无论大事小事都依照它,却也有行不通的地方;只知道追求和谐而一味讲和谐,不用礼来加以节制,也同样行不通。”〔三〕“诚信接近于义,说过的话可以兑现;〔四〕恭敬接近于礼,就能远离耻辱;〔五〕依靠所亲近的人而不失去亲近关系,也就可以尊敬他了。”〔六〕 〔一〕集解引郑玄说:有若是鲁国人。〔二〕索隐引《孔子家语》说:“鲁国人,字子有,比孔子小三十三岁。”现在本传说“四十二岁”,不知道是本传记载错误,还是所见版本不同。正义引《孔子家语》说:“鲁国人,字有,比孔子小三十三岁。”记载不同。〔三〕集解引马融说:“人们知道礼贵在和谐,却每件事都只追求和谐,不以礼加以节制,也就不能实行了。” 〔四〕集解引何晏说:“复仍是兑现的意思。义不一定就是诚信,诚信如果不合乎义也不是义。因为所说的话可以兑现,所以说它接近于义。” 〔五〕集解引何晏说:“恭敬如果不合乎礼,就是不合礼。因为它能使人远离耻辱,所以说它接近于礼。” 〔六〕集解引孔安国说:“因,就是亲近。意思是所亲近的人不失去亲近关系,也就可以尊敬他。” 孔子去世后,弟子们思念他,见有若的相貌像孔子,便共同拥立他为老师,像孔子在世时那样尊奉他。一天,弟子们进来问道:“从前先生要出行,让弟子带着雨具,后来果然下了雨。弟子问:‘先生怎么知道会下雨?’先生说:‘《诗经》不是说过吗:“月亮靠近毕宿,就会下大雨。”〔一〕昨晚月亮不是停留在毕宿吗?’后来有一天,月亮又停留在毕宿,结果却没有下雨。商瞿年纪大了还没有儿子,他的母亲便为他娶妻。〔二〕孔子要派商瞿出使齐国,商瞿的母亲来请求孔子不要派他去。孔子说:‘不要担忧,商瞿四十岁以后应当会有五丈夫子(五个儿子)。’后来果然如此。请问先生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有若默然无言,无法回答。弟子们起身说:“有子,请避开吧,这不是您的座位!” 〔一〕集解引《毛传》说:“毕,就是毕宿。月亮经过阴宿,就会下雨。” 〔二〕正义引《孔子家语》说:“商瞿三十八岁还没有儿子,母亲想让他另娶妻室。孔子说:‘ “商瞿年过四十,应当会有五丈夫子(五个儿子)。后来果然如此。”《中备》详细记载说:“鲁人商瞿出使齐国,商瞿四十岁,今后还要远行,心中忧虑,担心从此断绝子嗣。孔子在正月为商瞿的母亲占筮,告诉她说:‘以后会有五丈夫子(五个儿子)。’子贡问:‘您怎么知道?’孔子说:‘卦象遇到大畜卦,是艮卦的第二世。九二甲寅木为世爻,六五丙子水为应爻。世爻生外卦之象,生来爻,来爻又生互卦内象;艮卦分别为子,应当有五个儿子,其中一个儿子短命。’颜回问:‘您怎么知道这一点?’孔子说:‘内象是根本,艮卦一变为二丑、三阳爻、五,所以是五个儿子,其中一个短命。’颜回问:‘怎么知道他短命?’孔子说:‘这是由于其他缘故。’” 〔三〕集解说:五个男孩。索隐说:指五个男孩。公西赤,字子华。〔一〕比孔子小四十二岁。〔一〕集解引郑玄说:公西赤是鲁国人。子华出使齐国,冉有替他的母亲请求发给粮食。孔子说:“给她一釜。”〔一〕冉有请求增加,孔子说:“给她一庾。”〔二〕冉有却给了她五秉粮食。〔三〕孔子说:“公西赤到齐国去,乘坐肥马拉的车,穿着轻暖的皮衣。我听说君子只周济急需的人,不接济富足的人。”〔四〕 〔一〕集解引马融说:“六斗四升叫作一釜。” 〔二〕集解引包氏说:“十六斗叫作一庾。” 〔三〕集解引马融说:“十六斛叫作一秉,五秉合计八十斛。” 〔四〕集解引郑玄说:“这不是说冉有给得太多。” 巫马施,字子旗。〔一〕比孔子小三十岁。〔一〕集解引郑玄说:巫马施是鲁国人。索隐引郑玄也说是鲁国人。《孔子家语》说:“陈国人,字子期。”正义注音为“其”。陈司败〔一〕问孔子:“鲁昭公懂礼吗?”孔子说:“懂礼。”陈司败退下后,向巫马旗作揖说:“我听说君子不结党,君子也会结党吗?鲁君娶吴国女子为夫人,给她取名为孟子。孟子姓姬,忌讳说出同姓,所以称她为孟子。鲁君如果懂礼,还有谁不懂礼呢!”〔二〕巫马施把这话告诉孔子,孔子说:“我很幸运,如果有过错,人们一定会知道。臣下不能说君主和亲属的坏话,为他们避讳,是礼的要求。”〔三〕 〔一〕集解引孔安国说:“司败是官名,是陈国的大夫。” 〔二〕集解引孔安国说:“互相帮助掩盖过错叫作结党。礼规定同姓不能通婚,而鲁君却娶了她,应当称她为‘吴姬’,却避讳而称作‘孟子’。” 〔三〕集解引孔安国说:“巫马施把司败的话告诉了孔子。为国君隐讳国家的过错,是礼。圣人的道理宽宏,所以把这件事承认为自己的过错。” 梁鳣〔一〕,字叔鱼。〔二〕比孔子小二十九岁。〔一〕集解:一作“鲤”。〔二〕集解引《孔子家语》说:梁鳣是齐国人。索隐引《孔子家语》说:齐国人,字叔鱼。颜幸,字子柳。〔一〕比孔子小四十六岁。〔二〕 〔一〕集解引郑玄说:颜幸是鲁国人。索隐引《孔子家语》说:“颜幸,字柳。”考察《礼记》中有颜柳,或许就是此人。〔二〕索隐引《孔子家语》说“比孔子小三十六岁”,与郑玄的说法相同。冉孺,字子鲁,〔一〕比孔子小五十岁。〔一〕集解:一作“曾”。索隐引《孔子家语》说字子鲁,是鲁国人;又作“冉儒”。曹恤,字子循,比孔子小五十岁。〔一〕 〔一〕索隐说:曹恤比孔子小五十岁。《孔子家语》记载相同。伯虔,字子析,〔一〕比孔子小五十岁。
〔一〕索隐伯虔字子折。家语作「伯处字子?」,皆转写字误,未知适从。正义家语云「子哲」。公孙龙字子石。〔一〕少孔子五十三岁。〔一〕集解郑玄曰楚人。索隐家语或作「宠」,又云「砻」,七十子图非「砻」也。按:字子石,则「砻」或非谬。郑玄云楚人,家语卫人。然庄子所云「坚白之谈」,则其人也。正义家语云卫人,孟子云赵人,庄子云「坚白之谈」也。自子石已右三十五人,显有年名及受业见于书传。其四十有二人,无年及不见书传者纪于左:〔一〕〔一〕索隐按:家语此例唯有三十七人。其公良孺、秦商、颜亥、叔仲会四人,家语有事迹,史记阙。然自公伯辽、秦冉、鄡单三人,家语不载,而别有琴牢、陈亢、县亶当此三人数,皆互有也。如文翁图所记,又有林放、蘧伯玉、申枨、申堂,俱是后人所以见增益,于今殆不可考。冉季字子产。〔一〕〔一〕集解郑玄曰鲁人。索隐家语冉季字产。正义家语云冉季字子产。公祖句兹字子之。〔一〕〔一〕索隐句音钩。正义句音钩。秦祖字子南。〔一〕〔一〕集解郑玄曰秦人。索隐家语字子南。漆雕哆〔一〕字子敛。〔二〕〔一〕集解音赤者反。索隐赤者反。家语字子敛。〔二〕集解郑玄曰鲁人。颜高字子骄。〔一〕〔一〕索隐家语名产。孔子在卫,南子招夫子为次过市,时产为御也。正义孔子在卫,南子招夫子为次乘过市,颜高为御。漆雕徒父。〔一〕〔一〕索隐家语字固也。壤驷赤字子徒。〔一〕〔一〕集解郑玄曰秦人。索隐家语字子徒者。商泽。〔一〕〔一〕集解家语曰字子季。索隐家语字季。石作蜀字子明。〔一〕〔一〕索隐家语同。任不齐字选。〔一〕〔一〕集解郑玄曰楚人。索隐家语字子选也。公良孺字子正。〔一〕〔一〕集解郑玄曰:「陈人,贤而有勇。」索隐家语作「良儒」。陈人,字子正,贤而有勇。孔子周游,常以家车五乘从孔子游。家语在三十五人之中。亦见系家,在三十二人不见,盖传之数亦误也。邹诞本作「公襄儒」。正义孔子周游,常以家车五乘从孔子。孔子世家亦云语在三十五人中,今在四十二人数,恐太史公误也。后处字子里。〔一〕〔一〕集解郑玄曰齐人。索隐家语同也。秦冉字开。〔一〕〔一〕正义家语无此人。王肃家语此等惟三十七人,其公良孺、秦商、颜亥、仲叔会四人,家语有事迹,而史记阙。公伯寮、秦冉、鄡单,家语不载,而别有琴牢、陈亢、县亶三人。公夏首字乘。〔一〕〔一〕集解郑玄曰鲁人。索隐家语同也。奚容箴字子皙。〔一〕〔一〕索隐家语同也。正义卫人。公肩定字子中。〔一〕〔一〕集解郑玄曰鲁人。或曰晋人。索隐家语同也。颜祖字襄。〔一〕〔一〕索隐家语无此人也。正义鲁人。鄡〔一〕单〔二〕字子家。〔三〕〔一〕集解苦尧反。〔二〕集解音善。〔三〕集解徐广曰:「一云『邬单』。巨鹿有鄡县,太原有邬县。」索隐鄡音苦尧反,单音善,则单名。徐广云「一作『邬单』,巨鹿有鄡县,太原有邬县」。家语无此人也。句井疆。〔一〕〔一〕集解郑玄曰卫人。正义句作「钩」。罕父黑字子索。〔一〕〔一〕集解家语曰:「罕父黑字索。」索隐家语作「罕父黑字索」。秦商字子丕。〔一〕〔一〕集解郑玄曰楚人。索隐家语:「鲁人,字丕慈。少孔子四岁。其父堇,与孔子父纥俱以力闻也。」正义家语云:「鲁人,字丕兹。」申党字周。〔一〕〔一〕索隐家语有申缭,字周。论语有申枨。郑玄云「申枨,鲁人,弟子也」。盖申堂是枨不疑,以枨堂声相近。上又有公伯缭,亦字周。家语则无伯缭,是史记述伯缭一人者也。正义鲁人。颜之仆字叔。〔一〕〔一〕集解郑玄曰鲁人。索隐家语并同。荣旗字子祈。〔一〕〔一〕索隐家语荣祈字子颜也。县成字子祺。〔一〕〔一〕集解郑玄曰鲁人。索隐家语作「子谋」也。正义县音玄。左人郢字行。〔一〕〔一〕集解郑玄曰鲁人。索隐家语同也。燕伋字思。〔一〕〔一〕索隐家语同也。郑国字子徒。〔一〕〔一〕索隐家语薛邦字徒,史记作「国」而家语称「邦」者,盖避汉祖讳而改。「郑」与「薛」,字误也。正义家语云薛邦字徒,史记作「国」者,避高祖讳。「薛」字与「郑」字误耳。秦非字子之。〔一〕〔一〕集解郑玄曰鲁人。施之常字子恒。颜哙字子声。〔一〕〔一〕集解郑玄曰鲁人。步叔乘字子车。〔一〕〔一〕集解郑玄曰齐人。原亢籍。〔一〕〔一〕集解家语曰:「名亢,字籍。」索隐家语名亢字籍。正义亢,作「?」,仁勇反。乐欬字子声。〔一〕〔一〕索隐家语同也。正义鲁人。廉絜字庸。〔一〕〔一〕集解郑玄曰卫人。索隐家语同也。叔仲会字子期。〔一〕
译〔一〕索隐说:伯虔字子折。《孔子家语》作“伯处,字子?”,都是传抄时字形有误,不知道应当依据哪一种。正义引《孔子家语》说字子哲。公孙龙,字子石。〔一〕比孔子小五十三岁。〔一〕集解引郑玄说:公孙龙是楚国人。索隐说:《孔子家语》有的版本作“宠”,又作“砻”;七十子图不是“砻”。考察他的字是子石,那么“砻”字也未必错误。郑玄说他是楚国人,《孔子家语》说是卫国人。不过《庄子》所说的“坚白之谈”,就是这个人。正义引《孔子家语》说是卫国人,《孟子》说是赵国人,《庄子》记载了他的“坚白之谈”。从子石以下三十五人,都有明确的年龄、姓名以及受业于孔子的事迹,见于书籍和传记。另有四十二人,没有记载年龄,也不见于书籍和传记,列在下面:〔一〕 〔一〕索隐考察:《孔子家语》按这一类所列只有三十七人。其中公良孺、秦商、颜亥、叔仲会四人,《孔子家语》有事迹,《史记》却缺载。至于公伯辽、秦冉、鄡单三人,《孔子家语》没有记载,另有琴牢、陈亢、县亶三人代替他们,彼此各有不同。按照文翁图所记,又有林放、蘧伯玉、申枨、申堂,都是后人增补进去的,到今天大概已无法考证。冉季,字子产。〔一〕 〔一〕集解引郑玄说:冉季是鲁国人。索隐引《孔子家语》说冉季字产。正义引《孔子家语》说冉季字子产。公祖句兹,字子之。〔一〕 〔一〕索隐说:“句”读作“钩”。正义说:“句”读作“钩”。秦祖,字子南。〔一〕 〔一〕集解引郑玄说:秦祖是秦国人。索隐引《孔子家语》说字子南。漆雕哆〔一〕,字子敛。〔二〕 〔一〕集解注音为“赤者反”。索隐也注音为“赤者反”。《孔子家语》说字子敛。〔二〕集解引郑玄说:漆雕哆是鲁国人。颜高,字子骄。〔一〕 〔一〕索隐说:《孔子家语》记名为产。孔子在卫国时,南子召孔子乘车从市场经过,当时由颜产驾车。正义说:孔子在卫国时,南子召孔子乘次车经过市场,由颜高驾车。漆雕徒父。〔一〕 〔一〕索隐说:《孔子家语》记他的字是固。壤驷赤,字子徒。〔一〕 〔一〕集解引郑玄说:壤驷赤是秦国人。索隐引《孔子家语》说字子徒。商泽。〔一〕 〔一〕集解引《孔子家语》说字子季。索隐引《孔子家语》说字季。石作蜀,字子明。〔一〕 〔一〕索隐说:《孔子家语》记载相同。任不齐,字选。〔一〕 〔一〕集解引郑玄说:任不齐是楚国人。索隐引《孔子家语》说字子选。公良孺,字子正。〔一〕 〔一〕集解引郑玄说:“陈国人,贤能而勇敢。”索隐说:《孔子家语》作“良儒”。他是陈国人,字子正,贤能而勇敢。孔子周游列国时,他常常带着自家的五辆车跟随孔子出游。《孔子家语》把他列在三十五人之中。《孔子世家》也有记载,却说三十二人中没有他,大概传抄的数字也有错误。邹诞本作“公襄儒”。正义说:孔子周游列国时,公良孺常常带着自家的五辆车跟随孔子。《孔子世家》也说他列在三十五人中,现在却列入四十二人之中,恐怕是太史公记错了。后处,字子里。〔一〕 〔一〕集解引郑玄说:后处是齐国人。索隐说:《孔子家语》记载相同。秦冉,字开。〔一〕 〔一〕正义说:《孔子家语》没有这个人。王肃所见《孔子家语》按这一类只有三十七人,其中公良孺、秦商、颜亥、仲叔会四人,《孔子家语》有事迹,《史记》却缺载。公伯寮、秦冉、鄡单三人,《孔子家语》没有记载,另有琴牢、陈亢、县亶三人。公夏首,字乘。〔一〕 〔一〕集解引郑玄说:公夏首是鲁国人。索隐说:《孔子家语》记载相同。奚容箴,字子皙。〔一〕 〔一〕索隐说:《孔子家语》记载相同。正义说:奚容箴是卫国人。公肩定,字子中。〔一〕 〔一〕集解引郑玄说:公肩定是鲁国人。也有人说是晋国人。索隐说:《孔子家语》记载相同。颜祖,字襄。〔一〕 〔一〕索隐说:《孔子家语》没有这个人。正义说:颜祖是鲁国人。鄡〔一〕单〔二〕,字子家。〔三〕 〔一〕集解注音为“苦尧反”。〔二〕集解注音为“善”。〔三〕集解引徐广说:“一种说法作‘邬单’。巨鹿有鄡县,太原有邬县。”索隐说:“鄡”读作“苦尧反”,“单”读作“善”,因此单名为单。徐广说:“一作‘邬单’,巨鹿有鄡县,太原有邬县。”《孔子家语》没有这个人。句井疆。〔一〕 〔一〕集解引郑玄说:句井疆是卫国人。正义说:“句”作“钩”。罕父黑,字子索。〔一〕 〔一〕集解引《孔子家语》说:“罕父黑,字索。”索隐说:《孔子家语》作“罕父黑,字索”。秦商,字子丕。〔一〕 〔一〕集解引郑玄说:秦商是楚国人。索隐引《孔子家语》说:“鲁国人,字丕慈。比孔子小四岁。他的父亲秦堇,和孔子的父亲孔纥都因勇力闻名。”正义引《孔子家语》说:“鲁国人,字丕兹。” 申党,字周。〔一〕 〔一〕《索隐》:据《孔子家语》,有申缭,字周;《论语》中有申枨。郑玄说:“申枨是鲁人,是孔子的弟子。”大概“申堂”就是“申枨”,没有疑问,因为“枨”和“堂”的读音相近。上文又有公伯缭,字也为周。《孔子家语》中没有公伯缭,所以《史记》所记述的伯缭,是申缭、公伯缭之外的另一人,即伯缭一人。《正义》:鲁人。颜之仆,字叔。〔一〕 〔一〕集解引郑玄说:颜之仆是鲁国人。索隐说:《孔子家语》记载相同。荣旗,字子祈。〔一〕 〔一〕索隐说:《孔子家语》作荣祈,字子颜。县成,字子祺。〔一〕 〔一〕集解引郑玄说:县成是鲁国人。索隐说:《孔子家语》作“子谋”。正义说:“县”读作“玄”。左人郢,字行。〔一〕 〔一〕集解引郑玄说:左人郢是鲁国人。索隐说:《孔子家语》记载相同。燕伋,字思。〔一〕 〔一〕索隐说:《孔子家语》记载相同。郑国,字子徒。〔一〕 〔一〕索隐说:《孔子家语》作薛邦,字徒。《史记》作“国”,而《孔子家语》称“邦”,大概是为了避汉高祖刘邦的名讳而改的。“郑”与“薛”是字形传抄错误。正义说:《孔子家语》作薛邦,字徒;《史记》作“国”,是为了避高祖的名讳。“薛”字与“郑”字是传抄错误。秦非,字子之。〔一〕 〔一〕集解引郑玄说:秦非是鲁国人。施之常,字子恒。颜哙,字子声。〔一〕 〔一〕集解引郑玄说:颜哙是鲁国人。步叔乘,字子车。〔一〕 〔一〕集解引郑玄说:步叔乘是齐国人。原亢籍。〔一〕 〔一〕集解引《孔子家语》说:“名叫亢,字籍。”索隐说:《孔子家语》记名亢,字籍。正义说:“亢”作“?”,读音为仁勇反。乐欬,字子声。〔一〕 〔一〕索隐说:《孔子家语》记载相同。正义说:乐欬是鲁国人。廉絜,字庸。〔一〕 〔一〕集解引郑玄说:廉絜是卫国人。索隐说:《孔子家语》记载相同。叔仲会,字子期。〔一〕
〔一〕集解郑玄曰晋人。索隐郑玄云晋人。家语「鲁人。少孔子五十四岁。与孔璇年相比,二孺子俱执笔迭侍于夫子,孟武伯见而放之」是也。颜何字冉。〔一〕〔一〕集解郑玄曰鲁人。索隐家语字称。狄黑字皙。〔一〕〔一〕索隐家语同。邦巽字子敛。〔一〕〔一〕集解郑玄曰鲁人。索隐家语「巽」作「选」,字子敛。文翁图作「国选」,盖亦避汉讳改之。刘氏作「邽巽」,音圭,所见各异。孔忠。〔一〕〔一〕集解家语曰:「忠字子蔑,孔子兄之子。」索隐家语云「忠字子蔑,孔子兄之子」也。公西舆如字子上。〔一〕〔一〕索隐家语同。公西葴字子上。〔一〕〔一〕集解郑玄曰鲁人。索隐公西箴字子上,家语子上作「子尚」也。太史公曰:学者多称七十子之徒,誉者或过其实,毁者或损其真,钧之未睹厥容貌,则论言弟子籍,出孔氏古文近是。余以弟子名姓文字悉取论语弟子问并次为篇,疑者阙焉。【索隐述赞】教兴阙里,道在郰乡。异能就列,秀士升堂。依仁游艺,合志同方。将师宫尹,俎豆琳琅。惜哉不霸,空臣素王!史记卷六十八
商君列传第八商君者,〔一〕卫之诸庶孽公子也,名鞅,姓公孙氏,其祖本姬姓也。鞅少好刑名之学,事魏相公叔座〔二〕为中庶子。〔三〕公叔座知其贤,未及进。会座病,魏惠王亲往问病,〔四〕曰:「公叔病有如不可讳,将柰社稷何?」公叔曰:「座之中庶子〔五〕公孙鞅,年虽少,有奇才,愿王举国而听之。」王嘿然。王且去,座屏人言曰:「王即不听用鞅,必杀之,无令出境。」王许诺而去。公叔座召鞅谢曰:「今者王问可以为相者,我言若,王色不许我。我方先君后臣,因谓王即弗用鞅,当杀之。王许我。汝可疾去矣,且见禽。」鞅曰:「彼王不能用君之言任臣,又安能用君之言杀臣乎?」卒不去。惠王既去,而谓左右曰:「公叔病甚,悲乎,欲令寡人以国听公孙鞅也,岂不悖哉!」〔六〕〔一〕正义秦封于商,故号商君。〔二〕索隐公叔,氏;座,名也。座音在戈反。〔三〕索隐官名也。魏已置之,非自秦也。周礼夏官谓之「诸子」,礼记文王世子谓之「庶子」,掌公族也。〔四〕索隐即魏侯之子,名罃,后徙大梁而称梁也。〔五〕索隐战国策云卫庶子也。〔六〕索隐疾重而悖乱也。正义悖音背。公叔既死,公孙鞅闻秦孝公下令国中求贤者,将修缪公之业,东复侵地,乃遂西入秦,因孝公宠臣景监〔一〕以求见孝公。孝公既见卫鞅,语事良久,孝公时时睡,弗听。罢而孝公怒景监曰:「子之客妄人耳,安足用邪!」景监以让卫鞅。卫鞅曰:「吾说公以帝道,其志不开悟矣。
译【一】集解:郑玄说是晋国人。索隐:郑玄说是晋国人。《孔子家语》说:“是鲁国人,比孔子小五十四岁。孔璇年岁相近,这两个孩子都拿着笔,轮流侍奉在孔子身边,孟武伯见到后把他们赶走。”就是这个人。颜何,字冉。【一】集解:郑玄说是鲁国人。索隐:《孔子家语》中记载了他的字。狄黑,字皙。【一】索隐:《孔子家语》的记载相同。邦巽,字子敛。【一】集解:郑玄说是鲁国人。索隐:《孔子家语》中“巽”写作“选”,字子敛。文翁所绘图像中写作“国选”,大概也是为了避汉代的讳而改的。刘氏写作“邽巽”,音读如“圭”,各书记载不同。孔忠。【一】集解:《孔子家语》说:“忠,字子蔑,是孔子哥哥的儿子。”索隐:《孔子家语》说:“ 忠,字子蔑,是孔子哥哥的儿子。” 公西舆如,字子上。【一】索隐:《孔子家语》的记载相同。公西葴,字子上。【一】集解:郑玄说是鲁国人。索隐:公西箴,字子上;《孔子家语》中“子上”写作“子尚”。太史公说:学者大多称说孔门七十弟子,但赞誉他们的人有时超过事实,诋毁他们的人有时又损害了真相。总之,既然没有亲眼见过他们的容貌,那么关于弟子名籍的论述,以孔氏古文为依据的说法比较接近事实。我把弟子的姓名、字号全部取自《论语》中弟子们的问答,并编次成篇;有疑问的地方就存而不论。【索隐述赞】孔里兴起教化,道统存于郰乡。异能之士依次列位,优秀人才登堂受业。依循仁德,游习六艺,志趣相合,方向一致。将来辅佐君主、担任宫尹,礼器祭品美盛如琳琅。可惜他们不能建立霸业,只能徒然臣属于无冕的圣王孔子!《史记》卷六十八 《商君列传》第八 商君,是卫国国君的庶出公子,名鞅,姓公孙氏,他的祖先本来姓姬。公孙鞅年轻时喜好刑名之学,侍奉魏国国相公叔座,任中庶子。公叔座知道他贤能,却还没来得及推荐他。正好公叔座病重,魏惠王亲自去探问病情,说:“公叔的病如果到了不可讳言的地步,将来国家怎么办?”公叔座说:“我的中庶子公孙鞅,虽然年轻,却有非凡的才能,希望大王把全国政事都交给他处理。”魏惠王默然不语。魏惠王将要离去时,公叔座屏退旁人说:“大王如果不肯任用公孙鞅,就一定要杀掉他,不要让他离开国境。”魏惠王答应后离去。公叔座召来公孙鞅,向他道歉说:“刚才大王问谁可以担任国相,我推荐了你,大王的脸色却不答应。我本来打算先忠于君主、后顾及臣下,于是对大王说,如果不用公孙鞅,就应当杀掉他。大王已经答应我了。你赶快离开吧,否则将被擒获。”公孙鞅说:“大王既然不能采纳您的话任用我,又怎么会采纳您的话来杀我呢?”最终没有离开。魏惠王离去后,对身边的人说:“公叔的病真重啊,竟然想让寡人把国家交给公孙鞅,难道不是荒谬吗!” 【一】正义:秦国把他封在商地,所以称为商君。【二】索隐:“公叔”是氏,“座”是名。“座”音读如“在戈”切。【三】索隐:这是官名。魏国已经设置此官,并不是秦国创置的。《周礼·夏官》称为“诸子”,《礼记·文王世子》称为“庶子”,掌管公族事务。【四】索隐:就是魏侯的儿子,名罃,后来迁都大梁,因而又称梁王。【五】索隐:《战国策》说是卫国的庶子。【六】索隐:指病势沉重而神志错乱。正义:“悖”音读如“背”。公叔座死后,公孙鞅听说秦孝公向全国下令寻求贤才,要恢复秦穆公的功业,向东收复失地,于是西行进入秦国,通过孝公的宠臣景监求见孝公。孝公见到卫鞅后,与他谈论政事很久;孝公不时打瞌睡,没有认真听。谈话结束后,孝公对景监发怒说:“你的门客是个狂妄之人罢了,哪里值得任用!”景监便责备卫鞅。卫鞅说:“我用帝道劝说大王,可是他的心志还没有开悟。”五天后,孝公又要求见卫鞅。卫鞅再次见孝公,谈得更加投机,但仍没有合乎孝公的心意。谈话结束后,孝公又责备景监,景监也责备卫鞅。卫鞅说:“我用王道劝说大王,但还没有打动他。请再让我见他。”卫鞅再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