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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史记集解三家注索隐正义三十三

魏世家第十四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365–374 段

〔二〕索隐谥昭子。系本云「庄子」,文错也。居篇又曰「昭子徙安邑」,亦与此文同也。魏绛事晋悼公。悼公三年,会诸侯。悼公弟杨干乱行,魏绛僇辱杨干。〔一〕悼公怒曰:「合诸侯以为荣,今辱吾弟!」将诛魏绛。或说悼公,悼公止。卒任魏绛政,使和戎、翟,戎、翟亲附。悼公之十一年,曰:「自吾用魏绛,八年之中,九合诸侯,戎、翟和,子之力也。」赐之乐,三让,然后受之。徙治安邑。〔二〕魏绛卒,谥为昭子。〔三〕生魏嬴。嬴生魏献子。〔四〕〔一〕索隐左传曰僇杨干之仆。〔二〕正义安邑在绛州夏县安邑故城是。〔三〕集解徐广曰:「世本曰庄子。」〔四〕索隐系本云「献子名荼。荼,庄子之子」。无魏嬴。献子事晋昭公。昭公卒而六卿强,公室卑。晋顷公之十二年,韩宣子老,魏献子为国政。晋宗室祁氏、羊舌氏相恶,六卿诛之,尽取其邑为十县,六卿各令其子为之大夫。献子与赵简子、〔一〕中行文子、〔二〕范献子〔三〕并为晋卿。〔一〕索隐赵鞅。〔二〕索隐荀寅。〔三〕索隐范吉射。其后十四岁而孔子相鲁。后四岁,赵简子以晋阳之乱也,而与韩、魏共攻范、中行氏。魏献子生魏侈。〔一〕魏侈与赵鞅共攻范、中行氏。〔一〕索隐侈,他本亦作「哆」,盖「哆」字误,而代数错也。按系本「献子生简子取,取生襄子多」,而左传云「魏曼多」是也。则侈是襄子,中闲少简子一代。魏侈之孙曰魏桓子,〔一〕与韩康子、〔二〕赵襄子〔三〕共伐灭知伯,〔四〕分其地。〔一〕索隐系本云:「襄子生桓子驹。」〔二〕索隐名虔。〔三〕索隐名无恤。〔四〕索隐智伯,智瑶也,本姓荀,亦曰荀瑶。正义知音智。括地志云:「故智城在蒲州虞乡县西北四十里。古今地名云解县有智城,盖谓此也。」桓子之孙曰文侯都。〔一〕魏文侯元年,秦灵公之元年也。与韩武子、〔二〕赵桓子、周威王同时。〔一〕集解徐广曰:「世本曰斯也。」索隐系本云「桓子生文侯斯」,其传云「孺子▯是魏驹之子」,与此系代亦不同也。〔二〕索隐系本「武子名启章,康子子」六年,城少梁。十三年,使子击围繁、庞,出其民。十六年,伐秦,筑临晋元里。十七年,伐中山,使子击守之,赵仓唐傅之。子击逢文侯之师田子方于朝歌,引车避,下谒。田子方不为礼。子击因问曰:「富贵者骄人乎?且贫贱者骄人乎?」子方曰:「亦贫贱者骄人耳。夫诸侯而骄人则失其国,大夫而骄人则失其家。贫贱者,行不合,言不用,则去之楚、越,若脱▯然,柰何其同之哉!」子击不怿而去。西攻秦,至郑而还,筑雒阴、合阳。〔一〕〔一〕正义雒,漆沮水也,城在水南。

译春秋时期霍伯的封国。〔二〕索隐说,谥号应为昭子。《世本》记作“庄子”,这是文字错讹。《居篇》又说“昭子迁居安邑”,也与这里的记载相同。魏绛侍奉晋悼公。悼公三年,会合诸侯。悼公的弟弟杨干扰乱了军队的行列,魏绛侮辱了杨干。〔一〕悼公大怒说:“会合诸侯本来是为了荣耀,如今却侮辱我的弟弟!”准备杀死魏绛。有人劝说悼公,悼公才作罢。后来终于任用魏绛主持政务,使戎人、翟人和睦,戎、翟两族都亲近归附。悼公十一年说:“自从我任用魏绛以来,八年之中九次会合诸侯,戎、翟和睦,这都是你的功劳。”赏赐给他乐队,魏绛推让了三次,才接受。迁居安邑治理。〔二〕魏绛去世,谥为昭子。〔三〕魏昭子生魏嬴,魏嬴生魏献子。〔四〕 〔一〕索隐说,《左传》记载,魏绛侮辱的是杨干的仆人。〔二〕正义说,安邑在绛州夏县,就是安邑故城所在的地方。〔三〕集解引徐广说:“《世本》记作庄子。” 〔四〕索隐说,《世本》记载:“献子名荼,荼是庄子的儿子。”其中没有魏嬴。魏献子侍奉晋昭公。昭公去世后,六卿势力强大,晋国公室地位卑弱。晋顷公十二年,韩宣子年老,魏献子主持国政。晋国宗室祁氏、羊舌氏彼此憎恶,六卿诛灭了他们,把他们的封邑全部夺取,分为十个县,六卿各自让自己的儿子担任县大夫。魏献子与赵简子、〔一〕中行文子、〔二〕范献子〔三〕一同担任晋卿。〔一〕索隐说,赵简子名鞅。〔二〕索隐说,中行文子名荀寅。〔三〕索隐说,范献子名范吉射。这以后十四年,孔子在鲁国担任国相。又过了四年,赵简子因为晋阳发生叛乱,便和韩、魏共同进攻范氏、中行氏。魏献子生魏侈。〔一〕魏侈与赵鞅共同进攻范氏、中行氏。〔一〕索隐说,“侈”字在其他版本中也写作“哆”,大概是“哆”字讹误,而且世代数也错了。按《世本》记载:“献子生简子取,取生襄子多。”《左传》说“魏曼多”,就是这个人。因此,魏侈就是魏襄子,中间少列了一代简子。魏侈的孙子叫魏桓子,〔一〕他与韩康子、〔二〕赵襄子〔三〕共同讨伐并灭掉知伯,〔四〕分割了他的土地。〔一〕索隐说,《世本》记载:“襄子生桓子驹。” 〔二〕索隐说,韩康子名虔。〔三〕索隐说,赵襄子名无恤。〔四〕索隐说,知伯就是智瑶,本姓荀,也称荀瑶。正义说,“知”的读音同“智”。《括地志》记载:“故智城在蒲州虞乡县西北四十里。《古今地名》说解县有智城,大概指的就是这里。” 魏桓子的孙子叫魏文侯都。〔一〕魏文侯元年,也是秦灵公元年。他与韩武子、〔二〕赵桓子、周威王同时在位。〔一〕集解引徐广说:“《世本》记作斯。”索隐说,《世本》记载:“桓子生文侯斯。”但《世本》的传文说“孺子䓖是魏驹的儿子”,与这里所列的世代也不同。〔二〕索隐说,《世本》记载,武子名启章,是康子的儿子。六年,修筑少梁城。十三年,派儿子击包围繁、庞,把当地百姓赶走。十六年,讨伐秦国,修筑临晋元里城。十七年,讨伐中山,派儿子击驻守那里,让赵仓唐辅导他。儿子击在朝歌遇到文侯的老师田子方,便把车赶到一旁,下车拜见。田子方没有回礼。儿子击于是问:“富贵的人会傲慢地对待别人,还是贫贱的人会傲慢地对待别人?”子方说:“也是贫贱的人会傲慢。诸侯如果傲慢地对待别人,就会失去国家;大夫如果傲慢地对待别人,就会失去封邑。至于贫贱的人,行为不合志趣,言语不被采纳,就离开这里到楚国、越国去,仿佛脱掉鞋子一样容易,怎么能把他们和诸侯、大夫相提并论呢!”儿子击不高兴地离开了。向西进攻秦国,到了郑地才返回,修筑雒阴、合阳。〔一〕 〔一〕

合阳,合水之北。括地志云:「合阳故城在同州河西县南三里。雒阴在同州西也。」二十二年,魏、赵、韩列为诸侯。二十四年,秦伐我,至阳狐。〔一〕〔一〕正义括地志云:「阳狐郭在魏州元城县东北三十里也。」

译正义说,雒水就是漆水、沮水,城在水的南面;合阳在合水的北面。《括地志》记载:“合阳故城在同州河西县南三里。雒阴在同州西面。” 二十二年,魏、赵、韩正式列为诸侯。二十四年,秦国进攻我国,军队到达阳狐。〔一〕 〔一〕《括地志》记载:“阳狐城郭位于魏州元城县东北三十里处。”

二十五年,子击生子罃。〔一〕〔一〕索隐乙耕反。击,武侯也。罃,惠王也。文侯受子夏经艺,客段干木,过其闾,未尝不轼也。〔一〕秦尝欲伐魏,或曰:「魏君贤人是礼,国人称仁,上下和合,未可图也。」文侯由此得誉于诸侯。〔一〕正义过,光卧反。文侯轼干木闾也。皇甫谧高士传云:「木,晋人也,守道不仕。魏文侯欲见,造其门,干木踰墙避之。文侯以客礼待之,出过其闾而轼。其仆曰:『君何轼?』曰:『段干木贤者也,不趣势利,怀君子之道,隐处穷巷,声驰千里,吾安得勿轼!干木先乎德,寡人先乎势;干木富乎义,寡人富乎财。势不若德贵,财不若义高。』又请为相,不肯。后卑己固请见,与语,文侯立倦不敢息。」淮南子云:「段干木,晋之大驵,而为文侯师。」吕氏春秋云:「魏文侯见段干木,立倦而不敢息。及见翟璜,踞于堂而与之言。翟璜不悦。文侯曰:『段干木,官之则不肯,禄之则不受。今汝欲官则相至,欲禄则上卿至,既受吾赏,又责吾礼,无乃难乎?』」任西门豹守邺,而河内〔一〕称治。〔一〕索隐按:大河在邺东,故名邺为河内。正义古帝王之都多在河东、河北,故呼河北为河内,河南为河外。又云河从龙门南至华阴,东至卫州,折东北入海,曲绕冀州,故言河内云也。魏文侯谓李克曰:「先生尝教寡人曰『家贫则思良妻,国乱则思良相』。今所置非成则璜,〔一〕二子何如?」李克对曰:「臣闻之,卑不谋尊,疏不谋戚。臣在阙门之外,不敢当命。」文侯曰:「先生临事勿让。」李克曰:「君不察故也。居视其所亲,富视其所与,达视其所举,穷视其所不为,贫视其所不取,五者足以定之矣,何待克哉!」文侯曰:「先生就舍,寡人之相定矣。」李克趋而出,过翟璜之家。翟璜曰:「今者闻君召先生而卜相,果谁为之?」李克曰:「魏成子为相矣。」翟璜忿然作色曰:「以耳目之所睹记,臣何负于魏成子?西河之守,臣之所进也。君内以邺为忧,臣进西门豹。君谋欲伐中山,臣进乐羊。中山以拔,无使守之,臣进先生。君之子无傅,臣进屈侯鲋。臣何以负于魏成子!」李克曰:「且子之言克于子之君者,岂将比周以求大官哉?君问而置相『非成则璜,二子何如』?克对曰:『君不察故也。居视其所亲,富视其所与,达视其所举,穷视其所不为,贫视其所不取,五者足以定之矣,何待克哉!』是以知魏成子之为相也。且子安得与魏成子比乎?魏成子以食禄千锺,什九在外,什一在内,是以东得卜子夏、田子方、段干木。此三人者,君皆师之。子之所进五人者,君皆臣之。子恶得与魏成子比也?」翟璜逡巡再拜曰:「璜,鄙人也,失对,愿卒为弟子。」〔一〕集解徐广曰:「文侯弟名成。」二十六年,虢山崩,壅河。〔一〕〔一〕集解徐广曰在陕。骃案:地理志曰弘农陕县故虢国。北虢在大阳,东虢在荥阳。正义括地志云:「虢山在陕州陕县西二里,临黄河。今临河有冈阜,似是颓山之余也。」三十二年,伐郑。城酸枣。败秦于注。〔一〕三十五年,齐伐取我襄陵。〔二〕三十六年,秦侵我阴晋。〔三〕〔一〕集解司马彪曰:「河南梁县有注城也。」正义括地志云:「注城在汝州梁县西十五里。注,或作『铸』也。」〔二〕集解徐广曰:「今在南平阳县也。」〔三〕集解徐广曰:「今之华阴。」索隐按:年表作「齐侵阴晋」。秦本纪云「惠王六年,魏纳阴晋,更名曰宁秦」。徐氏云「今之华阴也」。三十八年,伐秦,败我武下,得其将识。〔一〕是岁,文侯卒,〔二〕子击立,是为武侯。〔一〕索隐识,将名也。武下,魏地。正义括地志云:「故武城一名武平城,在华州郑县东十三里。」〔二〕索隐三十八年卒。纪年云五十年卒。魏武侯元年,赵敬侯初立,〔一〕公子朔为乱,不胜,奔魏,与魏袭邯郸,魏败而去。〔一〕索隐按:纪年魏武侯之元年当赵烈侯之十四年,不同也。又系本敬侯名章。二年,城安邑、王垣。〔一〕〔一〕集解徐广曰:「垣县有王屋山也。」索隐按:纪年十四年城洛阳及安邑、王垣。徐广云「垣县有王屋山,故曰王垣」。正义括地志云:「故城汉垣县,本魏王垣也,在绛州垣县西北二十里也。」七年,伐齐,至桑丘。〔一〕九年,翟败我于浍。〔二〕使吴起伐齐,至灵丘。〔三〕齐威王初立。〔四〕〔一〕正义年表云「齐伐燕,取桑丘」,故魏救燕伐齐,至桑丘也。括地志云:「桑丘故城俗名敬城,在易州遂城县界也。」〔二〕索隐古外反。于浍,于浍水之侧。正义括地志云:「浍高山又云浍山,在绛州翼城县东北二十五里,浍水出此山也。」〔三〕正义灵丘,蔚州县也。时属齐,故三晋伐之也。

译二十五年,儿子击生下儿子罃。〔一〕 〔一〕索隐说,“罃”读作乙耕切。儿子击就是魏武侯,罃就是魏惠王。魏文侯接受子夏所传的经书学术,礼遇段干木为宾客;经过段干木的里门时,从未有不凭轼致敬的时候。〔一〕秦国曾经想进攻魏国,有人说:“魏国君主尊重贤人,国人称赞他仁德,上下和睦团结,还不能谋取它。”文侯因此得到诸侯的声誉。〔一〕正义说,“过”读作光卧切。文侯经过段干木的里门时凭轼致敬。《皇甫谧高士传》记载:“段干木是晋国人,守持道义而不出仕。魏文侯想见他,到了他家门口,段干木却越墙躲避。文侯以宾客之礼待他,出门经过他的里门时便凭轼致敬。车夫问:‘君主为什么凭轼?’文侯说:‘段干木是贤人,不趋附权势利益,怀抱君子的道义,隐居在穷僻小巷,声名传到千里之外,我怎么能不向他致敬!段干木重视德行,我重视权势;段干木富有义,我富有财。权势比不上德行尊贵,财富比不上义理高尚。’文侯又请他担任国相,他不肯。后来文侯降低身份,坚持请求见他,与他交谈时,文侯站着疲倦了也不敢休息。”《淮南子》说:“段干木是晋国的大商人,却成为文侯的老师。”《吕氏春秋》说:“魏文侯见段干木,站得疲倦了也不敢休息;等到见翟璜时,却蹲坐在堂上和他交谈。翟璜很不高兴。文侯说:‘段干木,让他做官他不肯,让他接受俸禄他不收。如今你想做官就做到国相,想得俸禄就做到上卿,既接受我的赏赐,又责怪我的礼节,未免太为难我了吧?’” 魏文侯任用西门豹守卫邺地,于是河内〔一〕都称赞那里治理得好。〔一〕索隐说,黄河在邺的东面,所以称邺为河内。正义说,古代帝王的都城多在黄河以东或以北,因此把黄河以北称为河内,黄河以南称为河外。又说,黄河从龙门向南流到华阴,向东流到卫州,转向东北流入大海,曲折环绕冀州,所以称为河内。魏文侯对李克说:“先生曾经教导我说:‘家境贫困时就会思念贤良的妻子,国家混乱时就会思念贤能的国相。’如今我所考虑任命的不是魏成就是翟璜,〔一〕这两个人怎么样?”李克回答说:“我听说,地位低的人不参与谋划尊贵者的事,关系疏远的人不参与谋划亲近者的事。我在宫门之外,不敢承担这个使命。”文侯说:“先生遇到事情不要推辞。”李克说:“这是因为君侯没有察看事物的缘故。平居时看他亲近什么人,富有时看他把财物交给谁,显达时看他推荐谁,困窘时看他不做什么,贫穷时看他不取什么;这五点就足以判定了,何必等待我来说明呢!”文侯说:“先生回去吧,我已经决定国相了。”李克快步走出宫门,经过翟璜家。翟璜说:“刚才听说君侯召见先生,来选择国相,究竟选了谁?”李克说:“魏成子做国相了。”翟璜愤怒变色说:“根据我亲耳听到、亲眼看到并记得的事情,我有什么地方比不上魏成子?西河的守臣,是我推荐的;君侯把邺作为忧患,是我推荐西门豹;君侯谋划攻打中山,是我推荐乐羊;中山攻下后,没有人守卫,是我推荐先生;君侯的儿子没有老师,是我推荐屈侯鲋。我凭什么比不上魏成子!”李克说:“况且你当初向你的君侯推荐我,难道是想结党营私来求取高官吗?” “君侯询问后准备任命国相时说:‘不是魏成就是翟璜,这两个人怎么样?’李克回答说:‘这是因为君侯没有察看事物。平居时看他亲近什么人,富有时看他把财物交给谁,显达时看他推荐谁,困窘时看他不做什么,贫穷时看他不取什么;这五点就足以判定了,何必等待我来说明呢!’因此我知道魏成子将做国相。况且你怎么能和魏成子相比呢?魏成子的俸禄有千钟,其中十分之九用在外面,十分之一用在家里,所以他在东方访得卜子夏、田子方、段干木。这三个人,君侯都把他们当作老师。你所推荐的五个人,君侯都只把他们当作臣子。你哪里能和魏成子相比呢?”翟璜徘徊着拜了两拜说:“我是个鄙陋的人,刚才答错了,愿意始终做您的弟子。” 〔一〕集解引徐广说:“文侯的弟弟名成。” 二十六年,虢山崩塌,堵塞了黄河。〔一〕 〔一〕集解引徐广说,在陕地。骃按,《地理志》说,弘农郡陕县是古虢国。北虢在大阳,东虢在荥阳。正义引《括地志》说:“虢山在陕州陕县西二里,临近黄河。如今黄河边有山冈土阜,似乎就是崩塌山体的残余。” 三十二年,讨伐郑国,修筑酸枣城。在注地打败秦军。〔一〕三十五年,齐国进攻并夺取我国襄陵。〔二〕三十六年,秦国侵入我国阴晋。〔三〕 〔一〕集解引司马彪说:“河南郡梁县有注城。”正义引《括地志》说:“注城在汝州梁县西十五里。注字有的版本写作‘铸’。” 〔二〕集解引徐广说:“如今在南平阳县。” 〔三〕集解引徐广说:“就是今天的华阴。”索隐说,年表写作“齐国侵入阴晋”。《秦本纪》说:“秦惠王六年,魏国献出阴晋,改名为宁秦。”徐广说:“就是今天的华阴。” 三十八年,讨伐秦国,在武下打败魏军,俘获秦军将领识。〔一〕这一年,文侯去世,〔二〕儿子击即位,这就是武侯。〔一〕索隐说,识是将领的名字。武下是魏国的地方。正义引《括地志》说:“故武城又名武平城,在华州郑县东十三里。” 〔二〕索隐说,文侯在三十八年去世。《纪年》说在五十年去世。魏武侯元年,赵敬侯刚即位,〔一〕公子朔发动叛乱,不能取胜,逃到魏国;魏国与他一起袭击邯郸,魏军战败后撤离。〔一〕索隐说,按《纪年》,魏武侯元年应当是赵烈侯十四年,记载不同。《世本》又说敬侯名章。二年,修筑安邑、王垣城。〔一〕 〔一〕集解引徐广说:“垣县有王屋山。”索隐说,按《纪年》,武侯十四年修筑洛阳、安邑、王垣。徐广说:“垣县有王屋山,所以称王垣。”正义引《括地志》说:“汉代垣县故城,本来是魏国的王垣,在绛州垣县西北二十里。” 七年,讨伐齐国,军队到达桑丘。〔一〕九年,翟人在浍地打败我国军队。〔二〕派吴起讨伐齐国,军队到达灵丘。〔三〕齐威王刚即位。〔四〕 〔一〕正义说,年表记载“齐国讨伐燕国,夺取桑丘”,所以魏国救援燕国并攻打齐国,军队到达桑丘。《括地志》说:“桑丘故城俗称敬城,在易州遂城县境内。” 〔二〕索隐说,“浍”读作古外切。“在浍”就是在浍水旁边。正义引《括地志》说:“浍高山又名浍山,在绛州翼城县东北二十五里,浍水发源于此山。” 〔三〕正义说,灵丘就是蔚州县。当时属于齐国,所以三晋去讨伐它。

〔四〕索隐按纪年,齐幽公之十八年而威王立。十一年,与韩、赵三分晋地,灭其后。十三年,秦献公县栎阳。十五年,败赵北蔺。〔一〕〔一〕正义在石州,赵之西北。属赵,故云赵北蔺也。十六年,伐楚,取鲁阳。〔一〕武侯卒,〔二〕子罃立,是为惠王。〔一〕正义今汝州鲁山县也。〔二〕索隐按纪年,武侯二十六年卒。惠王元年,初,武侯卒也,子罃与公中缓〔一〕争为太子。公孙颀〔二〕自宋入赵,自赵入韩,谓韩懿侯〔三〕曰:「魏罃与公中缓争为太子,〔四〕君亦闻之乎?今魏罃得王错,〔五〕挟上党,固半国也。因而除之,〔六〕破魏必矣,不可失也。」懿侯说,乃与赵成侯〔七〕合军并兵以伐魏,战于浊泽,〔八〕魏氏大败,魏君围。赵谓韩曰:「除魏君,立公中缓,割地而退,我且利。」韩曰:「不可。杀魏君,人必曰暴;割地而退,人必曰贪。不如两分之。魏分为两,不强于宋、卫,则我终无魏之患矣。」赵不听。韩不说,以其少卒夜去。惠王之所以身不死,国不分者,二家谋不和也。若从一家之谋,则魏必分矣。故曰「君终无适子,其国可破也」。〔九〕〔一〕正义中音仲。〔二〕索隐音祈。〔三〕索隐哀侯之子。〔四〕索隐按:纪年「武侯元年封公子缓。赵侯种、韩懿侯伐我,取蔡,而惠王伐赵,围浊阳。七年,公子缓如邯郸以作难」,是说此事矣。〔五〕集解徐广曰:「汲冢纪年惠王二年,魏大夫王错出奔韩也。」〔六〕集解徐广曰:「除,一作『倍』。」正义按:除,除魏罃及王错也。〔七〕索隐系本云:「成侯名种。」〔八〕集解徐广曰:「长社有浊泽。」〔九〕索隐此盖古人之言及俗说,故云「故曰」。二年,魏败韩于马陵,败赵于怀。三年,齐败我观。〔一〕五年,与韩会宅阳。〔二〕城武堵。为秦所败。〔三〕六年,伐取宋仪台。〔四〕九年,伐败韩于浍。与秦战少梁,虏我将公孙痤,〔五〕取庞。秦献公卒,子孝公立。〔一〕集解徐广曰:「齐世家云献观以和齐。年表曰伐魏取观。今之卫县也。」索隐田完系家云:「败魏于浊津而围惠王,惠王请献观以和解。」正义观音馆。魏州观城县,古之观国。国语注:「观国,夏启子太康第五弟之所封也,夏衰,灭之矣。」〔二〕正义括地志云:「宅阳故城一名北宅,在郑州荥阳县东南十七里也。」〔三〕集解徐广曰:「秦年表曰败韩、魏洛阴。」〔四〕集解徐广曰:「一作『义台』。」索隐按:年表作「义台」,然义台见庄子,司马彪亦曰台名,郭象云义台,灵台。〔五〕集解徐广曰:「年表云虏我太子也。」十年,伐取赵皮牢。彗星见。十二年,星昼坠,有声。十四年,与赵会鄗。十五年,鲁、卫、宋、郑君来朝。〔一〕十六年,与秦孝公会(社)〔杜〕平。侵宋黄池,宋复取之。〔一〕索隐按:纪年鲁恭侯、宋桓侯、卫成侯、郑厘侯来朝,皆在十四年,是也。郑厘侯者,韩昭侯也。韩哀侯灭郑而徙都之,改号曰郑。十七年,与秦战元里,秦取我少梁。围赵邯郸。十八年,拔邯郸。赵请救于齐,齐使田忌、孙膑救赵,败魏桂陵。十九年,诸侯围我襄陵。筑长城,塞固阳。〔一〕〔一〕正义塞,先代反。括地志云:「棝阳县,汉旧县也,在银州银城县界。」按:魏筑长城,自郑滨洛,北达银州,至胜州固阳县为塞也。固阳有连山,东至黄河,西南至夏、会等州。棝音固矣。二十年,归赵邯郸,与盟漳水上。〔一〕二十一年,与秦会彤。赵成侯卒。〔二〕二十八年,齐威王卒。中山君相魏。〔三〕〔一〕正义邯郸,洺州县也。漳,水名。漳水源出洺州武安县三门山也。〔二〕集解徐广曰:「年表云二十七年,丹封名会。丹,魏大臣也。」〔三〕索隐按:魏文侯灭中山,其弟守之,后寻复国,至是始令相魏。其中山后又为赵所灭。三十年,魏伐赵,〔一〕赵告急齐。齐宣王用孙子计,救赵击魏。魏遂大兴师,使庞涓将,而令太子申为上将军。过外黄,外黄徐子〔二〕谓太子曰:「臣有百战百胜之术。」太子曰:「可得闻乎?」客曰:「固愿效之。」曰:「太子自将攻齐,大胜并莒,〔三〕则富不过有魏,贵不益为王。若战不胜齐,则万世无魏矣。此臣之百战百胜之术也。」太子曰:「诺,请必从公之言而还矣。」客曰:「太子虽欲还,不得矣。彼劝太子战攻,欲啜汁者众。〔四〕太子虽欲还,恐不得矣。」太子因欲还,其御曰:「将出而还,与北同。」太子果与齐人战,败于马陵。〔五〕齐虏魏太子申,杀将军涓,军遂大破。〔一〕正义孙膑传云「魏与赵攻韩,韩告急齐」,此文误耳。魏伐赵,赵请救齐,齐使孙膑救赵,败魏桂陵,乃在十八年也。

译〔四〕索隐说,按《纪年》,齐幽公十八年,齐威王即位。十一年,与韩、赵三国分割晋国土地,灭掉晋国的后裔。十三年,秦献公把栎阳设为县。十五年,在北蔺打败赵军。〔一〕 〔一〕正义说,北蔺在石州,是赵国的西北部。因为属于赵国,所以称为赵北蔺。十六年,讨伐楚国,夺取鲁阳。〔一〕武侯去世,〔二〕儿子罃即位,这就是惠王。〔一〕正义说,就是今天汝州的鲁山县。〔二〕索隐说,按《纪年》,武侯在二十六年去世。惠王元年,当初武侯去世时,儿子罃与公中缓〔一〕争夺太子之位。公孙颀〔二〕从宋国进入赵国,又从赵国进入韩国,对韩懿侯〔三〕说:“魏罃与公中缓争做太子,君侯也听说了吗?如今魏罃得到王错,又控制着上党,实际上已经拥有魏国一半。趁机除掉他,魏国必定会被打败,这是不可错过的机会。”懿侯很高兴,于是与赵成侯〔七〕联合军队,合兵进攻魏国,在浊泽交战,〔八〕魏军大败,魏君被包围。赵国对韩国说:“除掉魏君,拥立公中缓,割让土地后退兵,这样对我们有利。”韩国说:“不行。杀死魏君,人们一定会说我们残暴;割地后退兵,人们一定会说我们贪婪。不如把魏国一分为二。魏国分成两国后,如果还不比宋、卫强,我们最终就不会再有魏国的祸患了。”赵国不听。韩国不高兴,只带少量士卒连夜离去。惠王之所以本人没有死亡、国家没有被分割,是因为赵、韩两家的谋划不一致。如果听从其中一家的谋划,魏国一定会被分裂。所以古话说:“君主始终没有嫡子,他的国家就可以被攻破。”〔九〕 〔一〕正义说,“中”读作仲。〔二〕索隐说,“颀”读作祈。〔三〕索隐说,韩懿侯是韩哀侯的儿子。〔四〕索隐说,按《纪年》:“武侯元年,封公子缓。赵侯种、韩懿侯讨伐我国,夺取蔡地;惠王进攻赵国,包围浊阳。七年,公子缓到邯郸发动叛乱。”说的就是这件事。〔五〕集解引徐广说:“《汲冢纪年》记载,惠王二年,魏国大夫王错逃奔韩国。” 〔六〕集解引徐广说:“‘除’字有的版本写作‘倍’。”正义说,按“除”是指除掉魏罃和王错。〔七〕索隐说,《世本》记载,赵成侯名种。〔八〕集解引徐广说:“长社县有浊泽。” 〔九〕索隐说,这大概是古人的话和民间传说,所以说“所以古话说”。二年,魏军在马陵打败韩国,在怀地打败赵国。三年,齐国在观地打败我国。〔一〕五年,与韩国在宅阳会盟。〔二〕修筑武堵城。被秦军打败。〔三〕六年,讨伐并夺取宋国的仪台。〔四〕九年,讨伐韩国,在浍地打败韩军。与秦军在少梁交战,我军将领公孙痤被俘,〔五〕秦军夺取庞地。秦献公去世,儿子孝公即位。〔一〕集解引徐广说:“《齐世家》说,献出观地以同齐国讲和。《年表》说,讨伐魏国,夺取观地。就是今天的卫县。”索隐引《田完世家》说:“在浊津打败魏军并包围惠王,惠王请求献出观地来讲和。”正义说,“观”读作馆。魏州有观城县,古代是观国。《国语》注说:“观国,是夏启的第五弟太康受封的地方,夏朝衰落后被灭亡。” 〔二〕《正义》引《括地志》说:“宅阳故城又名北宅,在郑州荥阳县东南十七里处。” 〔三〕集解引徐广说:“《秦年表》说,秦军在洛阴打败韩、魏军。” 〔四〕集解引徐广说:“‘仪台’有的版本写作‘义台’。”索隐说,按《年表》写作“义台”,但《庄子》中见有义台,司马彪也说是台的名称,郭象说义台就是灵台。〔五〕集解引徐广说:“《年表》说,俘获的是我国太子。” 十年,讨伐并夺取赵国的皮牢。彗星出现。十二年,白天有星星坠落,并发出声响。十四年,与赵国在鄗地会盟。十五年,鲁、卫、宋、郑四国国君来朝见。〔一〕十六年,与秦孝公在社平〔杜平〕会盟。侵入宋国的黄池,宋国又把它夺回。〔一〕索隐说,按《纪年》,鲁恭侯、宋桓侯、卫成侯、郑厘侯来朝见,都在十四年,正是这件事。郑厘侯就是韩昭侯。韩哀侯灭掉郑国后迁都到那里,改国号为郑。十七年,与秦军在元里交战,秦军夺取我国少梁。包围赵国邯郸。十八年,攻下邯郸。赵国向齐国请求救援,齐国派田忌、孙膑救赵,在桂陵打败魏军。十九年,诸侯包围我国襄陵。修筑长城,在固阳设置关塞。〔一〕 〔一〕正义说,“塞”读作先代切。《括地志》说:“棝阳县是汉代旧县,在银州银城县境内。”按,魏国修筑长城,从郑地沿洛水而行,向北到达银州,直到胜州固阳县设置关塞。固阳有连绵的山岭,向东到黄河,向西南到夏州、会州等地。“棝”读作固。二十年,把邯郸归还赵国,与赵国在漳水边结盟。〔一〕二十一年,与秦国在彤地会盟。赵成侯去世。〔二〕二十八年,齐威王去世。中山君担任魏国国相。〔三〕 〔一〕正义说,邯郸是洺州的县。漳是水名,漳水发源于洺州武安县的三门山。〔二〕集解引徐广说:“《年表》记载为二十七年,丹被封在名地。丹是魏国大臣。” 〔三〕索隐说,按魏文侯灭掉中山后,由他的弟弟守卫那里;后来中山又恢复了国家,到这时才开始任命中山君担任魏国国相。中山后来又被赵国灭掉。三十年,魏国进攻赵国,〔一〕赵国向齐国告急。齐宣王采用孙子的计策,救援赵国并攻打魏国。魏国于是大规模征发军队,派庞涓统率,又命太子申担任上将军。军队经过外黄时,外黄人徐子〔二〕对太子说:“我有百战百胜的办法。”太子说:“可以让我听听吗?”徐子说:“本来就愿意献给您。”他说:“太子亲自统率军队攻打齐国,如果大胜并一直攻到莒地,〔三〕那么您的富贵不会超过拥有整个魏国,尊贵也不会超过做魏王;如果与齐国交战不能取胜,那么魏国将万世不复存在。这就是我的百战百胜之术。”太子说:“好,请您放心,我一定听从您的话退兵。”徐子说:“太子即使想退,也已经不能退了。那些劝太子出战、想分得功劳好处的人很多。〔四〕太子即使想退,恐怕也退不了了。”太子因此想退兵,他的车夫说:“军队出发后再退,和战败逃跑没有区别。”太子果然与齐军交战,在马陵战败。〔五〕齐军俘获魏太子申,杀死将军庞涓,魏军于是大败。〔一〕正义说,《孙膑传》记载“魏国与赵国进攻韩国,韩国向齐国告急”,这里的记载错了。魏国进攻赵国,赵国向齐国请求救援,齐国派孙膑救赵,在桂陵打败魏军,是在十八年。

〔二〕集解刘向别录曰:「徐子,外黄人也。」外黄时属宋。正义括地志云:「故圉城有南北二城,在汴州雍丘县界,本属外黄,即太子申见徐子之地也。」〔三〕正义莒,密州县也,在齐东南。言从西破齐,并至莒地,则齐土尽矣。〔四〕正义啜,穿悦反。汁,之入反。冀功勋者众也。〔五〕集解徐广曰:「在元城。」索隐徐广曰:「在元城。」按:纪年二十八年,与齐田?战于马陵;上二年,魏败韩马陵;十八年,赵又败魏桂陵。桂陵与马陵异处。正义虞喜志林云:「马陵在濮州鄄城县东北六十里,有陵,涧谷深峻,可以置伏。」按:庞涓败即此也。徐说马陵在魏州元城县东南一里,庞涓败非此地也。田完世家云「宣王二年,魏伐赵,赵与韩亲,共击魏,赵不利,战于南梁。韩氏请于齐,齐使田忌、田婴将,孙子为师,救韩、赵,以击魏,大破之马陵」。按:南梁在汝州。又此传云「太子为上将军,过外黄」。又孙膑传云「魏与赵攻韩,韩告急齐,齐使田忌将而往,直走大梁。魏将庞涓闻之,去韩而归齐,军已过而西矣」。按:孙子减灶退军,三日行至马陵,遂杀庞涓,虏魏太子申,大破魏军,当如虞喜之说,从汴州外黄退至濮州东北六十里是也。然赵、韩共击魏,战困于南梁,韩急,请救于齐,齐师走大梁,败魏马陵,岂合更渡河北,至魏州元城哉?徐说定非也。三十一年,秦、赵、齐共伐我,〔一〕秦将商君诈我将军公子卬而袭夺其军,破之。秦用商君,东地至河,而齐、赵数破我,安邑近秦,于是徙治大梁。〔二〕以公子赫为太子。〔一〕索隐按:纪年「二十九年五月,齐田?伐我东鄙。九月,秦卫鞅伐我西鄙。十月,邯郸伐我北鄙。王攻卫鞅,我师败绩」是也。然言二十九年,不同。〔二〕集解徐广曰:「今浚仪。」骃案:汲冢纪年曰「梁惠成王九年四月甲寅,徙都大梁」也。索隐纪年以为惠王九年,盖误也。正义陈留风俗传云「魏之都也,毕万十叶徙大梁」。按:今汴州浚仪也。三十三年,秦孝公卒,商君亡秦归魏,魏怒,不入。三十五年,与齐宣王会平阿南。〔一〕〔一〕集解地理志沛郡有平阿县也。惠王数被于军旅,卑礼厚币以招贤者。邹衍、淳于髡、孟轲皆至梁。梁惠王曰:「寡人不佞,兵三折于外,太子虏,上将死,国以空虚,以羞先君宗庙社稷,寡人甚丑之,叟不远千里,〔一〕辱幸至獘邑之廷,将何利吾国?」孟轲曰:「君不可以言利若是。夫君欲利则大夫欲利,大夫欲利则庶人欲利,上下争利,国则危矣。为人君,仁义而已矣,何以利为!」〔一〕集解刘熙曰:「叟,长老之称,依皓首之言。」三十六年,复与齐王会甄。是岁,惠王卒,〔一〕子襄王立〔二〕。〔一〕索隐按纪年,惠成王三十六年改元称一年,未卒也。〔二〕索隐系本襄王名嗣。襄王元年,与诸侯会徐州,〔一〕相王也。追尊父惠王为王〔二〕。〔一〕集解徐广曰:「今薛县。」〔二〕集解徐广曰:「二年,伐赵。」五年,秦败我龙贾军四万五千于雕阴,〔一〕围我焦、曲沃〔二〕。予秦河西之地。〔三〕〔一〕集解徐广曰:「在上郡。」正义括地志云:「雕阴故县在鄜州洛交县北三十里,雕阴故城是也。」〔二〕正义括地志云:「故焦城在陕县东北百步古虢城中东北隅,周同姓也。曲沃有城,在陕县西南三十二里。按:今有曲沃店也。」〔三〕正义自华州北至同州,并魏河北之地,尽入秦也。六年,与秦会应。〔一〕秦取我汾阴、皮氏、焦。〔二〕魏伐楚,败之陉山。〔三〕七年,魏尽入上郡于秦。〔四〕秦降我蒲阳〔五〕。八年,秦归我焦、曲沃。〔一〕集解徐广曰:「颍川父城有应乡也。」正义应,乙陵反。括地志云:「故应城,故应乡也,在汝州鲁山县东三十里。」〔二〕正义括地志云:「汾阴故城在蒲州汾阴县北九里。皮氏故城在绛州龙门县西一百八十步也。」〔三〕集解徐广曰:「在密县。」正义括地志云:「陉山在郑州新郑县西南三十里。」〔四〕正义括地志云:「上郡故城在绥州上县东南五十里,秦魏之上郡地也。」按:丹、鄜、延、绥等州,北至固阳,并上郡地。魏筑长城界秦,自华州郑县已北,滨洛至庆州洛源县白于山,即东北至胜州固阳县,东至河西上郡之地,尽入于秦。〔五〕正义在隰州,隰川县蒲邑故城是也。十二年,楚败我襄陵。诸侯执政与秦相张仪会啮桑。〔一〕十三年,张仪相魏。魏有女子化为丈夫。秦取我曲沃、平周。〔二〕〔一〕集解徐广曰:「在梁与彭城之闲。」〔二〕正义绛州桐乡县,晋曲沃邑。十三州志云:「古平周县在汾州介休县西五十里也。」十六年,襄王卒,子哀王立。〔一〕张仪复归秦。

译〔二〕集解引刘向《别录》说:“徐子是外黄人。”外黄当时属于宋国。正义引《括地志》说:“故圉城有南北两城,在汴州雍丘县境内,本属外黄,就是太子申会见徐子的地方。” 〔三〕正义说,莒是密州的县,在齐国东南。意思是从西面攻破齐国,一直打到莒地,那么齐国土地就全被夺取了。〔四〕正义说,“啜”读作穿悦切,“汁”读作之入切。意思是希望获得功勋的人很多。〔五〕集解引徐广说:“在元城县。”索隐也说:“在元城县。”按《纪年》,二十八年,魏军与齐国田氏的军队在马陵交战;此前二年,魏军在马陵打败韩国;十八年,赵国又在桂陵打败魏军。桂陵与马陵不是同一个地方。正义引虞喜《志林》说:“马陵在濮州鄄城县东北六十里,有山陵,山涧深险,可以设下伏兵。”按,庞涓战败就是这里。徐广认为马陵在魏州元城县东南一里,庞涓战败不可能在这个地方。《田完世家》说:“齐宣王二年,魏国进攻赵国,赵国与韩国亲近,共同攻打魏国,赵国失利,在南梁交战。韩国向齐国请求援助,齐国派田忌、田婴统率军队,孙子任军师,救援韩、赵,进攻魏国,在马陵大败魏军。”按,南梁在汝州。又据本传说“太子担任上将军,经过外黄”。《孙膑传》又说:“魏国与赵国进攻韩国,韩国向齐国告急,齐国派田忌统率军队前往,直奔大梁。魏将庞涓听说后,离开韩国返回救援齐国时,齐军已经越过魏都向西而去。”按孙膑采用减灶之计退军,三天后到达马陵,于是杀死庞涓,俘获魏太子申,大败魏军,应当如虞喜所说,是从汴州外黄退到濮州东北六十里的地方。然而赵、韩两国共同攻打魏国,在南梁交战陷入困境;韩国危急,向齐国请求救援,齐军奔赴大梁,在马陵打败魏军,难道还要再次渡过黄河以北,来到魏州元城县吗?徐广的说法一定不对。三十一年,秦、赵、齐三国共同进攻我国,〔一〕秦将商君欺骗我国将军公子卬,袭击并夺取他的军队,把魏军打败。秦国任用商君后,东部疆土到达黄河;而齐、赵又多次打败我国,安邑靠近秦国,于是魏国迁都到大梁。〔二〕任命公子赫为太子。〔一〕索隐说,按《纪年》:“二十九年五月,齐国田氏进攻我国东部边境;九月,秦国卫鞅进攻我国西部边境;十月,邯郸进攻我国北部边境。魏王攻打卫鞅,我军大败。”就是这件事。不过《纪年》说是二十九年,年代不同。〔二〕集解引徐广说:“就是今天的浚仪。”骃按,《汲冢纪年》说:“梁惠成王九年四月甲寅,迁都大梁。”索隐说,《纪年》认为迁都在惠王九年,大概是错误的。正义引《陈留风俗传》说:“这是魏国的都城,毕万传到十代后迁都大梁。”按,今属汴州浚仪。三十三年,秦孝公去世,商君逃离秦国回到魏国,魏王恼怒,不肯接纳他。三十五年,与齐宣王在平阿南会盟。〔一〕 〔一〕集解说,《地理志》记载,沛郡有平阿县。惠王屡次在战争中失败,便降低礼节的规格、增加礼物的厚重来招揽贤人。邹衍、淳于髡、孟轲都来到大梁。梁惠王说:“我没有才能,军队在外面三次受挫,太子被俘,上将战死,国家因此空虚,使先君的宗庙社稷蒙受羞辱,我对此深感惭愧。老人家不远千里,〔一〕屈尊来到我这个小国的朝廷,究竟将用什么来使我的国家获利呢?”孟轲说:“君主不应该像这样谈论利益。君主想获利,大夫就会想获利;大夫想获利,平民就会想获利。上下争夺利益,国家就危险了。做君主,只讲仁义罢了,为什么一定要谈利益呢!” 〔一〕集解引刘熙说:“叟,是对年长者的称呼,依据的是白发老人的说法。” 三十六年,再次与齐王在甄地会盟。这一年,惠王去世,〔一〕儿子襄王即位。〔二〕 〔一〕索隐说,按《纪年》,惠成王三十六年改元,称为元年,并没有去世。〔二〕索隐说,《世本》记载,襄王名嗣。襄王元年,与诸侯在徐州会盟,〔一〕共同承认彼此为王。追尊父亲惠王为王。〔二〕 〔一〕集解引徐广说:“就是今天的薛县。” 〔二〕集解引徐广说:“二年,讨伐赵国。” 五年,秦国在雕阴打败我国龙贾所率的四万五千军队,〔一〕包围我国的焦、曲沃。〔二〕把黄河以西的土地割让给秦国。〔三〕 〔一〕集解引徐广说:“在上郡。”正义引《括地志》说:“雕阴故县在鄜州洛交县北三十里,就是雕阴故城。” 〔二〕正义引《括地志》说:“故焦城在陕县东北百步的古虢城中,位于东北角,是周王室同姓诸侯的城邑。曲沃有城,在陕县西南三十二里。按,如今那里有曲沃店。” 〔三〕正义说,从华州向北到同州,以及魏国黄河以北的土地,全都被秦国夺取。六年,与秦国在应地会盟。〔一〕秦国夺取我国的汾阴、皮氏、焦地。〔二〕魏国讨伐楚国,在陉山打败楚军。〔三〕七年,魏国把上郡全部割让给秦国。〔四〕秦国使我国的蒲阳投降。〔五〕八年,秦国把焦、曲沃归还给我国。〔一〕集解引徐广说:“颍川郡父城县有应乡。”正义说,“应”读作乙陵切。《括地志》说:“故应城就是故应乡,在汝州鲁山县东三十里。” 〔二〕《括地志》记载:“汾阴故城在蒲州汾阴县以北九里处;皮氏故城在绛州龙门县以西一百八十步处。” 〔三〕《集解》中徐广说:“在密县。”《括地志》记载:“陉山在郑州新郑县西南三十里处。” 〔四〕正义引《括地志》说:“上郡故城在绥州上县东南五十里,是秦、魏两国的上郡土地。”按,丹州、鄜州、延州、绥州等地向北直到固阳,都是上郡的土地。魏国修筑长城作为秦、魏边界,从华州郑县以北沿洛水到庆州洛源县的白于山,又向东北到胜州固阳县,黄河以西的上郡土地全部归入秦国。〔五〕正义说,在隰州,就是隰川县蒲邑故城所在的地方。十二年,楚国在襄陵打败我国。诸侯执政者与秦国国相张仪在啮桑会面。〔一〕十三年,张仪担任魏国国相。魏国有一名女子变成了男子。秦国夺取我国的曲沃、平周。〔二〕 〔一〕集解引徐广说:“在大梁与彭城之间。” 〔二〕绛州桐乡县,是晋国的曲沃邑。《十三州志》说:“古代的平周县在汾州介休县以西五十里处。” 十六年,襄王去世,儿子哀王即位。〔一〕张仪又回到秦国。

〔一〕集解荀勖曰:「和峤云『纪年起自黄帝,终于魏之今王』。今王者,魏惠成王子。案太史公书惠成王但言惠王,惠王子曰襄王,襄王子曰哀王。惠王三十六年卒,襄王立十六年卒,并惠、襄为五十二年。今案古文,惠成王立三十六年,改元称一年,改元后十七年卒。太史公书为误分惠、成之世,以为二王之年数也。世本惠王生襄王而无哀王,然则今王者魏襄王也。」索隐按:系本襄王生昭王,无哀王,盖脱一代耳。而纪年说惠成王三十六年,又称后元一十七年卒。今此分惠王之历以为二王之年,又有哀王,凡二十三年,纪事甚明,盖无足疑。而孔衍叙魏语亦有哀王。盖纪年之作失哀王之代,故分襄王之年为惠王后元,即以襄王之年包哀王之代耳。哀王元年,五国共攻秦,〔一〕不胜而去。〔一〕正义韩、魏、楚、赵、燕也。二年,齐败我观津。〔一〕五年,秦使樗里子〔二〕伐取我曲沃,走犀首〔三〕岸门。〔四〕六年,秦(求)〔来〕立公子政〔五〕为太子。与秦会临晋。七年,攻齐。〔六〕与秦伐燕。〔一〕正义括地志云:「观津城在冀州枣阳县东南二十五里。」本赵邑,今属魏也。〔二〕索隐秦昭王弟疾居樗里,因号焉。〔三〕索隐犀首,官名,即公孙衍。〔四〕集解徐广曰:「颍阴有岸亭。」索隐徐广云「颍阴有岸门亭」,刘氏云「河东皮氏县有岸头亭」也。正义括地志云:「岸门在许州长社县西北十八里,今名西武亭。」〔五〕索隐魏公子也。〔六〕集解徐广曰:「年表云击齐,虏赘子于濮也。」八年,伐卫,拔列城二。〔一〕卫君患之。如耳〔二〕见卫君曰:「请罢魏兵,免成陵君可乎?」卫君曰:「先生果能,孤请世世以卫事先生。」如耳见成陵君曰:「昔者魏伐赵,断羊肠,拔阏与〔二〕,约斩赵,赵分而为二,所以不亡者,魏为从主也。今卫已迫亡,将西请事于秦。与其以秦醳卫,不如以魏醳卫,〔四〕卫之德魏必终无穷。」成陵君曰:「诺。」如耳见魏王曰:「臣有谒于卫。卫故周室之别也,其称小国,多宝器。今国迫于难而宝器不出者,其心以为攻卫醳卫不以王为主,故宝器虽出必不入于王也。臣窃料之,先言醳卫者必受卫者也。」如耳出,成陵君入,以其言见魏王。魏王听其说,罢其兵,免成陵君,终身不见。〔一〕索隐纪年云:「八年,翟章伐卫。」〔二〕正义魏大夫姓名也。〔三〕集解徐广曰:「在上党。」正义阏,于连反。与音预。羊肠阪道在太行山上,南口怀州,北口潞州。阏与故城在潞州及仪州。若断羊肠,拔阏与,北连恒州,则赵国东西断而为二也。〔四〕正义醳音释。九年,与秦王会临晋。张仪、魏章〔一〕皆归于魏。魏相田需死,楚害张仪、犀首、薛公。〔二〕楚相昭鱼〔三〕谓苏代曰:「田需死,吾恐张仪、犀首、薛公有一人相魏者也。」代曰:「然相者欲谁而君便之?」昭鱼曰:「吾欲太子之自相也。」代曰:「请为君北,必相之。」昭鱼曰:「柰何?」对曰:「君其为梁王,代请说君。」昭鱼曰:「柰何?」对曰:「代也从楚来,昭鱼甚忧,曰:『田需死,吾恐张仪、犀首、薛公有一人相魏者也。』〔四〕代曰:『梁王,长主也,必不相张仪。张仪相,必右秦而左魏。犀首相,必右韩而左魏。薛公相,必右齐而左魏。梁王,长主也,必不便也。』王曰:『然则寡人孰相?』代曰:『莫若太子之自相。太子之自相,是三人者皆以太子为非常相也,皆将务以其国事魏,欲得丞相玺也。以魏之强,而三万乘之国辅之,魏必安矣。故曰莫若太子之自相也。』」遂北见梁王,以此告之。太子果相魏。〔一〕索隐章为魏将,后又相秦。〔二〕索隐田文也。〔三〕索隐昭奚恤也。〔四〕索隐太子即襄王也。十年,张仪死。十一年,与秦武王会应。十二年,太子朝于秦。秦来伐我皮氏,未拔而解。十四年,秦来归武王后。十六年,秦拔我蒲反、阳晋、封陵。〔一〕十七年,与秦会临晋。秦予我蒲反。十八年,与秦伐楚。〔二〕二十一年,与齐、韩共败秦军函谷。〔三〕〔一〕索隐纪年作「晋阳、封谷」。正义阳晋当作「晋阳」也,史文误。括地志云:「晋阳故城今名晋城,在蒲州虞乡县西三十五里。」表云「魏哀王十六年秦拔我杜阳、晋阳」,即此城也。封陵亦蒲州。按阳晋故城在曹州,解在苏秦传也。〔二〕集解徐广曰:「二十年,与齐王会于韩。」〔三〕集解徐广曰:「河、渭绝一日。」二十三年,秦复予我河外及封陵为和。哀王卒,〔一〕子昭王立。〔二〕〔一〕索隐按:汲冢纪年终于哀王二十年,昭王三年丧毕,始称元年耳。〔二〕索隐系本昭王名遫。

译〔一〕集解:荀勖说:“和峤说:‘《纪年》从黄帝开始,终于魏国当今的君王。’所谓当今的君王,就是魏惠成王的儿子。考察《太史公书》,对惠成王只称惠王;惠王的儿子叫襄王,襄王的儿子叫哀王。惠王在三十六年去世,襄王即位十六年后去世,把惠王、襄王合计为五十二年。现在考察古文,惠成王即位三十六年,改元后又过后元一十七年去世。《太史公书》错误地把惠成王的时代分成惠王、成王两个王的年代。世本说惠王生了襄王,却没有哀王,那么所谓当今的君王就是魏襄王了。’索隐按:据《系本》,襄王生昭王,没有哀王,大概是遗漏了一代。但是《纪年》说惠成王三十六年,又说在后元一十七年去世。如今这里把惠王的年数分作两个王的年代,又列有哀王,共二十三年;记载事情非常清楚,大概没有什么可疑的。孔衍叙述魏国史事时也有哀王。大概《纪年》的作者遗漏了哀王这一代,所以把襄王的年数分作惠王的后元,也就用襄王的年数包含了哀王这一代。” 哀王元年,韩、魏、楚、赵、燕五国共同进攻秦国,不能取胜而撤兵。〔一〕正义:指韩、魏、楚、赵、燕。二年,齐国在观津打败了魏军。五年,秦国派樗里子进攻并夺取魏国的曲沃,赶走了犀首,迫使他退到岸门。六年,秦国要求魏国迎立公子政为太子。魏王与秦王在临晋会盟。七年,进攻齐国;又和秦国共同进攻燕国。〔一〕正义:《括地志》说:“观津城在冀州枣阳县东南二十五里。”这里原是赵国的城邑,现在属于魏国。〔二〕索隐:秦昭王的弟弟疾住在樗里,因此以樗里为号。〔三〕索隐:犀首是官名,就是公孙衍。〔四〕集解:徐广说:“颍阴县有岸亭。”索隐:徐广说“颍阴县有岸门亭”,刘氏说“河东郡皮氏县有岸头亭”。正义:《括地志》说:“岸门在许州长社县西北十八里,如今称为西武亭。” 〔五〕索隐:是魏国的公子。〔六〕集解:徐广说:“《年表》说攻打齐国,在濮地俘虏了赘子。” 八年,魏国进攻卫国,攻占两座城。卫君为此忧虑。如耳拜见卫君说:“请您允许魏军停止进攻,赦免成陵君,可以吗?”卫君说:“先生如果真能做到,我愿世世代代以卫国的事务托付给先生。”如耳拜见成陵君说:“从前魏国进攻赵国,截断羊肠道,攻下阏与,约定要斩灭赵国;赵国被分割成两部分。赵国之所以没有灭亡,是因为魏国是合纵的首倡者。如今卫国已经濒临灭亡,将要向西请求侍奉秦国。与其让秦国用恩惠换取卫国,不如让魏国用恩惠换取卫国;卫国对魏国的感恩一定永远不会穷尽。”成陵君说:“好。”如耳拜见魏王说:“臣有话要向卫国进言。卫国原是周王室的支族,虽然自称小国,却有很多珍宝器物。如今国家面临灾难而珍宝不拿出来,是因为卫国认为进攻卫国、施恩于卫国的人不是以大王为主,所以珍宝即使拿出来,也一定不会交给大王。臣私下推测,最先提出施恩于卫国的人,一定会得到卫国的珍宝。”如耳出去后,成陵君进去,把如耳的话告诉魏王。魏王听从了他的意见,撤回军队,赦免成陵君,但终身不再召见他。〔一〕索隐:《纪年》说:“八年,翟章进攻卫国。” 〔二〕正义:魏国大夫的姓名。〔三〕集解:徐广说:“在上党。”正义:阏,音于连反。与,音预。羊肠阪道在太行山上,南口通怀州,北口通潞州。阏与故城在潞州和仪州一带。如果截断羊肠道、攻下阏与,再向北连接恒州,赵国东西两面就会被截断而分成两部分。〔四〕正义:醳读音同“释”。九年,魏王与秦王在临晋会见。张仪、魏章都归附魏国。魏相田需去世,楚国担心张仪、犀首、薛公三人中的一人出任魏相。楚相昭鱼对苏代说:“田需死了,我担心张仪、犀首、薛公三人中有一人会做魏国的相国。”苏代说:“那么,您想让谁做相国,而又对谁有利呢?”昭鱼说:“我想让太子亲自担任相国。”苏代说:“请让我替您向北方游说,我一定让太子做相国。”昭鱼说:“怎么办?”苏代回答说:“您替我向梁王进言,我来游说您。”昭鱼说:“怎么办?”苏代回答说:“我从楚国来,昭鱼非常忧虑,说:‘田需死了,我担心张仪、犀首、薛公三人中有一人会做魏国的相国。’我说:‘梁王是年长的君主,一定不会任用张仪为相。张仪做相国,一定会亲近秦国而疏远魏国;犀首做相国,一定会亲近韩国而疏远魏国;薛公做相国,一定会亲近齐国而疏远魏国。梁王是年长的君主,一定不会认为这样对自己有利。’梁王说:‘那么寡人任用谁做相国?’ 苏代说:‘不如让太子亲自担任相国。太子亲自担任相国,张仪、犀首、薛公三人都会认为太子是不同寻常的相国,都会尽力把本国的事务用于帮助魏国,希望得到丞相之印。凭魏国的强大,再有三个万乘之国辅助,魏国一定会安定。所以说不如让太子亲自担任相国。’”于是苏代向北拜见梁王,把这番话告诉了他。太子果然做了魏国的相国。〔一〕索隐:魏章曾任魏国将领,后来又做了秦国的相国。〔二〕索隐:就是田文。〔三〕索隐:就是昭奚恤。〔四〕索隐:太子就是襄王。十年,张仪去世。十一年,魏王与秦武王在应地会见。十二年,太子到秦国朝见。秦国前来进攻魏国的皮氏,没有攻下便撤兵。十四年,秦国送还秦武王的王后。十六年,秦国攻下魏国的蒲反、阳晋、封陵。十七年,魏王与秦王在临晋会见,秦国把蒲反归还给魏国。十八年,魏国和秦国共同进攻楚国。二十一年,魏国与齐、韩共同在函谷关打败秦军。〔一〕索隐:《纪年》写作“晋阳、封谷”。正义:阳晋应当写作“晋阳”,史文有误。《括地志》说:“晋阳故城现在名为晋城,在蒲州虞乡县西三十五里。”《表》说“魏哀王十六年秦国攻下杜阳、晋阳”,就是这座城。封陵也在蒲州。考察阳晋故城在曹州,详见《苏秦列传》。〔二〕集解:徐广说:“二十年,魏王与齐王在韩国会见。” 〔三〕集解:徐广说:“黄河、渭水断流一天。” 二十三年,秦国又把河外地区和封陵归还给魏国,作为和解条件。哀王去世,儿子昭王即位。〔一〕索隐:考察汲冢《纪年》,记载到哀王二十年为止;昭王服丧三年期满后,才开始称元年。〔二〕索隐:《系本》说昭王名叫遫。

昭王元年,秦拔我襄城。二年,与秦战,我不利。三年,佐韩攻秦,秦将白起败我军伊阙二十四万。六年,予秦河东地方四百里。芒卯以诈重。〔一〕七年,秦拔我城大小六十一。八年,秦昭王为西帝,齐愍王为东帝,月余,皆复称王归帝。九年,秦拔我新垣、曲阳之城。〔二〕〔一〕索隐谓卯以智诈见重于魏。〔二〕正义(年表及)括地志云:「曲阳故城在怀州济源县西十里。」新垣近曲阳,未详端的所之处也。十年,齐灭宋,宋王死我温。十二年,与秦、赵、韩、燕共伐齐,败之济西,愍王出亡。燕独入临菑。与秦王会西周。〔一〕〔一〕正义即王城也,今河南郡城也。十三年,秦拔我安城。〔一〕兵到大梁,去。〔二〕十八年,秦拔郢,楚王徙陈。〔一〕正义括地志云:「安城故城,豫州汝陵县东南七十一里。」〔二〕集解徐广曰:「十四年大水。」十九年,昭王卒,子安厘王立。〔一〕〔一〕索隐系本安僖王名圉。安厘王元年,秦拔我两城。二年,又拔我二城,军大梁下,韩来救,予秦温以和。三年,秦拔我四城,斩首四万。四年,秦破我及韩、赵,杀十五万人,走我将芒卯。魏将段干子请予秦南阳〔一〕以和。苏代谓魏王曰:「欲玺者段干子也,欲地者秦也。今王使欲地者制玺,使欲玺者制地,魏氏地不尽则不知已。且夫以地事秦,譬犹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王曰:「是则然也。虽然,事始已行,不可更矣。」对曰:「王独不见夫博之所以贵枭者,便则食,不便则止矣。今王曰『事始已行,不可更』,是何王之用智不如用枭也?〔二〕」〔一〕集解徐广曰:「在修武。」〔二〕正义博头有刻为枭鸟形者,掷得枭者合食其子,若不便则为余行也。九年,秦拔我怀。十年,秦太子外质于魏死。十一年,秦拔我郪丘。〔一〕〔一〕集解徐广曰:「郪丘,一作『廪丘』,又作『邢丘』。郪丘今为宋公县。」索隐郪,七丝反,又音妻。正义郪,七私反,又音妻。地理志云汝南郡新郪县。应劭曰:「秦伐魏,取郪丘,汉兴为新郪,章帝封殷后,更名宋也。」秦昭王谓左右曰:「今时韩、魏与始孰强?」对曰:「不如始强。」王曰:「今时如耳、魏齐与孟尝、芒卯孰贤?」对曰:「不如。」王曰:「以孟尝、芒卯之贤,率强韩、魏以攻秦,犹无柰寡人何也。今以无能之如耳、魏齐而率弱韩、魏以伐秦,其无柰寡人何亦明矣。」左右皆曰:「甚然。」中旗冯琴〔一〕而对曰:「王之料天下过矣。当晋六卿之时,知氏最强,灭范、中行,又率韩、魏之兵以围赵襄子于晋阳,决晋水以灌晋阳之城,〔二〕不湛者三版。知伯行水,魏桓子御,韩康子为参乘。知伯曰:『吾始不知水之可以亡人之国也,乃今知之。』汾水可以灌安邑,〔三〕绛水可以灌平阳。〔四〕魏桓子肘韩康子,韩康子履魏桓子,肘足接于车上,而知氏地分,身死国亡,为天下笑。今秦兵虽强,不能过知氏;韩、魏虽弱,尚贤其在晋阳之下也。此方其用肘足之时也,愿王之勿易也!」〔五〕于是秦王恐。〔一〕索隐按:战国策作「推琴」者,春秋后语作「伏琴」,而韩子作「推瑟」,说苑作「伏瑟」,文各不同。〔二〕正义括地志云:「晋水源出并州晋阳县西悬壅山。山海经云悬壅之山,晋水出焉,东南流注汾水。昔赵襄子保晋阳,智氏防山以水灌之,不没者三版。其渎乘高西注入晋阳城,以周灌溉,东南出城注于汾阳也。」〔三〕正义安邑在绛州夏县,本魏都。汾水东北历安邑西南入河也。〔四〕正义平阳,晋州,本韩都也。括地志云:「绛水一名白水,今名弗泉,源出绛山。飞泉奋涌,扬波北注,县流积壑二十许丈,望之极为奇观矣。」按:引此灌平阳城也。〔五〕索隐易音以豉反。齐、楚相约而攻魏,魏使人求救于秦,冠盖相望也,而秦救不至。魏人有唐雎〔一〕者,年九十余矣,谓魏王曰:「老臣请西说秦王,令兵先臣出。」魏王再拜,遂约车而遣之。唐雎到,入见秦王。秦王曰:「丈人芒然乃远至此,甚苦矣!夫魏之来求救数矣,寡人知魏之急已。」唐雎对曰:「大王已知魏之急而救不发者,臣窃以为用策之臣无任矣。夫魏,一万乘之国也,然所以西面而事秦,称东藩,受冠带,祠春秋者,以秦之强足以为与也。〔二〕今齐、楚之兵已合于魏郊矣,而秦救不发,亦将赖其未急也。使之大急,彼且割地而约从,王尚何救焉?必待其急而救之,是失一东藩之魏而强二敌之齐、楚,则王何利焉?」于是秦昭王遽为发兵救魏。魏氏复定。〔一〕索隐七余反。〔二〕索隐与谓许与为亲而结和也。

译昭王元年,秦国攻下魏国的襄城。二年,魏国与秦国交战,魏军失利。三年,魏国帮助韩国进攻秦国,秦将白起在伊阙打败魏军,斩杀二十四万人。六年,魏国把河东地区四百里割让给秦国。芒卯因有智谋和诈术而受到魏国重用。七年,秦国攻下魏国大小城邑六十一座。八年,秦昭王称西帝,齐愍王称东帝;一个多月后,两国都恢复称王,取消帝号。九年,秦国攻下魏国的新垣、曲阳两城。〔一〕索隐:说芒卯凭借智谋和诈术受到魏国重用。〔二〕正义:《年表》和《括地志》说:“曲阳故城在怀州济源县西十里。”新垣靠近曲阳,具体位置不详。十年,齐国灭掉宋国,宋王死在魏国的温地。十二年,魏国与秦、赵、韩、燕共同进攻齐国,在济水以西打败齐军,齐愍王出逃。燕国独自进入临菑。魏王与秦王在西周会见。〔一〕正义:就是王城,今为河南郡的郡城。十三年,秦国攻下魏国的安城,军队抵达大梁后撤去。十八年,秦国攻下楚国都城郢,楚王迁都到陈。〔一〕《正义》引《括地志》说:“安城旧城,在豫州汝陵县东南七十一里。” 〔二〕集解:徐广说:“十四年发生大水。” 十九年,昭王去世,儿子安厘王即位。〔一〕索隐:《系本》说安僖王名叫圉。安厘王元年,秦国攻下魏国两座城。二年,又攻下魏国两座城,军队驻扎在大梁城下;韩国前来救援,魏国把温地割给秦国以求和。三年,秦国攻下魏国四座城,斩杀四万人。四年,秦国打败魏军以及韩、赵两军,杀死十五万人,赶走魏将芒卯。魏将段干子请求把南阳割给秦国以求和。苏代对魏王说:“想得到丞相印的是段干子,想得到土地的是秦国。如今大王让想要土地的人掌管丞相印,让想要丞相印的人掌管土地,那么魏国的土地不被割尽,他们是不会知道停止的。况且拿土地侍奉秦国,就像抱着柴薪去救火;柴薪不烧尽,火就不会熄灭。”魏王说:“这话确实如此。虽然如此,事情已经开始实行,不能改变了。”苏代回答说:“大王难道没有见过下棋时为什么看重枭吗?形势有利就进食,不利就停止。如今大王说‘事情已经开始实行,不能改变’,这难道不是大王运用智慧反而不如运用枭吗?” 〔一〕集解:徐广说:“在修武。” 〔二〕正义:棋盘上刻有枭鸟形状的棋子,掷得枭就合力吃掉对方的棋子;如果形势不利,就按其他棋路行棋。九年,秦国攻下魏国的怀地。十年,秦太子作为人质在魏国去世。十一年,秦国攻下魏国的郪丘。〔一〕集解:徐广说:“郪丘一作‘廪丘’,又作‘邢丘’。郪丘今为宋公县。”索隐:郪,读七丝反,又读妻。正义:郪,读七私反,又读妻。《地理志》说汝南郡有新郪县。应劭说:“秦国攻打魏国,夺取郪丘;汉朝兴起后改为新郪,章帝时封殷商后裔于此,又改名为宋。” 秦昭王对身边的人说:“现在的韩国、魏国和当初相比,谁更强?”回答说:“不如当初强。”秦王说:“现在的如耳、魏齐和孟尝君、芒卯相比,谁更贤能?”回答说:“不如他们。”秦王说:“凭孟尝君、芒卯的贤能,率领强大的韩、魏军队进攻秦国,尚且不能把寡人怎么样。如今凭没有才能的如耳、魏齐,率领弱小的韩、魏军队进攻秦国,他们不能把寡人怎么样,那就更明白了。”身边的人都说:“确实如此。”这时中大夫冯琴手扶琴回答说:“大王估量天下的形势错了。当年晋国六卿掌权时,智氏最强,灭掉范氏、中行氏,又率领韩、魏的军队把赵襄子围困在晋阳,决开晋水灌入晋阳城,城中还有三版高的城墙没有被水淹没。智伯乘船巡视水势,魏桓子驾车,韩康子作骖乘。智伯说:‘我起初不知道水可以使别人的国家灭亡,到现在才知道。’汾水可以灌入安邑,绛水可以灌入平阳。魏桓子用手肘碰韩康子,韩康子用脚踩魏桓子,两人的肘和脚在车上相互碰触;后来智氏土地被瓜分,本人被杀,国家灭亡,成为天下人的笑柄。现在秦军虽然强大,却不能超过智氏;韩、魏虽然弱小,也还比当年晋阳城中的赵国强。如今正是他们将要用肘和脚相互示意的时候,希望大王不要改变主意!”于是秦王感到恐惧。〔一〕索隐:考察《战国策》作“推琴”,《春秋后语》作“伏琴”,《韩子》作“推瑟”,《说苑》作“伏瑟”,文字各不相同。〔二〕正义:《括地志》说:“晋水源出并州晋阳县西面的悬壅山。《山海经》说悬壅山是晋水的源头,水向东南流入汾水。从前赵襄子守卫晋阳,智氏堵住山谷引水灌城,城中还有三版高没有被淹没。晋水沟渠顺着高处向西流入晋阳城,周遍灌溉后,向东南流出城外,注入汾水。” 〔三〕正义:安邑在绛州夏县,是魏国旧都。汾水向东北流经安邑西南,注入黄河。〔四〕正义:平阳在晋州,是韩国旧都。《括地志》说:“绛水又名白水,现在名为弗泉,源出绛山。飞泉奔涌,水波向北,悬流冲入深谷约二十丈,远望极为奇观。”这里引用它,是说可以用绛水灌平阳城。〔五〕索隐:易,读音同“以豉反”。齐国、楚国约定共同进攻魏国,魏国派人向秦国求救,求救者的车马冠盖前后相望,但秦国的救兵没有到来。魏国有个叫唐雎的人,已经九十多岁了,他对魏王说:“老臣请求向西去游说秦王,让秦国的军队先于老臣出发。”魏王拜了两拜,于是为他备车派遣。唐雎到了秦国,入宫拜见秦王。秦王说:“老人家远道而来,疲劳不堪,实在辛苦了!魏国多次来请求救援,寡人已经知道魏国的危急了。”唐雎回答说:“大王既然已经知道魏国危急,却不发兵救援,臣私下认为替大王谋划的臣子没有尽到职责。魏国是一个万乘之国,然而它之所以面向西方侍奉秦国,自称秦国的东方藩属,接受秦国赐予的冠带,春秋两季祭祀秦国,是因为秦国强大,足以与魏国结交并互相支持。如今齐、楚两国的军队已经在魏国郊外会合,而秦国不发救兵,是还以为魏国没有危急到极点。假使魏国陷入极大危急,它就会割地并与齐、楚约定合纵,到那时大王还救什么呢?一定要等魏国危急到极点才救它,这是丢掉魏国这个东方藩属,却使齐、楚两个敌国更加强大;那么大王能得到什么利益呢?”于是秦昭王立即发兵救援魏国,魏国因此又安定下来。〔一〕索隐:雎,读七余反。〔二〕索隐:与,是答应结为亲善并缔结和约的意思。

赵使人谓魏王曰:「为我杀范痤,吾请献七十里之地。」魏王曰:「诺。」使吏捕之,围而未杀。痤因上屋骑危,〔一〕谓使者曰:「与其以死痤市,不如以生痤市。有如痤死,赵不予王地,则王将柰何?故不若与先定割地,然后杀痤。」魏王曰:「善。」痤因上书信陵君曰:「痤,故魏之免相也,赵以地杀痤而魏王听之,有如强秦亦将袭赵之欲,则君且柰何?」信陵君言于王而出之。〔一〕集解危,栋上也。索隐上音奇。危,栋上也。礼云「中屋履危」。盖升屋以避兵。魏王以秦救之故,欲亲秦而伐韩,以求故地。?忌谓魏王曰:秦与戎翟同俗,有虎狼之心,贪戾好利无信,不识礼义德行。苟有利焉,不顾亲戚兄弟,若禽兽耳,此天下之所识也,非有所施厚积德也。故太后母也,而以忧死;穰侯舅也,功莫大焉,而竟逐之;两弟无罪,而再夺之国。此于亲戚若此,而况于仇雠之国乎?今王与秦共伐韩而益近秦患,臣甚惑之。而王不识则不明,群臣莫以闻则不忠。今韩氏以一女子奉一弱主,内有大乱,外交强秦魏之兵,王以为不亡乎?韩亡,秦有郑地,与大梁邺,〔一〕王以为安乎?王欲得故地,今负强秦之亲,王以为利乎?〔一〕索隐战国策「邺」作「邻」字为得。秦非无事之国也,韩亡之后必将更事,更事必就易与利,就易与利必不伐楚与赵矣。是何也?夫越山踰河,绝韩上党而攻强赵,是复阏与之事,〔一〕秦必不为也。若道河内,倍邺、朝歌,绝漳滏水,与赵兵决于邯郸之郊,是知伯之祸也,秦又不敢。伐楚,道涉谷,〔二〕行三千里。〔三〕而攻冥阨之塞,〔四〕所行甚远,所攻甚难,〔五〕秦又不为也。若道河外,倍大梁,〔六〕右(蔡左)〔上蔡〕、召陵,〔七〕与楚兵决于陈郊,秦又不敢。故曰秦必不伐楚与赵矣,又不攻卫与齐矣。〔八〕〔一〕索隐复音扶富反。谓前年秦韩相攻阏与,而赵奢破秦军。〔二〕索隐道犹行也。涉谷是往楚之险路。从秦向楚有两道,涉谷是西道,河内是东道。〔三〕正义刘伯庄云:「秦兵向楚有两道,涉谷是西道,河外是东道。从褒斜入梁州,即东南至申州攻石城山,险阨之塞也。」〔四〕集解孙检曰:「楚之险塞也。」徐广曰:「或以为今江夏鄳县。」正义冥音盲。括地志云:「石城山在申州钟山县东南二十一里。魏攻冥阨即此,山上有故石城。注水经云『或言在▯』,指此山也。吕氏春秋云『九塞』,此其一也。」〔五〕索隐攻,亦作「致」,战国策见作「致军」,言致军粮难也。〔六〕正义从河外出函谷关,历同州南至郑州,东向陈州,则背大梁也。〔七〕集解徐广曰:「一无『左』字。」正义上蔡县在豫州北七十里,邵陵故城亦在豫州郾城县东四十五里,并在陈州西。从汴州南行向陈州之西郊,则上蔡、邵陵正南面,向东皆身之右,定无「左」字也。〔八〕正义卫、齐皆在韩、赵、魏之东,故秦不伐也。夫韩亡之后,兵出之日,非魏无攻已。秦固有怀、茅、〔一〕邢丘,〔二〕城〔三〕垝津〔四〕以临河内,河内共、汲〔五〕必危;有郑地,〔六〕得垣雍,〔七〕决荧泽水灌大梁,大梁必亡。王之使者出过而恶安陵氏于秦,〔八〕秦之欲诛之久矣。秦叶阳、昆阳与舞阳邻,〔九〕听使〔一0〕者之恶之,随安陵氏而亡之,〔一一〕绕舞阳之北,以东临许,南国必危,〔一二〕国无害(已)〔乎〕?〔一〕集解徐广曰:「在修武轵县,有茅亭。」正义茅,卯包反。怀州武陟县西十一里故怀城,本周邑,后属晋。左传云周与郑人苏忿生十二邑,其一曰攒茅。括地志云「在怀州获嘉县东北二十五里」也。获嘉,古修武也。〔二〕集解徐广曰:「在平皋。」正义括地志云:「平皋故城在怀州武德县东南二十里,本邢丘邑也,以其在河之皋地也。」〔三〕索隐按:战国策云邢丘、安城,此少「安」字耳。〔四〕索隐在河北。垝音九毁反。正义垝音诡。字误,当作「延」。括地志云:「延津故俗字名临津,故城在卫州清淇县西南二十六里。杜预云『汲郡城南有延津』是也。」〔五〕集解徐广曰:「汲县属河内。」索隐汲,亦作「波」。波及汲皆县名,俱属河内。〔六〕集解徐广曰:「成皋、荥阳亦属郑。」〔七〕集解徐广曰:「垣雍城在卷县,卷县属魏也。卷县又有长城,经阳武到密者也。」正义雍,于用反。括地志云:「故城在郑州原武县西北七里。」释例:「地名卷县,理或垣城也。」言韩亡之后,秦有郑地,得垣雍城,从荧泽决沟历雍灌大梁是也。〔八〕集解徐广曰:「召陵有安陵乡,征羌有安陵亭也。」正义括地志云:「冲陵县西北十五里。李奇云六国时为安陵也。」言魏王使者出向秦云,共伐韩以成过失,而更恶安陵氏于秦,今伐之,重非也。

译赵国派人对魏王说:“替我杀掉范痤,我请求献给您七十里土地。”魏王说:“好。”于是派官吏逮捕范痤,把他围住却没有杀他。范痤于是登上屋顶,骑在屋脊上,对使者说:“与其用我的死来换取赵国的土地,不如用我的活来换取土地。假如我死了,赵国却不给大王土地,那么大王将怎么办?所以不如先让赵国确定割地,然后再杀我。”魏王说:“好。”范痤于是给信陵君写信说:“我是原魏国被免职的相国,赵国用土地要求魏国杀我,魏王又听从了。如果强大的秦国也乘机仿效赵国的要求,那么您将怎么办?”信陵君把这件事告诉魏王,魏王便放了范痤。〔一〕集解:危,指屋梁上。索隐:上,读奇。危,就是屋梁。《礼记》说“在屋中登上屋梁”。大概是登屋躲避兵乱。魏王因为秦国曾经救援魏国,想亲近秦国并进攻韩国,以求取过去失去的土地。?忌对魏王说:秦国和戎、狄风俗相同,怀有虎狼般的心肠,贪婪暴戾、好利无信,不懂礼义和德行。只要有利益可得,就不顾亲戚兄弟,像禽兽一样;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并不是因为它施恩深厚、积有德行。所以,秦太后是秦王的母亲,却因忧虑而死;穰侯是秦王的舅舅,功劳没有比他更大的,最终却被驱逐;秦王的两个弟弟没有罪过,却两次被夺去封国。秦国对亲戚尚且如此,何况对仇敌之国呢?如今大王要和秦国共同进攻韩国,反而更加接近秦国的祸患,臣对此非常疑惑。大王如果不知道这一点,就是不明智;群臣没有把这些话告诉大王,就是不忠。如今韩国由一个女子奉事一个弱主,国内有大乱,国外又面对秦、魏两国的强兵,大王认为韩国不会灭亡吗?韩国灭亡后,秦国将拥有郑地,并且与大梁、邺地相接,大王认为这样会安稳吗?大王想得到过去失去的土地,现在却背负与强秦亲近的后果,大王认为这是有利的吗?〔一〕索隐:《战国策》作“邻”字,这样才对。秦国不是一个会无事而止的国家。韩国灭亡以后,秦国一定会另找战事;另找战事就一定会选择容易而有利的目标;选择容易而有利的目标,就一定不会进攻楚国和赵国。这是为什么呢?翻越山岭、渡过黄河,穿过韩国的上党去进攻强大的赵国,这是重演阏与之战,秦国一定不会这样做。若经由河内,背靠邺、朝歌,截断漳水、滏水,在邯郸郊外与赵军决战,这是智伯遭遇的灾祸,秦国也不敢这样做。进攻楚国,要经过涉谷,行军三千里,又要攻打冥阨这个险要关塞,行军非常遥远,攻取非常困难,秦国也不会这样做。若经过河外,背靠大梁,以右边的上蔡、召陵为依托,在陈地郊外与楚军决战,秦国又不敢这样做。所以说,秦国一定不会进攻楚国和赵国,也不会进攻卫国和齐国。”},{ 〔一〕索隐:复读音同“扶富反”。说的是前年秦、韩交战于阏与,赵奢打败了秦军。〔二〕索隐:道就是行。涉谷是前往楚国的险路。从秦国前往楚国有两条路,涉谷是西路,河内是东路。〔三〕正义:刘伯庄说:“秦军前往楚国有两条路,涉谷是西路,河外是东路。从褒斜道进入梁州,再向东南到申州,攻打石城山的险隘。” 〔四〕集解:孙检说:“这是楚国的险要关塞。”徐广说:“有人认为就是今天江夏郡鄳县。”正义:冥读音同“盲”。《括地志》说:“石城山在申州钟山县东南二十一里。魏国进攻冥阨就是这里,山上有旧石城。《水经注》说‘有人说在▯’,指的就是此山。《吕氏春秋》所说的九大关塞,这是其中之一。” 〔五〕索隐:攻,也写作“致”;《战国策》作“致军”,意思是运送军粮困难。〔六〕正义:从河外出函谷关,经过同州南下到郑州,再向东前往陈州,就会背对大梁。〔七〕集解:徐广说:“有一种本子没有‘左’字。”正义:上蔡县在豫州北七十里,邵陵故城也在豫州郾城县东四十五里,两地都在陈州以西。从汴州向南前往陈州西郊,那么上蔡、邵陵正处在南面,向东看都在自身右侧,因此一定没有“左”字。〔八〕正义:卫、齐都在韩、赵、魏以东,所以秦国不会进攻它们。韩国灭亡以后,秦军出动的那一天,除了魏国之外就没有可以进攻的了。秦国本来就占有怀、茅、邢丘,在城、垝津一带临近河内;河内的共、汲一定危险。秦国又有郑地,得到垣雍后,就可以决开荥泽的水灌入大梁,大梁一定灭亡。大王的使者出使经过秦国时,又在秦国面前诋毁安陵氏;秦国想杀安陵氏已经很久了。秦国的叶阳、昆阳与魏国的舞阳相邻;如果听从使者对安陵氏的诋毁,趁机灭掉安陵氏,再绕到舞阳北面向东逼近许地,魏国南部一定危险;这样魏国难道还能没有祸患吗?〔一〕集解:徐广说:“在修武轵县,有茅亭。”正义:茅读卯包反。怀州武陟县西十一里有故怀城,原是周代城邑,后来属于晋国。《左传》说周王把十二邑赐给郑人苏忿生,其中一个叫攒茅。《括地志》说它在怀州获嘉县东北二十五里。获嘉就是古代的修武。〔二〕集解:徐广说:“在平皋。”正义:《括地志》说:“平皋故城在怀州武德县东南二十里,原是邢丘邑,因为位于黄河岸边的高地而得名。” 〔三〕索隐:考察《战国策》写作邢丘、安城,这里只是少了“安”字。〔四〕索隐:在黄河北岸。垝读音同“九毁反”。正义:垝读音同“诡”。字有错误,应当作“延”。《括地志》说:“延津故俗字名为临津,故城在卫州清淇县西南二十六里。杜预说‘汲郡城南有延津’,就是这里。” 〔五〕集解:徐广说:“汲县属于河内。”索隐:汲也写作“波”。波县和汲县都是县名,都属于河内。〔六〕集解:徐广说:“成皋、荥阳也属于郑地。” 〔七〕集解:徐广说:“垣雍城在卷县,卷县属于魏国。卷县又有长城,经过阳武到达密地。”正义:雍读音同“于用反”。《括地志》说:“故城在郑州原武县西北七里。”《释例》说:“地名叫卷县,治所或许就是垣城。”意思是韩国灭亡后,秦国拥有郑地,得到垣雍城,就可以从荥泽决开沟渠,经过垣雍灌入大梁。〔八〕集解:徐广说:“召陵有安陵乡,征羌有安陵亭。”正义:《括地志》说:“冲陵县西北十五里。李奇说,六国时这里是安陵。”意思是魏王的使者出使秦国时,说共同进攻韩国以造成过错,又在秦国面前诋毁安陵氏;如今再进攻安陵氏,就是错上加错。

〔九〕正义括地志云:「叶阳今许州叶县也。昆阳故城在许州叶县北二十五里。舞阳故城在叶县东十里。」此时叶阳、昆阳属秦,舞阳属魏也。〔一0〕索隐上平声,下去声。〔一一〕正义随犹听也。无忌说言使者恶安陵氏,亦听秦亡安陵氏。然绕舞阳之北以东临许,许必危矣。秦有许地,魏国可无害。〔一二〕正义南国,今许州许昌县南西四十里许昌故城是也。此时属韩,在魏之南,故言南国。括地志云:「周时为许国,武王伐纣所封。地理志云颍川许县古许国,姜姓,四岳之后,文叔所封,二十四君,为楚所灭。」三卿背晋,其地属韩。夫憎韩不爱安陵氏可也,夫不患秦之不爱南国非也。异日者,秦在河西晋,国去梁千里,〔一〕有河山以阑之,有周韩以闲之。从林乡军〔二〕以至于今,秦七攻魏,五入囿中,〔三〕边城尽拔,文台堕,〔四〕垂都焚,〔五〕林木伐,麋鹿尽,而国继以围。又长驱梁北,东至陶卫之郊,〔六〕北至平监。〔七〕所亡于秦者,山南山北,〔八〕河外河内,〔九〕大县数十,〔一0〕名都数百。〔一一〕秦乃在河西晋,去梁千里,而祸若是矣,又况于使秦无韩,有郑地,无河山而阑之,无周韩而闲之,去大梁百里,祸必由此矣。〔一〕集解徐广曰:「魏国之界千里。又云河南梁县有注城。」正义河西,同州也。晋国都绛州,魏都安邑,皆在河东,去大梁有千里也。〔二〕集解徐广曰:「林乡在宛县。」索隐刘氏云「林,地名,盖春秋时郑地之棐林,在大梁之西北」。徐广云在宛陵也。正义括地志云:「宛陵故城在郑州新郑县东北三十八里,本郑旧县也。」按刘徐二说,是其地也。〔三〕集解徐广曰:「一作『城』也。」索隐囿即圃田。圃田,郑薮,属魏。徐广云一作「城」。而战国策作「国中」。正义括地志云:「圃田泽在郑州管城县东三里。周礼云豫州薮曰圃田也。」〔四〕索隐文台,台名。列士传曰「隐陵君施酒文台」也。正义堕,许规反。括地志云:「文台在曹州冤句县西北六十五里也。」〔五〕集解徐广曰:「一云『魏山都焚』。句阳有垂亭。」索隐垂,地名。有庙曰都。并魏邑名。〔六〕正义陶,曹州定陶也。卫即宋州楚丘县,卫文公都之,秦兵历取其郊也。〔七〕集解徐广曰:「平县属河南。平,或作『乎』字。史记齐阚止作『监』字。阚在东平须昌县。」〔八〕正义山,华山也。华山之东南,七国时邓州属韩,汝州属魏。华山之北,同、华、银、绥并魏地也。〔九〕正义河外谓华州以东至虢、陕,河内谓蒲州以东至怀、卫也。〔一0〕集解徐广曰:「一作『百』。」〔一一〕集解徐广曰:「一作『十』。」异日者,从之不成也,〔一〕楚、魏疑而韩不可得也。今韩受兵三年,秦桡之以讲,〔二〕识亡不听,〔三〕投质于赵,请为天下鴈行顿刃,楚、赵必集兵,皆识秦之欲无穷也,非尽亡天下之国而臣海内,必不休矣。是故臣愿以从事王,〔四〕王速受楚赵之约,(赵)〔而〕挟韩之质〔五〕以存韩,而求故地,韩必效之。〔六〕此士民不劳而故地得,其功多于与秦共伐韩,而又与强秦邻之祸也。〔一〕索隐从音足松反。〔二〕索隐桡音尼孝反。谓韩被秦之兵,桡扰已经三年,云欲讲说与韩和。〔三〕索隐识犹知也。故战国策云「韩知亡犹不听」也。〔四〕索隐从音足松反。从事,言合从事王也。战国策亦然。〔五〕索隐言韩以质子入赵,则赵挟韩质而亲韩也。〔六〕索隐效犹致也,谓致故地于赵也。正义无忌令魏王速受楚、赵之从。赵、楚挟持韩之质以存韩,而魏以求地,韩必效之,胜于与秦伐韩又与秦邻之祸殃也。夫存韩安魏而利天下,此亦王之天时已。通韩上党于共、宁,〔一〕使道安成,〔二〕出入赋之,是魏重质韩以其上党也。今有其赋,足以富国。韩必德魏爱魏重魏畏魏,韩必不敢反魏,是韩则魏之县也。魏得韩以为县,卫、大梁、河外必安矣。今不存韩,二周、安陵必危,楚、赵大破,卫、齐甚畏,天下西乡而驰秦入朝而为臣不久矣。〔一〕集解徐广曰:「朝歌有宁乡。」正义共,卫州共城县。宁,怀州修武县,本殷之宁邑。韩诗外传云「武王伐纣,勒兵于宁,故曰修武」。今魏开通共宁之道,使韩上党得直路而行也。〔二〕正义括地志云:「故安城在郑州原武县东南二十里。」时属魏也。二十年,秦围邯郸,信陵君无忌矫夺将军晋鄙兵以救赵,〔一〕赵得全。无忌因留赵。二十六年,秦昭王卒。〔一〕正义括地志云:「魏德故城一名晋鄙城,在卫县西北五十里,即公子无忌矫夺晋鄙兵,故名魏德城也。」

译〔九〕正义:《括地志》说:“叶阳就是今天许州的叶县。昆阳故城在许州叶县北二十五里。舞阳故城在叶县东十里。”当时叶阳、昆阳属于秦国,舞阳属于魏国。〔一〇〕索隐:上字读平声,下字读去声。〔一一〕正义:随就是听从。无忌说,使者诋毁安陵氏,秦国也听从而灭掉安陵氏。然而秦军绕过舞阳北面向东逼近许地,许地一定危险。秦国得到许地,魏国就能没有祸患吗?〔一二〕正义:南国就是今天许州许昌县南、西四十里的许昌故城。当时属于韩国,在魏国南面,所以称为南国。《括地志》说:“周代这里是许国,是周武王讨伐纣王后分封的地方。《地理志》说颍川许县是古许国,国君姓姜,是四岳的后代,由文叔受封,共二十四代君主,后来被楚国灭掉。”晋国三卿背叛晋国后,这块土地属于韩国。过去,憎恨韩国而不爱惜安陵氏,还可以说得通;但不忧虑秦国不爱护魏国南部,就不对了。从前秦国在河西的晋地,魏国距离大梁一千里;中间有山河阻挡,有周、韩两国隔开。从林乡之战到现在,秦国七次进攻魏国,五次进入魏国腹地;边境城池全被攻下,文台坍塌,垂地的都邑被焚烧,林木被砍伐,麋鹿都被捕尽,国家接连被围困。秦军又长驱到大梁北面,向东抵达陶、卫的郊外,向北抵达平监。魏国被秦国夺去的土地,包括山南、山北,河外、河内,大县几十座,著名都城几百座。那时秦国还只在河西的晋地,距离大梁一千里,祸患尚且如此;何况让秦国消灭韩国、拥有郑地,又没有山河阻挡,没有周、韩两国隔开,距离大梁只有百里,祸患一定会由此而来。〔一〕集解:徐广说:“魏国的疆域有千里。又说河南梁县有注城。”正义:河西就是同州。晋国都城在绛州,魏国都城在安邑,都在黄河以东,距离大梁有一千里。〔二〕集解:徐广说:“林乡在宛县。”索隐:刘氏说:“林是地名,大概是春秋时郑地的棐林,在大梁西北。”徐广说在宛陵。正义:《括地志》说:“宛陵故城在郑州新郑县东北三十八里,原是郑国旧县。”考察刘氏、徐广的两种说法,指的就是此地。〔三〕集解:徐广说:“有一种本子作‘城’。”索隐:囿就是圃田。圃田是郑国的湖泽,后来属于魏国。徐广说有一种本子作“城”;《战国策》作“国中”。正义:《括地志》说:“圃田泽在郑州管城县东三里。《周礼》说豫州的湖泽叫圃田。” 〔四〕索隐:文台是台的名称。《列士传》说“隐陵君在文台设酒宴”。正义:堕读许规反。《括地志》说:“文台在曹州冤句县西北六十五里。” 〔五〕集解:徐广说:“有一种说法作‘魏山都焚’。句阳有垂亭。”索隐:垂是地名。有庙的地方称为都,都是魏国的城邑名称。〔六〕正义:陶就是曹州的定陶。卫就是宋州楚丘县,卫文公曾在那里建都;秦军经过并攻取了它的郊外。〔七〕集解:徐广说:“平县属于河南。平字有的写作‘乎’。《史记·齐世家》中的阚止作‘监’字。阚地在东平须昌县。” 〔八〕正义:山指华山。华山以东南的地区,战国时邓州属于韩国,汝州属于魏国。华山以北的同州、华州、银州、绥州都属于魏国。〔九〕正义:河外指华州以东直到虢、陕一带;河内指蒲州以东直到怀、卫一带。〔一〇〕集解:徐广说:“有一种本子作‘百’。” 〔一一〕集解:徐广说:“有一种本子作‘十’。” 过去,合纵没有成功,楚、魏两国心存疑虑,韩国也无法争取。如今韩国已经遭受秦军进攻三年,秦国暂且以和谈来扰乱它;韩国明知将要灭亡仍不听从秦国,而把太子送到赵国作人质,请求与天下各国像雁群一样列阵,共同对秦国停止用兵。楚、赵两国一定会聚集军队,都看清秦国的欲望没有止境;秦国如果不把天下各国全部灭亡、使天下归附称臣,就一定不会停止。因此臣愿意替大王办理合纵之事。大王应赶快接受楚、赵的盟约,并挟持韩国的人质来保存韩国,同时向韩国索取过去失去的土地,韩国一定会把土地交出来。这样士民不必劳苦就能得到旧地,功劳比和秦国共同进攻韩国却又与强秦为邻所招致的祸患大得多。〔一〕索隐:从读音同“足松反”。〔二〕索隐:桡读音同“尼孝反”。意思是韩国遭受秦军扰乱已经三年,秦国说想与韩国谈和。〔三〕索隐:识就是知。因此《战国策》说“韩国知道将亡仍不听从”。〔四〕索隐:从读音同“足松反”。从事,是说办理合纵之事来侍奉大王。《战国策》也这样写。〔五〕索隐:意思是韩国把太子送到赵国作人质,那么赵国就可以挟持韩国的人质而与韩国亲近。〔六〕索隐:效就是交付,意思是把旧地交给赵国。正义:无忌让魏王赶快接受楚、赵的合纵盟约。赵、楚挟持韩国的人质来保存韩国,魏国则借机索取土地;韩国一定会交出土地,这比和秦国共同进攻韩国、又与秦国为邻所招致的灾祸更好。保存韩国、安定魏国并使天下获利,这也是大王顺应天时的机会。打通韩国上党通往共、宁的道路,使道路经过安成,出入都向魏国缴纳赋税,这就是魏国凭借上党使韩国成为重要的属国。如今魏国得到这些赋税,足以使国家富裕。韩国一定感激魏国、爱护魏国、尊重魏国、畏惧魏国,绝不敢反叛魏国;这样韩国就等于魏国的县。魏国把韩国当作县来控制,卫国、大梁和河外就一定安定。如今如果不保存韩国,东、西二周和安陵一定危险,楚、赵将遭到重创,卫、齐非常恐惧;天下向西奔向秦国,入朝称臣的日子就不远了。〔一〕集解:徐广说:“朝歌有宁乡。”正义:共是卫州共城县。宁是怀州修武县,原是殷代的宁邑。《韩诗外传》说:“周武王讨伐纣王,在宁地整顿军队,所以称为修武。”现在魏国开通共、宁之间的道路,使韩国上党能够沿直路通行。〔二〕正义:《括地志》说:“安城故城在郑州原武县东南二十里。”当时属于魏国。二十年,秦国围攻邯郸,信陵君魏无忌假传命令,夺取将军晋鄙的军队来援救赵国,赵国因此得以保全。魏无忌于是留在赵国。二十六年,秦昭王去世。〔一〕正义:《括地志》说:“魏德故城又名晋鄙城,在卫县西北五十里,就是公子无忌假传命令夺取晋鄙军队的地方,所以称为魏德城。”

三十年,无忌归魏,率五国兵攻秦,败之河外,走蒙骜。魏太子增质于秦,秦怒,欲囚魏太子增。或为增谓秦王〔一〕曰:「公孙喜〔二〕固谓魏相曰『请以魏疾击秦,秦王怒,必囚增。魏王又怒,击秦,秦必伤』。今王囚增,是喜之计中也。故不若贵增而合魏,以疑之于齐、韩。」秦乃止增。〔一〕索隐按:战国策作「苏秦为公子增谓秦王」。〔二〕索隐战国策作「公孙衍」。三十一年,秦王政初立。三十四年,安厘王卒,太子增立,是为景愍王。〔一〕信陵君无忌卒。〔一〕索隐系本云:「安厘王生景愍王午。」景愍王元年,秦拔我二十城,以为秦东郡。二年,秦拔我朝歌。卫徙野王。〔一〕三年,秦拔我汲。五年,秦拔我垣、蒲阳、衍〔二〕。十五年,景愍王卒,子王假立。〔一〕集解徐广曰:「卫从濮阳徙野王。」〔二〕集解徐广曰:「十二年献城秦。」正义括地志云:「故垣地本魏王垣也,在绛州垣县西北二十里。蒲邑故城在隰州隰川县南四十五里。」在蒲水之北,故曰蒲阳。衍,地名,在郑州。王假元年,燕太子丹使荆轲刺秦王,秦王觉之。〔一〕〔一〕集解徐广曰:「二年,新郑反。」三年,秦灌大梁,虏王假,〔一〕遂灭魏以为郡县。〔一〕集解列女传曰:「秦杀假。」太史公曰:吾适故大梁之墟,墟中人曰:「秦之破梁,引河沟而灌大梁,三月城坏,王请降,遂灭魏。」说者皆曰魏以不用信陵君故,国削弱至于亡,余以为不然。天方令秦平海内,其业未成,魏虽得阿衡之佐,曷益乎?〔一〕〔一〕索隐按:谯周曰「以予所闻,所谓天之亡者,有贤而不用也,如用之,何有亡哉?使纣用三仁,周不能王,况秦虎狼乎?」【索隐述赞】毕公之苗,因国为姓。大名始赏,盈数自正。胤裔繁昌,系载忠正。杨干就戮,智氏奔命。文始建侯,武实强盛。大梁东徙,长安北侦。卯既无功,卬亦外聘。王假削弱,虏于秦政。史记卷四十五

译三十年,魏无忌回到魏国,率领五国军队进攻秦国,在河外打败秦军,赶走蒙骜。魏太子增在秦国做人质,秦王发怒,想囚禁魏太子增。有人替魏太子增对秦王说:“公孙喜本来对魏国的相国说:‘请让魏国趁秦国忧患时进攻秦国,秦王发怒后一定会囚禁魏太子增;魏王又会发怒而进攻秦国,秦国一定会受损。’如今大王囚禁魏太子增,正中了公孙喜的计策。所以不如尊重魏太子增,与魏国联合,以此使齐、韩两国疑虑。”秦王于是停止囚禁魏太子增。〔一〕索隐:考察《战国策》作“苏秦替公子增对秦王说”。〔二〕索隐:《战国策》作“公孙衍”。三十一年,秦王政刚刚即位。三十四年,安厘王去世,太子增即位,这就是景愍王。信陵君魏无忌去世。〔一〕索隐:《系本》说:“安厘王生景愍王午。” 景愍王元年,秦国攻下魏国二十座城,把它们设置为秦国的东郡。二年,秦国攻下魏国的朝歌,卫国迁都到野王。三年,秦国攻下魏国的汲地。五年,秦国攻下魏国的垣、蒲阳、衍地。十五年,景愍王去世,儿子王假即位。〔一〕集解:徐广说:“卫国从濮阳迁到野王。” 〔二〕集解:徐广说:“十二年把城献给秦国。”正义:《括地志》说:“垣地故城原是魏王的垣邑,在绛州垣县西北二十里。蒲邑故城在隰州隰川县南四十五里。”它位于蒲水以北,所以叫蒲阳。衍是地名,在郑州。王假元年,燕太子丹派荆轲刺杀秦王,秦王察觉了这件事。〔一〕集解:徐广说:“二年,新郑反叛。” 三年,秦国引水灌大梁,俘虏魏王假,于是灭掉魏国,把魏国改设为郡县。〔一〕集解:《列女传》说:“秦国杀死了王假。” 太史公说:我曾到过旧日大梁的废墟,废墟中的人说:“秦国攻破大梁,引黄河水灌入大梁,三个月后城墙崩坏,魏王请求投降,于是秦国灭掉了魏国。”议论者都说,魏国因为不任用信陵君,所以国势削弱,直到灭亡;我认为不是这样。上天正要让秦国平定天下,它的事业尚未完成,即使魏国得到阿衡那样的辅佐,又能有什么益处呢?〔一〕索隐按:谯周说:“据我所听闻,所谓上天要灭亡一个国家,是因为有贤能的人却不任用;如果任用了贤能之人,怎么会有灭亡呢?假使纣王任用了三位仁人,周也不能称王,何况秦国像虎狼一样呢?” 【索隐述赞】毕公的后代,以封国为姓。大名开始得到赏赐,满数之后自然端正。后代繁衍昌盛,世系所载都是忠正之人。杨干被诛戮,智氏奔走求生。文侯开始建立诸侯之业,武侯实际上使国势强盛。大梁向东迁徙,长安在北方窥伺。卯既没有功劳,卬也被聘用于国外。君王渐渐削弱,最终被秦王政俘虏。《史记》卷四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