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悼惠王世家第二十二
齐悼惠王世家第二十二齐悼惠王〔一〕刘肥者，高祖长庶男也。其母外妇也，曰曹氏。高祖六年，立肥为齐王，食七十城，诸民能齐言者皆予齐王。〔二〕〔一〕正义年表云都临淄。〔二〕索隐谓其语音及名物异于楚魏。一云此时人多流亡，故使齐言者皆还齐王。齐王，孝惠帝兄也。孝惠帝二年，齐王入朝。惠帝与齐王燕饮，亢礼如家人。〔一〕吕太后怒，且诛齐王。齐王惧不得脱，乃用其内史勋计，献城阳郡，〔二〕以为鲁元公主汤沐邑。吕太后喜，乃得辞就国。〔一〕索隐谓齐王是兄，不为君臣礼，而乃亢敌如家人兄弟之礼，故太后怒。〔二〕正义括地志云：「濮州雷泽县，本汉城阳县。」按：后为郡也。悼惠王即位十三年，以惠帝六年卒。子襄立，是为哀王。哀王元年，孝惠帝崩，吕太后称制，天下事皆决于高后。二年，高后立其兄子郦侯〔一〕吕台〔二〕为吕王，割齐之济南郡〔三〕为吕王奉邑。〔一〕集解徐广曰：「郦，一作『鄜』。」索隐二字并音孚。鄜，县名，在冯翊。郦县在南阳。正义按：郦音呈益反。括地志云「故郦城在邓州新城县西北四十里」，盖此县是也。〔二〕索隐音胎。吕后兄子也。〔三〕正义括地志云：「济南故城在淄州长山县西北二十五里。」哀王三年，其弟章入宿卫于汉，吕太后封为朱虚侯，〔一〕以吕禄女妻之。后四年，封章弟兴居为东牟侯，〔二〕皆宿卫长安中。〔一〕索隐地理志县名，属琅邪。〔二〕索隐地理志县名，属东莱。哀王八年，高后割齐琅邪郡〔一〕立营陵侯刘泽为琅邪王。〔一〕正义今沂州也。其明年，赵王友入朝，幽死于邸。三赵王皆废。高后立诸吕诸吕为三王，〔一〕擅权用事。〔一〕集解徐广曰：「燕、赵、梁。」朱虚侯年二十，有气力，忿刘氏不得职。尝入待高后燕饮，高后令朱虚侯刘章为酒吏。章自请曰：「臣，将种也，请得以军法行酒。」高后曰：「可。」酒酣，章进饮歌舞。已而曰：「请为太后言耕田歌。」高后儿子畜之，笑曰：「顾而父知田耳。若生〔一〕而为王子，安知田乎？」章曰：「臣知之。」太后曰：「试为我言田。」章曰：「深耕穊种，立苗欲疏，非其种者，鉏而去之。」吕后默然。顷之，诸吕有一人醉，亡酒，章追，拔剑斩之，而还报曰：「有亡酒一人，臣谨行法斩之。」太后左右皆大惊。业已许其军法，无以罪也。因罢。自是之后，诸吕惮朱虚侯，虽大臣皆依朱虚侯，刘氏为益强。〔一〕索隐顾犹念也。而及若皆训汝。其明年，高后崩。赵王吕禄为上将军，吕王产为相国，皆居长安中，聚兵以威大臣，欲为乱。朱虚侯章以吕禄女为妇，知其谋，乃使人阴出告其兄齐王，欲令发兵西，朱虚侯、东牟侯为内应，以诛诸吕，因立齐王为帝。齐王既闻此计，乃与其舅父驷钧、〔一〕郎中令祝午、中尉魏勃阴谋发兵。齐相召平〔二〕闻之，乃发卒卫王宫。魏勃绐召平曰：「王欲发兵，非有汉虎符验也。而相君围王，固善。勃请为君将兵卫卫王。」召平信之，乃使魏勃将兵围王宫。勃既将兵，使围相府。召平曰：「嗟乎！道家之言『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乃是也。」遂自杀。于是齐王以驷钧为相，魏勃为将军，祝午为内史，悉发国中兵。使祝午东诈琅邪王曰：「吕氏作乱，齐王发兵欲西诛之。齐王自以儿子，年少，不习兵革之事，愿举国委大王。大王自高帝将也，习战事。齐王不敢离兵，〔三〕使臣请大王幸之临菑见齐王计事，并将齐兵以西平关中之乱。」琅邪王信之，以为然，（西）〔乃〕驰见齐王。齐王与魏勃等因留琅邪王，而使祝午尽发琅邪国而并将其兵。〔一〕索隐按：舅谓舅父，犹姨称姨母。〔二〕索隐按：广陵人召平与东陵侯召平及此召平皆似别人也。功臣表平子奴以父功封黎侯也。〔三〕索隐按：服虔云「不敢离其兵而到琅邪」也。琅邪王刘泽既见欺，不得反国，乃说齐王曰：「齐悼惠王高皇帝长子，推本言之，而大王高皇帝适长孙也，当立。今诸大臣狐疑未有所定，而泽于刘氏最为长年，大臣固待泽决计。今大王留臣无为也，不如使我入关计事。」齐王以为然，乃益具车送琅邪王。琅邪王既行，齐遂举兵西攻吕国之济南。于是齐哀王遗诸侯王书曰：「高帝平定天下，王诸子弟，悼惠王于齐。悼惠王薨，惠帝使留侯张良立臣为齐王。惠帝崩，高后用事，春秋高，听诸吕擅废高帝所立，又杀三赵王，〔一〕灭梁、燕、赵〔二〕以王诸吕，分齐国为四。〔三〕忠臣进谏，上惑乱不听。今高后崩，皇帝春秋富，〔四〕未能治天下，固恃大臣诸（将）〔侯〕。今诸吕又擅自尊官，聚兵严威，劫列侯忠臣，矫制以令天下，宗庙所以危。今寡人率兵入诛不当为王者。」
译齐悼惠王世家第二十二。齐悼惠王刘肥，是高祖庶出的长子。他的母亲是高祖的外妇，名叫曹氏。高祖六年，立刘肥为齐王，封给他七十座城；凡是百姓中会说齐地方言的，都归齐王管辖。正义说：年表记载齐王的都城是临淄。索隐说：这是指齐地的语音和名物与楚、魏不同。另一种说法认为，当时很多人流亡，所以把会说齐地方言的人都送还给齐王。齐王刘肥是孝惠帝的哥哥。孝惠帝二年，齐王入朝。惠帝与齐王宴饮，行平等之礼，就像普通家人兄弟一样。吕太后大怒，准备杀掉齐王。齐王害怕不能脱身，于是采用内史勋的计策，献出城阳郡，把它作为鲁元公主的汤沐邑。吕太后高兴了，齐王才得以辞别，返回自己的封国。索隐说：齐王是惠帝的哥哥，本不应按君臣之礼相待，却像家人兄弟一样行平等礼，所以太后发怒。正义引《括地志》说：“濮州雷泽县，本来就是汉代的城阳县。”按：后来改为郡。悼惠王即位十三年，在惠帝六年去世。儿子刘襄继位，这就是哀王。哀王元年，孝惠帝去世，吕太后临朝称制，天下事务都由高后裁决。二年，高后立她哥哥的儿子、郦侯吕台为吕王，割取齐国的济南郡作为吕王的奉邑。集解引徐广说：“郦，一作‘鄜’。”索隐说：这两个字读音都近似孚。鄜是县名，在冯翊；郦县在南阳。正义说：按，郦读作呈益反。《括地志》说：“ 故郦城在邓州新城县西北四十里”，大概就是这个县。索隐说：读作胎。吕台是吕后的哥哥的儿子。〔三〕《正义》引《括地志》说：“济南的旧城，在淄州长山县西北二十五里处。” 哀王三年，他的弟弟刘章入宫到汉廷宿卫，吕太后封他为朱虚侯，并把吕禄的女儿嫁给他。高后四年，又封刘章的弟弟刘兴居为东牟侯；他们都在长安宫中宿卫。《地理志》所载的县名，属琅邪郡。《地理志》所载的县名，属东莱郡。哀王八年，高后从齐国划出琅邪郡，封营陵侯刘泽为琅邪王。就是今天的沂州。第二年，赵王刘友入朝，被幽禁在王邸中死去。三个赵王都被废黜。高后立吕氏宗族的人为三国之王，专擅权力，处理政事。徐广说：“燕王、赵王、梁王。” 朱虚侯当时二十岁，勇力过人，因刘氏宗亲不能任职而愤懑。他曾入宫参加高后设的宴饮，高后命朱虚侯刘章担任酒吏。刘章主动请求说：“臣是将门之后，请允许臣按照军法劝酒。”高后说：“可以。”酒兴正浓时，刘章进酒歌舞。过了一会儿，他说：“请允许臣为太后唱一首耕田歌。”高后把他当作自己的孩子，笑着说：“你只不过是知道你的父亲种田罢了。你生来就是王子，哪里知道种田呢？”刘章说：“臣知道。”太后说：“你试着给我说说种田。”刘章说：“深耕土地，密集播种；禾苗长成后要使它们疏落；不是同类的苗，就用锄头除掉。”吕后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吕氏宗族中有一人喝醉了，逃离酒席，刘章追上去，拔剑把他斩了，然后回来报告说：“有一人逃离酒席，臣谨按军法把他斩了。”太后身边的人都大为惊骇。既然已经答应他按军法行事，也就无法治他的罪，只好作罢。从此以后，吕氏宗族都畏惧朱虚侯，即使大臣们也都依附朱虚侯，刘氏的势力因此更加强大。“顾”就是“念、考虑”的意思；“而”和“若”都解释为“你”。第二年，高后去世。赵王吕禄任上将军，吕王吕产任相国，都居住在长安，聚集军队来威慑大臣，想要发动叛乱。朱虚侯刘章娶了吕禄的女儿为妻，知道他们的阴谋，于是派人暗中出去通知他的哥哥齐王，想让齐王发兵向西，朱虚侯、东牟侯在宫内作为内应，诛灭吕氏，趁机拥立齐王为皇帝。齐王听到这个计划后，便和他的舅父驷钧、郎中令祝午、中尉魏勃暗中谋划发兵。齐相召平听说后，便发兵守卫王宫。魏勃欺骗召平说：“ 大王想要发兵，没有汉廷的虎符作为凭证是不行的。可是相国您包围王宫，这本来是好事。请让我替您率兵守卫大王。”召平相信了他，于是让魏勃率兵包围王宫。魏勃领兵后，又派兵包围相府。召平说：“唉！道家说‘应当决断却不决断，反而会受到祸乱’，说的就是这种情形。”于是自杀。齐王便任驷钧为相，魏勃为将军，祝午为内史，征发国内全部军队。齐王派祝午向东去欺骗琅邪王说：“吕氏发动叛乱，齐王发兵想向西诛灭他们。齐王自己是个孩子，年纪小，不熟悉军事，愿意把全国托付给大王。大王是高帝时的将领，熟悉战事。齐王不敢离开军队，所以派臣请大王到临菑来见齐王商议军务，并率领齐国军队向西平定关中的叛乱。”琅邪王相信了，以为确实如此，便骑马赶去见齐王。齐王和魏勃等人于是留下琅邪王，派祝午征发琅邪国的全部军队，并把这些军队合并到自己麾下。这里的“舅”指舅父，和称姨母为姨一样。广陵人召平、东陵侯召平以及这里的召平，似乎是不同的人。《功臣表》说，召平的儿子召奴因父亲的功劳被封为黎侯。服虔说：“不敢离开自己的军队前往琅邪。” 琅邪王刘泽知道自己受了欺骗，不能回到本国，便劝齐王说：“齐悼惠王是高皇帝的长子，推究根本来说，大王是高皇帝的嫡长孙，应当即位。如今各位大臣犹豫不决，还没有确定人选；而我在刘氏宗族中年纪最大，大臣们本来就等着我来决定计策。现在大王扣留我没有用处，不如让我入关去商议政事。”齐王认为他说得对，于是增加车辆，护送琅邪王上路。琅邪王离开后，齐国便发兵向西攻打吕氏封国的济南郡。于是齐哀王写信给诸侯王说：“高帝平定天下，分封子弟为王，把悼惠王封在齐国。悼惠王去世后，惠帝让留侯张良拥立我为齐王。惠帝去世，高后掌权，年事已高，却听任吕氏擅自废黜高帝所立的诸王，又杀死三个赵王，灭掉梁、燕、赵三国，把它们封给吕氏为王，并把齐国分成四国。忠臣进谏，皇上被迷惑扰乱而不肯听从。如今高后去世，皇帝年纪尚轻，不能治理天下，只能依靠大臣和诸侯。现在吕氏又擅自提高官位，聚集军队，显示威势，劫持列侯和忠臣，假传诏令号令天下，宗庙因此陷于危险。现在寡人率兵入关，诛灭那些不应当称王的人。”
〔一〕正义隐王如意、幽王友，梁王恢徙王赵，并高祖子也。〔二〕正义梁王恢、燕王建，梁王恢徙赵，分灭无后也。〔三〕索隐谓济南、琅邪、城阳并齐为四也。正义琅邪郡封刘泽，济南郡以为吕王奉邑，城阳为鲁元公主汤沐邑也。〔四〕索隐按：小颜云「言年幼也，比之于财，方未匮竭，故谓之富」也。汉闻齐发兵而西，相国吕产乃遣大将军灌婴东击之。灌婴至荥阳，乃谋曰：「诸吕将兵居关中，欲危刘氏而自立。我今破齐还报，是益吕氏资也。」乃留兵屯荥阳，使使喻齐王及诸侯，与连和，以待吕氏之变而共诛之。齐王闻之，乃西取其故济南郡，亦屯兵于齐西界以待约。吕禄、吕产欲作乱关中，朱虚侯与太尉勃、丞相平等诛之。朱虚侯首先斩吕产，于是太尉勃等乃得尽诛诸吕。而琅邪王亦从齐至长安。大臣议欲立齐王，而琅邪王及大臣曰：「齐王母家驷钧，恶戾，虎而冠者也。〔一〕方以吕氏故几乱天下，今又立齐王，是欲复为吕氏也。代王母家薄氏，君子长者；且代王又亲高帝子，于今见在，且最为长。以子则顺，以善人则大臣安。」于是大臣乃谋迎立代王，而遣朱虚侯以诛吕氏事告齐王，令罢兵。〔一〕集解张晏曰：「言钧恶戾，如虎而箸冠。」灌婴在荥阳，闻魏勃本教齐王反，既诛吕氏，罢齐兵，使使召责问魏勃。勃曰：「失火之家，岂暇先言大人而后救火乎！」〔一〕因退立，股战而栗，恐不能言者，终无他语。灌将军熟视笑曰：「人谓魏勃勇，妄庸人耳，〔二〕何能为乎！」乃罢魏勃。〔三〕魏勃父以善鼓琴见秦皇帝。及魏勃少时，欲求见齐相曹参，家贫无以自通，乃常独早夜埽齐相舍人门外。相舍人怪之，以为物，〔四〕而伺之，得勃。勃曰：「愿见相君，无因，故为子埽，欲以求见。」于是舍人见勃曹参，因以为舍人。一为参御，言事，参以为贤，言之齐悼惠王。悼惠王召见，则拜为内史。始，悼惠王得自置二千石。及悼惠王卒而哀王立，勃用事，重于齐相。〔一〕索隐此盖旧俗之言，谓救火之急，不暇先启家长也。亦犹国家有难，不暇待诏命也。〔二〕索隐按：妄庸谓凡妄庸劣之人也。〔三〕索隐罢谓不罪而放遣之。〔四〕索隐姚氏云：「物，怪物。」王既罢兵归，而代王来立，是为孝文帝。孝文帝元年，尽以高后时所割齐之城阳、琅邪、济南郡复与齐，而徙琅邪王王燕，益封朱虚侯、东牟侯各二千户。是岁，齐哀王卒，太子（侧）〔则〕立，是为文王。齐文王元年，汉以齐之城阳郡立朱虚侯为城阳王，以齐济北郡〔一〕立东牟侯为济北王。〔一〕正义今济州，济北王所都。二年，济北王反，汉诛杀之，地入于汉。后二年，孝文帝尽封齐悼惠王子罢军等七人〔一〕皆为列侯。〔一〕正义罢音不。齐文王立十四年卒，无子，国除，地入于汉。后一岁，孝文帝以所封悼惠王子分齐为王，齐孝王将闾以悼惠王子杨虚侯为齐王。故齐别郡尽以王悼惠王子：子志为济北王，子辟光为济南王，子贤为菑川王，子卬为胶西王，子雄渠为胶东王，与城阳、齐凡七王。〔一〕〔一〕索隐谓将闾为齐王；志为济北王；卬，胶西王；辟光，济南王；贤，菑川王；章，城阳王；雄渠，胶东王。齐孝王十一年，吴王濞、楚王戊反，兴兵西，告诸侯曰「将诛汉贼臣晁错以安宗庙」。胶西、胶东、菑川、济南皆擅发兵应吴楚。欲与齐，齐孝王狐疑，城守不听，三国兵共围齐。〔一〕齐王使路中大夫〔二〕告于天子。天子复令路中大夫还告齐王：「善坚守，吾兵今破吴楚矣。」路中大夫至，三国兵围临菑数重，无从入。三国将劫与路中大夫盟，曰：「若反言汉已破矣，齐趣下三国，不且见屠。」路中大夫既许之，至城下，望见齐王，曰：「汉已发兵百万，使太尉周亚夫击破吴楚，方引兵救齐，齐必坚守无下！」三国将诛路中大夫。〔一〕集解张晏曰：「胶西、菑川、济南也。」〔二〕集解张晏曰：「姓路，为中大夫。」索隐按：路姓，为中大夫官，史失其名，故言姓及官。顾氏按路氏谱中大夫名卬也。卬，五刚反。齐初围急，阴与三国通谋，约未定，会闻路中大夫从汉来，喜，及其大臣乃复劝王毋下三国。居无何，汉将栾布、平阳侯〔一〕等兵至齐，击破三国兵，解齐围。已而复闻齐初与三国有谋，将欲移兵伐齐。齐孝王惧，乃饮药自杀。景帝闻之，以为齐首善，以迫劫有谋，非其罪也，乃立孝王太子寿为齐王，是为懿王，续齐后。而胶西、胶东、济南、菑川王咸诛灭，地入于汉。徙济北王王菑川。齐懿王立二十二年卒，子次景立，是为厉王。〔一〕索隐按表是简侯曹奇也。
译隐王刘如意、幽王刘友，梁王刘恢迁徙后改封为赵王，他们都是高祖的儿子。梁王刘恢、燕王刘建；梁王刘恢后来迁徙为赵王，最终都被灭国，且没有留下后代。指济南、琅邪、城阳三国，加上齐国，共为四国。琅邪郡封给刘泽，济南郡作为吕王的奉邑，城阳作为鲁元公主的汤沐邑。小颜说：“这是说年纪幼小。把年龄比作财物，正如财物尚未耗尽，所以说‘富’。” 汉廷听说齐国发兵向西，相国吕产便派大将军灌婴向东攻打齐军。灌婴到了荥阳，便谋划说：“吕氏率兵驻扎在关中，想危害刘氏而自行称帝。我现在击败齐军回去报功，反而是给吕氏增加力量。”于是留下军队驻扎荥阳，派使者晓谕齐王和诸侯，与他们联合讲和，等待吕氏发生变故后共同诛灭吕氏。齐王听说后，便向西夺取原属齐国的济南郡，也在齐国西部边境驻兵，等待约定。吕禄、吕产想在关中发动叛乱，朱虚侯和太尉周勃、丞相陈平等人将他们诛灭。朱虚侯首先斩杀吕产，于是太尉周勃等人才得以把吕氏宗族全部诛灭。琅邪王也随齐军来到长安。大臣们商议想拥立齐王，但琅邪王和大臣们说：“齐王的母族驷钧，凶恶暴戾，是披着衣冠的老虎。刚才正因为吕氏，天下几乎发生大乱；现在又拥立齐王，岂不是想让他再成为一个吕氏吗？代王的母族薄氏，都是品德高尚的长者；况且代王又是高帝现今仍在世的亲生儿子，年纪也最大。论父子名分，拥立他是顺理成章；论其品德贤善，大臣们也会安心。”于是大臣们谋划迎立代王，并派朱虚侯把诛灭吕氏的事情告诉齐王，命令他停止进兵。张晏说：“这是说驷钧凶恶暴戾，像老虎一样却戴着人的冠帽。” 灌婴在荥阳，听说魏勃原先教唆齐王谋反。吕氏被诛灭后，齐军停止进攻，灌婴派使者召来魏勃责问。魏勃说：“失火的人家，哪里有空先向家长报告，然后再去救火呢！”于是退下站立，双腿战抖，害怕得几乎不能说话，最后也没有再说别的话。灌婴仔细看着他，笑道：“人们都说魏勃勇敢，原来只是个狂妄无能的庸人罢了，能干什么呢！”于是放走了魏勃。魏勃的父亲凭借善于弹琴得以拜见秦始皇。魏勃年轻时，想求见齐相曹参，但家贫，没有门路，于是常常清早或深夜独自到齐相舍人的门外打扫。相府舍人觉得奇怪，以为来了什么怪物，便暗中窥伺，终于抓到了魏勃。魏勃说：“我希望拜见相国，却没有门路，所以替您打扫，想借此求得相见。”于是舍人把魏勃引见给曹参，曹参便任他为舍人。有一次魏勃替曹参驾车，谈论政事，曹参认为他贤能，便把他推荐给齐悼惠王。悼惠王召见他，便任命他为内史。当初，悼惠王可以自行任命秩禄二千石的官员。悼惠王去世、哀王即位后，魏勃掌管政事，地位比齐相还受重视。这是古代俗语，大意是说救火紧急，来不及先向家长请示；也如同国家有难，来不及等待诏命。“妄庸”是指狂妄而平庸、低劣的人。“罢”是指不加治罪，放走他。姚氏说：“物，指怪物。” 齐王停止进兵回国后，代王前来即位，这就是孝文帝。孝文帝元年，把高后时期从齐国划出的城阳、琅邪、济南三郡全部归还齐国；又把琅邪王改封为燕王，并增加朱虚侯、东牟侯的封户各二千户。这一年，齐哀王去世，太子刘则即位，这就是齐文王。齐文王元年，汉廷以齐国的城阳郡封朱虚侯为城阳王，并以齐国的济北郡 封东牟侯为济北王。就是今天的济州，是济北王的都城所在地。第二年，济北王谋反，汉廷将他诛杀，济北之地归入汉廷。又过了两年，孝文帝把齐悼惠王的七个儿子，包括罢军在内，都封为列侯。“罢”的读音同“不”。齐文王即位十四年后去世，没有儿子，封国被废除，土地归入汉廷。又过了一年，孝文帝把所封的齐悼惠王诸子分封为王。齐孝王刘将闾以悼惠王的儿子杨虚侯为齐王。原齐国分出的各郡，全部封给悼惠王的儿子：刘志为济北王，刘辟光为济南王，刘贤为菑川王，刘卬为胶西王，刘雄渠为胶东王，加上城阳王和齐王，共七王。即刘将闾为齐王，刘志为济北王，刘卬为胶西王，刘辟光为济南王，刘贤为菑川王，刘章为城阳王，刘雄渠为胶东王。齐孝王十一年，吴王刘濞、楚王刘戊反叛，发兵向西，并告诉诸侯说：“将要诛杀汉廷的奸臣晁错，以安定宗庙。”胶西、胶东、菑川、济南四国都擅自发兵响应吴、楚。四国想同齐国联合，齐孝王犹豫不决，只坚守城池，不肯听从，于是三国军队共同包围齐国。齐王派路中大夫向天子报告。天子又命路中大夫回去告诉齐王：“好好坚守，我的军队现在已经击破吴、楚了。”路中大夫到达时，三国军队已经把临菑包围了好几层，无法进入。三国将领劫持路中大夫，强迫他订立盟约，说：“你若不回去说汉军已经失败，齐王就赶快向三国投降，否则就要被屠杀。”路中大夫答应了他们，来到城下，远远看见齐王，说：“汉廷已经发兵百万，命太尉周亚夫击破吴、楚，正要率兵来救齐国；齐国一定要坚守，不能投降！”三国将领便要杀死路中大夫。张晏说：“指胶西、菑川、济南三国。” 张晏说：“姓路，任中大夫。”索隐说：路是姓，中大夫是官职，史书遗失了他的名字，所以只说他的姓和官职。顾氏考订《路氏谱》，认为中大夫名叫路卬。卬，读作五刚切。齐国刚被围困、形势危急时，曾暗中与三国联络谋划，约定尚未确定，恰好听说路中大夫从汉廷来，齐国很高兴；等到大臣们知道后，却又劝齐王不要向三国投降。过了不久，汉将栾布、平阳侯等率军到达齐国，击破三国军队，解除了齐国的包围。不久又听说齐国起初曾与三国谋划，汉军将要调兵攻打齐国。齐孝王害怕了，于是服毒自杀。景帝听说后，认为齐王是诸王中最先归顺汉廷的，只是被逼迫劫持而参与谋划，并不是他的罪过，于是立孝王太子刘寿为齐王，这就是懿王，承继齐国王统。胶西、胶东、济南、菑川四王都被诛杀，土地归入汉廷。又把济北王改封为菑川王。齐懿王即位二十二年后去世，他的儿子刘次景即位，这就是厉王。《表》所载是简侯曹奇。
齐厉王，其母曰纪太后。太后取其弟纪氏女为厉王后。王不爱纪氏女。太后欲其家重宠，〔一〕令其长女纪翁主〔二〕入王宫，正其后宫，毋令得近王，欲令爱纪氏女。王因与其姊翁主奸。〔一〕索隐重，直龙反。谓欲世宠贵于王宫也。〔二〕索隐按：如淳云「诸王女云翁主。称其母姓，故谓之纪翁主」。齐有宦者徐甲，入事汉皇太后。〔一〕皇太后有爱女曰修成君，修成君非刘氏，〔二〕太后怜之。修成君有女名娥，太后欲嫁之于诸侯，宦者甲乃请使齐，必令王上书请娥。皇太后喜，使甲之齐。是时齐人主父偃知甲之使齐以取后事，亦因谓甲：「即事成，幸言偃女愿得充王后宫。」甲既至齐，风以此事。纪太后大怒，曰：「王有后，后宫具备。且甲，齐贫人，急〔三〕乃为宦者，入事汉，无补益，乃欲乱吾王家！且主父偃何为者？乃欲以女充后宫！」徐甲大穷，还报皇太后曰：「王已愿尚娥，然有一害，恐如燕王。」燕王者，与其子昆弟奸，新坐以死，亡国，故以燕感太后。太后曰：「无复言嫁女齐事。」事浸浔（不得）闻于天子。主父偃由此亦与齐有却。〔一〕索隐谓王太后，武帝母也。〔二〕集解张晏曰：「王太后前嫁金氏所生。」〔三〕集解徐广曰：「一作『及』。」主父偃方幸于天子，用事，因言：「齐临菑十万户，市租千金，〔一〕人众殷富，巨于长安，此非天子亲弟爱子不得王此。今齐王于亲属益疏。」乃从容言：「吕太后时齐欲反，吴楚时孝王几为乱。今闻齐王与其姊乱。」于是天子乃拜主父偃为齐相，且正其事。主父偃既至齐，乃急治王后宫宦者为王通于姊翁主所者，令其辞证皆引王。王年少，惧大罪为吏所执诛，乃饮药自杀。绝无后。〔一〕索隐市租谓所卖之物出税，日得千金，言齐人众而且富也。是时赵王惧主父偃一出废齐，恐其渐疏骨肉，乃上书言偃受金及轻重之短。〔一〕天子亦既囚偃。公孙弘言：「齐王以忧死毋后，国入汉，非诛偃无以塞天下之望。」遂诛偃。〔一〕索隐谓偃挟齐不娶女之恨，因言齐之短，为轻重之辞，谓言临菑富及吴、楚、孝王时事是也。齐厉王立五年死，毋后，国入于汉。齐悼惠王后尚有二国，城阳及菑川。菑川地比齐。天子怜齐，为悼惠王冢园在郡，割临菑东环悼惠王冢园邑尽以予菑川，以奉悼惠王祭祀。城阳景王章，〔一〕齐悼惠王子，以朱虚侯与大臣共诛诸吕，而章身首先斩相国吕王产于未央宫。孝文帝既立，益封章二千户，赐金千斤。孝文二年，以齐之城阳郡立章为城阳王。立二年卒，子喜立，是为共王。〔一〕正义年表云都莒也。共王八年，徙王淮南。〔一〕四年，复还王城阳。凡三十三年卒，子（建）延立，是为顷王。〔一〕索隐按：当孝文帝之十二年也。正义年表云都陈也。顷王二十（八）〔六〕年卒，子义立，是为敬王。敬王九年卒，子武立，是为惠王。惠王十一年卒，子顺立，是为荒王。荒王四十六年卒，子恢立，〔一〕是为戴王。戴王八年卒，子景立，至建始三年，〔二〕十五岁，卒。〔一〕集解徐广曰：「甘露二年。」〔二〕正义建始，成帝年号。从建始四年上至天汉四年，六十七矣，盖褚先生次之。济北王兴居，〔一〕齐悼惠王子，以东牟侯助大臣诛诸吕，功少。及文帝从代来，兴居曰：「请与太仆婴入清宫。」废少帝，共与大臣尊立孝文帝。〔一〕正义都济州也。孝文帝二年，以齐之济北郡立兴居为济北王，与城阳王俱立。立二年，反。始大臣诛吕氏时，朱虚侯功尤大，许尽以赵地王朱虚侯，尽以梁地王东牟侯。及孝文帝立，闻朱虚、东牟之初欲立齐王，故绌其功。及二年，王诸子，乃割齐二郡以王章、兴居。章、兴居自以失职夺功。章死，而兴居闻匈奴大入汉，汉多发兵，使丞相灌婴击之，文帝亲幸太原，以为天子自击胡，遂发兵反于济北。天子闻之，罢丞相及行兵，皆归长安。使棘蒲侯柴将军〔一〕击破虏济北王，王自杀，地入于汉，为郡。〔一〕集解张晏曰：「柴武。」后十（二）〔三〕年，文帝十六年，复以齐悼惠王子安都侯〔一〕志为济北王。十一年，吴楚反时，志坚守，不与诸侯合谋。吴楚已平，徙志王菑川。〔一〕索隐地理志安都阙。正义安都故城在瀛州高阳县西南三十九里。济南王辟光，〔一〕齐悼惠王子，以勒侯〔二〕孝文十六年为济南王。十一年，与吴楚反。汉击破，杀辟光，以济南为郡，地入于汉。〔一〕正义辟音壁。都济南郡。〔二〕索隐勒，汉书作「朸」，并音力。地理志县名，属平原也。菑川王贤，〔一〕齐悼惠王子，以武城侯〔二〕文帝十六年为菑川王。十一年，与吴楚反，汉击破，杀贤。〔一〕正义年表云淄川王都剧。故城在青州寿光县西三十一里。
译齐厉王的母亲是纪太后。太后把自己弟弟纪氏的女儿嫁给厉王，立为王后。厉王不宠爱纪氏女。太后想让纪氏家族世代受到王室的厚宠，便命自己的长女纪翁主进入王宫，整顿后宫，不让王后有机会接近厉王，想使厉王宠爱纪氏女。厉王于是和他的姐姐翁主通奸。“重”读作直龙切，意思是想让纪氏家族世代在王宫中受到宠贵。如淳说：“诸侯王的女儿称为翁主。因称她母亲的姓，所以叫纪翁主。” 齐国有个宦官徐甲，入宫侍奉汉皇太后。皇太后有个宠爱的女儿叫修成君；修成君不是刘氏，太后很怜爱她。修成君有个女儿名叫娥，太后想把她嫁给诸侯王，宦官徐甲便请求出使齐国，一定要让齐王上书请求娶娥。皇太后很高兴，派徐甲前往齐国。当时齐人主父偃知道徐甲出使齐国是为了促成这门婚事，也趁机对徐甲说：“如果事情办成了，希望你替我说一句，我的女儿愿意入宫充任齐王的后宫。”徐甲到了齐国，便暗示纪太后这件事。纪太后大怒，说：“大王已经有王后，后宫也齐备了。况且徐甲本是齐国的贫民，因穷困才做了宦官，入宫侍奉汉廷，对齐国毫无补益，竟想扰乱我们王家的婚姻！再说主父偃是什么人，竟想让自己的女儿充入后宫！”徐甲十分窘迫，回去报告皇太后说：“齐王已经愿意娶娥，只是有一个隐患，恐怕会像燕王一样。”燕王曾和自己的儿子、兄弟姐妹通奸，最近因此获罪被处死，国家也灭亡了；徐甲便借燕王的事来警告太后。太后说：“不要再提把女儿嫁到齐国的事了。”这件事渐渐传开，最终被天子听到。主父偃也因此同齐国结下了怨隙。指王太后，即汉武帝的母亲。张晏说：“修成君是王太后先前嫁给金氏后所生的女儿。” 徐广说：“一本作‘及’。” 当时主父偃正受到天子宠信，掌管政事，便进言说：“齐国临菑有十万户，仅市场租税每天就有千金，人口众多而富庶，超过长安；不是天子的亲弟弟或宠爱的儿子，不能封王于此。如今齐王同皇帝的亲属关系越来越疏远。”接着又从容说道：“吕太后时齐国想要反叛，吴、楚叛乱时齐孝王也几乎参与叛乱。现在听说齐王又和他的姐姐淫乱。”于是天子任命主父偃为齐相，并让他查办这件事。主父偃到了齐国，便急迫审讯王后宫中的宦官，追查替齐王与姐姐翁主通奸的人，并让他们的供词彼此引证，最终都牵连到齐王。齐王年少，害怕犯下重罪被官吏逮捕诛杀，于是服药自杀。齐国断绝了后嗣。“市场租”是指出售货物所征收的税，每天可得到千金，说明齐国人口众多而且富裕。这时赵王害怕主父偃刚一出手就废掉齐国，担心他逐渐疏远刘氏骨肉，便上书揭发主父偃收受金钱以及任意评说齐国是非的过失。天子也已经把主父偃关进监狱。公孙弘说：“齐王因忧惧而死，又没有后代，齐国并入汉廷；如果不诛杀主父偃，就无法满足天下人的期望。”于是诛杀了主父偃。指主父偃因齐王不肯娶自己的女儿而怀恨，于是借机揭露齐国的短处，发表褒贬轻重之辞；所谓齐国临菑富庶以及吴、楚叛乱、齐孝王旧事，都是这些言论的内容。齐厉王即位五年后去世，没有后代，封国并入汉廷。齐悼惠王的后代后来还剩下两个封国，即城阳和菑川。菑川的土地靠近齐国。天子怜悯齐国，因为齐悼惠王的坟墓和陵园在该郡，便把临菑以东环绕悼惠王陵园的全部邑地划给菑川，用来供奉悼惠王的祭祀。城阳景王刘章，是齐悼惠王的儿子。他以朱虚侯身份和大臣共同诛灭吕氏，并亲自首先在未央宫斩杀相国吕王吕产。孝文帝即位后，增加刘章封户二千户，赏赐黄金千斤。孝文帝二年，以齐国的城阳郡封刘章为城阳王。他即位两年后去世，儿子刘喜即位，这就是共王。《年表》说，城阳王都于莒。共王八年，迁徙改封为淮南王。四年后，又回去做城阳王。共计在位三十三年去世，儿子刘延即位，这就是顷王。按此应是孝文帝十二年。《年表》说，淮南王都于陈。顷王二十六年去世，儿子刘义即位，这就是敬王。敬王九年去世，儿子刘武即位，这就是惠王。惠王十一年去世，儿子刘顺即位，这就是荒王。荒王四十六年去世，儿子刘恢即位，这就是戴王。戴王八年去世，儿子刘景即位，到建始三年时，年十五岁去世。徐广说：“是甘露二年。” 建始是成帝的年号。从建始四年到天汉四年，共六十七年；这大概是褚先生补叙的。济北王刘兴居，是齐悼惠王的儿子。他以东牟侯的身份协助大臣诛灭吕氏，功劳较少。等到文帝从代地前来即位时，刘兴居说：“请允许我和太仆夏侯婴一起进入宫中清理宫室。”他们废黜少帝，共同和大臣尊立孝文帝。都城在济州。孝文帝二年，以齐国的济北郡封刘兴居为济北王，与城阳王同时受封。即位两年后，他反叛。当初大臣诛灭吕氏时，朱虚侯的功劳尤其大，曾答应把赵国全部封给朱虚侯为王，把梁国全部封给东牟侯为王。孝文帝即位后，听说朱虚侯、东牟侯起初想拥立齐王，所以削减了他们的功劳。到孝文帝二年分封诸子为王时，才割出齐国两个郡封刘章和刘兴居为王。刘章、刘兴居都认为自己失去了应有的职位，功劳也被夺走。刘章死后，刘兴居听说匈奴大举入侵汉境，汉廷大量征兵，派丞相灌婴出击，文帝亲自前往太原；刘兴居以为天子亲自出兵攻打胡人，于是在济北发兵反叛。天子得知后，撤回丞相和出征军队，让他们都返回长安。又派棘蒲侯柴武将军击败济北王，刘兴居自杀，济北之地归入汉廷，设置为郡。张晏说：“柴武。” 又过了十三年，即文帝十六年，重新以齐悼惠王的儿子安都侯刘志为济北王。文帝十一年，吴、楚反叛时，刘志坚守封国，没有同诸侯共同谋反。吴、楚平定后，改封刘志为菑川王。《地理志》中没有安都县的记载。安都故城在瀛州高阳县西南三十九里。济南王刘辟光，是齐悼惠王的儿子。孝文帝十六年，以勒侯的身份封为济南王。文帝十一年，他参与吴、楚叛乱。汉军击败叛军，杀死刘辟光，把济南设置为郡，土地归入汉廷。“辟”读作“壁”。都城在济南郡。“勒”字，《汉书》作“朸”，二字都读作“力”。是《地理志》所载的县名，属平原郡。菑川王刘贤，是齐悼惠王的儿子。文帝十六年，以武城侯身份封为菑川王。文帝十一年，他参与吴、楚叛乱，汉军击败叛军，杀死刘贤。《年表》说，菑川王都于剧县。故城在青州寿光县西三十一里。
〔二〕索隐地理志县名，属平原。正义贝州县。天子因徙济北王志王菑川。志亦齐悼惠王子，以安都侯王济北。菑川王反，毋后，乃徙济北王王菑川。凡立三十五年卒，谥为懿王。子建代立，是为靖王。二十年卒，子遗代立，是为顷王。三十六年卒，子终古立，是为思王。二十八年卒，子尚立，是为孝王。五年卒，子横立，至建始〔一〕三年，十一岁，卒。〔一〕正义亦褚少孙次之。胶西王卬，〔一〕齐悼惠王子，以昌平侯〔二〕文帝十六年为胶西王。十一年，与吴楚反。汉击破，杀卬，地入于汉，为胶西郡。〔一〕正义卬，五郎反。年表云都高苑。括地志云：「高苑故城在淄州长山县北四里。」〔二〕正义括地志云：「昌平故城在幽州东南六十里也。」胶东王雄渠，〔一〕齐悼惠王子，以白石侯〔二〕文帝十六年为胶东王。十一年，与吴楚反，汉击破，杀雄渠，地入于汉，为胶东郡。〔一〕正义年表云都即墨。按：即墨故城在莱州胶东县南六十里。〔二〕索隐地理志县名，属金城。正义白石古城在德州安德县北二十里。太史公曰：诸侯大国无过齐悼惠王。以海内初定，子弟少，激秦之无尺土封，故大封同姓，以填万民之心。及后分裂，固其理也。【索隐述赞】汉矫秦制，树屏自强。表海大国，悉封齐王。吕后肆怒，乃献城阳。哀王嗣立，其力不量。朱虚仕汉，功大策长。东牟受赏，称乱贻殃。胶东、济北，雄渠，辟光。齐虽七国，忠孝者昌。史记卷五十三
译这是《地理志》所载的县名，属平原郡。按《正义》，即贝州县。天子于是把济北王刘志改封为菑川王。刘志也是齐悼惠王的儿子，原以安都侯身份封为济北王。菑川王叛乱且无后代后，便把济北王改封为菑川王。刘志共即王位三十五年去世，谥号懿王。儿子刘建继位，这就是靖王。靖王二十年去世，儿子刘遗继位，这就是顷王。顷王三十六年去世，儿子刘终古继位，这就是思王。思王二十八年去世，儿子刘尚继位，这就是孝王。孝王五年去世，儿子刘横继位，到建始三年时，年十一岁去世。也是褚少孙补叙的。胶西王刘卬，是齐悼惠王的儿子。文帝十六年，以昌平侯身份封为胶西王。文帝十一年，他参与吴、楚叛乱。汉军击败叛军，杀死刘卬，土地归入汉廷，设置为胶西郡。卬，读作五郎切。《年表》说，胶西王都于高苑。《括地志》说：“高苑故城在淄州长山县北四里。” 《括地志》说：“昌平故城在幽州东南六十里。” 胶东王刘雄渠，是齐悼惠王的儿子。文帝十六年，以白石侯身份封为胶东王。文帝十一年，他参与吴、楚叛乱，汉军击败叛军，杀死刘雄渠，土地归入汉廷，设置为胶东郡。《年表》说，胶东王都于即墨。按即墨故城在莱州胶东县南六十里。这是《地理志》所载的县名，属金城郡。《正义》说，白石古城在德州安德县北二十里。太史公说：诸侯的大国没有超过齐悼惠王的封国的。当时海内刚刚平定，皇帝的子弟又少，汉高祖因秦朝没有一尺土地分封给宗室而受到刺激，所以大规模分封同姓诸侯，以安定天下百姓的心。后来封国分裂，这本来就是势所必然。汉朝改变秦朝的制度，设置藩屏以求自强。东方大海之滨的大国，全都封给齐王。吕后任意发怒，于是献出城阳。哀王继承王位，却没有估量自己的力量。朱虚侯侍奉汉廷，功劳大而谋略深。东牟侯得到赏赐，却因参与叛乱招致灾祸。胶东、济北，还有刘雄渠、刘辟光。齐国虽分为七国，忠孝之人终能昌盛。《史记》第五十三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