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王世家第三十
三王世家第三十「大司马臣去病〔一〕昧死再拜上疏皇帝陛下:陛下过听,使臣去病待罪行闲。宜专边塞之思虑,暴骸中野无以报,乃敢惟他议以干用事者,诚见陛下忧劳天下,哀怜百姓以自忘,亏膳贬乐,损郎员。皇子赖天,能胜衣趋拜,至今无号位师傅官。陛下恭让不恤,群臣私望,不敢越职而言。臣窃不胜犬马心,昧死愿陛下诏有司,因盛夏吉时定皇子位。〔二〕唯陛下幸察。臣去病昧死再拜以闻皇帝陛下。」三月乙亥,御史臣光守尚书令奏未央宫。制曰:「下御史。」〔一〕索隐霍去病也。〔二〕索隐按;明堂月令云「季夏月,可以封诸侯,立大官」是也。六年三月戊申朔,乙亥,御史臣光守尚书令、丞非,〔一〕下御史书到,言:「丞相臣青翟、〔二〕御史大夫臣汤、〔三〕太常臣充、〔四〕大行令臣息、〔五〕太子少傅臣安〔六〕行宗正事昧死上言:大司马去病上疏曰:『陛下过听,使臣去病待罪行闲。宜专边塞之思虑,暴骸中野无以报,乃敢惟他议以干用事者,诚见陛下忧劳天下,哀怜百姓以自忘,亏膳贬乐,损郎员。皇子赖天,能胜衣趋拜,至今无号位师傅官。陛下恭让不恤,群臣私望,不敢越职而言。臣窃不胜犬马心,昧死愿陛下诏有司,因盛夏吉时定皇子位。唯愿陛下幸察。』制曰『下御史』。臣谨与中二千石、二千石臣贺等〔七〕议:古者裂地立国,并建诸侯以承天于,所以尊宗庙重社稷也。今臣去病上疏,不忘其职,因以宣恩,乃道天子卑让自贬以劳天下,虑皇子未有号位。臣青翟、臣汤等宜奉义遵职,愚憧而不逮事。方今盛夏吉时,臣青翟、臣汤等昧死请立皇子臣闳、〔八〕臣旦、臣胥为诸侯王。昧死请所立国名。」〔一〕索隐按:奏状有尚书令官位,而史先阙其名耳。丞非者,或尚书左右丞,非其名也。〔二〕索隐庄青翟也。〔三〕索隐张汤。〔四〕索隐盖赵充也。〔五〕索隐李息。〔六〕索隐任安也。〔七〕正义公孙贺。〔八〕集解徐广曰:「一作『閞』。」制曰:「盖闻周封八百,姬姓并列,或子、男、附庸。礼『支子不祭』。云并建诸侯所以重社稷,朕无闻焉。且天非为君生民也〔一〕。朕之不德,海内未洽,乃以未教成者强君连城,即股肱何劝〔二〕?其更议以列侯家之。」〔一〕索隐左传曰「天生蒸民,立君以司牧之」,是言生人为立君长司牧之耳,非天为君而生人也。〔二〕集解徐广曰:「一作『敦』,一作『勖』,一作『观』也。」索隐谓皇子等并未习教义也。皇子未习教义,而强使为诸侯王,以君连城之人,则大臣何有所劝?三月丙子,奏未央宫。「丞相臣青翟、御史大夫臣汤昧死言:臣谨与列侯臣婴齐、中二千石二千石臣贺、谏大夫博士臣安等议曰:伏闻周封八百,姬姓并列,奉承天子。康叔以祖考显,而伯禽以周公立,咸为建国诸侯,以相傅为辅。百官奉宪,各遵其职,而国统备矣。窃以为并建诸侯所以重社稷者,四海诸侯各以其职奉贡祭。支子不得奉祭宗祖,礼也。封建使守藩国,帝王所以扶德施化。陛下奉承天统,明开圣绪,尊贤显功,兴灭继绝。续萧文终之后于酇,〔一〕褒厉群臣平津侯等。〔二〕昭六亲之序,明天施之属,使诸侯王封君得推私恩分子弟户邑,锡号尊建百有余国。〔三〕而家皇子为列侯,则尊卑相踰,〔四〕列位失序,不可以垂统于万世。臣请立臣闳、〔五〕臣旦、〔六〕臣胥〔七〕为诸侯王。」三月丙子,奏未央宫。〔一〕索隐萧何谥文终也。按:萧何初封沛之酇,音赞。后其子续封南阳之酇,音嵯。〔二〕索隐公孙弘平津侯。平津,高成之乡名。正义公孙弘所封平津乡,在沧州盐山南四十二里也。〔三〕索隐谓武帝广推恩之诏,分王诸侯王子弟,故有百余国。〔四〕索隐谓诸侯王子已为列侯,而今又家皇子为列侯,是尊卑相踰越矣。〔五〕索隐齐王也,王夫人子。〔六〕索隐燕王也。汉书云李姬子。〔七〕索隐广陵王也。制曰:「康叔亲属有十而独尊者,褒有德也。周公祭天命郊,故鲁有白牡、骍刚之牲。〔一〕群公不毛,〔二〕贤不肖差也。『高山仰之,景行向之』,朕甚慕焉。所以抑未成,家以列侯可。」〔一〕集解公羊传曰:「鲁祭周公,牲用白牡,鲁公用骍刚。」何休曰:「白牡,殷牲也。骍刚,赤脊,周牲也。」〔二〕集解何休曰:「不毛,不纯色也。」
译三王世家第三十。“大司马臣霍去病〔一〕冒死拜了两拜,上疏给皇帝陛下:陛下过分听信臣下,使臣去病在军中任职。臣本应专心考虑边塞事务,即使暴尸荒野也无以报答陛下,却冒昧谈论其他事情来干预执掌政务的人,实在是因为看见陛下为天下忧劳,怜悯百姓而忘却自身,减少膳食,削减音乐,裁减郎官名额。皇子承蒙上天保佑,已经能够穿衣、快步行礼,到现在还没有名号、爵位以及师傅等官职。陛下恭敬谦让而不顾惜自己,群臣私下都对此有所期望,却不敢越过职分进言。臣私下实在抑制不住犬马般的忠心,冒死希望陛下诏令有关官员,趁盛夏吉日确定皇子的名位。〔二〕只希望陛下明察。臣去病冒死拜了两拜,谨向皇帝陛下禀告。”三月乙亥日,御史臣光代理尚书令,在未央宫上奏。皇帝下诏说:“交给御史处理。” 〔一〕索隐:霍去病。〔二〕索隐考察《明堂月令》说:“季夏之月,可以封立诸侯,任命大官。”说的就是这个。六年三月初一戊申日,乙亥日,御史臣光代理尚书令,尚书丞非〔一〕将御史署下发的文书送到,文书说:“丞相臣青翟、〔二〕御史大夫臣汤、〔三〕太常臣充、〔四〕大行令臣息、〔五〕太子少傅臣安〔六〕代理宗正之职,冒死上言:大司马去病上疏说:‘陛下过分听信臣下,使臣去病在军中任职。臣本应专心考虑边塞事务,即使暴尸荒野也无以报答陛下,却冒昧谈论其他事情来干预执掌政务的人,实在是因为看见陛下为天下忧劳,怜悯百姓而忘却自身,减少膳食,削减音乐,裁减郎官名额。皇子承蒙上天保佑,已经能够穿衣、快步行礼,到现在还没有名号、爵位以及师傅等官职。陛下恭敬谦让而不顾惜自己,群臣私下都对此有所期望,却不敢越过职分进言。臣私下实在抑制不住犬马般的忠心,冒死希望陛下诏令有关官员,趁盛夏吉日确定皇子的名位。只希望陛下明察。’皇帝下诏说‘交给御史处理’。臣等谨与中二千石、二千石官员臣贺等〔七〕商议:古代分割土地建立封国,同时封立诸侯,是为了让他们承受上天之命、尊崇宗庙、重视社稷。如今臣去病上疏,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借此宣扬皇恩,却说到天子谦让自抑、为天下劳苦,以及皇子尚未有名号爵位之事。” 臣青翟、臣汤等应当奉行大义、恪守职分,只是愚昧迟钝,不能及时办理此事。现在正值盛夏吉日,臣青翟、臣汤等冒死请求立皇子臣闳、〔八〕臣旦、臣胥为诸侯王,并冒死请求确定所封国名。”},{ 〔一〕索隐考察奏文,其中有尚书令这一官职,但史书原先缺少他的名字。“丞非”可能是尚书左丞或右丞,并不是他的姓名。〔二〕索隐:庄青翟。〔三〕索隐:张汤。〔四〕索隐:大概是赵充。〔五〕索隐:李息。〔六〕索隐:任安。〔七〕正义:公孙贺。〔八〕集解徐广说:“一种本子写作‘閞’。” 皇帝下诏说:“听说周朝分封了八百诸侯,姬姓宗族分别列为诸侯,其中有公、侯、伯、子、男以及附庸。《礼》说:‘支子不得主持祭祀。’说同时封立诸侯可以重视社稷,朕没有听说过这样的道理。况且上天并不是为了君主才生育百姓的。〔一〕朕的德行不足,天下还没有完全和洽,却把尚未受教成熟的人强行封为统辖数城的君主,这样,股肱大臣又有什么可以受到勉励的呢?〔二〕重新议论此事,把皇子封为列侯之家。” 〔一〕索隐:《左传》说“上天生育众民,立君主来管理牧养他们”,意思是上天生育人民,是为了给他们立君长加以管理牧养,并不是为了君主才生育人民。〔二〕集解徐广说:“一种本子写作‘敦’,一种写作‘勖’,一种写作‘观’。”索隐:这是说皇子等人还没有学习教化和义理。皇子尚未学习教化和义理,却强行让他们做诸侯王,去统治拥有数城的人民,那么大臣还有什么可以受到勉励的呢?三月丙子日,在未央宫上奏:“丞相臣青翟、御史大夫臣汤冒死进言:臣等谨与列侯臣婴齐、中二千石和二千石官员臣贺、谏大夫、博士臣安等商议说:听说周朝分封八百诸侯,姬姓宗族分别列为诸侯,奉承辅佐天子。康叔因祖先的显赫而尊贵,伯禽因周公的功勋而建立封国,都成为建立国家的诸侯,并以相互辅佐为职责。百官奉行法令,各自恪守职分,国家的制度便完备了。臣等私下认为,同时封立诸侯之所以能重视社稷,是因为天下诸侯各以自己的职分进献贡物、参加祭祀。支子不能奉祀宗祖,这是礼制。分封诸侯使其守卫藩国,是帝王扶助德化、施行政教的办法。陛下承奉上天的统绪,显明地开启圣明事业,尊崇贤能,彰显功劳,使灭亡的国家复兴,使断绝的世系延续。让萧文终侯在酇国的后代继承封爵,〔一〕褒奖励勉平津侯等群臣。〔二〕彰明六亲的次序,说明上天施恩的类别,使诸侯王和封君能够推施私恩,把子弟分封到各自的户邑,赐予爵号、尊位,建立了一百多个国家。〔三〕如果反而只把皇子封为列侯,那么尊卑就会互相超越,〔四〕爵位次序也会混乱,不能把这种制度传给万世。因此臣等请求立臣闳、〔五〕臣旦、〔六〕臣胥〔七〕为诸侯王。”三月丙子日,在未央宫上奏。” 〔一〕索隐:萧何的谥号是文终。考察:萧何起初封在沛县的酇,读音为“赞”;后来他的儿子继承封爵,封在南阳的酇,读音为“嵯”。〔二〕索隐:公孙弘被封为平津侯。“平津”是高成的乡名。正义:公孙弘所封的平津乡,在沧州盐山县南面四十二里处。〔三〕索隐:这是说汉武帝广泛推行推恩令,把诸侯王的子弟分封为王,所以有一百多个封国。〔四〕索隐:意思是诸侯王的儿子已经封为列侯,如今又把皇子封为列侯,这就使尊卑相互越过了界限。〔五〕索隐:齐王,是王夫人的儿子。〔六〕索隐:燕王。《汉书》说是李姬的儿子。〔七〕索隐:广陵王。皇帝下诏说:“康叔的同胞兄弟有十人,却只有他受到独尊,是因为褒奖有德之人。周公奉天命在郊外祭天,所以鲁国祭祀周公时使用白牡和赤色刚健的牲牛。〔一〕其他公爵的祭牲毛色不纯,〔二〕这是贤能与不肖之间的差别。‘高山令人仰望,美好的德行令人向往’,朕非常仰慕这种品德。因为皇子尚未成材,所以把他封为列侯之家,可以。” 〔一〕集解:《公羊传》说:“鲁国祭祀周公,牲用白色公牛;鲁公祭祀,使用赤色刚健的牲牛。”何休说:“白牡是殷代的牲;骍刚是赤色脊背的牲,是周代的牲。” 〔二〕集解何休说:“毛色不纯,就是毛色不是单一的颜色。”
四月戊寅,奏未央宫。「丞相臣青翟、御史大夫臣汤昧死言:臣青翟等与列侯、吏二千石、谏大夫、博士臣庆等议:昧死奏请立皇子为诸侯王。制曰:『康叔亲属有十而独尊者,褒有德也。周公祭天命郊,故鲁有白牡、骍刚之牲。群公不毛,贤不肖差也。「高山仰之,景行向之」,朕甚慕焉。所以抑未成,家以列侯可。』臣青翟、臣汤、博士臣将行等伏闻康叔亲属有十,武王继体,周公辅成王,其八人皆以祖考之尊建为大国。康叔之年幼,周公在三公之位,而伯禽据国于鲁,盖爵命之时,未至成人。康叔后扞禄父之难,伯禽殄淮夷之乱。昔五帝异制,周爵五等,春秋三等,〔一〕皆因时而序尊卑。高皇帝拨乱世反诸正,〔二〕昭至德,定海内,封建诸侯,爵位二等〔三〕。皇子或在襁褓而立为诸侯王,奉承天子,为万世法则,不可易。陛下躬亲仁义,体行圣德,表里文武。显慈孝之行,广贤能之路。内褒有德,外讨强暴。极临北海,〔四〕西(凑)〔溱〕月氏,〔五〕匈奴、西域,举国奉师。舆械之费,不赋于民。虚御府之藏以赏元戎,〔六〕开禁仓以振贫穷,减戍卒之半。百蛮之君,靡不乡风,承流称意。远方殊俗,重译而朝,泽及方外。故珍兽至,嘉谷兴,天应甚彰。今诸侯支子封至诸侯王,〔七〕而家皇子为列侯,〔八〕臣青翟、臣汤等窃伏孰计之,皆以为尊卑失序,使天下失望,不可。臣请立臣闳、臣旦、臣胥为诸侯王。」四月癸未,奏未央宫,留中不下。〔一〕集解郑玄曰:「春秋变周之文,从殷之质,合伯、子、男以为一,则殷爵三等者,公、侯、伯也。」〔二〕索隐春秋公羊传文。〔三〕索隐谓王与列侯。〔四〕正义匈奴传云霍去病伐匈奴,北临翰海。〔五〕正义溱音臻。氏音支。至月氏。月氏,西戎国名,在葱岭之西也。〔六〕集解诗云:「元戎十乘,以先启行。」韩婴章句曰:「元戎,大戎,谓兵车也。车有大戎十乘,谓车缦轮,马被甲,衡扼之上尽有剑戟,名曰陷军之车,所以冒突先启敌家之行伍也。」毛传曰:「夏后氏曰钩车,先正也。殷曰寅车,先疾也。周曰元戎,先良也。」〔七〕索隐谓立胶东王子庆为六安王,常山王子平为真定王,子商为泗水王是也。〔八〕索隐时诸王称「国」,列侯称「家」也,故云「家皇子」为尊卑失序。「丞相臣青翟、太仆臣贺、行御史大夫事太常臣充、太子少傅臣安行宗正事昧死言:臣青翟等前奏大司马臣去病上疏言,皇子未有号位,臣谨与御史大夫臣汤、中二千石、二千石、谏大夫、博士臣庆等昧死请立皇子臣闳等为诸侯王。陛下让文武,躬自切,及皇子未教。群臣之议,儒者称其术,或誖其心。陛下固辞弗许,家皇子为列侯。臣青翟等窃与列侯臣寿成〔一〕等二十七人议,皆曰以为尊卑失序。高皇帝建天下,为汉太祖,王子孙,广支辅。先帝法则弗改,所以宣至尊也。臣请令史官择吉日,具礼仪上,御史奏舆地图,〔二〕他皆如前故事。」制曰:「可。」〔一〕集解徐广曰:「萧何之玄孙酇侯寿成,后为太常也。」〔二〕索隐谓地为「舆」者:天地有覆载之德,故谓天为「盖」,谓地为「舆」,故地图称「舆地图」。疑自古有此名,非始汉也。四月丙申,奏未央宫。「太仆臣贺行御史大夫事昧死言:太常臣充言卜入四月二十八日乙巳,可立诸侯王。臣昧死奏舆地图,请所立国名。礼仪别奏。臣昧死请。」制曰:「立皇子闳为齐王,旦为燕王,胥为广陵王。」四月丁酉,奏未央宫。六年〔一〕四月戊寅朔,癸卯,御史大夫汤下丞相,丞相下中二千石,二千石下郡太守、诸侯相,丞书从事下当用者。如律令。〔一〕集解徐广曰:「一云元狩。」「维六年四月乙巳,皇帝使御史大夫汤庙立子闳为齐王。曰:于戏,小子闳,〔一〕受兹青社!〔二〕朕承祖考,维稽古建尔国家,封于东土,世为汉藩辅。于戏念哉!恭朕之诏,惟命不于常。人之好德,克明显光。义之不图,俾君子怠。〔三〕悉尔心,允执其中,天禄永终。厥有愆不臧,乃凶于而国,害于尔躬。于戏,保国艾民,可不敬与!王其戒之。」〔四〕〔一〕索隐此封齐王策文也。又按武帝集,此三王策皆武帝手制。于戏音呜呼。戏或音羲。〔二〕集解张晏曰;「王者以五色土为太社,封四方诸侯,各以其方色土与之,苴以白茅,归以立社。」索隐蔡邕独断云:「皇子封为王,受天子太社之土,若封东方诸侯,则割青土,藉以白茅,授之以立社,谓之『茅土』。」齐在东方,故云青社。〔三〕索隐谓若不图于义,则君子懈怠,无归附心。〔四〕集解徐广曰:「立八年,无后,绝。」右齐王策。
译四月戊寅日,在未央宫上奏:“丞相臣青翟、御史大夫臣汤冒死进言:臣青翟等与列侯、二千石官员、谏大夫、博士臣庆等商议,冒死上奏请求立皇子为诸侯王。皇帝下诏说:‘康叔的同胞兄弟有十人,却只有他受到独尊,是因为褒奖有德之人。周公奉天命在郊外祭天,所以鲁国祭祀周公时使用白牡和赤色刚健的牲牛。其他公爵的祭牲毛色不纯,这是贤能与不肖之间的差别。“高山令人仰望,美好的德行令人向往”,朕非常仰慕这种品德。因为皇子尚未成材,所以把他封为列侯之家,可以。’臣青翟、臣汤、博士臣将行等听说,康叔的同胞兄弟有十人,周武王继承王位,周公辅佐成王;其余八人都凭借祖先的尊贵建立为大国。康叔年幼,周公身居三公之位,而伯禽占有鲁国,大概都是在授予爵位和命令时尚未成年。后来康叔抵御禄父的叛乱,伯禽平定淮夷的乱事。从前五帝制度不同,周代爵位分为五等,春秋时期分为三等,〔一〕都是根据时代来安排尊卑。高皇帝平定乱世,使一切恢复正道,〔二〕彰显最高的德行,安定天下,分封诸侯,爵位分为两等〔三〕。皇子有的还在襁褓中就被立为诸侯王,奉承辅佐天子,成为万世的法则,不可改变。” 陛下亲自奉行仁义,实践圣德,兼备文治武功。彰显慈爱孝顺的行为,扩大任用贤能的道路;在内褒奖有德之人,在外讨伐强暴之徒。向北最远到达北海,〔四〕向西抵达月氏,〔五〕匈奴和西域各国都举国奉行汉军威势。军车器械的费用,不向百姓征收赋税;拿出御府的储藏来赏赐主帅,〔六〕打开禁仓赈济贫穷,减少一半戍卒。各蛮族的君长没有不归向风化、承受恩泽而称心的。远方不同习俗的国家,经过多次翻译前来朝见,恩泽延及境外。所以珍奇的野兽到来,嘉禾兴盛,上天的回应十分明显。如今诸侯王的支子都能封到诸侯王,〔七〕反而把皇子封为列侯,〔八〕臣青翟、臣汤等私下反复慎重考虑,都认为这会使尊卑失序,使天下失望,实在不可。臣等请求立臣闳、臣旦、臣胥为诸侯王。”四月癸未日,在未央宫上奏,皇帝把奏章留在宫中,没有下发。〔一〕集解郑玄说:“春秋改变周代的文饰,遵从殷代的质朴,把伯、子、男合并为一等,那么殷代的爵位就是三等,即公、侯、伯。” 〔二〕索隐:这是《春秋公羊传》的原文。〔三〕索隐:指王和列侯两等。〔四〕正义:《匈奴传》说,霍去病讨伐匈奴,向北抵达翰海。〔五〕正义:“溱”读作“臻”,“氏”读作“支”,意思是到达月氏。月氏是西戎的国名,在葱岭以西。〔六〕集解:《诗经》说:“大戎车有十辆,用它在前面开路。”韩婴《章句》说:“元戎就是大戎,指兵车。大戎车有十辆,车轮包裹着皮革,战马披着铠甲,车轭上全都装有刀剑戈戟,称为陷军之车,用来冲突突破敌军阵列,在前面开路。毛传说:〔原文残缺〕 夏后氏称为钩车,取其首先端正;殷代称为寅车,取其首先迅疾;周代称为元戎,取其首先精良。” 〔七〕索隐:指立胶东王的儿子庆为六安王,立常山王的儿子平为真定王,立儿子商为泗水王。〔八〕索隐:当时诸侯王称为“国”,列侯称为“家”,所以说“把皇子封为家”,认为这是尊卑失序。“丞相臣青翟、太仆臣贺、代理御史大夫职务的太常臣充、代理宗正职务的太子少傅臣安冒死进言:臣青翟等此前上奏大司马臣去病的疏文,说皇子尚未有名号爵位。臣等谨与御史大夫臣汤、中二千石、二千石、谏大夫、博士臣庆等冒死请求立皇子臣闳等为诸侯王。陛下谦让文武之功,亲自克制自己,又说皇子尚未受教。群臣议论此事,儒者称赞陛下的做法合乎他们的学说,也有人认为这违背陛下的本心。陛下坚决推辞不答应,只把皇子封为列侯之家。臣青翟等私下与列侯臣寿成〔一〕等二十七人商议,大家都认为这是尊卑失序。高皇帝建立天下,成为汉朝太祖,封王于子孙,广泛建立宗室辅弼。先帝的法则不可改变,这是用来宣扬最高尊位的。臣请求命史官选择吉日,准备礼仪后上报;由御史奏请进呈舆地图,〔二〕其余都按照以前的旧例办理。”皇帝下诏说:“可以。” 〔一〕集解徐广说:“萧何的玄孙、酇侯寿成,后来做了太常。” 〔二〕索隐:把地称为“舆”,是因为天地有覆盖和承载的德性,所以把天称为“盖”,把地称为“舆”,地图因此称为“舆地图”。推测这种名称自古就有,并非始于汉代。四月丙申日,在未央宫上奏:“代理御史大夫职务的太仆臣贺冒死进言:太常臣充说,卜定四月二十八日乙巳日可以立诸侯王。臣冒死进呈舆地图,请求确定所立封国的国名。礼仪另行上奏。臣冒死请求。” 皇帝下诏说:“立皇子闳为齐王,旦为燕王,胥为广陵王。” 四月丁酉日,在未央宫上奏。六年〔一〕四月初一戊寅日,癸卯日,御史大夫汤下令给丞相,丞相下令给中二千石官员,中二千石官员下令给二千石官员,再由二千石官员下令给各郡太守和诸侯国相,丞相属官将文书下发给应当办理此事的人。照法令执行。〔一〕集解徐广说:“一种说法是元狩年间。” “六年四月乙巳日,皇帝派御史大夫汤到宗庙立皇子闳为齐王。说:呜呼,小子闳,〔一〕接受这块青色社土!〔二〕朕承继祖先父辈的事业,考察古代制度,建立你的国家,把你封在东方,使你世代成为汉朝的藩篱和辅弼。呜呼,你要牢记!恭敬奉行朕的诏令,要知道天命并不是永恒不变的。人若喜好德行,就能显明光大;若不思考义理,就会使君子懈怠。〔三〕竭尽你的心力,诚信地守持中正之道,天赐的福禄就能长久。若有过错而行为不善,就会给你的国家带来灾祸,也会危害你自身。呜呼,保卫国家、安抚百姓,难道可以不敬慎吗!你要警戒啊,齐王。”〔四〕 〔一〕索隐:这是册封齐王的策文。又考察《武帝集》,这三篇封王策文都是汉武帝亲手制订的。“于戏”读作“呜呼”;“戏”有的读作“羲”。〔二〕集解张晏说:“君王以五色土设置太社,分封四方诸侯时,各按方位赐给相应颜色的土,用白茅包裹,带回去建立社。”索隐:《蔡邕独断》说:“皇子封王,要接受天子太社的土。若封在东方,就割取青土,用白茅垫着交给他,让他回去建立社,这叫‘茅土’。”齐国在东方,所以说青社。〔三〕索隐:意思是如果不思考义理,就会使君子懈怠,不再有归附之心。〔四〕集解徐广说:“齐王在位八年,没有后代,封国断绝。” 以上是齐王的册策。
「维六年四月乙巳,皇帝使御史大夫汤庙立子旦为燕王。曰:于戏,小子旦,受兹玄社!朕承祖考,维稽古,〔一〕建尔国家,封于北土,世为汉藩辅。于戏!荤粥氏虐老兽心,〔二〕侵犯寇盗,加以奸巧边萌。〔三〕于戏!朕命将率徂征厥罪,万夫长,千夫长,三十有二君皆来,〔四〕降期奔师。〔五〕荤粥徙域,〔六〕北州以绥。〔七〕悉尔心,毋作怨,毋俷德,〔八〕毋乃废备。〔九〕非教士不得从征。〔一0〕于戏,保国艾民,可不敬与!王其戒之。」〔一一〕〔一〕索隐褚先生解云:「维者,度也。稽者,当也。言当顺古道也。」魏高贵乡公云:「稽,同也。古,天也。谓尧能同天。」〔二〕索隐按:匈奴传曰「其国贵壮贱老,壮者食肥美,老者食其余」,是虐老也。〔三〕索隐边甿。韦昭云:「甿,民也。」三仓云:「边人云甿。」〔四〕集解张晏曰:「时所获三十二帅也。」〔五〕集解如淳曰:「偃其旗鼓而来降。」索隐汉书「君」作「帅」,「期」作「旗」。而服虔云以三十二军中之将,下旗去之也。如淳云即昆邪王偃旗鼓降时也。若如此意,则三十二君非军将,盖戎狄酋帅时有三十二君来降也。〔六〕集解张晏曰:「匈奴徙东也。」〔七〕集解臣瓒曰:「绥,安也。」〔八〕集解徐广曰:「俷,一作『菲』。」索隐无菲德。苏林云:「菲,废也。本亦作『俷』,俷,败也。」孔文祥云:「菲,薄也。」汉书作「棐」。正义俷音符味反。〔九〕索隐褚先生解云:「言无乏武备,常备匈奴也。」〔一0〕集解张晏曰:「士不素习,不应召。」索隐韦昭云:「士非素教习,不得从军征发。故孔子曰『不教人战,是谓弃之』是也。」褚先生解云:「非习礼义,不得在其侧也。」〔一一〕集解徐广曰:「立三十年,自杀,国除。」右燕王策。「维六年四月乙巳,皇帝使御史大夫汤庙立子胥为广陵王。曰:于戏,小子胥,受兹赤社!朕承祖考,维稽古建尔国家,封于南土,世为汉藩辅。古人有言曰:『大江之南,〔一〕五湖之闲,〔二〕其人轻心。杨州保疆,〔三〕三代要服,不及以政。』于戏!悉尔心,战战兢兢,乃惠乃顺,毋侗好轶,毋迩宵人,〔四〕维法维则。
译“六年四月乙巳日,皇帝派御史大夫汤到宗庙立皇子旦为燕王。说:呜呼,小子旦,接受这块黑色社土!朕承继祖先父辈的事业,考察古代制度,〔一〕建立你的国家,把你封在北方,使你世代成为汉朝的藩篱和辅弼。呜呼!荤粥氏虐待老人,怀有禽兽般的心肠,〔二〕侵扰劫掠边境百姓,又施加奸诈巧计危害边民。〔三〕呜呼!朕命将帅前去讨伐他们的罪行,万夫长、千夫长以及三十二位君长都前来,放下旗帜向军队投降。〔四〕荤粥氏迁徙到远方,北方州域因此安定。〔七〕竭尽你的心力,不要制造怨恨,不要败坏德行,〔八〕不要废弃防备。〔九〕没有受过训练的士卒,不得跟随出征。〔一〇〕呜呼,保卫国家、安抚百姓,难道可以不敬慎吗!你要警戒啊,燕王。”〔一一〕 〔一〕索隐:褚先生解释说:“‘维’是思量、度量;‘稽’是相当、符合。意思是应当顺从古道。”魏高贵乡公说:“‘稽’与‘同’相同;‘古’就是天。意思是尧能够与天相同。” 〔二〕索隐考察《匈奴传》说:“匈奴以强壮为贵、以老人为贱,壮年人吃肥美食物,老人吃剩余食物。”这就是虐待老人。〔三〕索隐:边甿就是边地百姓。韦昭说:“甿,就是民。”《三仓》说:“边地人称为甿。” 〔四〕集解张晏说:“这是当时俘获的三十二名首领。” 〔五〕集解如淳说:“他们放倒旗帜、停止击鼓前来投降。”索隐:《汉书》把“君”写作“帅”,把“期”写作“旗”。〔原文引文残缺〕 服虔说,这是三十二军中的将领放下旗帜、撤去军队而投降。如淳说,这就是昆邪王放倒旗鼓投降时的情形。如果按这种解释,那么“三十二君”就不是军队将领,大概是当时有三十二位戎狄首领前来投降。〔六〕集解张晏说:“匈奴向东迁徙。” 〔七〕集解臣瓒说:“绥,就是安定。” 〔八〕集解徐广说:“‘俷’有的本子写作‘菲’。”索隐:意思是不要败坏德行。苏林说:“菲,是废弃的意思;原本也写作‘俷’,俷是败坏的意思。”孔文祥云:“菲,是浅薄的意思。”《汉书》写作“棐”。正义:“俷”音同“符味反”。〔九〕索隐:褚先生解释说:“意思是不要使武备缺乏,要经常防备匈奴。” 〔一〇〕集解张晏说:“士卒平时没有训练,就不应征召。”索隐韦昭说:“士卒如果平时没有受过训练,就不得跟随军队出征。因此孔子说‘不训练人民作战,就是抛弃他们’。”褚先生解释说:“没有学习礼义的人,不得待在君王身边。” 〔一一〕集解徐广说:“燕王在位三十年,自杀,封国被废除。” 以上是燕王的册策。“六年四月乙巳日,皇帝派御史大夫汤到宗庙立皇子胥为广陵王。说:呜呼,小子胥,接受这块赤色社土!朕承继祖先父辈的事业,考察古代制度,建立你的国家,把你封在南方,使你世代成为汉朝的藩篱和辅弼。古人有话说:‘大江以南,〔一〕五湖之间,〔二〕那里的人民心性轻浮。扬州守卫边疆,〔三〕夏、商、周三代把它视为要服,不能完全用政令教化。’呜呼!竭尽你的心力,战战兢兢,仁惠而顺从,不要任性喜好放纵,不要亲近小人,〔四〕要以法令为准则。”
书云:『臣不作威,不作福,靡有后羞。』于戏,保国艾民,可不敬与!王其戒之。」〔五〕〔一〕正义谓京口南至荆州以南也。〔二〕索隐按:五湖者,具区、洮滆、彭蠡、青草、洞庭是也。或曰太湖五百里,故曰五湖也。〔三〕集解徐广曰:「一作『?』。」骃案:李奇曰「保,恃也」。〔四〕集解应劭曰:「无好逸游之事,迩近小人。」张晏曰;「侗音同。」索隐侗音同。褚先生解云:「无好轶乐驰骋戈猎。迩,近也。宵人,小人也。」邹氏宵音谡,谡亦小人也。或作「佞人」。〔五〕集解徐广曰:「立六十四年,自杀。」右广陵王策。太史公曰:古人有言曰「爱之欲其富,亲之欲其贵」。故王者?土建國,封立子弟,所以褒親親,序骨肉,尊先祖,貴支體,廣同姓於天下也。是以形势强而王室安。自古至今,所由来久矣。非有异也,故弗论箸也。燕齐之事,无足采者。然封立三王,天子恭让,群臣守义,文辞烂然,甚可观也,是以附之世家。褚先生曰:臣幸得以文学为侍郎,好览观太史公之列传。传中称三王世家文辞可观,求其世家终不能得。窃从长老好故事者取其封策书,编列其事而传之,令后世得观贤主之指意。盖闻孝武帝之时,同日而俱拜三子为王:封一子于齐,一子于广陵,一子于燕。各因子才力智能,及土地之刚柔,人民之轻重,为作策以申戒之。谓王:「世为汉藩辅,保国治民,可不敬与!王其戒之。」夫贤主所作,固非浅闻者所能知,非博闻强记君子者所不能究竟其意。至其次序分绝,文字之上下,简之参差长短,皆有意,人莫之能知。谨论次其真草诏书,编于左方。令览者自通其意而解说之。王夫人者,赵人也,与卫夫人并幸武帝,而生子闳。闳且立为王时,其母病,武帝自临问之。曰:「子当为王,欲安所置之?」王夫人曰:「陛下在,妾又何等可言者。」帝曰:「虽然,意所欲,欲于何所王之?」王夫人曰:「愿置之雒阳。」武帝曰:「雒阳有武库敖仓,天下冲阨,汉国之大都也。先帝以来,无子王于雒阳者。去雒阳,余尽可。」王夫人不应。武帝曰:「关东之国无大于齐者。齐东负海而城郭大,古时独临菑中十万户,天下膏腴地莫盛于齐者矣。」王夫人以手击头,谢曰:「幸甚。」王夫人死而帝痛之,使使者拜之曰:「皇帝谨使使太中大夫明奉璧一,赐夫人为齐王太后。」子闳王齐,年少,无有子,立,不幸早死,国绝,为郡。天下称齐不宜王云。所谓「受此土」者,诸侯王始封者必受土于天子之社,归立之以为国社,以岁时祠之。春秋大传曰:「天子之国有泰社。东方青,南方赤,西方白,北方黑,上方黄。」故将封于东方者取青土,封于南方者取赤土,封于西方者取白土,封于北方者取黑土,封于上方者取黄土。各取其色物,裹以白茅,封以为社。此始受封于天子者也。此之为主土。主土者,立社而奉之也。「朕承祖考」,祖者先也,考者父也。「维稽古」,维者度也,念也,稽者当也,当顺古之道也。齐地多变诈,不习于礼义,故戒之曰「恭朕之诏,唯命不可为常。人之好德,能明显光。不图于义,使君子怠慢。悉若心,信执其中,天禄长终。有过不善,乃凶于而国,而害于若身」。齐王之国,左右维持以礼义,不幸中年早夭。然全身无过,如其策意。传曰「青采出于蓝,而质青于蓝」者,教使然也。远哉贤主,昭然独见:诫齐王以慎内;诫燕王以无作怨,无俷德;〔一〕诫广陵王以慎外,无作威与福。〔一〕索隐本亦作「肥」。案:上策云「作菲德」,下云「勿使王背德也」,则肥当音扶味反,亦音匪。夫广陵在吴越之地,其民精而轻,故诫之曰「江湖之闲,其人轻心。杨州葆疆,三代之时,迫要使从中国俗服,不大及以政教,以意御之而已。无侗好佚,无迩宵人,维法是则。无长好佚乐驰骋弋猎淫康,而近小人。常念法度,则无羞辱矣」。三江、五湖有鱼盐之利,铜山之富,天下所仰。故诫之曰「臣不作福」者,勿使行财币,厚赏赐,以立声誉,为四方所归也。又曰「臣不作威」者,勿使因轻以倍义也。会孝武帝崩,孝昭帝初立,先朝广陵王胥,厚赏赐金钱财币,直三千余万,益地百里,邑万户。会昭帝崩,宣帝初立,缘恩行义,以本始元年中,裂汉地,尽以封广陵王胥四子:一子为朝阳侯;〔一〕一子为平曲侯;〔二〕一子为南利侯;〔三〕最爱少子弘,立以为高密王。〔四〕〔一〕正义括地志云:「朝阳故城在邓州穰县南八十里。应劭云在朝水之阳也。」〔二〕正义地理志云平曲县属东海郡。又云在瀛州文安县北七十里。〔三〕正义括地志云:「南利故城在豫州上蔡县东八十五里。」〔四〕正义括地志云:「高密故城在密州高密县西南四十里。」
译《尚书》说:“臣下不可以作威,也不可以作福,这样才不会留下后世的羞辱。” 呜呼,保卫国家、安抚百姓,难道可以不敬慎吗!你要警戒啊,广陵王。”〔五〕 〔一〕正义:指从京口向南直到荆州以南的地区。〔二〕索隐考察:五湖是具区、洮滆、彭蠡、青草、洞庭。也有人说太湖方圆五百里,所以称为五湖。〔三〕集解徐广说:“一种本子写作‘〔字迹不明〕’。”骃考察李奇说:“保,是凭恃的意思。” 〔四〕集解应劭说:“不要喜好放纵游乐的事情,不要亲近小人。”张晏说:“‘侗’读作‘同’。”索隐:“侗”读作“同”。褚先生解释说:“不要喜好放纵享乐、驰骋、带兵器游猎。迩,是亲近;宵人,是小人。”邹氏把“宵”读作“谡”,“谡”也是小人的意思。有的本子写作“佞人”。〔五〕集解徐广说:“在位六十四年,自杀。” 以上是广陵王的册策。太史公说:古人有话说:“爱护他,就希望他富裕;亲近他,就希望他尊贵。”所以君王分割土地、建立国家,封立子弟,是为了褒奖亲族,排列骨肉亲疏,尊崇先祖,抬高宗室支系,使同姓宗族遍布天下。这样形势强盛,王室就安定了。从古到今,这种做法由来已久,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所以不再详细论述。燕、齐两国的事情,没有值得采录的。然而封立三王时,天子恭敬谦让,群臣恪守大义,文辞灿然可观,因此把这些内容附在《世家》中。褚先生说:臣有幸凭借文学才能担任侍郎,喜欢阅读太史公的列传。列传中称赞《三王世家》的文辞值得观赏,但我始终找不到这篇世家。我私下从喜欢讲述旧事的长者那里取得三王的封王策书,编排叙述这些事情,写成传记,使后世能够看到贤明君主的意旨。听说孝武帝时期,在同一天同时拜封三个儿子为王:一个儿子封在齐,一个儿子封在广陵,一个儿子封在燕。皇帝分别根据他们的才力和智能,以及土地的刚柔、人民的轻重,为他们制作策书加以告诫。对诸王说:“世代做汉朝的藩篱和辅弼,保卫国家、治理百姓,难道可以不敬慎吗!你们要警戒啊。”贤明君主所写的文章,本来就不是见闻浅陋的人所能理解的;不是博闻强记的君子,也不能彻底探究其中的意义。至于它的次序、分段,文字的上下,简册的参差长短,都各有深意,没有人能够理解。我谨慎地考订编次这些诏书的真本和草本,编在下面。让阅读的人自己贯通其中的意义,加以解释。王夫人是赵国人,和卫夫人一起受到汉武帝宠幸,生下儿子闳。闳将要被立为王时,他的母亲生病,汉武帝亲自前去探问,说:“儿子将来要做王,你想把他安置在哪里?”王夫人说:“陛下在这里,妾还有什么可以说的呢?”皇帝说:“即使如此,你心里想要什么地方?希望把他封在哪里?”王夫人说:“希望把他安置在雒阳。”汉武帝说:“雒阳有武库和敖仓,是天下交通要冲,汉国的大都市。自先帝以来,从没有把皇子封在雒阳的。除了雒阳,其他地方都可以。”王夫人没有回答。汉武帝说:“关东的封国没有比齐国更大的。齐国东面背靠大海,城郭广大,古代仅临菑城就有十万户,天下肥沃的土地没有比齐国更盛的了。”王夫人用手拍头,拜谢说:“太幸运了。”王夫人死后,皇帝悲痛,派使者前去吊祭说:“皇帝谨派太中大夫明带着一块玉璧,赐给夫人,追尊她为齐王太后。”儿子闳做齐王时年纪还小,没有子嗣,继位不久便不幸早死,封国断绝,改为郡。天下人都说齐国不适合封王。所谓“接受这块土”,是指诸侯王第一次受封时,必须从天子的社取得土,带回去建立国社,按时祭祀。《春秋大传》说:“天子的国有太社。东方为青色,南方为赤色,西方为白色,北方为黑色,上方为黄色。”所以将封在东方的取青土,封在南方的取赤土,封在西方的取白土,封在北方的取黑土,封在中央的取黄土。各自取相应颜色的土,用白茅包裹,封起来作为国社。这就是第一次从天子那里接受封土。这种土称为主土。所谓主土,就是建立社并奉祀它。“朕承祖考”,祖是先祖,考是父亲。“维稽古”,维是思量、追念,稽是相当,意思是应当顺从古道。齐地的人多变诈,不熟习礼义,所以策书告诫他说:“恭敬奉行朕的诏令,要知道天命不能永远不变。人若喜好德行,就能显明光大;若不思考义理,就会使君子懈怠。竭尽你的心力,诚信地守持中正之道,天赐的福禄就能长久。若有过错而行为不善,就会给你的国家带来灾祸,也会危害你的自身。”齐王就国后,左右近臣用礼义辅佐维持他;他不幸中年早夭,但终身没有过错,符合策书中的意旨。古书说“青色从蓝草中提取,却比蓝草更青”,这是教育造成的结果。贤明的君主见识多么深远,明察而独到:告诫齐王要谨慎处理内政;告诫燕王不要制造怨恨,不要败坏德行;〔一〕告诫广陵王要谨慎处理对外事务,不要擅自施加威势和恩惠。〔一〕索隐:原本也写作“肥”。考察:上面的策书说“败坏德行”,下面又说“不要使王背弃德行”,所以“肥”应读作“扶味反”,也读作“匪”。广陵地处吴越,那里的人精明而轻浮,所以策书告诫说:“江湖之间,人民心性轻浮。扬州守卫边疆,夏、商、周三代时把它视为迫近要害之地,只能使它大体服从中原的风俗服制,不能完全用政令教化,只能根据情势加以控制。不要任性喜好放纵,不要亲近小人,只以法令作为准则。不要长久喜好放纵享乐、驰骋、射猎和过度安逸,不要亲近小人。经常思念法度,就不会遭受羞辱。”三江、五湖有鱼盐之利、铜矿山林之富,是天下所仰赖的地方。所以又告诫说“臣下不可以作福”,即不要让他凭借财物和厚重赏赐来树立声誉,使四方都归附于他。又说“臣下不可以作威”,即不要让他利用民众轻浮的性情而违背道义。恰逢孝武帝去世,孝昭帝刚即位,先朝广陵王胥,厚厚赏赐黄金、钱币和财物,价值三千多万,又增加土地方圆一百里、食邑一万户。恰逢昭帝去世、宣帝刚即位,宣帝推行恩德、宣扬德化,在本始元年间分割汉朝土地,把这些土地全部封给广陵王胥的四个儿子:一个儿子封为朝阳侯;〔一〕一个儿子封为平曲侯;〔二〕一个儿子封为南利侯;〔三〕最宠爱的幼子弘,立为高密王。〔四〕 〔一〕正义:《括地志》说:“朝阳故城在邓州穰县以南八十里。应劭说在朝水的北岸。” 〔二〕正义:《地理志》说,平曲县隶属于东海郡;又说它在瀛州文安县北面七十里处。〔三〕《正义》引《括地志》说:“南利旧城位于豫州上蔡县以东八十五里。” 〔四〕《正义》引《括地志》说:“高密旧城位于密州高密县西南四十里。”
其后胥果作威福,通楚王使者。楚王宣言曰:「我先元王,高帝少弟也,封三十二城。今地邑益少,我欲与广陵王共发兵云〔立〕。广陵王为上,我复王楚三十二城,如元王时。」事发觉,公卿有司请行罚诛。天子以骨肉之故,不忍致法于胥,下诏书无治广陵王,独诛首恶楚王。传曰「蓬生麻中,不扶自直;〔一〕白沙在泥中,与之皆黑」者,土地教化使之然也。其后胥复祝诅谋反,自杀,国除。〔一〕索隐已下并见荀卿子。燕土硗埆,北迫匈奴,其人民勇而少虑,故诫之曰「荤粥氏无有孝行而禽兽心,以窃盗侵犯边民。朕诏将军往征其罪,万夫长,千夫长,三十有二君皆来,降旗奔师。荤粥徙域远处,北州以安矣」。「悉若心,无作怨」者,勿使从俗以怨望也。「无俷德」者,勿使(上)〔王〕背德也。「无废备」者,无乏武备,常备匈奴也。「非教士不得从征」者,言非习礼义不得在于侧也。会武帝年老长,而太子不幸薨,未有所立,而旦使来上书,请身入宿卫于长安。孝武见其书,击地,怒曰:「生子当置之齐鲁礼义之乡,乃置之燕赵,果有争心,不让之端见矣。」于是使使即斩其使者于阙下。会武帝崩,昭帝初立,旦果作怨而望大臣。自以长子当立,与齐王子刘泽等谋为叛逆,出言曰:「我安得弟在者!〔一〕今立者乃大将军子也。」欲发兵。事发觉,当诛。昭帝缘恩宽忍,抑案不扬。公卿使大臣请,遣宗正与太中大夫公户满意、御史二人,偕往使燕,风喻之。〔二〕到燕,各异日,更见责王。宗正者,主宗室诸刘属籍,先见王,为列陈道昭帝实武帝子状。侍御史乃复见王,责之以正法,问:「王欲发兵罪名明白,当坐之。汉家有正法,王犯纤介小罪过,即行法直断耳,安能宽王。」惊动以文法。王意益下,心恐。公户满意习于经术,最后见王,称引古今通义,国家大礼,文章尔雅。〔三〕谓王曰:「古者天子必内有异姓大夫,所以正骨肉也;外有同姓大夫,所以正异族也。〔四〕周公辅成王,诛其两弟,故治。武帝在时,尚能宽王。今昭帝始立,年幼,富于春秋,未临政,委任大臣。古者诛罚不阿亲戚,故天下治。方今大臣辅政,奉法直行,无敢所阿,恐不能宽王。王可自谨,无自令身死国灭,为天下笑。」于是燕王旦乃恐惧服罪,叩头谢过。大臣欲和合骨肉,难伤之以法。〔一〕索隐案:昭帝,钩弋夫人所生,武帝崩时,年纔七八岁耳。胥、旦早封在外,实合有疑。然武帝春秋高,惑于内宠,诛太子而立童孺,能不使胥、旦疑怨。亦由权臣辅政,贪立幼主之利,遂得钩弋子当阳。斯实父德不弘,遂令子道不顺。然犬各吠非其主,太中、宗正,人臣之职,又亦当如此。〔二〕索隐宗正,官名,必以宗室有德者为之,不知时何人。公户姓,满意名,为太中大夫。是使二人,又有侍御史二人,皆往使治燕王也。〔三〕索隐尔,近也;雅,正也。其书于「正」字义训为近,故云尔雅。相承云周公作以教成王,又云子夏作之以解诗书也。〔四〕索隐按:内云有异姓大夫以正骨肉,盖错也。「内」合言「同姓」,宗正是也。「外」合言「异姓」,太中大夫是也。其后旦复与左将军上官桀等谋反,宣言曰「我次太子,太子不在,我当立,大臣共抑我」云云。大将军光辅政,与公卿大臣议曰:「燕王旦不改过悔正,行恶不变。」于是修法直断,行罚诛。旦自杀,国除,如其策指。有司请诛旦妻子。孝昭以骨肉之亲,不忍致法,宽赦旦妻子,免为庶人。传曰「兰根与白芷,渐之滫中,〔一〕君子不近,庶人不服」者,所以渐然也。〔一〕集解徐广曰:「滫者,淅米汁也。音先纠反。」索隐白芷,香草也,音止,又音昌改反。渐音子潜反。渐,渍也。滫读如礼「滫溲」之「滫」,谓洗也,音思酒反。正义言虽香草,以米汁渍之,无复香气。君子不欲附近,庶人不服者,为渐渍然也。以旦谋叛,君子庶人皆不附近。宣帝初立,推恩宣德,以本始元年中尽复封燕王旦两子:一子为安定侯;〔一〕立燕故太子建为广阳王,〔二〕以奉燕王祭祀。〔一〕正义汉表在巨鹿郡。〔二〕正义括地志云:「广阳故城今在幽州良乡县东北三十七里。」【索隐述赞】三王封系,旧史烂然。褚氏后补,册书存焉。去病建议,青翟上言。天子冲挹,志在急贤。太常具礼,请立齐燕,闳国负海,旦社惟玄。宵人不迩,荤粥远边。明哉监戒,式防厥愆。
列传
史记卷六十一
译后来胥果然擅自施加威势和恩惠,又与楚王的使者往来。楚王公开宣称:“我的先祖元王,是高帝的弟弟,受封三十二城。如今我的土地和封邑越来越少,我想同广陵王一起发兵。让广陵王做上首,我再恢复楚国三十二城,像元王当年那样。”事情被发现后,公卿和有关官员请求依法施行诛罚。天子因为骨肉亲情,不忍心依法惩处胥,下诏说不要追究广陵王,只诛杀首恶楚王。古书说“蓬草生长在麻中,不用扶持自然挺直;白沙处在泥中,也会跟泥一起变黑”,这是土地环境和教化使它变成这样的。后来胥又诅咒皇帝并谋反,自杀,封国被废除。〔一〕索隐:以下内容都见于《荀卿子》。燕地土质贫瘠,北面逼近匈奴,那里的人勇猛而少谋虑,所以策书告诫说:“荤粥氏没有孝行,怀有禽兽般的心肠,借劫掠侵犯边境百姓。朕命将军前去讨伐他们的罪行,万夫长、千夫长以及三十二位君长都前来,放下旗帜向军队投降。荤粥氏迁徙到远方,北方州域因此安定。”所谓“竭尽你的心力,不要制造怨恨”,是不要让他随从当地风俗而产生怨望;所谓“不要败坏德行”,是不要让王背弃德行;所谓“不要废弃防备”,是不要使武备缺乏,要经常防备匈奴;所谓“没有受过训练的士卒不得跟随出征”,是说没有学习礼义的人不得待在君王身边。适逢武帝年老,太子又不幸去世,尚未另立太子,而旦派人来上书,请求亲自到长安住宿值卫。孝武帝看了他的书信,气得把书信摔在地上,说:“生儿子应当把他安置在齐、鲁这样的礼义之乡,却把他安置在燕、赵,果然使他产生争强之心,显露出不肯谦让的苗头了。”于是派使者在宫阙下面立即斩杀了来使。适逢武帝去世、昭帝刚即位,旦果然因怨恨而责望大臣。他认为自己是长子,应当继承皇位,便与齐王之子刘泽等谋划叛逆,公开说:“我怎么能没有弟弟在世呢!〔一〕如今即位的竟然是大将军的儿子。”于是想要发兵。事情被发现,按法应当诛杀。昭帝念及恩情而宽容忍让,把这件事压下不公开。公卿让大臣请求处理,便派宗正、太中大夫公户满意、两名侍御史一同前往燕国,用委婉的话劝导他。〔二〕到达燕国后,他们分别择日,轮流召见并责备燕王。宗正主管宗室刘氏的宗谱名籍,先去见燕王,逐条陈述昭帝确实是武帝儿子的情况。侍御史随后再见燕王,以正法责问他,说:“大王想发兵,罪名已经明白,应当依法治罪。汉家的正法在这里,大王即使犯了极小的罪过,也要依法直接裁断,怎么能宽赦大王呢?”用法令文书使燕王震动。燕王的心意更加低落,内心恐惧。公户满意熟习经术,最后去见燕王,援引古今共同遵行的道理和国家的大礼,言辞雅正。〔三〕他对燕王说:“古代天子在内有异姓大夫,用来纠正骨肉亲族;在外有同姓大夫,用来纠正异姓宗族。〔四〕周公辅佐成王时,诛杀了他的两个弟弟,所以天下得到治理。” 武帝在世时,还能够宽容大王。如今昭帝刚即位,年幼,年纪尚轻,尚未亲自处理政务,把政事委托给大臣。古代诛罚不偏袒亲戚,所以天下能够治理。现在大臣辅佐朝政,奉行法令、秉公执行,不敢有所偏袒,恐怕不能宽容大王。大王可以自己谨慎,不要使自己身死国灭,成为天下人的笑柄。”于是燕王旦恐惧地服罪,叩头谢过。大臣们想要使骨肉亲族和好,不忍用法律伤害他。〔一〕索隐考察:昭帝是钩弋夫人所生,武帝去世时才七八岁。胥、旦早年被封在外地,确实应当有所怀疑。然而武帝年事已高,又迷惑于内宠,诛杀太子而立幼童为帝,怎能不使胥、旦产生疑虑和怨恨?这也由于权臣辅政,贪图拥立幼主的利益,于是让钩弋夫人的儿子得以即位。这实际上是父亲的恩德不够弘厚,最终使儿子不能顺从尽孝。不过,犬只会向不是它主人的人吠叫;太中大夫和宗正作为人臣,也应当这样做。〔二〕索隐:宗正是官名,必定由宗室中有德行的人担任,不知道当时具体是谁。公户是姓,满意是名,任太中大夫。这里是派这两人,又有两名侍御史,一同出使去处理燕王的事情。〔三〕索隐:“尔”是近,“雅”是正。此书把“正”字解释为“近”,所以称为《尔雅》。相传《尔雅》是周公作来教育成王的,也有人说是子夏作来解释《诗》《书》的。〔四〕索隐考察:文中说“在内有异姓大夫来纠正骨肉”,大概是错的。“内”本应说“同姓”,宗正就是这样;“外”本应说“异姓”,太中大夫就是这样。〔原文引文残缺〕 “外”本应说“异姓”,太中大夫就是这样。后来旦又与左将军上官桀等谋反,公开宣称:“我是太子的次弟,太子不在了,应该由我即位,大臣们却共同压制我。”等等。大将军霍光辅政,与公卿大臣商议说:“燕王旦不改过、不悔改,行为上的罪恶没有改变。”于是依法秉公裁断,施行诛罚。旦自杀,封国被废除,正如册策所表达的意旨。有司请求诛杀旦的妻子和儿女。孝昭帝念及骨肉亲情,不忍依法惩处,宽赦旦的妻子儿女,免去他们的爵位,降为平民。古书说“兰根和白芷浸泡在污水中,〔一〕君子不愿接近,平民也不愿佩戴”,说的就是环境浸染会造成这种结果。〔一〕集解徐广说:“滫,是淘米水,读音为‘先纠反’。”索隐:白芷是香草,读作“止”,又读作“昌改反”;“渐”读作“子潜反”。渐,是浸渍。滫读音如《礼记》“滫溲”的“滫”,意思是洗涤,读作“思酒反”。正义:意思是,香草虽然芳香,但用淘米水浸泡后,就不再有香气。君子不愿接近它,平民也不愿佩戴它,是因为受到浸染而变成这样。旦谋划叛乱后,君子和平民都不愿接近他。宣帝刚即位,推行恩惠、宣扬德化,在本始元年间重新把燕王旦的两个儿子全部封立:一个儿子封为安定侯;〔一〕又立燕国已故太子建为广阳王,〔二〕用来奉祀燕王的祭祀。〔一〕正义:《汉表》记载在巨鹿郡。〔二〕《正义》引《括地志》说:“广阳旧城如今位于幽州良乡县东北三十七里。” 【索隐述赞】三王的封立世系,旧史记载灿然。褚先生后来补写,册封文书仍保存着。去病提出建议,青翟上书进言。天子谦逊退让,心志在于急切任用贤能。太常备办礼仪,请求立齐王、燕王;闳的封国背靠大海,旦的社土为黑色。不要亲近小人,使荤粥氏远离边疆。明白的鉴戒啊,足以防止他们的过失。列传。《史记》卷六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