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八◎诗一百十八首

译碧绿的田畦、黄色的田垄，稻谷多得如同京城；年成丰美，人心和乐，自然容易产生情意。船从镜子般的水面驶去，思绪飞到天外；地下传来号角声，仿佛是古来一直存在的声音。群山围绕故国，旧城空自存在；潮水拍打西陵，心中的不平仍未消除。你们二人像两只白鹭，隔江相照，雪白的羽衣格外明亮。依次韵答钱越州 长着胡须的尹公超然脱俗，必定远胜群伦；南游正是为了访求云门。谪仙归来侍奉玉皇案前，老鹤来乘坐刺史的︶。已经觉得文书事务使老夫悲哀，所以知道笾豆礼器自有掌管之人。近年来牙齿和面颊仿佛长满荆棘，旧日习气因为你一句话又被勾起。同秦仲二子在雨中游宝山 天刚亮便已报告百官散去，半日之间来陪两位贤弟闲游。喜鹊在烟雨中高低飞动，行人在树林之间时隐时现。离开杭州十五年后再次游西湖，依欧阳察判韵 我还认得南屏的金鲫鱼，重来时拍着栏杆，消散斋戒后的余闲。又从旧日社友那里得到心印，仿佛省悟前生曾寻找过的手书。葑草覆盖平湖，久已荒芜漫长；经历丰年之后，人烟仍然凋零稀疏。谁来怜惜寂寞的高常侍？年老之后狂歌，又想起孟诸。与莫同年在雨中湖上饮酒 到处相逢都是偶然，梦中相对时各自已鬓发花白。如今又来西湖，在雨中一醉；却看不见十五年前那跳动的水珠。送子由出使契丹 云海相隔，只能寄托此身；哪里因为远行就更加沾湿衣巾？不辞骑着驿马冲凌风雪，也要让北方骄横的民族认识凤麟般的人才。回望沙漠，还能看见清禁中的月色；想来你在湖山之间，也会梦见武林的春天。单于如果问起你的家世，不要说你是中朝第一人。依次韵答刘景文左藏（有美堂燕集时，景文有诗。） 我这个老诗坛上的败军之将，借你的佳句来迎接美好时光。只是空自举起贺监杯中的美酒，不要把诗句拿给孙郎帐下的孩子们看。夜里蜡烛催着作诗，金色的烛灰不断落下；秋日花香压着帽子，露珠的光泽越发滋润。所以好话本来就像搔到痒处，滋味虽有，却难以说出，只能自己知道。【在座上再次借韵作诗送岢岚军通判叶朝奉】在云间骑马踏雪，看那缠绕的军旗，不要忘记我们在西湖边把酒相聚的时光。梦中吴山连接着越地的高山，酒杯前羌族妇女和胡人孩子杂处。傍晚的烽火过去后，人们才刚刚醉倒；春雁飞来时，积雪还没有消融。请问你从军真的快乐吗？来信时粗略地让我这个故人知道。【苏轼当初在文登海上得到几升白石，形状像芡实，可以用来做枕头；听说梅丈喜爱石头，所以把它送给他的儿子子明学士。子明有诗，苏轼依照他的韵作诗】海边荒僻奇异的东西，有谁把它当作珍宝？零落的珊瑚仿佛在为季伦哭泣。佛法供养竟能使微小的东西变得贵重，（苏轼过去有用怪石供养的事。）颜色难以带回，正好表现出孝心的纯厚。只是怀疑薏苡是从交趾传来，未必相信泗水之滨会出▯比珠。愿你把这些石头聚拢起来做成江夏枕，不必挥扇，也自然能使亲人安宁。【依钱越州寄来的诗韵作答】不要拿强弩去射牛群中的羊，安卧治理政事，白天关上门又有什么妨碍？稍稍高兴的是使君没有疾病，时常因为送客而看见车︶。挠头时白▯，秋天不知有多少；闭上眼睛，夜里丹田自然保存元气。要想平息波澜，就必须引身退去；难道我们这些人只能坐着多嘴多舌吗？【文登蓬莱阁下的石壁高达千丈，常被海浪冲击，时常碎裂；经过长年冲刷，石头都变得圆熟可爱，当地人称之为弹子涡。苏轼取了几百枚来养石菖蒲，并作诗送给垂慈堂老人】蓬莱在海上的山峰，像玉一样挺立，颜色始终不变。孤独的根基抵挡滔天巨浪，云一般的山骨也有破碎之处。海神阳侯冲击着山石的棱角，阴火使它发出光彩。许多弹丸般的石头散落其间，细小琐碎，聚成珠▯。阎浮提不过像水面上的一个泡沫，真实和虚妄究竟在哪里？我带着这些石头回来，袖子里仿佛藏着东海。垂慈堂老人俯仰之间看尽天地，把它们放在盆盎中，每天与山海相对。明年石菖蒲的根长成，就会彼此缠连得无法分开。倘若蟠桃也生长出来，早晚仍然可以等待。【依毛滂法曹《感雨诗》的韵作答】江南的美公子，送给我一匹锦绣。抚摸它温暖如春，公子怎么会得到寒冷？兴云降雨自有时节，薄薄一层云气便足以蒙蒙润泽。收敛珍藏起来以自我滋润，牛郎星、斗宿又哪里值得干预？空庭中月亮和影子相伴，勉强结成三位朋友的欢乐。我难道还不足吗？偏要这清圆的月亮作什么？所喜欢的是一醉，常常担心酒樽会空。即使舍弃酒也还有可乐之处，明珠像弹丸一样。只是担心千仞高空的鸟，忽然发出徒劳的弹射。等你有闲暇时，把种子种在田中的红土里。有朝一日涉足世事，空着肚子也会容忍欺骗和谩骂。我从前住在东坡，秋天靠菊花充当晚餐。永远惭愧坡间的人，穿着布衣却替我缝补完整。雪堂刚刚盖好瓦，席子上面有竹簟，下面没有莞草席。时常也设宴待客，每次醉后竹筒里的酒总会喝尽。一笑便醉倒，五年间获得轻松安适。公子哪里是我的同伴？你继承的是一只箪中的衣钵。你一定不是孟郊和贾岛那样的人，笔势如江河般宽广。在古寺中悲吟，帷帐外大雪漫漫。他年记住这种滋味，围着芋头火，对着懒残和尚。【送邓宗古回乡】广汉有姜子，孝敬父母、友爱兄弟，德行遍及乡里。赤眉军虽然如豺狼虎豹，却收起兵器经过他的住处。直到今天只剩下空清的泉水，再也没有双鲤鱼的书信。南郑有李▯，得到甘公的精妙书法。夜里坐着指点流星，使两位使者惊倒在车中。他守着关门却不肯出仕，穿着布褐，蒙着▯▯。西南本来就有很多贤才，你得到了这两位贤者的遗风。凛然有威望的忠文公，搜求人才甚至涉及樵夫和渔父。山涧溪流中有幽隐可寻之处，▯芷也是真正的佳蔬。到了年末仍然不能食用，内心悲伤又能怎么办呢？【参寥上人初得智果院，参加聚会的有十六人，分韵作诗，苏轼得到“心”字】上涨的水回到旧日的沟壑，飞云思念往日的山峰。想到你是忘却家园的客人，也有怀念归乡的心。三间屋子得到幽静，几步之内藏着清深。卢橘坞中树木聚拢如金，杨梅林里花火般散开。茶和笋全有禅意，松树杉树都是真正的佛法声音。云崖上有浅井，玉液常常只有半寻深。于是把它命名为参寥泉，可以洗涤幽人的胸襟。我们相携登上横岭，还没有察觉衰老之年已经逼近。一眼望去，江湖尽收其中，万物包涵古今。愿你再建一座小屋，年末为我解下头簪。【哭王子立，依儿子迨的韵作三首】我在彭城初次认识你，映入眼中的，是一位皮肤白皙而身材修长的人。奇异的梦竟成了先兆，（我任密州知州时，子立从未与我相识，忽然告诉同舍的学生说：“我梦见自己成了密州的女婿，这是为什么？”后来果然把子由的女儿嫁给了他。）清雅的谈吐是从未有过的。哪里只是懂得礼义，竟还想弥补诗歌的失传。（子立能作诗，并且研究礼学。）咄咄逼人，真是相互催迫，众位学生哪里敢与你并列而行。你并非没有伯鸾那样的志向，只是独自有子云一样的悲哀。遗憾你没有遇到上天安排的良缘，却还能使我时时思念。孩子们不要悲痛哭泣，老人的眼睛几乎要哭干了。来哭吊的都是豪杰，谁来作感怀旧友的诗呢？（子立与黄鲁直、张文潜、晁无咎、秦少游、陈无己都很友善。） 困顿的龙曾经穿着鱼的外衣，温顺的羊有时也披上虎皮。匆匆忙忙便列入鬼籍，昏昏然竟走到了天公面前。偶然跌落在藩篱墙上，同游于后羿的射程之中。回头看十年来的事情，只见黄叶卷着秋风。【奇异的喜鹊（并序）】熙宁年间，柯侯仲常任漳州通判，因为救济饥荒而得到百姓拥护。有两只喜鹊栖息在他的厅堂，直到柯侯离任，喜鹊也为他送行，漳州人感到奇异。因此作这首诗。

译从前我的先君子，仁爱孝顺的品行施行于家中。家里有五亩园子，小凤凰聚集在梧桐花间。那时乌鸦和喜鹊的巢，低得可以俯身▯。我和几个孩子记得，喂食并观看鸟群呀。乡里人惊叹这是祥瑞奇事，乡野老人笑着又感慨。说这些鸟正在哺育幼鸟，十分害怕鸢和蛇。就在手脚所能触及的地方，那两种凶物都不敢靠近。只要主人值得信任，众鸟便不会远离我。由此可知，中孚之德的感化，甚至可以达到鱼与▯。柯侯是古代的良吏，真诚恳切而没有浮华。临漳时救活的人，数目多得像江边的沙子。仁慈之心感通异类，两只喜鹊便栖息在他的官衙。只可惜它们不能说话，相对着徒然楂楂鸣叫。善恶会按同类相应，古语确实不是夸张。你看那些残酷的官吏，所到之处都被称作鬼车。【依詹适宣德《小饮巽亭》的韵作答】你正梦见谪仙，我也在凭吊文园。（来诗记述了李白在郎官湖的事情。）我们在江上都遭受过三次贬谪，身在天涯又共同举起一杯酒。白昼里涛声如雷，黄昏时梅花映着白雪而明亮。归去时多情的雨，应当随着御史的车轩而来。（詹适任御史主簿。） 【东川清丝寄给鲁冀州，戏作赠诗】鹅溪的清丝洁白如冰，上面织着千年老藤交错的枝条。藤生在谷底，饱经风雪，到了年末忽然像龙蛇一样升起。可叹我虽是年老的侍从官，骨子里寒苦，只爱布和丝帛。床头的锦被还没有还给客人，坐着便觉得芒刺扎在背胸。哪里比得上髯卿晚年才显贵，福禄正像河流一样不断增长。醉中倒穿着紫色绮罗袍，下面露出半臂，里面是淡青色绫衣。封好题签不敢随意裁剪，自有美人会用刀尺裁制。我远远知道你清晨带着千骑出行，积雪还没有让游尘兴起。白胡须、红衣带行走在柳丝下面，老弱百姓空巷而出，争相登临。只管让奇异的花纹露出衣领，我的胡须虽老，也没有人憎嫌。【怡然以新制的垂云茶相赠，报以大龙团，并戏作小诗】精妙的供品来自香积寺，珍贵的烹茶备受大官礼遇。挑选嫩芽，分出雀舌茶；皇帝赐下的茶，来自龙团。清晨阳光下云庵温暖，春风里浴殿却寒冷。姑且用它来试验道心，不要把两种情形看成两样。【依王忠玉游虎丘绝句三首的韵作诗】当年在这里举起大白酒杯相互敬饮，老郡守以招待宾客得到两个“丘”字。（郡中有闾丘公。太守王规父曾说：“不拜访虎丘，就拜访闾丘。”规父是忠玉的伯父。）如今白发重来，故人全都不在了，只剩下丛生的桂树和幽静的小山。青色车盖和红色旗帜映照着玉山，新写的小字落在玄泉旁。风流的使者人人争着观看，知道真娘正站在路边。（虎丘中路有真娘墓。） 舞衣歌扇转眼便成空，只有青山还在幽暗的雾气中。不要和吴王一起斗百草，使君我还不敢借惊鸿来取胜。【寄给蔡子华】故人送我东来时，亲手栽下荔枝，等待我归来。如今荔枝已经红了，我的头发却白了，仍然是江南未归的客人。江南春色已尽，水面如同天空，令人肠断的是西湖春水上的船。想来你会看见青衣江畔的道路，白鱼和紫笋都不计价钱。三位老人的白须如霜打的桧树，旧日交游零落，如今还有谁在？不要跟唐举询问封侯之事，只要让麻姑再来替我搔背。【和钱四寄给他弟弟▯的诗】又看见浪头涌起如玉轮，劳烦你长久停留在浙江的春天。近年来总是像维摩诘一样抱病，可笑东西两边都是老人。【我病了一个多月，听说垂云花开，顺▯黎作诗相邀，依韵作答】道人的心像水一样，不妨碍它映照花朵的美丽。静坐时春天已经过了大半，清幽的树荫随着月亮多次移动。平生没有生灭变化，一念之间却有陈旧和新鲜。柔细的风吹动枝条，繁密的花萼在阳光下渐渐枯萎。带病吟咏终究少有滋味，年老醉酒也不能真正狂放。何必出门游览？湖中自有散仙。【故周茂叔先生濂溪（溪水在庐山脚下。）】世俗之人被名与实迷惑，至高的人反而疑惑有与无。因为愤怒而迁怒水中的螃蟹，因为喜爱屋里的人而连带喜爱屋上的乌鸦。于是使这条溪水的名字同先生一起流传。先生本来德行完备，清廉退让只是其中的一面。因为抛弃彭泽的俸禄，偶然像西山的隐士。于是就采用世人所熟知的称呼，把它叫作濂溪。先生哪里是我们这些人，造物主才是他的同伴。他应当和柳宗元的柳州、愚溪相同，姑且使愚溪也变得愚拙。【依子由出使契丹到涿州时寄来的四首诗作答】老人我已经痴钝，只想躲避寒冷；你又要辞行，按道理也难以挽留。你要到卢龙去看古代的边塞，就在易水投文凭吊燕丹。（我过去曾辞免出使北方。） 胡地的羊代替了战马，使人能够安稳睡眠；极北之地以南，大家同在一片天空下。又看见子卿手持汉朝符节，遥想那些遗民在山前哭泣。近年来契丹人穿的毡毛衣服也十分华美，时时用▯舌询问三苏。（我和子由进京时，北方使者已经询问我们的所在；后来我任馆伴，北方使者多次诵读三苏的文章。）哪里知道老病之身完全无用，只想向君王请求得到镜湖。起初回忆庚寅年降生的屈原，随即看见蜡制的凤凰戏弄僧虔。跟随老人走万里路，心坚如铁；这个孩子哪里用得着为他买田呢？（当时侄孙迟随行。） 【雪后正想和同僚寻春，却因病一个多月，杂花全都凋尽，只有牡丹还在；刘景文左藏和顺▯黎作诗相赠，依韵答诗】残花因我久病而怨恨，剩下的雨为余下的美色哭泣。没有看见双旌出行，白白让九陌上的人来回迁动。（开园时市井百姓都进入园中。）知道你苦于寂寞，便用精妙的诗语咀嚼芬芳。浅紫色的花任凭争相开放，深红色的花任凭早早枯萎。天上的花还只是青色花萼，国色牡丹等待着花朵盛开。带着酒邀请作诗的将领，清瘦的儒生并不是神仙。【依刘景文、周次元寒食同游西湖诗韵作答】柳絮飞舞，春意已经衰减，春天不到一年便过去了；我们这些老年人同乘一条下濑船。新火之后忽然惊见蓝尾酒，（白居易《寒食》诗说：“三杯蓝尾酒，一碟胶牙饧。”）游览的首领要赶在浣花之前出游。（成都太守从正月二日开始出游，称为遨头，到四月十九日浣花时才停止。）山西老将的诗无人能敌，洛下书生的言语更加秀美。共同向北山寻找两位高士，画船的桨和鼍鼓声惊扰清静的睡眠。【连日来同王忠玉、张全翁游西湖，访北山的清顺、道潜两位诗僧，登垂云亭饮参寥泉，最后经过唐州陈使君处夜饮；忠玉有诗，依韵作答】北山并不是自己显得高，是千仞的高度交给我的脚来攀登。西湖又有什么固定的形态？万般景象都从我的眼中产生。云深处有人住在山坞，风静下来，回声在山谷中应答。和你都无心计，信步走去观看竹子。竹林间遇到能吟诗的人，眼神的光彩夺过湖水的碧色。俯仰之间写成百篇诗，两位老人彼此追逐唱和。所以应当有千顷池塘，养着这一双天鹅。山高路已经断绝，亭子很小，膝盖屡屡受到拘促。夜里寻找三尺深的井，口渴时饮下半瓯玉液。明天早晨丝竹喧闹，寒食节夹杂着歌声和哭声。使君坐着无聊，狂客不请自来。带着酒，有鸱夷装酒；敲门而来，不是啄木鸟。酒面浮着泡沫，金碗闪耀；翠鸟般的美人从华屋中出来。片刻之后便成为旧迹，醒来觉得梦境哪里还能继续？趁你还没有渡过长江，经过我这里，勤劳地举烛相送。一笑足以换取人间爵位，百年之后终究都要列入鬼籍。【以新茶送给签判程朝奉，供奉他的母亲；他作诗致谢，依韵答诗】缝好的衣服交给溧阳尉，舍不得吃肉，怀抱着回到颍谷封地。听说你平反案件，足以博得一笑；应当等到长寿不老，享受千钟俸禄。用火燧试着焙制，分出新的茶饼；雪天里停止上贡的头纲茶，不再赐下龙团。从今以后登堂相见便是兄弟，在林下饮一瓯茶，记住这次相逢。【依韵送张山人回彭城】

译羡慕你像一叶空船般飘荡，来到钱塘游了十天。湖水洗涤禅心，使双眼全都清净；山色供诗笔描写，却总让眉头含愁。雪中乘兴出游确实只是姑且为之，春天将尽时想归去，也只好作罢。什么时候能像范蠡一样同游五湖，养鱼一万尾，种橘千株？【依林子中、王彦祖唱和诗的韵作答】早知道自身寄托在水面一泡沫中，晚年尤其惊惧于落木秋风。（近来听说莘老、公择都去世了，所以有这一句。）昨夜梦中已经谈论三世的事情，到了岁寒时仍高兴五个人同在。（苏轼与子中、彦祖、子敦、完夫一同在景德寺参加举人考试，如今都还健在。）雨后北固山环绕座席，春尽时西湖水映照长空。这稍胜于四明那个狂放的贺监，更何况还要用老眼冒犯尘世的红尘。【寿星院寒碧轩】清风肃肃地摇动窗扉，窗前修长的竹子围成一尺。纷纷苍白的竹叶像雪落在夏日席上，缓缓的绿色雾气沾湿人的衣服。太阳升高后，山蝉抱着树叶鸣响；人声静下来，翠鸟穿过树林飞去。道人绝食，面对寒碧的竹林；请问鹤一样的骨骼，为什么反而肥胖？【题写刘景文所收藏的王子敬法帖绝句】家鸡和野鸭一同登上祭祀的俎台，春蚯蚓、秋蛇般的字迹也全都收入匣中。你家这两行十二个字，气势压过邺侯收藏的三万卷签。【题写刘景文所收藏的宗少文一笔画】曲折回旋，像织成回纹的锦；盘绕盈满，像交错连理的花。哪里需要郭忠恕，只用一匹白绢便能画出缫丝车。【真觉院有洛阳花，花开时无暇前往；四月十八日和刘景文一同前往观赏枇杷】浓绿初次迎来夏天，红花凋残，来不及挽留春色。魏地的花不是衰老的伴侣，卢橘倒像故乡来的人。井栏随着山势逐渐尽头，岩崖使兴致重新萌发。岁寒时你要记住，看松树上覆着的白雪和苍黑的树鳞。【又依刘景文诗韵作答】牡丹和松桧同时栽下，任凭春风自在地开放。试问那些在墙壁上题字的人，有几个人不是为了看花而来？【西湖寿星院此君轩】躺着听竹声簌簌，像震碎龙鳞；俯身看苍翠的竹子，挺立如玉。范蠡乘鸱夷舟离开江海，尚且留下六千名君子般的竹子。【仲天贶、王元直从眉山来钱塘见我，留居半年；离去后作绝句五首送别】仲君和乐谦逊而博学，王子清正自守而少言。病后空自惊叹身形如鹤般消瘦，时来运转时也许会像大鹏一样高飞。在海角劳烦你远道来访，和我一同从江源而来。多作几首诗为你送行，不要让你万里远来却空手回去。三个人一旦结伴同行，（二位与秦少章同住高斋，又同船北行。）留下高斋中明亮的月色。遥想你们的小船到了京口，还剩下一只孤枕伴着潮声。还想让你多住些日子，只是想到你离开国都已经多年。白白使那犀角般的额头、玉石般的面颊，长久怀念髯舅而凄然。替我向远方的殷勤老人致意，他是瑞草桥边的老人。红色衣带很适合花白头发，白酒的光泽映照着新春。（老人是王庆源。） 【赠给善于相面的程杰】心中传承奇异的学问，却不谋求自身富贵，只希望在清明时代阅览▯绅。面色红润、仕运上升虽有定数，身处急流而勇于退身，难道会没有这样的人吗？在书中苦苦寻找，本来并没有秘诀；醉中偶然说出的微言，反而接近真实。我像白居易，你要记住：我已白头，却赏遍了洛阳的春色。【依林子中寄来《蒜山亭》诗的韵作答】奇异洒脱、见闻广博的老敬通，有谁慷慨地懂得怜惜老人？十年处理簿册文书催白了头发，一笑面对江山便使醉意染红脸庞。听说你在北固山临风作诗，不应只是举扇面对西风。叩头不要称我无家之客，我终将回去打扫岷山峨眉山间的一亩居所。【再次唱和，并答杨次公】昆卢海上的妙高峰，两位老人远远知道我在谈论这位老人。姑且停船去寻找紫翠山色，也不妨手持符节散发陈年红酒。高远的胸怀却有云门的兴味，美好的诗句真正传承了雪窦的风格。唱和我们三人没有曲谱的歌，冯夷也应当合着节拍在幽深的水宫起舞。【依刘景文送钱蒙仲三首诗的韵作答】谁认识那闲置在天厩中的老骏马？它不争着在日暮时奔驰长途。送尽九位登上青云的子弟，自己乘一叶小舟归向五湖。寄语竹林社的朋友们，共同题名桂籍，成为天伦兄弟。只有王郎独自列入鬼籍，世间再没有这样的美人。五言诗写尽古原春草，千金文章感动汉殿长门。经世治国还留下三条策略，法度典范留给子孙。【菩提寺南漪堂的杜鹃花】南漪的杜鹃花天下无双，仿佛披香殿上铺着的红色毛毯。鹤林寺经历兵火真像一场梦，不归阆苑仙境，却归来西湖。【题写杨次公的春兰】春兰像美人，不去采摘，反而羞怯地自我奉献。时时闻到风露中的香气，只是深藏在蓬蒿艾草之间而看不见。用丹青描写真正的颜色，想要补写《离骚》的传记。面对它就像面对屈原灵均，连帽子和佩饰都不敢安然整理。【题写杨次公的蕙兰】蕙本来就是兰花的一族，气味依然相同。它曾经作为水仙的佩饰，在楚辞中彼此相识。虚幻的颜色虽然不是实有，真正的香气最终也归于空无。花朵一开放便散出微微的香气，鼻中已经先闻到了。【依曹辅寄来的壑源试焙新芽诗韵作答】仙山的灵雨润湿了流动的云，洗遍芳香的肌肤，粉色还没有调匀。明月前来投奔玉川子，清风吹破了武林的春色。要知道玉雪般的心肠才是真好，不是靠油脂涂抹面容才显得新鲜。戏作一首小诗，请你一笑；自古以来，佳茗就像美人。【依袁公济谢赠川芎、胡椒诗的韵作答】干燥的嘴唇时时要用酒来润湿，希望借此使卧病之身得到文殊菩萨的救助。河鱼腐烂了肚腹，只能徒然像楚人一样呼号；汗水流▯，才相信这是吴地的方法。（《吴真君服椒法》说：服用半年后，脚心的汗像水一样。）可笑我正寻求三年艾草的疗效，不如长久做一个独自睡眠的人。羡慕你清瘦得真有仙人的骨骼，更使鹤背般的身躯显得飘逸。【依杨次公惠赠径山龙井水诗的韵作答（龙井水洗病眼有效）】鸡鸣时漏壶已尽，厌倦了夜间出行；近年来小小的器量也装满了瓶罂。即使弃官还没有归去东海，罢免郡守也还可以担任水衡。幻化的色相将要空无，眼睛却先昏暗；胜游不受阻碍，双脚格外轻快。白白烦劳你从远方送来龙渊水，难道还能临池学王羲之那样写字吗？【依刘景文登介亭诗的韵作答】泽国的梅雨刚刚过去，衰老之年困于蒸腾的湿热。高堂上磨制新的▯专，颇觉腰脚便利。松根下有百尺深井，两条绳索垂下，提上清净的绿水。让孩子们聚集流觞，一笑之间捧腹大乐。清风确实可以抵御暑热，刚健之气存在于山岩脚下。如今才知道共同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世外之地没有三伏天。放声长歌直入云端，不必等待弦管伴奏。西湖真像西施，烟树点染着她的眉目。风涛泥沙少有含蓄，高浪翻卷如雪屋。俯仰之间抚视四海，百代光阴快得像飞鸟。远处追想钱氏留下的余迹，近处凭吊祖侯的遗踪。我的生命如同寄居罢了，片刻光阴轻得胜过尺玉。谁像刘将军那样，超逸的韵致不受边幅拘束？千言万语挥手便成，五车书也不必再读。春日山岩上彩鸡起舞，月峡中哀猿哭鸣。早晨先听到▯▯声起，傍晚又和寒づ声相续。我老了，不能再吟咏，全靠你时时触发诗兴。从今以后专心远望，就从这幽谷起步。清幽游览领会了三昧，极大的快乐超越了五欲。不要做狂放的道士，气势压过刘师服。【袁公济和刘景文登介亭诗，再次依韵答诗】

译昏昏沉沉地坠入醉梦，哪里承受得了六月的湿热？你的诗像清风，吹得我早晨睡得十足。登临得到佳句，白色江面映照着碧绿的湖水。我袖手独自不说话，默默打好的诗稿已经在胸中。此时风雨刚刚过去，浓云缓缓回到山麓。稀疏的星星带着微月，金乌与火星争相隐现。可惜这样的清美景色，变化消失，无法追逐。回来读你的诗，明亮的情景仍然历历在目。却想起少年时代，在科场上争夺声价。文章像翻水一样一挥而成，辞赋叉手便能迅速写出。秋风吹起鸿雁，我也要继承前贤的光辉足迹。哪里知道你仕途坎坷，独自为荆山之玉哭泣。相逢在南新道上，青衫衣幅已经垂破。早知道世事大错特错，真恨没有早十年读书。不要嫌冯唐年老，他终究胜过贾谊悲哭。今年又成为同僚，往日的交情答应重新延续。升降沉浮有什么值得谈论？都不过像蛮触之争。共同做湖山的主人，出入于穷僻的山涧峡谷。众人奔驰争逐而你不争，我所抛弃的正是你所想要的。什么时候到神武门，相约挂起官帽官服？【在介亭为杨杰次公饯行】乘着竹轿向西走出登山门，欣然和朋友一起寻找仙人村。丹青般的景色在风吹竹林的山岭间明灭，环佩声空自回响在桃花源。（郡人称介亭山下为桃源路。）前些日子想上山时已经套好蜡屐，却遇到黑云白雨倾盆而下。今天早晨积雾卷向千里之外，难道还害怕暑热触身而生病吗？住在家中的头陀无为子，长久以来与青山亲如兄弟。孤峰尽头又有什么呢？西湖如镜映天，江水横抹大地。登高挥手告别，说声“好住”，清风把这句话传遍万壑。风回转时传来回声，你听取吧；我也将到处随着你的车轩而行。【依京师诗韵送表弟程懿叔赴夔州任运判】我和你是甥舅，如今都衰颓而面色苍老。我们都做着东方诸侯，长久享有这美好的江山。寒松没有时节也会开花，哪里能得到花朵插在鬓发上？只愿年老而不死，在一笑之间看尽荣枯。我很像白居易，只是没有他的素与蛮。趁还没有老迈便挂冠退隐，应当能得到十二年的闲暇。你也不善于进取，才华很高而命运却坚硬难通。譬如万斛大船，行走在九曲险湾。你的二哥近来得道，把自己看作尘世中的一泡沫。（你的兄长德孺，自称近来对佛法有所领悟。）到了年末回乡的道路上，不要让它长满荆棘和茅草。【叶教授依“溽”字韵作诗，再次依韵戏作，记述游龙井之事】先生是鲁地众儒之首，饮食清淡而不湿腻。空腹却能写出秀美诗句，吟诵咀嚼便五味俱足。华美厅堂中丝竹喧闹，眼睛被春色映得碧亮。先生快步避开，脸色冷峻，心中厌恶深藏。回来煮食葫芦叶，弟子吟唱《旱麓》。声音放纵而触及灵台，心中伏着▯鹿。功名像逃跑的兔子，何必让千人追逐？所以应当容许我们这些人，清静地坐着，时时闭上眼睛。高亭边石头排列如官署，树梢上悬着飞檐般的屋宇。我来不分时节，客人也不必等待催请。仿佛听说白髯老人到西岭访寻遗迹。朝阳照入潭洞，金碧色彩涵映在水玉之中。泉门夜里不用关闭，云袖本来没有边幅。慈皇传下宝偈，神仙伴侣得到幽深的诵读。讷庵有位老人，宴坐时连天魔也哭泣。时常前来献上缨络，供养佛法的灯火相续。我们这些人用诗酒玷污此地，想去恐怕不免有所触犯。斋房要费力准备早饭，车马骑从挤满山谷。愿意听闻第一义，钵中的饭却不是我所想要的。于是便投下切云之冠，我年幼时就喜爱奇特的服饰。【依林子中寄来诗的韵作答】洛阳诗社飘零，剩下几个遗民；当年以诗酒交游，却被恶客困扰。陶渊明本来没有迎合世俗的气质，孝章毕竟是有名的人物。蒜山的小小隐居处虽是客居，西来的江水也带着岷山的气息。卷走西湖千顷的葑草，笑看鱼尾般的水波更加密集。【安州老人食蜜歌（赠给僧人仲殊。）】安州老人心坚如铁，老人的心肝却像小孩子的舌头一样柔软。不吃五谷只吃蜜，笑着指着蜜蜂称它们为檀越。蜜中有诗，只是世人不知道；千花百草争相含藏姿态。老人咀嚼时吐出诗来，又引来世间痴小的孩子。孩子得到诗就像得到蜜，蜜中有药，可以医治各种疾病。正当他们狂奔追逐风的时候，一笑读诗，百般忧愁都消失了。东坡先生取人很清廉，有几个人喜欢他，又有几个人嫌恶他？正像饮茶苦甘相杂，不如吃蜜，从中到边都是甜的。（佛说：“我的话譬如吃蜜，中间和边缘全都甜。”）因此托你送来两块双龙饼，明镜般的空中映出双龙的影子。三吴六月的水像热汤，老人的心却像双龙井一样清凉。【依钱穆父《紫薇花二首》的韵作答】虚白堂前两人合抱的紫薇花，秋风落日照着横斜的枝条。在这里看过了多少世人，才知道万物变化无穷，而人的生命却有尽头。（虚白堂前有两株紫薇，俗传是白居易所种。） 折下芬芳的花枝，映入双眼，题诗相报，字迹斜斜。箱子里还保存着丝纶阁的诗句，坐在那里便觉得天光照到海边。（白居易诗说：“丝纶阁下文章静，钟鼓楼中刻漏长。独坐黄昏谁是伴，紫薇花对紫薇郎。”皇帝曾亲自书写此诗赐给苏轼。） 【送张嘉州】少年时不愿做万户侯，也不愿结识韩荆州。我很希望亲自做汉嘉太守，带着酒时常到凌云山游览。虚名如今已无用，我也白了头，却在梦中回到龙泓口。浮云般的车马冠冕有什么值得谈论？只有江山难以真正得到。峨眉山月半轮秋，月影映入平羌江水流。谪仙李白的这句话谁能理解？请你看见月亮时登楼。谈笑之间万事究竟有什么？一时都交给东岩的酒。（佛峡人家的白酒过去很有名。）回来后还要接受一大钱，不要违背老人家的好意。【依苏伯固主簿重阳诗的韵作答】云间的红袖拂过云和琴，知道那是长松上挂着的女萝。发髻沉重，却不嫌黄菊插得满头；手上新染的香气，正欢喜地揉搓青橙。墨汁翻飞沾满衣袖，我正醉着；纸上落下云烟般的字迹，你却忧虑诗作太多。只有黄鸡和白发，玲珑通透，应该懂得使君的歌声。【送李陶通直赴清溪】忠文、文正两位大贤，（即司马温公、范蜀公，都是你的老师和朋友。）苏、李、广平三位舍人。（苏子容、宋次道和先父苏才元，熙宁年间曾封还李定的词头，天下称为三舍人。）欣喜地看见世交家的贤良子弟，听你自己说到任之地少有尘扰。从来对权势利禄都看得很淡，这次去后可以在山水间雕琢诗句。你肯不肯在西湖停留几个月，让钱塘初次认识小麒麟。次韵杨公济奉议《梅花十首》梅枝梢头已显出春日的微微暖意，仿佛有意把南枝剪裁雕刻得格外繁多。月黑之时在林间遇见身穿白衣的人，原来是霸陵醉尉认错了人。在月光下相逢，仿佛身处瑶台；借草而坐，清酒连夜畅饮。明日酒醒时，花瓣应已落满地，只白白让饥饿的仙鹤啄食莓苔。我头发尚黑时曾到湖边寻春归来，万松岭上正有一枝梅花开放。如今即使树老了，霜打的根还在，也还能见到刘郎独自再来。月光照地、云气映阶，姑且斟满一杯酒；玉奴终究没有辜负东昏侯。临春阁、结绮阁如今已荒为荆棘，谁能相信这幽幽香气竟是死而复生的魂魄。太阳升起，冰冻的湖面融散，水花四溅；野梅和官柳也渐渐倾斜。想去西郊找诗人饮酒，那是黄四娘东边的子美家。你要知道梅花早落，是因为它先开放，不要用新诗一首首地催促它。岭北的霜枝最富情思，宁愿忍受寒冷，也要留下来等待使君到来。冰盘还没有摆上含酸的果子，雪岭上却先看到了耐寒的梅枝。它大概会笑那春风中的木芍药：肌肤丰润而骨骼柔弱，还需要人来医治。

译寒雀叽叽喳喳，冻得不能飞翔，绕着树林徒然啄食尚未开放的梅枝。它们多情，愿意与风流之人相伴，却等不到双双燕子吟诗的时节。鲛绡剪碎般的花瓣轻盈如玉簪，檀色的花心如妆容般映着雪月的明亮。它肯陪老人共醉一场春酒，料想将要凋落时会更加多情。穿着白绢裙、白绢衣的女子，仿佛来自玉川先生家；她的心地清澈新鲜，冷峻而不邪。即使桃李争春，也还要做这件事；更何况还要踏着积雪去看梅花。赠刘景文 荷花凋尽，已经没有可以托住雨水的荷叶；菊花残败，却还有傲立霜中的枝条。一年中最好的景色你一定要记住，正是橙子金黄、橘子青绿的时节。谢关景仁送红梅栽二首 年年都辜负了红梅传来的春消息，江边低垂的梅枝又将开放。多谢深情的关令尹，竟连根挖出红梅，把春天一同送来。我为你把它栽在南堂下面，记住将来它结出果实时。果实酸而浓烈，众人的口味都难以调和；使君的风味却正好让人皱眉称赏。辩才老师退居龙井后不再出入，我去看望他时，他常常出来走到风篁岭。身边的人惊叹说：“远公又经过虎溪了。”辩才笑着说：“杜子美不是说过‘与子成二老，来往亦风流’吗？”于是我在岭上建亭，取名“过溪”，也叫“二老”。谨依辩才的韵作诗一首。日月转动着两轮车毂，古往今来都归于同一丘土。只有您这位鹤骨般清瘦的老人，凛然不知秋寒。去与留都没有阻碍，人间和天上都争着挽留您。您离去时如龙出山，雷雨卷动深潭；您归来时如明珠回到水浦，鱼鳖争相聚拢。此生不过暂寄人间，常常担心名声与实际不相称。我比陶令惭愧，老师却比远公更加高明。送我回来经过溪边，溪水仿佛也应当倒流。姑且让这山中的人永远记住我们两位老人的游踪。大千世界都在掌握之中，哪里还会有离别的忧愁。送程之邵签判赴阙 夜明珠不会自己献出，千里马也很难被人识得。自古一块狐腋皮，或许要剥取五张狐狸皮才能得到。贤明啊，江东太守，收纳了幕府中的奇才。没有华丽外表的人，哪里容易被识别；既然得到了您，我又怎能让您自行离去。留下您来守望此府，帮助我怜悯自己的衰老。两年来我们促膝交谈，顷刻之间您却长揖告辞。林木深处伏藏着猛兽，河岸变迁，潜藏的珍宝也随之转移。离开这里以后您将归向哪里？失去您，我只能独自悲伤。想到您具有瑚琏般的才质，正适合今日的台阁。您去吧，将来终会相聚，哪里能永远只顾念私人情谊。寄题梅宣义园亭 您是仙人子真的后身，还隐居在吴市门。您不惜耗费十年心力，治理这五亩园地。起初希望橘树像奴仆般侍奉，渐渐又见桐树生出子孙。清池压着丘上的虎形石，奇石来自湖中的鼋形石。敲门来访不分贵贱，任性而来，各自带着琴与酒。我本是放浪之人，家寄居在西南方。破旧的庐舍虽然还在，小园却有谁来守护？羡慕您想要归去，无奈我还没有报答恩德。幸好爱护您这位僚友，长久的交情几乎像兄弟。明年我经过您那里以西时，您可来把我的空瓶空盆都饮尽。熙宁年间我任此郡通守，除夕在都厅值班，监狱里全都关满了囚犯，天黑时也不能回家，便在墙上题了一首诗。如今已经过去二十年了，我在衰病之余又忝任郡守，再次经历除夕，庭院中冷落寂静，三座监狱都空了；这都是同僚们的功劳，不是我这个衰朽之人所能做到的。因此和前诗，呈给公济、子侔两位通守。前诗。除夕本该早早回家，官事却把我留下。拿着笔面对这些囚犯，不禁为他们哭泣，哀怜这些被关押的人。小人们为了谋取粮食，陷入法网而不知羞耻。我也贪恋微薄的俸禄，因循拖延，失去了归家休息的机会。不必再谈什么贤人愚人，大家都是为了食物而谋生。谁能暂且把他们放走？我默默哀怜他们，也为不如前代贤人而惭愧。今和 山川依旧没有改变，岁月流逝，哪里肯停留。百年人生不过一俯一仰之间，五代更替，君王与囚徒也相互转换。同僚们可比岑参、范仲淹，功德事业使前人也感到惭愧。于是使我这个年老迟钝的守臣，偶尔还能得到一点休息。回想二十年前，出仕或退隐都不是由人谋划的。牙齿头发交给上天，缺损败坏了便无法修补。游宝云寺时，得到唐彦猷任杭州知州时在送客船中亲手写的一首绝句：“山雨霏微不满空，画船来往疾轻鸿。谁知独卧朱帘里，一榻无尘四面风。”第二天送彦猷的儿子▯赴鄂州，在船中遇到小雨，感叹前事，于是依照他的韵作两首送给他，并把原书归还唐家。两位才子相继凋零，笔法也随之空绝；忽然惊见您如云海中嬉戏的群鸿。这样的清诗我不敢私自收藏在箱笈中，人们都说黄门有父亲的遗风。（黄门，指卫恒。）出处、荣枯都付之一笑，十年间如春燕与秋鸿般聚散。谁知道在白头之年走过长河之路，还会躺卧在当年送客的风中。送江公著知吉州 走遍三吴的千山万水，还要说桐庐更加清幽美丽。难道只有乱世才有隐居的狂奴，时世太平时也会出现佳公子。刚刚加冠，戴着惠文冠，读着《城旦》之书；晚年进入奉常寺，陪侍在持剑佩玉的官员身旁。正要在华美的省署中准备弹冠而仕，却忽然想起严子陵钓台，归去洗耳。良材不应被大匠抛弃，名驹也总要让它驰骋千里。侍奉双亲，官舍应当有所选择；得到江南一郡，也算令人欣喜。白米装满相连的船只，有一万艘；红妆女子手执乐器，有三千人。处理文书、参加会期之外还能得到闲暇，也要想到人生不过是为了行乐罢了。（两个“耳”的意义不同，所以可以重用。） 闻钱道士与越守穆父饮酒，送二壶酒 把龙须根制成肉脯，把玉液酿成酒浆；下界寒酸的浊酒也姑且尝一尝。逸少醉后写一纸《鹅经》，谪仙醉中作《鹏赋》那样狂放。若有金丹，自然足以使衰老的鬓发留下；又何必用苦泪沾湿离别的愁肠。吴越旧邦还留有先人的恩泽，料想朝廷一定会把符竹交给您。次韵刘景文路分上元 华灯照耀，艰难的岁月也暂时显得明亮；清冷的月亮挂在空旷的府城上。三吴格外重视这个节日，九街上自然歌舞不断。云气从月亮将近望日时聚起，直到正月十五。这样的佳辰屈指可数，欢乐之事却接连而来。今夜扫尽云阵，极目所见，天空澄澈无边。人们嬉游忘了回家，喧闹拥挤的盛况一时未曾见过。飞球忽明忽暗，激起的水流彼此吞吐。人老了反而像孩子一样，回来时还听见锣鼓声。新年使暗雪消融，旧岁又添白发。什么时候才能在九江城中，相对成为两个渔父。（我过去想在庐山买地居住，景文近来在江州买了住宅。） 再和杨公济梅花十绝 一枝梅花便带来清和的风物，看遍千林也不觉得多。往日的执着已经空了，任凭花枝触衣，也不必让天女来追问为何。上天让桃李只配做车前的仆役，所以特意让寒梅首先开放。请依靠幽居之人收取蕲艾，国色天香伴着雨水落入青苔。白发人思念故乡，从万里之外归来；小轩临水而建，只为花儿开放。故意凭借余力写成千首诗，知道我是因为多情而特意前来。人已离去，残花落满酒樽；细雨淋湿黄昏，实在令人难以忍受。夜寒之中哪里会有穿花的蝴蝶？想来那就是风流楚客的魂魄。春天进入西湖，到处都是花；像裙腰一样的芳草环抱着斜斜的山。盈盈女子在烟雾笼罩的水边解下玉佩，含情脉脉地站在酒家炉边。不要在霜晨埋怨梅花尚未开放，白发人的早晚光阴自然会彼此催促。刚刚开放的一朵花含着风露，恰似《西厢记》中等待月亮到来的女子。洗尽铅华，显出雪白的肌肤；要用真正的色泽与春花争艳。檀色的花心已经如龙涎香般吐露，玉一般的脸颊哪里还需要獭髓来医治。湖面刚刚惊见花瓣片片飞落，酒樽前最繁盛的花枝也被风吹折。谁能领会春风的心意？它怕看见梅子变黄、细雨飘落的时候。长久怨恨漫天飞舞的柳絮轻浮，只会飞舞着占据清明时节。寒梅仿佛有意躲避春天，却不懂造物主本来无私的心情。北方来的客人来到南方，难道这里就是故乡？醉眼看着参星斜斜横过月边。将来若想看清吴地女子的面容，就该手持蜡烛，在三更时分对着这花观看。与叶淳老、侯敦夫、张秉道一同察看新河，秉道有诗，依韵作二首

译你难道没见元帅府前排列着万枝戟，潮头尚未平顺时，千张弩一齐射击。直到今天凤凰山下的道路，还依靠一支箭般的水道劈开两翼。我开凿西湖，使它恢复旧日景观，一眼便能望尽西南的碧色。又将回头夺取浮山的险要，千艘船夜里顺流而下，不分南北。我坐着陈述三条策略，本来都是人为谋划；只留下一个承诺，等待我来绘制。年老多病，想要归乡，不过是暂时寄居；功名如幻，最终又能得到什么？我向来笑人画蛇添足，这件事与吃鸡肋有什么不同？可怜你嗜好更加迂阔，得到我的新诗，竟高兴得折断木屐。江湖之事大致办完，我便径自归去；其余事情以后还应润色。将在洞霄宫中闲卧一庵，那里井中有丹砂，水长久鲜红。荆溪百姓为三害忧愁，斩除长蛟本来就是毫无赖的事。韩退之一生倔强，连文章也还写过告诫鳄鱼的文辞。石门一役不过耗费万金，我若首鼠两端不作决定，便显得自己太狭隘。江湖开通或阻塞，自古都有定数；两只天鹅飞来，报告工程成败。劝农使者不是平常之人，一句话就打破了百姓的惊恐。上饶使君更加超逸，坐在那里斜视浮山，仿佛只是堆积的土块。须髯张公是我结袜时结交的朋友，诗酒纵横，显出狂放奇异。我任水衡，您任水丞，将来回到朝廷，还要一同这样拜见。木鱼笋（并叙） 木鱼笋，形状像鱼，剖开后能得到鱼子，味道像苦笋，但更加甘甜芳香。蜀人用它供佛，僧人非常珍视，南方人却不知道。笋生在树皮绒毛之中，其实是花朵将要孕育的时候；正值二月可以剥取，过了这时便苦涩不能食用了。采取它不会伤害树木，又适合食用；应当蒸熟，制作方法大略与笋相同，也可以用蜜煮、用醋浸泡，能够送到千里之外。现在把它送给殊长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二月〕 送给你三百条木鱼，其中有鹅黄色的鱼子。夜叉剖开瘿瘤，想分取其中的甘美；笋龙把头藏起来，哪里敢说它美。愿它像蔬菜水果一样得到实际使用，不要让它在山林中白白老死。请问你为什么吃木鱼？煮它不能发声，本来就是这个道理。次韵曹子方龙山真觉院瑞香花 幽幽香气凝结成浅紫色，来自孤云环绕的山峰。花骨的香气自己并不知道，颜色虽浅，情意却格外深。把它移栽到青莲宇中，于是成为【缺字】林之冠。把它编成楚臣的佩饰，散落在天女的衣襟上。您持守风霜般的节操，耳中听不到歌笑之声；一遇到兰蕙般的品格，铁石般的心也稍稍回转。摆酒须趁天气温暖，养花还要避开晚间阴冷。趁着这阴晴未定的时候，恐怕会招来吝啬的雨水。彩云知道容易消散，单【缺字】圭【缺字】已经先忧愁吟咏。明天便会成为陈迹，姑且试着用丹青把它临摹下来。次韵曹子方运判雪中同游西湖 文思如源头活水，在波涛上舒展；一声清唱，响彻岩谷。还不等积雪增厚，诗句已经高妙，哪里只是湖面开阔，心胸也自然遥远。云山已经化作浅淡的歌眉，山下碧流清澈如眼。酒樽前用来助酒的只有新诗，这与让书虫吃掉残书有什么不同。次韵仲殊雪中游西湖二首 半夜从幽梦中醒来，稍稍听到竹子和芦苇的声响。起身续接冻断的琴弦，弹奏一再。曲子终了，天色自然明亮，玉楼已经高耸。心中怀念二三位朋友，落笔时诗句先飞【缺字】。共同举行竹林之会，身体轻得仿佛孤鸿。秀美的言语出自寒苦饥饿，身世越穷困，诗才反而越通达。禅老又能做什么？只是笑着指向升起的一缕孤烟。我独自思念那美人，谁能与我眉目传情。宝云楼阁喧闹着，仿佛千门齐开；树林寂静，起初连一只鸟叫也没有。关上门，不让风把地面扫过；卷起帘子，疑心月亮已经照临轩窗。水光潋滟，仍然浮着碧色；山色空蒙，已经收起昏暗。求得汤休那首奇绝的诗句，才知道“盐絮”之类的比喻已经是陈旧言辞。次韵参寥同前 早晨到处铺着白毡，楼阁山川全都白茫茫一片。总不过是灿烂的白银和白玉，却不知道这样的奇货究竟归谁所有。送小本禅师赴法云 寄身于天地之间，出仕或退隐总会承担某种使命。心境淡泊，完全没有经营谋求，百年人生又怎么能够过完。山林与忧患没有区别，轩冕荣华也不过是一场戏剧。我还没有立即归隐休息，老师难道就能安然闲逸吗？王城中充满豪杰，议论纷纷，黑白相争。圣谛的第一义就在眼前，又有谁不能认识？老师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只见一轮孤月挂在空碧之中。人的身体如同浮云，哪里能够限制它南北往来。云从山穴出来本来无心，既然降过雨，归去也就可以了。珠泉还有旧日约定，不知哪一年才能挂锡杖而来。题浑令公《燕鱼朝恩图》咸宁的英气仿佛郭子仪，夜间饮酒时军容整肃而有红妆相伴。不必用万匹锦缎缠头赏赐，我知道您还没有准备好做吕强那样的人。息壤诗（并引） 《淮南子》说：鲧堵塞洪水，盗取天帝的息壤，天帝派祝融在羽渊杀了他。如今荆州南门外有一处形状像房屋、陷入地下却还露出屋脊的地方。旁边有石碑，写着不可侵犯。畚箕和铁锹挖到哪里，那里就立即恢复原样。而且常常因此招来雷雨；每逢大旱，多次挖掘都能得到应验。我有所感触，于是作诗。诗辞如下：天帝把息壤放在这里，用来屏护幽深的台地。有神灵掌管它，取走多少便培补多少。天帝命令下界百姓，不得取用，也不得挖开。只是天帝不说话，却用雷用雨来表示。只有百姓知道，幸而希望天帝宽恕。天帝茫然不知，谁敢把这件事报告给他？天帝的怒气没有常规，大地因此震动。让百姓事先知道，反而使这件事成为百姓的劳役。没有这座坟丘，谁来取，谁来给予？正因为它真实存在，所以才用箭射它。新渠诗（并叙） 庚子年正月，我经过唐州。太守赵侯刚刚修复三座陂塘，疏浚召渠，招抚安置远方来的人，让他们分散到唐州耕种。我当时正是旅人，不能亲自拿着酒壶、饭篮，与赵侯一起劝迎四方来的人，只作《新渠》诗五章，把它传告给道路上的人，以表达赵侯的心意。诗辞如下：新渠的水，来势舒缓。漫流到田野，直到通衢。渠道修成如同神助，百姓起初还不知道。问是谁修成的？是本州长官赵侯。新渠两旁都是田地。渠水流来盛大，像奔赴、像汇聚；像云一样聚积，像屋檐一样倾泻。唉，唐州的人这才开始认识【缺字】粮。新渠安置的百姓，从淮地直到潭州而来。他们带着妻子和姑母，有的人奔走跌倒。王命赵侯宽待我们这些新百姓，使我们不必承担王事，一直到七年期满。侯爷召集调配新百姓，你们既然已经来了，就回到你们的乡邑，告诉你们的邻里。有千万亩良田，你们自己选择、自己取得。你们耕种，自己收食，于是就成为你们自己的土地。在唐州修筑房屋，宽大而坚固。活着做唐州百姓，能够吃饱粥和【缺字】。死后葬在唐州，祭祀时有野鸡和小猪。天子已有命令，我只希望你们安定。颜乐亭诗（并叙） 颜子故居所说的陋巷，那里还有一口井，但已经不在颜氏家族手中很久了。胶西太守孔宗翰君首先得到这块地方，疏浚修治那口井，在井上建亭，命名为“颜乐”。从前孔夫子认为颜子吃一竹篮饭、喝一瓢水也值得赞美，可韩愈却认为这只是哲人的小事，为什么呢？苏子说：古人观察一个人，一定从细小处观察；至于大的事情，反而可能有虚假。一个人能够击碎价值千金的璧玉，却不能在瓦锅破裂时不惊叫失声；能够搏击猛虎，却不能在蜂蝎面前不变脸色。谁知道吃一竹篮饭、喝一瓢水，竟是哲人的大事呢？于是作《颜乐亭诗》送给孔君，以纠正韩愈的说法，也用来警戒自己。

译上天生下众民，给他们鼻子和嘴。美味的可以咀嚼，芳香的可以嗅闻。美味必然也有恶味，芳香必然也有臭味。我没有顺应天性的自在，六个感官互相争斗。奔忙而不回头，迈出半步也像商纣那样失去方向。伟大的先师，却能安于这种微小简陋。孟贲吓得大腿发抖，虎豹也退避逃走。他的身躯虽然微小，内心又有什么不足？我追求最高的快乐，千年以来没有第二个人。手执瓢跟随他，转眼之间却已落在后面。卷十九 诗六十四首 次韵刘景文西湖席上 两位老人身材高长，像两座山峰挺立，常以大吕之声回应黄钟。正要告别邺下的刘公干，却又见到云间的陆士龙。怜惜你的白发与我略为相似，青山也允许我一定与你相从。我如今的官俸已经六百石，却惭愧不如当年的邴曼容。依前韵答马忠玉 高低起伏的巨大山麓连绵成峰，当年积累的功德自然会带来福庆。谢灵运的子孙全都得到凤凰般的人才，荀慈明的兄弟又有谁不是蛟龙？河桥上终会有看云告别之时，参加诗社又何妨带酒相从。只有西湖像西施，所以应当婉转地为您展现容颜。我离开杭州十六年后又回来，停留两年再离去。平生自觉出仕退隐、年老年少，大略像白居易；虽然才名相差很远，但安于本分、少有欲求，也差不多可以相比。三月六日来向南北两山的道人告别，下天竺惠净师赠我一块丑石作行礼，于是作三首绝句。当年衣衫和鬓发都还是青黑色，勉强说着再次来到这里，以安慰离别之情。如今衰老的头发已经没有什么可再变白的了，所以应当相对谈论来生。我出仕退隐的经历，依稀像白居易，哪里敢拿衰朽之身与前贤比较。即使从洛阳诗社辞官归去，也还会有二十年的闲居生活。在郡中仍旧任职六百日，住在山中却记不清回来过几次。还要带走天竺山的一座山峰，想把它的云根栽到各处。次韵答黄安中兼简林子中 年老之后心如死灰，不再燃烧；一旦受命任职江海之间，归隐的意志反而更加坚定。哪里能忍心把黄散这样的官职交给子度，只能空自羡慕苏杭能使白居易得到安乐。肺病在一春之中使我难以饮白酒，离别的愁肠三夜缠绕着琴弦。群仙正想让我归去，共同把清风借给玉川先生。留别蹇道士拱辰 黑月落在浑浊的水中，何曾就不再清明。方寸心田长满荆棘，梨树枣树无从生长。什么时候才能返回本真？如今岁月正艰难险峻。屡次接触方外之士，早已知道世俗缘分轻薄。庚桑楚把自己托付给鸡和天鹅，却不肯被南荣氏感化。晚年才认识您这位道师，仿佛有前世的情缘。您笑着指向北山的云，斥责我为何不归去耕田。仙人骑着汉阴之马，隐姓埋名在各地行走。近在咫尺我却不去拜见，烦劳您替我通报姓名。愿意空手离去，独自驾驭横江的鲸鱼。次韵子由书王晋卿画山水二首 年老的您只能空看画，我在梦中也曾游历其中。桃花即使落了，又有谁看见？流水到了人间，便潜伏在地下流去。山中人从前与云一同出山，如今世俗车驾却随着流水一去不回。幸好我胸中自有美好境界，时时面对画图开一樽酒。又题王晋卿画四首·山阴陈迹 当年不了解这种清纯真实，勉强把先生比作石崇。都是人世间的一段陈迹，金谷园中聚集的蚊虫又算是什么人呢？又题王晋卿画四首·雪溪乘兴 溪山、雪、月两两相映，都是美景；宾主的谈锋在夜里如雷声回荡。还说没有见到戴安道，请问他究竟从哪里来？又题王晋卿画四首·四明狂客 笔端偶然聚集一粒微尘，哪里有溪山不是我自身的境界？狂客想归去便归去，又何必再求皇帝敕赐，反而损害天然真性。又题王晋卿画四首·西塞风雨 斜风细雨到来时，我本来无家可归，又能归向何处？抬头看云天，真正的斗笠【缺字】；转眼便把江海收进蓑衣。破琴诗（并引） 旧说，房琯在开元年间曾任卢氏县令，与道士邢和璞出游，经过夏口村，进入一座废弃的佛寺，坐在古松下。邢和璞让人挖地，得到瓮中收藏的娄师德与永禅师的书信，笑着对房琯说：“你很记得这件事吗？”房琯于是惆怅，悟到自己前世就是永禅师。故人柳子玉珍藏这幅画，说是唐代原本，由宋复古临摹。元祐六年三月十九日，我从杭州回朝，住在吴淞江，梦见仲殊长老抱琴来见我，弹琴时发出奇异的声音。走近察看，琴颇有损坏，却有十三根弦。我正叹惜不止，仲殊说：“虽然损坏了，还可以修。”我说：“可是十三根弦怎么办？”仲殊不回答，只吟诵诗道：“度数形名本偶然，破琴今有十三弦。此生若遇邢和璞，方信秦筝是响泉。”我在梦中完全明白他说的意思，醒来后却忘了。第二天白天睡觉又梦见仲殊来继续前面的话，再次吟诵他的诗，我才惊醒，而仲殊恰好到来，我以为那不是梦。询问仲殊，他却全不知道。这年六月，我在京师见到子玉的儿子子文，求得这幅画，于是在画上作诗，并题写梦中之事。子玉名瑾，擅长作诗和行草书。复古名叫迪，擅长画山水草木，大概是一时无比的妙手。仲殊本是读书人，舍弃家庭出家学佛，性情通脱而无所执著，都是奇异之士。破琴虽然还没有修好，其中的琴意却已经足够。谁说只有十三根弦？音节仍像佩玉相击。新琴徒然把弦张得很高，琴弦的声音却不能依附琴木。宛然成为七弦琴，动不动便随逐世俗的爱好。房次律真鄙陋，因循苟且而堕入流俗。可以料知董庭兰，也不懂得没有琴弦的曲调。题王晋卿画后 丑石半蹲着，像山下的老虎；长松倒卧着，像水中的蛟龙。请试试你的眼力能看出多少，数一数云中山峰究竟是第几重。听武道士弹《贺若》清风整日自己掀开帘子，清凉的月亮今晚也肯挂在屋檐上。琴声如果能知道贺若，诗中一定会喜爱陶潜。元祐六年六月自杭州召还，汶公在东堂接待我，阅览旧诗卷，依次和诸公韵三首 黄粱饭半熟，太阳还没有西斜；玉堂树荫浓密，亲手栽种的花正在那里。回头寻找三十年前的滋味，还没到吃饭钟响的时候，已经先喝了茶。梦醒后还惊听到【缺字】声响在回廊中，故人来到画像前焚香。鬓发全白又能成就什么事？空留下一帖字迹，像老年的褚遂良。（法帖中有褚遂良的书信，说：“今日，遂良的须发已经全白。”） 诏书从东方来到，召唤我回去；衰老之年已经逼近归返故山的期限。文章才华如曹植，如今也足以令人发笑，却把波澜壮阔的情怀收进短短的小诗。次韵子由题王晋卿山水画一首，王晋卿和诗二首 故意像王献之那样误点墨迹，杂篇真想比拟汤休。陇山的云寄来我在山中的消息，雪月追随着你乘舟行在溪上。将来会看到飞仙把画卷装入虎头箧，却又颠倒着拾起遗落的裘衣。（杜子美诗说：“天吴及紫凤，颠倒在短褐。”）王孙完全可以做玄真子，细雨斜风也淋不湿水鸥。眼前这境界姑且只是妄想，林下隐居的人又有几个是真正得到休息的？我如今的心像一潭月影，您自身已经像承载万斛的大船。看画题诗，两鬓如鹤般斑白；归田养老，只需一件羊裘。明年还要与士龙一同离去，万顷苍波将两只水鸥淹没。感旧诗（并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