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苏轼集五十七

卷五十六◎奏议十首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290–296 段

.贴黄。臣勘会市易务元造书板用钱一千九百五十一贯四百六十九文,自今日以前所收净利,已计一千八百八十九贯九百五十七文,今若赐与州学,除已收净利外,只是实破官本六十一贯五百一十二文,伏乞详酌施行。

【奏为法外刺配罪人待罪状】

元▯四年八月某日,龙图阁学士朝奉郎知杭州苏轼状奏。右臣自入境以来,访闻两浙诸郡,近年民间例织轻疏糊药绸绢以备送纳,和买夏税官吏,欲行拣择,而奸猾人户及揽纳人递相扇和,不纳好绢。致使官吏无由拣择,期限既迫,不免受纳。岁岁如此,习以成风。故京师官吏军人,但请两浙衣赐,皆不堪好。上京纲运,岁有估剥,日以滋多。去年估剥至九千余贯,元纳专典枷锁鞭挞,典卖竭产,有不能偿。姑息之弊,一至于此。

臣自到郡,欲渐革此弊,即指挥受纳官吏,稍行拣择。至七月二十七日,有百姓二百余人,于受纳场前,大叫数声,官吏军民,并皆辟易。遂相率入州衙,诣臣喧诉。臣以理喻遣,方稍引去。臣知此数百人,必非齐同发意,当有凶奸之人,为首纠率。密行缉探。当日据受纳官仁和县丞陈皓状申,有人户颜巽男颜章、颜益纳和买绢五匹,并是轻疏糊药,丈尺短少,以此拣退。其逐人却将专典钳撮及与揽纳人等数百人,对监官高声叫啖,奔走前去。臣即时差人捉到颜章、颜益二人,枷送右司理院禁勘。只明日,人户一时送纳好绢,更无一人敢行喧闹。

续据右司理院勘到颜章、颜益,招为本家有和买绸绢共三十七匹,章等为见递年例只是将轻疏糊药绸绢纳官,今年本州为纲运估剥数多,以此指挥要纳好绢。章等既请和买官钱每匹一贯,不合将低价收买昌化县轻疏糊药短绢纳官,其颜章又不合与兄颜益商量,若或拣退,即须钳撮专拣,扇摇众户,叫啖投州,吓胁官吏,令只依递年受纳不堪绸绢,寻将买到轻疏糊药短绢五匹,付拣子家人翁诚纳官。寻被翁诚覆本官拣退。章等既见众户亦有似此轻疏短绢,多被拣退,寻钳撮翁诚叫屈。颜益在后用手推翁诚,令颜章钳去投州,即便走出三门前,叫屈二声,跳出栏干,将两手抬起,唤众户扇摇叫啖,称一时投州去来。众户约二百余人,因此亦一时叫啖相随,投州衙喧诉。臣寻体访得颜章、颜益系第一等豪户颜巽之子。巽先充书手,因受赃虚消税赋,刺配本州牢城,寻即用幸计构胥吏、医人,托患放停,又为诈将产业重叠当出官盐,刺配滁州牢城,依前托患放停归乡。父子奸凶,众所畏恶。下狱之日,闾里称快。

谨按颜益、颜章以匹夫之微,令行于众,举手一呼,数百人从之,欲以众多之势,胁制官吏,必欲今后常纳恶绢,不容臣等大革前弊,情理巨蠹,实难含忍。本州既已依法决讫。臣独判云:“颜章、颜益家传凶狡,气盖乡闾。故能奋臂一呼,从者数百。欲以摇动长吏,胁制监官。蠹害之深,难从常法。已刺配本州牢城去讫。”仍以散行晓示乡村城郭人户,今后更不得织造轻疏糊药绸绢,以备纳官。庶几明年全革此弊。伏望朝廷详酌,备录臣此状,下本路转运司,遍行约束晓示。所贵今后京师及本路官吏军人,皆得堪好衣赐,及受纳专副,不至破家陪填。所有臣法外刺配颜章、颜益二人,亦乞重行朝典。谨录奏闻,伏候敕旨。

.贴黄。勘会本州去年发和买夏税物帛计一十四纲,今来只估剥到四纲,已及九千余贯,乞下左藏库,方见估剥数目浩大。

【乞赐度牒修庙宇状】

元▯四年九月某日,龙图阁学士朝奉郎知杭州苏轼状奏。右臣伏见杭州地气蒸润,当钱氏有国日,皆为连楼复阁,以藏衣甲物帛。及其余官屋,皆珍材巨木,号称雄丽。自后百余年间,官司既无力修换,又不忍拆为小屋,风雨腐坏,日就颓毁。中间虽有心长吏,果于营造,如孙沔作中和堂,梅挚作有美堂,蔡襄作清暑堂之类,皆务创新,不肯修旧。其余率皆因循支撑,以苟岁月。而近年监司急于财用,尤讳修造,自十千以上,不许擅支。以故官舍日坏,使前人遗构,鞠为朽壤,深可叹惜。臣自熙宁中通判本州,已见在州屋宇,例皆倾邪,日有覆压之惧。今又十五六年,其坏可知。到任之日,见使宅楼庑,欹仄罅缝,但用小木横斜撑住,每过其下,栗然寒心,未尝敢安步徐行。及问得通判职官等,皆云每遇大风雨,不敢安寝正堂之上。至于军资甲仗库,尤为损坏。今年六月内使院屋倒,压伤手分书手二人;八月内鼓角楼摧,压死鼓角匠一家四口,内有孕妇一人。因此之后,不惟官吏家属,日负忧恐,至于吏卒往来,无不狼顾。

译附贴黄:臣查核市易务原来制造书板所用的钱是一千九百五十一贯四百六十九文,截至今日以前所收的净利已经计算为一千八百八十九贯九百五十七文。如今如果赐给州学,除去已经收取的净利以外,实际只损失官本六十一贯五百一十二文,伏乞审慎斟酌施行。【奏为法外刺配罪人待罪状】元▯四年八月某日,龙图阁学士、朝奉郎、知杭州苏轼上状奏报:臣自从进入本辖境以来,访察得知两浙各郡,近年民间一向织造轻薄稀疏、涂糊药物的绸绢,以备交纳;负责和买夏税的官吏想要挑选,而奸猾的人户和揽纳人相互煽动勾结,不交纳好的绢。致使官吏没有办法挑选,期限又已经逼近,只好收下。年年如此,已经习以成风。所以京师的官吏、军人只要领取两浙衣赐,都认为质量很差。运往京师的纲运,每年都要估价剥取,日益增多。去年估剥达到九千多贯,原来承办此事的专典被枷锁鞭打,卖尽家产,仍有人无法偿还。姑息纵容的弊端,竟到了这种地步。臣到本郡后,想逐渐革除这一弊端,于是命令负责收纳的官吏稍微加以挑选。到七月二十七日,有二百多名百姓在收纳场前大声叫喊数声,官吏、军人和百姓全都退避。他们于是相互带领进入州衙,到臣面前喧闹申诉。臣用道理开导遣散他们,他们才稍稍退去。臣知道这几百人一定不是同时产生的意图,其中应当有凶恶奸猾的人带头纠集,于是暗中派人侦查缉捕。当日据收纳官、仁和县丞陈皓申报,有人户颜巽的儿子颜章、颜益交纳和买绢五匹,全都轻薄稀疏、涂糊药物,尺寸不足,因此被挑退。他们各自反而把专典揪住,并和揽纳人等数百人一起,对着监官高声叫骂,奔跑上前。臣立即派人捉拿颜章、颜益二人,戴枷押送右司理院禁锢审问。第二天,人户全都及时交纳好绢,再没有一人敢喧闹。后来据右司理院审问颜章、颜益,他们供称:本家共有和买的绸绢三十七匹。颜章等见往年惯例只是把轻薄稀疏、涂糊药物的绸绢交给官府,今年本州因为纲运估剥数额很多,便命令必须交纳好绢。颜章等既然每匹领取和买官钱一贯,却不应该以低价收买昌化县轻薄稀疏、涂糊药物且尺寸不足的绢交给官府。颜章又不应该和兄长颜益商量,想如果被挑退,就必须揪住专门挑选的人,煽动众户,到州衙叫骂,恐吓官吏,使他们只按往年惯例收纳不合格的绸绢。于是买来轻薄稀疏、涂糊药物且尺寸不足的绢五匹,交给拣子家人翁诚收纳。不久被翁诚复验后由本官挑退。颜章等见众户中也有类似的轻薄短少绢匹,多数被挑退,便揪住翁诚叫屈。颜益在后面用手推翁诚,让颜章揪住他投往州衙;刚走到三门前,颜章便叫屈两声,跳出栏杆,举起双手,招呼众户煽动叫骂,说要一起到州衙去。众户约二百多人因此也一齐叫骂跟随,到州衙喧闹申诉。臣随后访察得知,颜章、颜益是第一等豪户颜巽的儿子。颜巽先前充任书手,因为受赃、虚报减免税赋,被刺配本州牢城;不久又用侥幸手段勾结胥吏、医生,假托患病获准暂时释放,又因欺诈把产业重复抵押出去换取官盐,被刺配滁州牢城,仍像先前一样假托患病获准释放,返回乡里。这父子二人奸诈凶恶,众人都畏惧厌恶他们。他们下狱那天,乡里百姓都称快。臣谨按:颜益、颜章以平民之身,竟能在众人中发号施令,举手一呼,几百人便跟随他们,想凭借人多的势力胁迫官吏,务必要让今后一直收纳坏绢,不允许臣等彻底革除过去的弊端。他们的情状和危害极大,实在难以容忍。本州已经依法判决完毕。臣独自判词说:“颜章、颜益家传凶恶狡猾,气势压倒乡里,所以能够奋臂一呼,跟随者便有数百人。他们想要摇动长官,胁制监官,危害深重,不能按照通常法律办理。已经刺配本州牢城完毕。”又把此事分发告示给乡村城郭的人户,今后不得再织造轻薄稀疏、涂糊药物的绸绢,以备交纳官府,希望明年完全革除这一弊端。伏望朝廷审慎斟酌,把臣这份奏状抄录备查,下发本路转运司,遍行约束告示。这样可使今后京师及本路的官吏、军人都得到堪用的好衣赐,也使负责收纳的专、副不至于破产赔补。至于臣越过常法刺配颜章、颜益二人,也请朝廷再按典章加以处置。谨抄录奏闻,恭候诏旨。附贴黄:查核本州去年发运和买夏税物帛共十四纲,如今只估剥到四纲,已经达到九千多贯,请下发左藏库,便可看出估剥数额的巨大。【乞赐度牒修庙宇状】元▯四年九月某日,龙图阁学士、朝奉郎、知杭州苏轼上状奏报:臣伏见杭州地气湿热,当钱氏建国时,到处都是相连的楼阁,用来储藏衣甲、物帛。至于其他官屋,也都使用珍贵木材和巨大木料,号称雄伟华丽。此后一百多年间,官府既没有力量修缮更换,又不忍拆掉改成小屋,因风雨腐朽损坏,一天天走向倾塌。中间虽有有心且果断经营的长官,如孙沔建中和堂、梅挚建有美堂、蔡襄建清暑堂之类,都致力于创新,不肯修缮旧屋。其余大多因循支撑,只求苟延岁月。近年监司急于筹措财用,尤其忌讳修造,费用超过十千便不许擅自支用。因此官舍一天比一天破坏,使前人留下的建筑全都变成腐朽土壤,实在令人叹惜。臣自熙宁年间任本州通判时,就看见州中房屋大多倾斜,每天都有被压倒的恐惧。如今又过了十五六年,损坏情况可想而知。臣到任那天,看见使宅楼房廊庑倾斜歪侧、满是裂缝,只用小木料横七竖八地支撑着;每次经过下面,都战栗寒心,从来不敢安稳地慢慢走。后来问通判和其他职官,他们都说每逢大风雨,不敢在正堂之上安睡。至于军资、甲仗库,损坏尤其严重。今年六月间,使院房屋倒塌,压伤手分、书手二人;八月间,鼓角楼坍塌,压死鼓角匠一家四口,其中有一名孕妇。从这以后,不但官吏家属每天忧惧不安,连吏卒来往也无不回头顾视,十分害怕。

臣以此不敢坐观,寻差官检计到官舍城门楼橹仓库二十七处,皆系大段隳坏,须至修完,共计使钱四万余贯,已具状闻奏,乞支赐度牒二百道,及且权依旧数支公使钱五百贯,以了明年一年监修官吏供给,及下诸州▯刷兵匠应副去讫。臣非不知破用钱数浩大,朝廷未必信从,深欲减节,以就约省。而上件屋宇,皆钱氏所构,规摹高大,无由裁樽,使为小屋。若顿行毁拆,改造低小,则目前萧然,便成衰陋,非惟军民不悦,亦非太平美事。窃谓仁圣在上,忧爱臣子,存恤远方,必不忍使官吏胥徒,日以躯命,侥幸苟安于腐栋颓墙之下。兼恐弊陋之极,不即修完,三五年间,必遂大坏,至时改作,又非二百道度牒所能办集。伏望圣慈,特出宸断,尽赐允从。如蒙朝廷体访得不合如此修完,臣伏欺罔之罪。谨录奏闻,伏候敕旨。

【乞诗赋经义各以分数取人将来只许诗赋兼经状】

元▯四年十月十八日,龙图阁学士朝奉郎知杭州苏轼状奏。右臣今月五日,据本州进士汪溉等一百四十人诣臣陈状,称准元▯四年四月十九日敕,诗赋、经义各五分取人。朝廷以谓学者久传经义,一旦添改诗赋,习者尚少,遂以五分立法,是欲优待诗赋勉进词学之人。然天下学者,寅夜竞习诗赋,举业率皆成就,虽降平分取人之法,缘业已习熟,不愿再有改更,兼学者亦以朝廷追复祖宗取士故事,以词学为优,故士人皆以不能诗赋为耻。比来专习经义者,十无二三,见今本土及州学生员,多从诗赋,他郡亦然。若平分解名,委是有亏诗赋进士,难使捐已习之诗赋,抑令就经义之科。或习经义多少,各以分数发解,乞据状敷奏者。

臣曩者备员侍从,实见朝廷更用诗赋本末,盖谓经义取人以来,学者争尚浮虚文字,止用一律,程试之日,工拙无辨,既去取高下,不厌外论,而已得之后,所学文词,不施于用,以故更用祖宗故事,兼取诗赋。而横议之人,欲收姑息之誉,争言天下学者不乐诗赋,朝廷重失士心,故为改法,各取五分。然臣在都下,见太学生习诗赋者十人而七。臣本蜀人,闻蜀中进士习诗赋者,十人而九。及出守东南,亲历十郡,及多见江湖福建士人皆争作诗赋,其间工者已自追继前人,专习经义,士以为耻。以此知前言天下学者不乐诗赋,皆妄也。惟河北、河东进士,初改声律,恐未甚工,然其经义文词,亦自比他路为拙,非独诗赋也。朝廷于五路进士,自许礼部贡院分数取人,必无偏遗一路士人之理。今臣所据前件进士汪溉等状,不敢不奏,亦料诸处似此申明者非一。

欲乞朝廷参详众意,特许将来一举随诗赋、经义人数多少,各纽分数发解,如经义零分不及一人,许并入诗赋额中,仍除将来一举外,今后并只许应诗赋进士举,所贵学者不至疑惑,专一从学。谨录奏闻,伏候敕旨。

.贴黄。诗赋进士,亦自兼经,非废经义也。

【论高丽进奉状】

元▯四年十一月三日,龙图阁学士朝奉郎知杭州苏轼状奏。臣伏见熙宁以来,高丽人屡入朝贡,至元丰之末,十六七年间,馆待赐予之费,不可胜数。两浙、淮南、京东三路筑城造船,建立亭馆,调发农工,侵渔商贾,所在骚然,公私告病。朝廷无丝毫之益,而夷虏获不赀之利。使者所至,图画山川,购买书籍。议者以为所得赐予,大半归之契丹。虽虚实不可明,而契丹之强,足以祸福高丽;若不阴相计构,则高丽岂敢公然入朝中国?有识之士,以为深忧。

自二圣嗣位,高丽数年不至,淮、浙、京东吏民有息肩之喜。唯福建一路,多以海商为业,其间凶险之人,犹敢交通引惹,以希厚利。臣稍闻其事,方欲觉察行遣。今月三日,准秀州差人押到泉州百姓徐戬,擅于海舶内载到高丽僧统义天手下侍者僧寿介、继常、颍流,院子金保、裴善等五人,及赍到本国礼宾省牒云:“奉本国王旨,令寿介等赍义天祭文来祭奠杭州僧源▯黎。”臣已指挥本州送承天寺安下,选差职员二人,兵级十人,常切照管,不许出入接客,及选有行止经论僧伴话,量行供给,不令失所外,已具事由画一,奏禀朝旨去讫。

又据高丽僧寿介有状称:“临发日,奉国母指挥,令赍金塔二所,祝延皇帝、太皇太后圣寿。”臣窃观其意,盖为二圣嗣位数年,不敢轻来入贡,顿失厚利。欲复遣使,又未测圣意。故以祭奠源▯黎为名,因献金塔,欲以尝试朝廷,测知所以待之之意轻重厚薄。不然者,岂有欲献金塔为寿,而不遣使奉表,止因祭奠亡僧,遂致国母之意?盖疑中国不受,故为此苟简之礼以卜朝廷。若朝廷待之稍重,则贪心复启,朝贡纷然,必为无穷之患。待其已至,然后拒之,则又伤恩。恭惟圣明灼见情状,庙堂之议,固有以处之。臣忝备侍从,出使一路,怀有所见,不敢不尽,以备采择。谨具画一如左。

译臣因此不敢坐视不管,随即派官员检查统计官舍、城门、楼橹、仓库共二十七处,全都属于严重毁坏,必须修缮完成,共计需要使钱四万多贯。臣已经具状上奏,请求拨赐度牒二百道,并暂且按照原来的数额拨给公使钱五百贯,用来办完明年一年监修官吏的供给,以及下令各州▯刷兵匠来协助修缮。臣并非不知道所需钱数巨大,朝廷未必相信同意,因此很想削减节省,以符合约束节俭的原则。然而上述房屋都是钱氏所建,规模高大,没有办法裁减缩小成为小屋。如果立即拆毁改造成低矮小屋,那么眼前便会显得萧条,成为衰败简陋之所;这不但军民不高兴,也不是太平时代的美好景象。臣私下认为,仁圣在上,忧虑爱护臣下,存恤远方,一定不忍心让官吏胥徒每天拿性命作赌注,侥幸苟且地安睡在腐朽栋梁、倾颓墙壁之下。又恐怕破败到了极点却不立即修完,三五年之间必定彻底毁坏;到那时重新改造,又不是二百道度牒所能筹办。伏望圣上慈爱,特别作出圣断,全部赐准臣所请。如果朝廷调查后认为不应当这样修完,臣甘愿承担欺罔之罪。谨抄录奏闻,恭候诏旨。【乞诗赋经义各以分数取人将来只许诗赋兼经状】元▯四年十月十八日,龙图阁学士、朝奉郎、知杭州苏轼上状奏报:臣本月五日接到本州进士汪溉等一百四十人到臣处陈述的状文,说奉元▯四年四月十九日诏令,诗赋、经义各按五成取人。朝廷认为学者长期传习经义,一旦增加改用诗赋,学习的人还少,所以暂定各占五成,是想优待诗赋、勉励进修词学的人。然而天下学者昼夜竞相学习诗赋,科举学业大多已经形成,即使颁下平均分配名额取人的法令,因为他们已经学习熟练,也不愿再有改变;而且学者认为朝廷重新恢复祖宗取士旧例,以词学为优,所以士人都把不会诗赋当作耻辱。近来专门学习经义的人,十人中不过二三人;现在本地和州学的生员,大多学习诗赋,其他郡也是如此。如果平均分配解额,确实会使诗赋进士受损,很难让他们放弃已经学习的诗赋,转而参加经义科。有人主张不论经义学习多少,都按分数发解,臣请求根据这份状文上奏说明。臣从前充任侍从,亲眼见到朝廷重新采用诗赋的本末,大概是认为自从用经义取士以来,学者争相崇尚浮虚文辞,只用一种标准,考试之日无法辨别工拙,既然取舍高下不能使外界舆论满意,而取得功名之后,所学文辞又不能用于实际,所以重新采用祖宗旧例,兼取诗赋。但那些横加议论的人想获取姑息的名声,争相说天下学者不喜欢诗赋,朝廷严重失去士人之心,因此制定改法,各取五成。然而臣在都城,看见太学生学习诗赋的十人中有七人。臣本是蜀人,听说蜀中进士学习诗赋的十人中有九人。等到臣出守东南,亲历十郡,又多次见到江湖、福建的士人都争着作诗赋,其中工于此道的人已经能够追赶前人;专门学习经义,士人反而以为耻。由此可知,先前所说天下学者不喜欢诗赋,都是妄言。只有河北、河东的进士,刚刚改学声律,恐怕还不太精工;但他们的经义文辞,也自然比其他路显得拙劣,并不只是诗赋方面如此。朝廷对五路进士,既然允许礼部贡院按分数取人,必定没有偏弃某一路士人的道理。如今臣根据上述进士汪溉等人的状文上奏,不敢不报告,也料想各处像这样申明情况的不会只有一处。希望朝廷参考众人的意见,特别准许将来一科考试按照诗赋、经义人数的多少,分别折合分数发解;如果经义所得名额不足一人,允许并入诗赋名额中。并且除将来这一科以外,今后都只许参加诗赋进士科。这样可贵在使学者不至于疑惑,专心一意地学习。谨抄录奏闻,恭候诏旨。附贴黄:诗赋进士也仍然兼习经书,并不是废除经义。【论高丽进奉状】元▯四年十一月三日,龙图阁学士、朝奉郎、知杭州苏轼上状奏报:臣伏见自熙宁以来,高丽人多次入朝进贡,到元丰末年,十六七年间,接待馆舍、赏赐财物的费用多得无法计算。两浙、淮南、京东三路筑城造船,修建亭馆,征调农民工匠,侵扰剥削商人,到处骚扰不安,公私都困苦不堪。朝廷没有得到丝毫好处,而夷虏却获得无法估量的利益。使者所到之处,绘制山川图画,购买书籍。议论者认为所得赏赐大半都归给契丹。虽然事情的虚实无法明确,但契丹强大到足以决定高丽的祸福;如果不是暗中相互谋划构陷,高丽怎么敢公然入朝中国?有见识的人对此深为忧虑。自从二圣即位,高丽好几年没有来朝贡,淮南、两浙、京东的官民都有松一口气的喜悦。只有福建一路,很多人以海上贸易为业,其中凶险的人仍敢与高丽交往勾连,希望谋取厚利。臣稍微听到这件事,正想查明处置。本月三日,接到秀州派人押送来的泉州百姓徐戬;他擅自在海船中载来高丽僧统义天手下的侍者僧寿介、继常、颍流,院子金保、裴善等五人,以及带来的本国礼宾省文书说:“奉本国王旨,命寿介等携带义天的祭文,前来祭奠杭州僧源▯黎。”臣已经命令本州把他们送到承天寺安置,选派职员二人、兵级十人,经常严密看管,不许他们出入接待宾客;又选派有操守、通晓经论的僧人陪伴交谈,酌量供给,使他们不至于失所;此外已经把事情的原委分条上奏,请示朝廷旨意。又据高丽僧寿介申状说:“临出发那天,奉国母指示,命令携带两座金塔,为皇帝、太皇太后的圣寿祝祷延长。”臣私下观察他的意图,大概是因为二圣即位数年,不敢轻易前来进贡,突然失去了厚利;想再次派使者,又没有摸清圣意。所以以祭奠源▯黎为名义,借机献上金塔,想要试探朝廷,了解朝廷对待他们的轻重厚薄。如果不是这样,哪里有想献金塔祝寿,却不派使者奉上表章,只因祭奠亡僧而传达国母心意的道理?大概是怀疑中国不肯接受,所以用这种简略的礼仪来试探朝廷。如果朝廷稍微优厚地接待他们,贪心就会再次被激发,朝贡纷纷而来,必定成为无穷的祸患。等他们已经到达之后再拒绝,又会伤害恩义。恭敬地认为圣上明察,已经看清他们的真实意图,朝廷的议论本来会有办法处置。臣忝居侍从,出任一路长官,心中有所见闻,不敢不尽情陈述,以备采择。谨将事情分条列在下面。

一、福建狡商,专擅交通高丽,引惹牟利,如徐戬者甚众。访闻徐戬,先受高丽钱物,于杭州雕造夹注《华严经》,费用浩汗,印板既成,公然于海舶载去交纳,却受本国厚赏,官私无一人知觉者。臣谓此风岂可滋长,若驯致其弊,敌国奸细,何所不至。兼今来引致高丽僧人,必是徐戬本谋。臣已枷送左司理院根勘,即当具案闻奏,乞法外重行,以戒一路奸民猾商。

一、高丽僧寿介有状称:“临发日,国母令赍金塔祝寿。”臣以谓高丽因祭奠亡僧,遂致国母之意,苟简无礼,莫斯为甚。若朝廷受而不报,或报之轻,则夷虏得以为词。若受而厚报之,则是以重币答其苟简无礼之馈也。臣已一面令管勾职员退还其状,云朝廷清严,守臣不敢专擅奏闻。臣料此僧势不肯已,必云本国遣其来献寿,今若不奏,归国得罪不轻。臣欲于此僧状后判云:“州司不奉朝旨,本国又无来文,难议投进。执状归国照会。”如此处置,只是臣一面指挥,非朝廷拒绝其献,颇似稳便。如以为可,乞赐指挥施行。

一、高丽僧寿介赍到本国礼宾省牒云:“祭奠源▯黎,仍诸处寻师学法。”臣谓寿介等只是义天手下侍者,非国王亲属。其来乃致私奠,本非国事。待之轻重,当与义天殊绝。欲乞只许致奠之外,其余寻师学法出入游览之类,并不许。仍与限日,却差船送至明州,令搭附因便海舶归国,更不差人船津送。如有买卖,许量办归装,不得广作商贩。

右谨件如前。若如此处置,使无厚利,以绝其来意,上免朝廷帑廪无益之费,下免淮、浙、京东公私靡弊之患。臣不胜区区。谨录奏闻,伏候敕旨。

【乞赈济浙西七州状】

元▯四年十一月初四日,两浙西路兵马钤辖龙图阁学士朝奉郎苏轼状奏。勘会浙西七州军,冬春积水,不种早稻,及五六月水退,方插晚秧,又遭干旱,早晚俱损,高下并伤,民之艰食,无甚今岁。见今米斗九十足钱,小民方冬已有饥者。两浙水乡,种麦绝少,来岁之熟,指秋为期,而熟不熟又未可知。深恐来年春夏之交,必有饥馑盗贼之忧。本司除已与提、转商量多方擘画准备外,有合申奏事件,谨具画一如左。

一、转运司来年合发上供额斛及补填旧欠共一百六十余万硕,本路钱物,大抵空匮,▯刷变转不行,官吏急于趁办,务在免责,催迫赋租,督促欠负钳束私酒漏税之类,必倍于平日,饥贫之民,无路逃死,必将聚为盗贼。又缘上供额斛数目至广,都未有备。见今逐州广行收籴,指挥严紧,官吏不免遮拦,米谷添价贵籴,以此斛斗涌贵,小民乏食。欲望圣慈愍此一方遭罹。熙宁中饥疫,人死大半,至今城市寂寥,少欠官私逋负,十人而九,若不痛加赈恤,则一方余民,必在沟壑。今来亦不敢望朝廷别赐钱米,但只宽得转运司上供年额钱斛,则官吏自然不行迫急之政,而民自受赐矣。乞出自宸断,来年本路上解钱斛,且起一半或三分之二,其余候丰熟日,分作二年,随年额上供钱物起发,所贵公私稍获通济。又恐官吏为见明年既得宽减,侥幸替移,更不尽心擘画收拾,以备补填年额,乞特赐指挥,须管依年分收簇数足,若遇移替,具所簇到数交割与后政承认,不得出违年限。

一、见今逐州和籴常平斛斗及省仓军粮,又籴封桩钱、上供米,名目不一。官吏各务趁办,争夺相倾,以此米价益贵。伏望圣慈速赐勘会,如在京诸仓,不待此米支用,即令提、转疾速契勘逐州,如省仓不阙军粮,常平籴散有备外,更不得收籴。所贵米价稍平,小民不至失所。浙中自来号称钱荒,今者尤甚。百姓持银绢丝绵入市,莫有顾者。质库人户,往往昼闭,若得官钱三二十万,散在民间,如水救火。欲乞指挥提、转令将合发上供钱,散在诸州税户,令买金银绸绢充年额起发。

一、自来浙中奸民结为群党,兴贩私盐,急则为盗。近来朝廷痛减盐价,最为仁政。然结集兴贩,犹未甚衰。深恐饥馑之民,散流江海之上,群党愈众,或为深患。欲乞朝廷指挥,盗贼情理重者,及私盐结聚群党,皆许申钤辖司,权于法外行遣,候丰熟日依旧。所贵弹压奸愚,有所畏肃。

右谨件如前。勘会熙宁中两浙饥馑,是时米斗二百,人死大半,父老至今言之流涕。今来米斗已及九十,日长炎炎,其势未已,深可忧虑。伏望仁圣哀怜,早行赈恤。今来所奏,一一并是诣实。伏乞详酌,速赐指挥。谨录奏闻,伏候敕旨。

【论役法差雇利害起请画一状】

元▯四年十一月十日,龙图阁学士朝奉郎知杭州苏轼状奏。臣自熙宁以来,从事郡县,推行役事,及元▯改法,臣忝详定,今又出守,躬行其法,考问吏民,备见雇役、差役利害,不敢不言。

译一、福建的奸猾商人,专擅与高丽交往,招引勾连以牟利,像徐戬这样的人很多。臣访察得知,徐戬先接受高丽的钱物,在杭州雕造夹注《华严经》,费用极其浩大;印板制成后,竟公开装上海船运走交纳,又接受本国厚赏,官府和民间竟没有一人察觉。臣认为这种风气怎么可以继续滋长?如果任其发展,敌国的奸细还有什么地方不能到达?况且这次引来高丽僧人,必定是徐戬自己的谋划。臣已经把他戴枷押送左司理院彻底审问,随后应当具案上奏,请求越过常法从重处置,以警戒本路的奸民猾商。一、高丽僧寿介申状说:“临出发那天,国母命令携带金塔祝寿。”臣认为高丽借祭奠亡僧的机会传达国母之意,简略而无礼,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如果朝廷接受而不回报,或者回报得轻,夷虏便可以借此作为说辞;如果接受后厚重回报,就是用丰厚财物答复他们简慢无礼的馈赠。臣已经一面命令主管职员退还他的状文,说朝廷法度清严,守臣不敢擅自奏闻。臣料想这个僧人势必不肯罢休,一定会说本国派他来献寿;如今如果不奏报,回国后获罪不会轻。臣想在这个僧人的状文后批判说:‘州司没有奉到朝廷旨意,本国又没有正式来文,难以议论呈进。带着状文回国,通知本国查照。’这样处置,只是臣单方面的指示,并不是朝廷拒绝他们的献礼,似乎较为稳妥。如果认为可以,乞赐指示施行。一、高丽僧寿介带来的本国礼宾省文书说:“祭奠源▯黎,并且到各处寻访老师学习佛法。”臣认为寿介等人只是义天手下的侍者,并不是国王的亲属。他们前来只是进行私人祭奠,本来不是国家事务。接待他们的礼遇轻重,应当和义天完全不同。臣希望只允许他们进行祭奠,除此之外,寻师学法、出入游览等事情一概不许。仍然给定期限,另派船送到明州,让他们搭乘顺便的海船回国,不再另行派人派船接送。如果要买卖,允许酌量办理回国行装所需之物,不得大肆充当商贩。以上谨将事情分列如前。如果这样处置,使他们得不到厚利,从而断绝他们前来的意图,那么对上可以免除朝廷府库无益的费用,对下可以免除淮南、两浙、京东公私方面的糜费弊害。臣不胜区区之心。谨抄录奏闻,恭候诏旨。【乞赈济浙西七州状】元▯四年十一月初四日,两浙西路兵马钤辖、龙图阁学士、朝奉郎苏轼上状奏报:臣查核浙西七州军,冬春间积水,不能种植早稻,到了五六月水退之后,才插种晚稻,又遭遇干旱,早稻晚稻都受损,高田低田全都受伤,百姓粮食艰难,没有比今年更严重的。现在米价每斗九十足钱,百姓在冬季刚开始时已经有人挨饿。两浙是水乡,种麦的极少,来年的收成要等到秋季才能知道,而能否丰收又还不能确定。臣深恐明年春夏之交,必定会有饥荒和盗贼的忧患。本司除了已经和提刑司、转运司商议,从各方面筹划准备以外,还有应当申奏的事项,谨分条列在下面。一、转运司明年应当发运的上供额定斛斗,以及补填旧欠,共有一百六十多万硕。本路的钱物大体都已空乏,▯刷变转不行,官吏急于完成征办,只求免除责任,催逼赋税、督促欠负、查禁私酒和漏税等事,必定比平日加倍。饥饿贫困的百姓无路可逃,必将聚集起来成为盗贼。又由于上供额定斛斗数目极多,全都没有准备。如今各州正在广泛收购粮食,指令严急,官吏不得不加以阻拦,导致米谷加价高价收购,因此斛斗价格飞涨,百姓缺粮。希望圣上慈悲,怜悯这一方遭受的灾难。熙宁年间发生饥荒和疫病,百姓死亡过半,直到现在城镇仍然冷落;官私欠债,十人中有九人未能偿还。若不痛切地加以赈济抚恤,那么这一方剩下的百姓必将倒毙在沟壑之中。如今也不敢希望朝廷另外赐给钱米,只要放宽转运司上供的年度钱物和斛斗数额,官吏自然不会实行逼迫急催的政策,百姓也就自然受到恩惠了。乞请由圣上亲自裁断,明年本路上解的钱物和斛斗,暂且只征发一半或三分之二,其余等到丰收之日,分作两年,随各年额定的上供钱物一同征发,以求公私双方稍能通融周济。又担心官吏见明年已经得到宽减,便侥幸等待替换调任,不再尽心筹划收拾,以准备补足年度额数,乞请特地下令,必须依照年度收集足额;如果遇到调任,须将已经收集到的数目详细交割给后任,并让后任承认,不得超过规定的期限。一、如今各州正在征购常平斛斗和省仓军粮,又在征购封桩钱、上供米,名目不一。官吏各自只求完成任务,彼此争夺倾轧,因此米价更加昂贵。伏望圣上慈悲,迅速下令核查:如果京城各仓并不需要支用这些米,就命令提刑司、转运司迅速核查各州;凡省仓军粮不缺、常平仓粮食已有储备的地方,便不得再收购。这样米价才会稍微平稳,百姓不至于失去生计。浙中一向号称钱荒,如今尤其严重。百姓拿着银、绢、丝、绵到市场上,却没有人愿意收购。典当铺的人家往往白天闭门;如果能得到官钱三二十万贯,散布到民间,就如同用水救火一样。乞请下令提刑司、转运司,把应当发运的上供钱分散到各州的纳税户中,让他们购买金银绸绢,以充当年度额数发运。一、浙中一向有奸民结成团伙,贩运私盐,情况紧急时便成为盗贼。近来朝廷大幅降低盐价,这是最为仁厚的政令。然而结伙贩运的现象仍未明显衰减。深恐饥荒中的百姓流散到江海之滨,团伙越来越多,或许会成为严重祸患。乞请朝廷下令:盗贼中情节严重的,以及因贩私盐而结集成伙的,都允许申报钤辖司,暂且突破常法加以处置,等丰收之日再恢复旧制。这样才能压制奸猾愚民,使他们有所畏惧而肃静。以上谨将事情列述如前。经核查,熙宁年间两浙发生饥荒,当时米价每斗二百钱,百姓死亡过半,父老至今谈起仍流泪。如今米价每斗已经达到九十钱,天气日渐炎热,势头还没有停止,实在令人深为忧虑。伏望仁圣怜悯,及早实行赈济抚恤。如今所奏之事,件件都是实情。伏乞详细斟酌,迅速降下指令。谨将奏章记录上报,恭候敕旨。《论役法差雇利害起请画一状》元▯四年十一月十日,龙图阁学士、朝奉郎、知杭州苏轼上奏说:臣自熙宁以来,在郡县任职,推行徭役事务;到元▯改法时,臣又忝任详定官。如今再次出任地方长官,亲自实行此法,考察询问官吏和百姓,已经充分看到了雇役、差役的利弊,不敢不说。

雇役之法,自第二等以上人户,岁出役钱至多。行之数年,钱愈重,谷帛愈轻,田宅愈贱,以至破散,化为下等。请以熙宁以前第一、第二等户逐路逐州都数而较之。元丰之末,则多少相绝,较然可知。此雇役之法,害上户者一也。第四等已下,旧本无役,不过差充壮丁,无所陪备。而雇役法例出役钱,虽所取不多,而贫下之人,无故出三五百钱,未办之间,吏卒至门,非百钱不能解免,官钱未纳,此费已重。故皆化为游手,聚为盗贼。当时议者,亦欲蠲免此等,而户数至广,积少成多,役钱待此而足,若皆蠲免,则所丧大半,雇法无由施行。此雇役之法,害下户者二也。今改行差役,则二害皆去,天下幸甚。独有第三等人户,方雇役时,每户岁出钱多者不过三四千。而今应一役,为费少者,日不下百钱,二年一替,当费七十余千。而休闲远者,不过六年。则是八年之中,昔者徐出三十余千,而今者并出七十余千,苦乐可知也。而况农民在官,贪吏狡胥,恣为蚕食,其费又不可以一二数。此则差役之法,害于中等户者一也。

今之议者,或欲专行差役,或欲复行雇法,皆偏词过论也。臣愚以谓朝廷既取六色钱,许用雇役,以代中等人户,颇除一害,以全二利。此最良法,可久行者。但元▯二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敕,合役空闲人户不及三番处,许以六色钱雇州手,分散从官承符人。此法未为允当。何者?百姓出钱,本为免役。今乃限以番次,不许尽用,留钱在官,其名不正。又所雇者少,未足以纾中等人户之劳。法不简径,使奸吏小人,得以伸缩。臣到杭州,点检诸县雇役,皆不应法。钱唐、仁和,富实县分,则皆雇人。新城、昌化,最为贫薄,反不得雇。盖转运司特于法外创立式样,令诸县不得将逐等人户都数通比,其贫下县分,第一、第二等人户,例皆稀少,至第三等,则户数猥多,以此涨起,人户皆及三番。然第三等户,岂可承当第一等色役,则知通计三等,乃俗使之巧薄,非朝廷立法之本意也。臣方一面改正施行次,旋准元▯四年八月十八日敕,诸州衙前投名不足处,见役年满乡差衙前并行替放,且依旧条,差役更不支钱,又诸州役,除吏人衙前外,依条定差,如空闲未及三年,即以助役钱支募。此法既下,吏民相顾,皆所未晓,比于前来三番之法尤为不通。《前史》称萧何为法,讲若画一,盖谓简径易晓,虽山邑小吏,穷乡野人,皆能别白遵守,然后为不刊之法也。臣身为侍从,又忝长民,不可不言。谨具前件条贯不便事状,及臣愚见所欲起请者,画一如左。

一、前件敕节文云:“看详衙前自降招募指挥,仅及一年,诸州、路、军,尚有招募投名不足去处。其应役年满衙前,虽依旧支与支酬,勒令在役,然非乡户情愿充应。若后更无人愿募,即乡户衙前,卒无替期。乃是勒令长名▯应,显于人情未便。今欲将诸州衙前投名不足去处,见役年满乡差衙门,并行替放,且依旧条差役,更不支钱。如愿投充长名,及向去招募到人,其雇食支酬钱,即令全行支给,却罢差充,仍除乡差年限未满人户,依条理当本户差役外,其投募长名之人,并与免本户役钱二十贯文,如所纳数少,不系出纳役钱之人,即许计会六色合纳役钱之人,依数免放。并仰逐处监司,相度见役衙前,如有虚占窠名,可以省并出处,裁减人额,却将减下钱数。添搭入重难支酬施行。”

译雇役法规定,第二等以上的人户,每年缴纳的役钱最多。实行数年以后,役钱越来越重,粮食和布帛越来越贱,田地房宅越来越便宜,以至于家产破败离散,降为下等人户。这一点可以把熙宁以前第一、第二等人户在各路各州的总数拿来比较。到元丰末年,二者多少相差悬殊,显然可以看出。雇役法对上等人户造成危害,这是第一点。第四等以下人户,旧制本来没有役钱,只不过差派充任壮丁,不需承担额外费用。可是雇役法规定也要缴纳役钱,虽然征取不多,但贫困下等人家无缘无故要拿出三五百钱;尚未办妥,吏卒便到门催逼,不给百钱就不能解免,官钱尚未缴纳,这笔费用已经很重。因此他们都变成游手好闲之人,聚集成为盗贼。当时议论此事的人也想免除这类人户的役钱,但这类户数极多,积少便会成多;役钱要靠这些钱才能充足,如果全部免除,损失便超过一半,雇役法也无法施行。这是雇役法对下等人户造成的第二点危害。如今改行差役,这两种危害都可以消除,天下幸甚。只是第三等人户,在实行雇役时,每户每年缴钱最多不过三四千;如今承担一役,费用少的每天也不少于一百钱,两年轮换一次,每次要花七十多千钱。而且休役空闲时间长的,也不过六年。这样,八年之中,以前慢慢缴纳三十多千钱,如今却要一共缴纳七十多千钱,苦乐之别是很清楚的。何况农民任职于官府时,贪吏奸猾的胥吏任意侵吞蚕食,所耗费的钱财又不能用一二项来计算。这就是差役法对中等人户造成的第一点危害。如今议论此事的人,有的想专行差役,有的想恢复雇役,都是片面之词和过当的议论。臣愚昧地认为,朝廷既然征收六色钱,允许用它雇役,以代替中等人户服役,已经相当于除去一种危害,保全两方面的利益。这是最好的、可以长久实行的办法。但元▯二年十二月二十四日的敕令规定:应当服役而空闲人户不足三番的地方,允许用六色钱雇用州手,分散代替从官承符人。这一办法并不妥当。为什么呢?百姓交钱,本来是为了免除徭役;如今却限定番次,不许全部使用,把钱留在官府,名义就不正当。并且雇用的人少,不足以减轻中等人户的劳苦。法令不简明直接,奸吏小人便有机会任意伸缩。我到杭州后,检查各县的雇役情况,发现都不合于法。钱唐、仁和是富实县,便都能雇人;新城、昌化最为贫困,反而不能雇人。原来转运司特意在法令之外创立了一种格式,命令各县不得把各等人户的总数合在一起比较。贫困县中第一、第二等人户通常很少,到了第三等,户数却极多,因此户数被抬高,人户便都达到三番。然而第三等人户哪里能够承担第一等的色役?由此可知,把三等人户合计起来,只是地方上用来巧取薄待百姓的办法,并非朝廷立法的本意。臣正准备一面改正施行时,随即接到元▯四年八月十八日的敕令:各州衙前投名人数不足的地方,现役期满的乡差衙前一律替换释放;并依照旧条例,差役不再发钱。又规定,各州的役务,除吏人、衙前外,依条例定额差派;如果空闲时间未满三年,便用助役钱支付募役费用。这个法令下达以后,官吏和百姓面面相觑,都不能理解,比此前三番的办法更加不通。《前史》称萧何制定法令,讲求整齐划一,说的就是法令简明易懂,即使山野小县的吏员、偏远乡村的百姓,也都能分辨清楚并遵守,然后才是不朽的法令。臣身为侍从,又忝任百姓的长官,不可不说。谨将上述条例不便之处以及臣愚昧之中所想请求实行的事项,条列如下。一、前述敕令的条文说:“详细考察衙前招募的指令下达以来才一年,各州、各路、各军仍有招募投名人数不足的地方。那些服役年满的衙前,虽然仍按旧制发给酬劳,却强令他们继续服役,并不是乡户自愿充任。如果以后再没有人愿意招募,那么乡户衙前最终也没有替换期限。这实际上是强令他们长期登记服役,显然不合人情。如今想把各州衙前投名人数不足的地方,现役期满的乡差衙前一并替换释放,并依旧条例实行差役,不再发钱。如果有人愿意投充长名衙前,以及以后招募到的人,其雇用、食粮和酬劳钱,便全部发给;同时停止差派充任。除乡差期限尚未满的人户仍依条例承担本户差役外,投募为长名衙前的人,一并免除本户役钱二十贯文;如果所缴纳的数额较少,不属于缴纳役钱的人,便允许与应缴六色役钱的人相抵,按数额免除。并责令各处监司酌量现役衙前,如有虚占名额、可以合并省并的地方,便裁减人数,再把减下的钱数增加到重难酬劳中实行。”

臣今看详前件敕条,深为未便。凡长名衙前所以招募不足者,特以支钱亏少故也。自元丰前,不闻天下有阙额衙前者,岂常抑勤差充,直以重难月给,可以足用故也。当时奉使之人,如李承之、沈括、吴雍之类,每一使至,辄以减刻为功。至元丰之末,衙前支酬,可谓仅足而无余矣。而元▯改法之初,又行减削,多是不支月给,以故招募不行。今不反循其本,乃欲重困乡差,全不支钱,而应募之人,尽数支给,又放免役钱二十贯,欲以诱胁尽令应募。然而岁免役钱二十千许,计会六色人户放免,则是应募自增六色钱日减也。若天下投名衙前,并免此二十千,即六色钱存者无几。若只是阙额招募到人,方得免放,则均是投名,厚薄顿殊,其理安在?朝廷既许岁免二十千,则是明知支酬亏少,以此补足,何如直添重难月给,令招募得行。所谓计会六色人户者,盖令衷私商量取钱,若遇顽猾人户,抵赖不还,或将诸物高价准折,讼之于官,经涉岁月,乃肯备偿,则衙前所获无几。何如官支二十千,朝请暮获,岂不简径易晓。故臣愚以谓上件敕条,必难久行。议者多谓官若添钱招募,则奸民观望,未肯投名,以待多添钱数。今来计会六色人户放免役钱,正与添钱无异。虽巧作名目,其实一般。大抵支钱既足,万无招募不行之理。自熙宁以来,无一人阙额,岂有今日顿不应募?臣今起请,欲乞行下诸路监司守令,应阙额长名衙前,须管限日招募数足,如不足,即具元丰以前因何招募得行,今来因何不足事由申奏。如合添钱雇募,即与本路监司商议,一面施行,讫具委无大破保明闻奏。若限满无故招募不足,即行勘干系官吏施行。如此,不过半年,天下必无缺额长名衙前,而所添钱数,未必人人岁添二十千,兼止用坊场河渡钱,非如今法计会放免侵用六色钱也。

一、前件敕节文云:“看详乡差人户,物力厚薄,等第高下,丁口进减,故不常定,恐难限以番次召募,不若约空闲之年以定差法,立役次轻重,雇募役人,显见均富,兼可以将宽剩役钱,裁减无丁及女户所出钱数,乞诸州役除吏人衙前外,依条定差,如空闲未及三年,即据未及之户以助役钱支募,候有户罢支。已募之人,各依本役年限候满日差罢,今后遇有支遣,准此。及以一路助役钱,除依条量留一分准备外,据余剩钱数,却于无丁及女户所出役钱内量行裁减,具数奏闻。所有先降雇募州役,及分番指挥,更不许。”

臣今看详诸役,以二年为一番。向来指挥,如空闲人户不及三番,则令雇募,是圣恩本欲百姓空闲六年也。今来无故忽减作三年,吏民无不愕然。以谓中等人户方苦差役,正望朝廷别加宽恤,而六色钱幸有余剩,正可加添番数,而乃减作三年!农民皆纷然相告,云:“向来差役虽甚劳苦,然朝廷犹许我辈闲了六年,今来只许闲得三年,必是朝廷别要此钱使用。”方二圣躬行仁厚,天下归心,忽有此言,布闻远迩,深为可惜。虽云“量留一分准备外,据余剩数却于无丁及女户所出役钱内量行裁减”,此乃空言无实,止是建议之人,假为此名,以济其说。臣请为朝廷诘之。人户差役年月,人人不同,本县有户无户,日日不同,加以税产开收,丁口进退,虽有圣智,莫能前知,当雇当差,临事乃定,如何于一年前预知来年合用钱数,见得宽剩便行减放?臣知此法,必无由施行,但空言而已。若今来宽剩已行减放,来年不足,又须却增,增减纷然,簿书淆乱,百弊横生,有不可胜言者矣。方今中等人户,正以应役为苦,而六色人户,犹以出钱为乐。苦者更减三年,乐者又行减放,其理安在?大抵六色钱本役免役,理当尽用雇人,除量留准备外,一文不合桩留,然后事简而法意通,名正而人心服。惟有一事,不得不加周虑。盖逐州逐县六色钱,多少不同,若尽用雇人,则苦乐不齐,钱多之处,役户太优,与六色人户相形,反为不易。臣今起请,欲乞今后六色钱常桩留一年准备。(如元▯四年,只得用元▯二年钱,其二年钱桩,留准备用。)及约度诸般合用钱(谓如官吏请雇人钱之类。)外,其余委自提刑、转运与守令商议,将逐州逐县人户贫富,色役多少,预行品配,以一路六色钱通融分给,令州县尽用雇人,以本处色役轻重为先后,如此则事简而易行,钱均而无弊,雇人稍广,中外渐苏,则差役良法,可以久行而不变矣。

.贴黄。若行此法,今后空闲三年人户,官吏隐庇不差,却行雇募,无由点检。纵许人告,自非多事好讼之人,谁肯告诉。若有本等已上闲及三年未委,专以空闲先后为断,为复参用物力高下定差,既无果决条贯,今后词讼必多。

译臣如今详细考察前述敕令条文,认为极不妥当。凡是长名衙前招募不足,特别是因为发给的钱少。元丰以前,从未听说天下有缺额的衙前,难道是当时总是强行压迫百姓勤劳服役吗?只是因为重难差役的月给足以维持生活,所以能够招募成功。当时奉使的人,如李承之、沈括、吴雍等,每次出使,往往都把削减待遇当成功劳。到元丰末年,衙前的酬劳可以说仅仅够用而没有余裕。元▯改法初期又加以削减,大多不再发放月给,因此招募无法进行。如今不回头追究根本原因,却想更加困苦乡差衙前,完全不发钱;而应募的人却全部发给钱,又免除二十贯役钱,想用诱迫的办法让所有人都来应募。然而每年免除役钱二十千左右,再与六色人户相抵免除,实际上就是应募者增加的钱数,六色钱每日减少。如果天下所有投名衙前都免除这二十千,六色钱剩下的就没有多少了。如果只有缺额招募到的人才能免除,那么同样都是投名衙前,待遇却突然厚薄不同,这是什么道理?朝廷既然允许每年免除二十千,正说明明白酬劳不足;与其用这种方式补足,不如直接增加重难役的月给,使招募能够实行。所谓与六色人户相抵,实际上是让衙前私下商量收取钱财。若遇到顽固狡猾的人户,抵赖不还,或者把各种物品按高价折算,告到官府后经过多年,才肯备足偿还,那么衙前实际得到的就没有多少。哪里比得上由官府直接发给二十千钱,早上请求、晚上便可得到,岂不是简明易懂。因此臣愚昧地认为,上述敕令一定难以长久实行。议论者多说,如果官府增加钱财招募,奸民便会观望,不肯投名,等待增加更多钱数。如今让六色人户相抵免除役钱,正与增加钱财没有区别。虽然巧立名目,实际上完全一样。大体说来,钱发得足够,绝没有招募不成的道理。自熙宁以来,从没有一人缺额,难道今天忽然就没有人应募了吗?臣如今请求下令各路监司、州守、县令:凡缺额的长名衙前,必须限定日期招募足额;如果不足,便详细说明元丰以前为何能够招募成功、如今为何不足的原因,上报朝廷。如果确实需要增加钱财招募,便与本路监司商议,同时实行,完成后详细保证绝没有大的破费,再上奏说明。如果期限已满却无故招募不足,便审查有关官吏并加以处置。这样做不过半年,天下必定不会再有缺额的长名衙前;而增加的钱数未必每人每年都要增加二十千,并且只使用坊场、河渡钱,不会像如今的办法那样通过相抵免役而侵用六色钱。一、前述敕令的条文说:“详细考察乡差人户,财力厚薄、等级高下、丁口增减,所以并不固定,恐怕难以限定番次招募;不如按照空闲年限来确定差役办法,制定役次的轻重,雇募役人,显然可以使贫富均衡,还可以把宽余的役钱用于裁减无丁户和女户所缴的钱数。乞请各州的役务,除吏人、衙前外,依条例定额差派;如果空闲时间未满三年,便根据尚未达到期限的户数,用助役钱支付招募费用,等到有户停止服役时再停止支钱。已招募的人,各依本役年限,期满时停止差役;今后遇到支遣,也依此办理。又将一路的助役钱,除依条例酌量留存一分作为准备外,根据剩余钱数,在无丁户和女户所缴役钱中酌量减免,详细列数上报。此前下达的雇募州役以及分番指令,一概不许再行。” 臣如今考察各项差役,规定两年为一番。过去的指令是,空闲人户不足三番,便令其雇募;这是圣恩本来想让百姓空闲六年。如今无缘无故忽然减为三年,官吏和百姓无不惊愕。中等人户正苦于差役,正盼望朝廷另外加以宽免抚恤;而六色钱恰好有余剩,正可以增加番数,却反而减为三年!农民纷纷相互告知说:‘过去差役虽然非常劳苦,但朝廷还允许我们空闲六年;如今只允许空闲三年,一定是朝廷另有用途要使用这些钱。’正当二圣亲自施行仁厚政策、天下归心之时,忽然有这样的说法,传播到远近,实在令人惋惜。虽然说‘除酌量留存一分作为准备外,根据剩余钱数,在无丁户和女户所缴役钱中酌量减免’,这只是空话,并无实际内容,只是提出建议的人借用这个名义来支持自己的说法。臣请朝廷责问他:人户服役的年月各不相同,本县有户无户也每日不同,再加上税产的增减、丁口的进退,即使有圣人的智慧,也不能预先知道。应当雇役还是差役,要到事情临近时才能确定,怎么能在一年前预知来年需要的钱数,看到有宽余便立即减免呢?臣知道这种办法必然没有办法实行,只是空话而已。如果如今有宽余便已经减免,明年不足,又必须增加,增减纷乱,簿册混乱,各种弊端一齐产生,将有说不尽的问题。如今中等人户正以服役为苦,而六色人户仍把缴钱看作轻松。苦的人反而再减去三年,轻松的人又继续得到减免,这是什么道理?总之,六色钱本来就是用来免除本役的,按理应当全部用来雇人;除酌量留存作准备外,一文钱也不应留存积压。这样事情才简便,法令的本意才通畅,名义才正当,人心才会信服。只是有一件事不得不周密考虑:各州各县六色钱的多少不同,如果全部用来雇人,苦乐便不均衡;钱多的地方,服役户待遇过于优厚,与六色人户相比反而造成不平。臣如今请求,今后六色钱经常留存一年作为准备。(如元▯四年,只能使用元▯二年的钱,元▯二年的钱则留存作为准备。)并估算各种应当使用的钱(例如官吏请求雇人的钱等)以后,其余钱款由提刑、转运司与州守、县令共同商议,根据各州各县人户的贫富、色役的多少,预先分等配置,把一路的六色钱通融分配,使州县全部用来雇人,并以当地色役的轻重为先后。这样事情简明易行,钱款均衡而没有弊端,雇人范围逐渐扩大,中央和地方也逐渐恢复元气,差役这一良法就可以长久实行而不必改变了。贴黄:如果实行这种办法,今后空闲三年的人户,官吏暗中庇护而不加差派,却改行雇募,便没有办法检查。即使允许别人告发,除非是喜欢多事、好打官司的人,谁肯来告?如果本等以上人户已经空闲三年却没有查明,究竟专门以空闲的先后为标准,还是再参照财力高下确定差役,既然没有明确果断的条例,今后的诉讼一定会很多。

右谨件如前。朝廷改法数年,至今民心纷然未定,臣在外服,目所亲见,正为此数事耳。伏望圣慈与执政大臣,早定此法,果断而行之。若还付有司,则出纳之吝,必无成议,日复一日,农民凋弊,所忧不小。臣干犯天威,谨俟斧钺之诛,谨录奏闻,伏候敕旨。

【论高丽进奉第二状】

元▯四年十一月十三日,龙图阁学士朝奉郎知杭州苏轼状奏。右臣近奏为高丽僧寿介状称:“临发日,奉国母指挥,将金塔二所附寿介前来祝延皇帝、太皇太后圣寿。”臣已一面退还其状,仍令本州所差伴话僧思义只作己意体问所献金塔次第。其高丽僧寿介,知臣不为闻奏,方始将出僧统义天付身文字,以示思义,乃是欲将金塔二所舍入杭州惠因院等处,祝延圣寿,仍云随身收管,不可擅动元封,俟续有疏文到日,方可施纳。以此显见高丽人将此金塔尝探中国意度。臣既退还其状,将来必是自将此塔舍在惠因等院,既是衷私舍施僧院,即朝廷难为回赐,若受而不报,夷虏性贪,或生怨望。伏望朝廷捡会臣前奏,早赐指挥,如寿介等将上件金塔舍施,亦乞只作臣意度,一面答不奉朝旨,不敢令僧院收留。所贵稍绝后患。谨录奏闻,伏候敕旨。

.贴黄。臣体问得,惠因院亡僧净源,本是庸人,只因多与福建海商往还,致商人等于高丽国中妄有谈说,是致义天远来从学,因此本院厚获施利,而淮、浙官私遍遭扰乱。今来又访闻得,还是本院行者姓颜人,赍持净源真影舍利,随舶船过海,是致义天复差人祭奠。臣见令所司根勘,候见诣实奏闻次,今来若许惠因院收留金塔,乃是庸人奸猾,自图厚利,为国生事,深为不可。

【乞令高丽僧从泉州归国状】

元▯四年十二月三日,龙图阁学士朝奉郎知杭州苏轼状奏。臣近为泉州商客徐戬带领高丽国僧统义天手下侍者僧寿介等到来杭州,致祭亡僧净源,因便带到金塔二所,遂具画一事由闻奏。已准朝旨,许令寿介等致祭亡僧净源毕,差人船送到明州,附因便海舶归国,如净源徒弟愿与回赠物色,即量度回赠。本州已依准指挥,许令寿介等致祭净源了毕,其徒弟量将土仪回赠寿介等收受。所有带到金塔二所,据寿介等令监伴职员前来告臣云,恐带回本国,得罪不轻。臣已依元奏词语判状,付逐僧执归本国照会,及本州即时差拨人船乘载寿介等,亦将米面蜡烛之类随宜饯送。逐僧于十一月三十日起发前去外,访闻明州近日,少有因便商客入高丽国,窃恐久滞,逐僧在彼不便,窃闻泉州多有海舶入高丽往来买卖,除已牒明州契勘,如寿介等到来年卒无因便舶船,即一面申奏,乞发往泉州附船归国外,须至奏闻者。

右伏乞朝廷特降指挥,下明州疾速契勘,依此施行。所贵不至住滞。谨录奏闻,伏候敕旨。

【乞降度牒召人入中斛斗出粜济饥等状】

元▯五年二月十四日,龙图阁学士朝奉郎知杭州苏轼状奏。右臣近指挥本州令在州并倚郭两县粜常平米一千石,及外七县大县日粜百石,小县五十石,约计日粜五百余石。自二月至六月终,将见管里外常平米均匀兑拨。除本州倚郭略已足用外,其余七县,见阙三万余石,虽蒙朝廷赐上供米一十万石于本路出粜,已准转运司牒报,于越、睦州拨三万石与杭州。然本州年计见阙军粮六万余石,越、睦州米尚不了兑充军粮,更无缘出卖。以此,外县出粜,实阙三万余石。臣已一面指挥诸县那移般运,开场出粜,以平米价,庶几深山穷谷小民,不至大段失所。然约度见管米数,恐只至四五月间,必然粜尽,若秋谷未登,粜场不继,即民间顿然阙食,深可忧虑。臣勘会诸州,例皆阙米,纵使督迫转运、提刑司,必是无处擘画,那移应副。惟有一策,恐可济办。缘臣去岁曾奏乞度牒二百道,修完本州廨宇,未蒙施行。臣于十二月末,曾作书与太师文彦博以下执政八人,乞早奏陈,特许给上件度牒二百道。臣欲权将上件度牒,召募苏、湖、常、秀人户,令于本州阙米县分入中。斛斗以优价入中,减价出卖,约可得二万五千石,粜得一五万千贯。访闻苏、湖、常、秀,虽其灾伤,富民却薄有蓄积,若以度牒召募,必肯入中。却以此钱修完廨宇,庶几先济饥殍之民,后完久坏屋宇,两事皆济,则吏民荷德无穷。臣发此书已四十余日,至今无报,不免干冒朝廷,上渎圣听。伏乞圣慈深哀本州外邑溪谷之民将坠沟壑,特发宸断,速赐允从。臣无任惶恐战栗待罪之至。谨录奏闻,伏候敕旨。

【论叶温叟分擘度牒不公状】

译以上谨将事情列述如前。朝廷改定役法已经数年,到如今民心仍然纷纷不定。臣身在外地,亲眼所见,正是因为这几件事。伏望圣上慈悲,与执政大臣及早确定此法,果断实行。如果仍然交给有关官司办理,那么他们出纳钱财时吝惜推诿,必定不能形成定议;日复一日,农民日益凋敝,所忧虑的实在不小。臣冒犯天威,谨等待斧钺诛罚,谨将奏章记录上报,恭候敕旨。《论高丽进奉第二状》元▯四年十一月十三日,龙图阁学士、朝奉郎、知杭州苏轼上奏说:臣近日上奏高丽僧寿介的事情,他的状文说:‘临行之日,奉国母指令,将两座金塔托付寿介带来,为皇帝、太皇太后祝贺圣寿。’臣已经当面退回了他的状文,又让本州派出的陪伴、通话僧思义只以自己的名义询问所献金塔的具体情况。高丽僧寿介知道臣不准备上奏,才拿出僧统义天交给他的文书给思义看,说是想把两座金塔捐入杭州惠因院等处,为圣上祝寿;又说金塔由他随身保管,原来的封印不能擅自开启,要等以后奏文送到,才可以交纳。由此显然可见,高丽人是想借此金塔试探中国的态度。臣既已退回他的状文,将来他必定会自行把金塔捐在惠因等寺院。既然是私下捐给寺院,朝廷便难以回赐;如果接受而不回报,夷狄之人性情贪求,或许会产生怨恨。伏望朝廷查阅臣前次奏章,早日降下指令:如果寿介等人把上述金塔捐施出来,也乞请只作为臣个人的意见,当面答复说没有奉朝廷旨意,不敢让寺院收留。这样可以稍微断绝后患。谨将奏章记录上报,恭候敕旨。贴黄:臣查问得知,惠因院已故僧人净源本是庸常之人,只因经常与福建海商往来,致使商人在高丽国中妄加谈说,义天因此远来从他求学;惠因院也因此获得了丰厚的施利,而淮南、浙中的官府和民间都受到普遍扰乱。如今又查访听说,还是本院一个姓颜的行者,携带净源的真影、舍利,随海船渡海,因此义天又派人前来祭奠。臣已经命有关部门查究,等查明实情后上奏。如今如果允许惠因院收留金塔,那就是庸人奸猾之徒为了谋取厚利而替国家招惹事端,实在万万不可。《乞令高丽僧从泉州归国状》元▯四年十二月三日,龙图阁学士、朝奉郎、知杭州苏轼上奏说:臣近日因为泉州商人徐戬带领高丽国僧统义天手下的侍者僧寿介等人来到杭州,祭奠已故僧人净源,并顺便带来两座金塔,便将详细情况条列上奏。已经得到朝廷旨意,允许寿介等祭奠净源完毕后,派人派船送到明州,搭乘顺便的海船回国;如果净源的弟子愿意回赠物品,便酌量回赠。本州已经依照指令,允许寿介等祭奠净源完毕,其弟子酌量拿当地土产回赠,由寿介等收受。至于带来的两座金塔,寿介等让监伴职员前来告诉臣说,恐怕带回本国会获罪不轻。臣已经按照原奏章的措辞作出判状,交给各僧,命其携带回本国作为凭证;本州也立即派人派船运载寿介等,并酌情赠送米、面、蜡烛等物为他们饯行。各僧已于十一月三十日起程前往明州。又打听到明州近日很少有顺便的商客进入高丽国,臣私下担心他们在那里长期滞留会不方便;又听说泉州有许多海船往来高丽进行买卖。除已经发文给明州核查外,如果寿介等到了明年仍然没有顺便的船只,便一面上报朝廷,请求发往泉州搭船回国,因此特来奏闻。以上伏乞朝廷特地下令,通知明州迅速核查,依此办理。这样才不至于让他们停留滞塞。谨将奏章记录上报,恭候敕旨。《乞降度牒召人入中斛斗出粜济饥等状》元▯五年二月十四日,龙图阁学士、朝奉郎、知杭州苏轼上奏说:近日臣下令本州,在州城及倚郭两县出售常平米一千石;外面七县,大县每天出售一百石,小县五十石,估计每天出售五百多石。从二月到六月底,将现有的里外常平米均匀调拨。除本州和倚郭两县大体已经够用外,其余七县还缺三万多石。虽然承蒙朝廷赐给本路上供米十万石用于出售,也已经接到转运司公文,答应从越州、睦州拨三万石给杭州;可是本州按年度计算还缺军粮六万多石,越州、睦州的米尚且不能调拨充作军粮,更没有余力拿来出售。因此,外县出售的粮食实际上还缺三万多石。臣已经一面下令各县调移运输,开场出售,以平抑米价,希望深山穷谷的百姓不至于大幅度失去生计。但估计现有米数恐怕只能维持到四五月间,必然会卖尽;如果秋谷尚未成熟,售米场又不能继续,那么民间便会突然缺粮,实在令人忧虑。臣查核各州,情况都是缺米,即使催逼转运司、提刑司,也一定没有地方可以筹划调移来应付。只有一个办法,恐怕还可以救济办理。因为臣去年曾上奏请求二百道度牒,用来修完本州官署房屋,没有得到实行。臣在十二月底曾写信给太师文彦博以下八位执政大臣,请求尽早上奏,特许发给上述二百度度牒。臣想暂且把这些度牒拿来招募苏州、湖州、常州、秀州的人户,让他们把粮食运入杭州缺米的县份。斛斗按优厚价格交纳入官,再减价出售,估计可以得到二万五千石,出售后可得一五万千贯。臣听说苏州、湖州、常州、秀州虽然遭受灾害,但富户还略有积蓄;如果用度牒招募,他们一定愿意交纳。再用这笔钱修完官署房屋,这样或许可以先救济饿死的百姓,随后修好长期损坏的房屋,两件事都能办成,那么官吏和百姓所受的恩德就无穷了。臣发出这封信已经四十多天,到现在没有得到答复,不得不冒犯朝廷,再次上扰圣听。伏乞圣上慈悲,深切哀怜本州外县溪谷中的百姓将要坠入沟壑,特地下定决断,迅速准许实行。臣惶恐战栗、等待治罪,实在无比。谨将奏章记录上报,恭候敕旨。《论叶温叟分擘度牒不公状》

元▯五年二月十八日,龙图阁学士左朝奉郎知杭州苏轼状奏。今月十七日,准转运使叶温叟牒杭州,准尚书礼部符,准元▯五年正月二十六日敕,勘会两浙、淮南路,见系灾伤,民间谷价涌贵,虽已降指挥,减拨上供斛斗出粜,及依条赈恤外,窃虑所用斛斗数多,不能周足,牒奉敕各出给空名度牒三百道,付逐路转运、提刑、钤辖司,分擘与灾伤州、军,召人入纳斛斗或见钱,籴入官司封桩及诸色斛斗,添助赈济支用者。省部今依准敕命指挥,出给到空名度牒三百道,并封皮,须至符送者。符当司主者候到,一依前项敕命指挥,及照会元▯敕令,疾速施行,仍关提刑、钤辖司,及合属去处,不管稍有违误者。当司契勘,杭、越、苏、湖、常、秀、润、衢、婺、台等州,灾伤放税,除衢州放税只及二厘不至灾伤更不拨外,今将杭、越等九州放税钱数衮纽,每州合得道数,须至行遣数内杭州三十道者。

臣看详上件敕旨,为两浙、淮南路灾伤,各出给空名度牒三百道,付逐路转运、提刑、钤辖司,分擘与灾伤州、军。转运司既受上件敕旨,即合与提刑及浙东西两路钤辖司商量分擘,仍须参州郡大小,户口众寡,及灾伤分数,品配合得道数,依公分擘。今来转运使叶温叟,因出巡苏、秀等州,在路受得上件敕旨,便敢公然违戾,更不计会提刑及两路钤辖司,亦不与转运判官张▯商议,便一面擅行分擘,内杭州只得三十道。窃缘杭州城内,生齿不可胜数,约计四五十万人。里外九县主客户口,共三十余万。今来检放水旱,虽只计一分六厘,又缘杭州自来土产米谷不多,全仰苏、湖、常、秀等州般运斛斗接济,若数州不熟,即杭州虽十分丰稔,亦不免为饥年。自去岁十月以后,米价涌长,至每斗九十足钱。近岁浙中难得见钱,每斗九十,便比熙宁以前百四五十,因粜常平米,每日不下五六万人争籴,方免饿殍。今来圣恩优恤,一路委自提、转及两路钤辖司分擘度牒,而温叟独出私意,只分与杭州三十道。内润州人户,比杭州十分才及一二,却分得一百道,其余多少任情,未易悉数。致杭州百姓,例皆咨怨,将谓圣恩偏厚润州,不及杭州。不知自是温叟公违敕旨,任情分擘,须至奏陈者。

右臣先于二月四日奏。为杭州诸县出粜官米,自二月至六月终,阙三万余石,乞特赐度牒二百道召人入中米,外县吏民,日夜企望朝廷施行,虽大旱望雨,执热思濯,未喻其急。度奏状未到间,已蒙朝延施行。乃是圣明洞照数千里外事,有如目睹。今乃为转运使叶温叟自出私意,多少任情,以杭州众大,甲于两路,只分与三十道,吏民惊骇,莫晓其意。

臣窃原圣意,盖谓提刑专主赈济,钤辖司专管灾伤盗贼,故令转运司与两司同共相度分擘。今温叟并不计会两司及转运判官,直自一面任意分擘,牒送诸州,更不关报钤辖司。臣忝为侍从,出使一路,温叟似此凌蔑肆行,臣若不言,必无人更敢论列。况杭州见今里外一十九处开场粜米,籴者如云,虽寄居待阙官员,亦行差请。杭人素来骄奢,本以籴官米为耻,若非饥急,岂肯来籴?此皆温叟与诸监司所共目睹。今来只分三十道,深骇物听。

切缘度牒三百道,约直钱五万余贯,所在商贾富民,为之奔走汹动,而温叟一面任意分擘,更不计会逐司,岂得稳便。兼臣访闻去岁诸郡检放税赋,多有不实不尽。只如苏州积水弥望,众所共见。今来放岁分数,反不及润州,盖是检放官吏观望漕司意指,及各随本州长吏用意厚薄,未必皆是的实。今来温叟专用放税分数为断,深为未允。纵使检放得实,而州郡大小,户口多寡不同,亦合参酌品配,从逐司公共相度分擘,方得允当。今来但系温叟所定赈济州郡,即多得度牒,应系别人地分,例皆靳惜不与,显见全然不公。臣已牒转运司,请细详上件朝旨,计会提刑、钤辖司,依公分擘去讫。深虑温叟未肯听从,纵肯听从,不过量添三二十道,亦是支用不足。

伏望圣慈体念杭州元奏阙米三万石,本乞度牒二百道,方稍足用,今来不敢更望上件数目,只乞特赐指挥于三百道内支一百五十道与杭州。况其余州、军,元无奏请阙米去处,将其余一百五十道分与,亦无阙事。伏乞早赐指挥,所贵灾伤之民,均受圣泽,不至以一夫私意,专制多少。谨录奏闻,伏候敕旨。

.贴黄。杭州元奏阙米三万石,乞度牒二百道。今来转运使只与三十道。润州元不奏阙米,显是常平钱米足用,今来却与一百道,深骇物听。乞朝廷详酌。诸州元无奏请阙米去处,若依臣所奏,分与一百五十道,已出望外。杭州若得一百五十道,犹未足用,乞自圣旨分擘施行。若只下本路,其转运使叶温叟,必是遂非,不肯应副。

●卷五十七

◎奏议六首

  【杭州乞度牒开西湖状】

译元▯五年二月十八日,龙图阁学士、左朝奉郎、知杭州苏轼上奏说:本月十七日,臣接到转运使叶温叟发给杭州的公文。公文称,依据尚书礼部的符文,又依据元▯五年正月二十六日的敕令,查核两浙、淮南路现正遭受灾害、民间粮价飞涨的情况。虽然已经下令减少拨给上供斛斗出售,并依条例赈济抚恤,但恐怕所需斛斗太多,不能周全供应,因此奉敕令各处发给空名度牒三百道,交给各路转运司、提刑司、钤辖司,分配给受灾州、军,招募人户交纳斛斗或现钱,买入官府封桩以及各种斛斗,补助赈济支用。省部现依照敕命发给空名度牒三百道及封皮,特发符文送达。符文到达后,主管部门应完全依照上述敕命办理,并参照元▯敕令,迅速施行,同时通知提刑司、钤辖司及所属各处,不得稍有违误。该司核查杭州、越州、苏州、湖州、常州、秀州、润州、衢州、婺州、台州等州的灾情和放税情况,除衢州放税只达到二厘、不算灾伤而不再拨给外,如今把杭州、越州等九州的放税钱数合并计算,按各州应得的度牒数分配,其中杭州三十道。” 臣详细考察上述敕旨,内容是因为两浙、淮南路遭受灾害,各发给空名度牒三百道,交给各路转运司、提刑司、钤辖司,分配给受灾州、军。转运司既然接受了这道敕旨,就应当与提刑司以及浙东、浙西两路钤辖司商议分配,还必须参考州郡大小、户口多少以及灾伤等级,核定应得的度牒数,依公正原则分配。如今转运使叶温叟因为出巡苏州、秀州等地,在路上接到上述敕旨,竟敢公然违背,不再与提刑司及两路钤辖司商议,也不与转运判官张▯商量,便独自擅自分配,其中杭州只得到三十道。杭州城内人口多得不可胜数,约有四五十万人;城内外九县的主户、客户共有三十多万。如今检查水旱灾情,虽然只核定为一分六厘,又因为杭州一向本地出产的米谷不多,全靠苏州、湖州、常州、秀州等州运输斛斗来接济;如果这几个州歉收,那么杭州即使十分丰收,也免不了成为饥荒之年。自去年十月以后,米价上涨到每斗九十足钱。近年浙中很难得到现钱,每斗九十钱,已经相当于熙宁以前的一百四五十钱;由于出售常平米,每天来争购的百姓不少于五六万人,才免于饿死。如今圣上的恩典优厚地抚恤百姓,把分配度牒的事交给一路的提刑司、转运司以及两路钤辖司共同办理,叶温叟却只凭个人意见,把杭州只分得三十道。润州的人户与杭州相比,十分中才有一二,却分得一百道;其余各州多少任意分配,难以一一列举。因此杭州百姓无不抱怨,都以为圣恩偏厚润州,不及杭州,却不知道这是叶温叟公然违背敕旨、任意分配所造成的,所以必须上奏说明。臣在二月四日已经上奏:杭州各县出售官米,从二月到六月底还缺三万多石,请求特赐二百道度牒,招募人户交纳米粮。外县的官吏和百姓日夜盼望朝廷施行此事,急切程度如同大旱盼雨、手持热物盼水洗涤,还不能完全形容。臣的奏状尚未送到,已经承蒙朝廷施行,真是圣明洞察数千里之外的事情,如同亲眼看见一样。如今转运使叶温叟却凭个人意见任意分配,因为杭州人口众多,在两路中居首,只给三十道,官吏和百姓都惊骇不解。臣私下推测圣上的本意,大概是认为提刑司专门主持赈济,钤辖司专门管理灾伤和盗贼,所以命令转运司与两司共同商量分配。如今叶温叟完全不与两司及转运判官商议,只独自任意分配,发文送给各州,也不通知钤辖司。臣忝居侍从,又奉命出使一路,叶温叟如此凌辱蔑视、肆意妄行,臣如果不说,恐怕再没有人敢于论列。何况杭州如今城内外有十九处开场出售米粮,前来买粮的人像云一样,即使寄居等待任职的官员也都来排队。杭州人向来骄奢,本来以购买官米为耻,如果不是饥荒紧急,哪里肯来买?这些情况都是叶温叟和各位监司共同亲眼看见的。如今只分给三十道,实在使人震惊。况且三百度度牒,约值五万多贯钱,各处商人、富户都为此奔走骚动,而叶温叟却独自任意分配,完全不与各司商议,怎么能说妥当?臣又听说,去年各郡检查减免税赋时,有很多地方并不真实,也没有全部核实。比如苏州积水一望无际,这是众人共同看见的;如今它的放税比例反而不如润州,大概是检查放税的官吏观望漕司的意旨,也各自根据本州长官的意图而有厚薄,未必都是真实情况。如今叶温叟专门以放税比例为依据,实在不妥。即使检查放税确实真实,州郡大小、户口多少也各不相同,也应当斟酌比较、分等配置,由各司共同商量分配,才妥当。如今凡是叶温叟认定为赈济州郡的地方,便得到较多度牒;属于别人的辖区,通常都吝惜不给,显然极不公平。臣已经发文给转运司,请它详细考察上述朝旨,与提刑司、钤辖司商议,依公分配完毕。深恐叶温叟不肯听从,即使肯听从,也不过增加二三十道,仍然不够支用。伏望圣上慈悲,体察杭州原先上奏缺米三万石,本来请求二百道度牒才稍微够用;如今臣不敢再希望达到原数,只乞请特下指令,在三百度之中拨一百五十道给杭州。况且其余州、军原本没有上奏缺米的地方,把剩余的一百五十道分给它们,也不会造成缺额。伏乞早日降下指令,使受灾百姓都能均等受到圣恩,不至于因为一个人的私意而专擅决定多少。谨将奏章记录上报,恭候敕旨。贴黄:杭州原先上奏缺米三万石,请求二百道度牒。如今转运使只给三十道。润州原本没有上奏缺米,显然常平钱米足够使用,如今却给了一百度,实在使人震惊。乞请朝廷详细斟酌。各州原本没有上奏缺米的地方,如果依照臣的奏请分给一百五十道,已经超出预期。杭州即使得到一百五十道,仍然不够使用,乞请由圣旨亲自分配施行。如果只下令给本路办理,转运使叶温叟必定会坚持错误,不肯办理。●卷五十七 ◎奏议六首 《杭州乞度牒开西湖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