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十八◎奏议十二首
见今两浙、淮南,公私骚然,文符交错,官吏疲于应答,须索假借,行市为之忧恐。而自明及润七州,旧例约费二万四千六百余贯,未论淮南、京东两路及京师馆待赐予之费,度不下十余万贯。若以此钱赈济浙西饥民,不知全活几万人矣。不惟公私劳费,深可痛惜,而交通契丹之患,其渐可忧。皆由闽、浙奸民,因缘商贩,为国生事。除已具处置画一利害闻奏外,勘会熙宁以前《编敕》,客旅商贩,不得往高丽、新罗及登、莱州界,违者,并徒二年,船物皆没入官。窃原祖宗立法之意,正为深防奸细因缘与契丹交通。自熙宁四年,发运使罗拯始遣人招来高丽,一生厉阶,至今为梗。《熙宁编敕》,稍稍改更庆历、嘉▯之法。至元丰八年九月十七日敕,惟禁往大辽及登、莱州,其余皆不禁,又许诸蕃愿附船入贡,或商贩者听。《元▯编敕》亦只禁往新罗。所以奸民猾商,争请公凭,往来如织,公然乘载外国人使,附搭入贡,搔扰所在。若不特降指挥,将前后条贯看详,别加删定,严立约束,则奸民猾商,往来无穷,必为意外之患。谨具前后条贯,画一如左。
一、《庆历编敕》:“客旅于海路商贩者,不得往高丽、新罗及登、莱州界。若往余州,并须于发地州、军,先经官司投状,开坐所载行货名件,欲往某州、军出卖。许召本土有物力居民三名,结罪保明,委不夹带违禁及堪造军器物色,不至过越所禁地分。官司即为出给公凭。如有违条约及海船无公凭,许诸色人告捉,船物并没官,仍估物价钱,支一半与告人充赏,犯人科违制之罪。”
一、《嘉▯编敕》:“客旅于海道商贩者,不得往高丽、新罗及至登、莱州界。若往余州,并须于发地州、军,先经官司投状,开坐所载行货名件,欲往某州、军出卖。许召本土有物力居民三名结罪,保明委不夹带违禁及堪造军器物色,不至越过所禁地分。官司即为出给公凭。如有违条约及海船无公凭,许诸色人告捉,船物并没官,仍估纳物价钱,支一半与告人充赏,犯人以违制论。”
一、《熙宁编敕》:“诸客旅于海道商贩,于起发州投状,开坐所载行货名件,往某处出卖。召本土有物力户三人结罪,保明委不夹带禁物,亦不过越所禁地分。官司即为出给公凭。仍备录船货,先牒所往地头,候到日点检批凿公凭讫,却报元发牒州,即乘船。自海道入界河,及往北界高丽、新罗并登、莱界商贩者,各徒二年。”
一、元丰三年八月二十三日中书札子节文:“诸非广州市船司,辄发过南蕃纲舶船,非明州市舶司,而发过日本、高丽者,以违制论,不以赦降去官原减。(其发高丽船,仍依别条。)”
一、元丰八年九月十七日敕节文:“诸非杭、明、广州而辄发海商舶船者,以违制论,不以去官赦降原减。诸商贾由海道贩诸蕃,惟不得至大辽国及登、莱州。即诸蕃愿附船入贡或商贩者。听。”
一、《元▯编敕》:“诸商贾许由海道往外蕃兴贩,并具人船物货名数所诣去处,申所在州,仍召本土有物力户三人,委保物货内不夹带兵器,若违禁以堪造军器物,并不越过所禁地分。州为验实,牒送愿发舶州,置簿抄上,仍给公据。方听候回日,许于合发舶州住舶,公据纳市舶司。即不请公据而擅行,或乘船自海道入界河,及往新罗、登、莱州界者,徒二年,五百里编管。”
右谨件如前。堪会元丰八年九月十七日指挥,最为害事,将祖宗以来禁人往高丽、新罗条贯,一时削去,又许商贾得擅带诸蕃附船入贡。因此,致前件商人徐戬、王应升、李球之流,得行其奸。今来不可不改。乞三省密院相度裁定,一依庆历、嘉▯《编敕》施行。不惟免使高丽因缘猾商时来朝贡,搔扰中国,实免中国奸细,因往高丽,遂通契丹之患。谨录奏闻,伏候敕旨。
【申明户部符节略赈济状】
译如今两浙、淮南公私上下都受到骚扰,文书交错往来,官吏疲于应答,索取借用物资,行市也因此忧惧。而从明州到润州七州,按旧例约需费用二万四千六百余贯,还没有计算淮南、京东两路以及京师馆待、赏赐的费用,估计不少于十余万贯。如果把这些钱用来赈济浙西饥民,不知道可以救活多少万人。不只是公私劳费十分可惜,与契丹交通的祸患也在逐渐令人忧虑。这些都由闽、浙奸民借商贩之便替国家制造事端。除已把处置办法和利害关系详细上奏外,考察熙宁以前的《编敕》,客旅商贩不得前往高丽、新罗以及登州、莱州界内;违犯者一律徒刑二年,船只货物全部没收入官。臣私下推究祖宗立法的用意,正是为了严密防止奸细借机同契丹交通。自熙宁四年发运使罗拯开始派人招来高丽,种下祸根,至今仍成为阻碍。《熙宁编敕》逐渐改动庆历、嘉祐年间的法律。到元丰八年九月十七日敕令,只禁止前往大辽以及登州、莱州,其余地方都不禁止,又允许各外国愿意附船入贡或经商的,听其自便。《元祐编敕》也只禁止前往新罗。因此奸民狡商争相申请公凭,往来如同织布一般,公然搭载外国使者,附船入贡,骚扰各地。如果不特别降下指挥,把前后各项条文详细审查,另行删定,严格制定约束,那么奸民狡商往来将无穷无尽,必定成为意外的祸患。谨将前后条文列举如下。一、《庆历编敕》:‘客旅在海路经商的,不得前往高丽、新罗以及登州、莱州界内。如果前往其他州,必须在出发地的州、军先向官司递交状文,开列所载货物的名称和件数,说明要前往某州、军出售。允许召集本地有财力的居民三人,具结承担罪责并作保证,证明确实没有夹带违禁品和能够制造军器的物资,也不会越过所禁止的地域。官司立即发给公凭。如果违反条约,或者海船没有公凭,允许各种人告发捕捉;船只货物全部没收入官,再估定货物价钱,拿出一半给告发人作为赏钱,犯人按违制罪论处。’ 一、《嘉祐编敕》:‘客旅在海道经商的,不得前往高丽、新罗以及登州、莱州界内。如果前往其他州,必须在出发地的州、军先向官司递交状文,开列所载货物的名称和件数,说明要前往某州、军出售。允许召集本地有财力的居民三人承担罪责,作保证并证明确实没有夹带违禁品和能够制造军器的物资,也不会越过所禁止的地域。官司立即发给公凭。如果违反条约,或者海船没有公凭,允许各种人告发捕捉;船只货物全部没收入官,再估定并缴纳货物价钱,拿出一半给告发人作为赏钱,犯人按违制罪论处。’ 一、《熙宁编敕》:‘各类客旅在海道经商,应在起运州递交状文,开列所载货物的名称和件数,说明要前往某处出售。召集本地有财力的户三人承担罪责,作保证并证明没有夹带禁物,也没有越过所禁地域。官司立即发给公凭。还要详细抄录船只货物,先向所前往地的主管机构发牒,等到达后点验并在公凭上批注,然后回报原来发牒的州,才准乘船。自海道进入界河,以及前往北界高丽、新罗和登州、莱州界内经商的,各徒刑二年。’ 一、元丰三年八月二十三日中书札子条文:‘各类不是广州舶司,却擅自发出前往南蕃的纲舶;不是明州舶司,却发出前往日本、高丽的船只,按违制罪论处,不因去官、赦免而免除或减轻。(发往高丽的船只,仍依照另有条文办理。)’ 一、元丰八年九月十七日敕令条文:‘各类不是杭州、明州、广州,却擅自发出海商舶船的,按违制罪论处,不因去官或赦免而免除或减轻。各类商人从海道贩运到各外国,只是不许到大辽国及登州、莱州。各外国愿意附船入贡或经商的,听其自便。’ 一、《元祐编敕》:‘各类商人允许从海道前往外国经商,但必须详细开列人员、船只、货物的名称数量和所要前往的地方,申报所在州;还要召集本地有财力的户三人,保证货物中没有夹带兵器,或者违禁而能制造军器的物资,也没有越过所禁地域。州里核验属实后,发牒送至愿意发船的州,登记抄录,并发给公据。此后听候船只回来,允许在应当发船的州停泊,公据交给市舶司。如果不申请公据而擅自出行,或者乘船从海道进入界河,以及前往新罗、登州、莱州界内的,徒刑二年,编管于五百里之外。’ 以上谨将情况列举如前。考察元丰八年九月十七日的指挥,最为有害:它把祖宗以来禁止百姓前往高丽、新罗的条文一时删去,又允许商人擅自带外国人附船入贡。因此,前面所说的商人徐戬、王应升、李球之流才能施行奸计。现在不可不加以改正。请求三省、密院共同估量裁定,一律依照庆历、嘉祐《编敕》施行。这样不只是可以避免高丽借狡猾商人之便时常来朝贡、骚扰中国,也可以避免中国奸细借前往高丽之机进而同契丹交通的祸患。谨录上奏闻知,恭候诏旨。【申明户部符节略赈济状】
元▯五年八月二十五日,龙图阁学士左朝奉郎知杭州苏轼状奏。臣近以今年浙西数郡,大雨不止,太湖泛溢,所在害稼。寻实七月十五日具状奏闻,乞下户部及本路转运提刑、两路钤辖司疾早相度,来年合与不合准备常平斛斗,出粜救饥,如合准备,即具诸州合用数目。臣已约度杭州合用二十万石,仍委逐司擘画,合如何措置,令米价不至大段翔涌,收籴得足。如逐司以谓不须准备出粜救济,即令各具保明来年委得不至饥殍流亡,结罪闻奏。今准尚书户部符,本路转运、提刑、钤辖司准都省批送下八月四日敕,中书省知杭州充两浙西路兵马钤辖苏轼奏,勘会今年五六月间,浙西数郡,大雨不止,太湖泛滥,所在害稼,灾伤之势,恐甚于去年。伏望下户部及本路转运、提刑及两路钤辖司相度,来年合如何准备救济,候敕旨。八月四日,三省同奉圣旨,依奏。奉敕如右,牒到奉行。都省批,八月五日辰时送户部施行内相度仍限半月者。右臣窃详户部符内,止是节略行下,既奉圣旨依奏,即未审元初并依臣所奏,系有司节略,为复只依今来户部符下一节事理?切缘臣前奏所乞“如逐司以谓不须准备出粜救济,即令各具保明来年委得不至饥殍流亡,结罪闻奏”之意,盖欲逐司官吏依实相度,不敢灭裂,须至再具申明。伏乞朝廷检会臣前奏逐节事理,特赐明降指挥施行。谨录奏闻,伏候敕旨。
【相度准备赈济第一状】
元▯五年九月七日,龙图阁学士左朝奉郎知杭州苏轼状奏。准尚书户部符,准敕知杭州两浙西路兵马钤辖苏轼奏,勘会今年五六月,浙西数郡,大雨不止,太湖泛溢,所在害稼,灾伤之势,恐甚于去年,伏望下户部及本路转运提刑、两路钤辖司相度,来年合如何准备救济。奉圣旨依奏,都省批内相度限半月。本司今相度到准备救济事件如左。
一、本司勘会去年八九月间,杭州在市米价每斗六十足,至十一月,长至九十五足,其势方踊贵间,因朝旨宽减转运司上供额斛三分之一,即时米价减落。及本州正月内,便行出粜常平米,至七月终,共粜一十八万余石,以此米价无由增长,人免流殍。今来在市米,见今已是七十五文足,至冬间,转运司收籴上供额斛,及检放秋税军粮,恐有阙少,亦须和籴取足,又本州须籴常平米二十余万石,诸州亦各收买,似此争籴,必须踊贵。纵使大破官钱,收籴得足,亦恐来年阙食,小民必不办高价收买官米。至时若米贵人饥,本司必须奏乞减价出卖。窃料仁圣在上,必不忍坐视人饥,不许减价。约度浙西诸郡,今年必须和籴常平米五十余万石,准备来年出粜。若价高本重,至时每斗只减十文,亦须坐失五万余贯,而况饥馑已成,流殍不已,则朝廷所以救恤之者,其费岂止五万贯而已哉?欲乞圣慈特许宽减转运司今来上供额斛一半,仍依去年例,令折价钱,置场收买金银绸绢上供,则朝廷无所耗失,而浙中米价稍平,常平收籴得足,来年不至大段减价出卖,耗折常平本钱,一路之人,得免流殍,为惠不小。勘会去年本司亦乞宽减上供额斛一半,准敕只许宽减三分之一。今来灾伤及检放秋税次第皆甚于去年,又缘连年灾伤,民力愈耗,合倍加存恤,所以须奏乞宽减一半。伏望圣慈,怜愍一方,特依所乞,尽数宽减。
一、勘会熙宁八年两浙饥馑,朝旨截拨江西及本路上供斛斗一百二十五万石,赐本路赈济。只缘本路奏乞后时,不及于事,卒死五十万人。去岁十一月二十九日,圣旨令发运司拨上供斛斗二十万石,赐本路减价出粜,所费只及熙宁六分之一,然及时济用,仓廪有备,米不腾踊,人免流殍。本司今来勘会苏、湖、常、秀等州,频年灾伤,人户披诉,已倍去岁,检放苗米,亦必加倍,不惟人户阙食,亦恐军粮不足。欲乞检会去年体例,更赐加数,特与截拨本路或发运司上供斛斗三十万石,令本路减价出粜,或用补军粮之阙。伏望圣慈,愍念一路军民,特与尽数应副。
右谨件如前。本司已具上项事件,关牒本路转运、提刑司,照会相度施行去讫。深虑转运司官吏职在供馈,所有宽减额斛,难于自言,伏望圣明以一方生灵为心,非为苟宽官吏之责,特赐过虑,及早施行。又况所乞数目虽广,如所耗损钱数不多,若待饥馑已成,然后垂救,则所费十倍,无及于事。伏乞决自圣意,指挥三省,更不下有司往复勘当施行。谨录奏闻,伏候敕旨。
【相度准备赈济第二状】
译元祐五年八月二十五日,龙图阁学士、左朝奉郎、知杭州苏轼上奏:臣近来因为今年浙西几个州大雨不停,太湖水泛滥,各处庄稼受害,便核实情况,于七月十五日写成奏状上奏,请求下发户部及本路转运、提刑、两路钤辖司,赶快共同估量明年是否应当准备常平斛斗,出售救济饥民;如果应当准备,就列出各州所需数目。臣已经估计杭州需要二十万石,仍请各司筹划应当如何处置,使米价不至于大幅上涨,并能收购足够的米;如果各司认为不需要准备出售救济,就命令各司分别具结保证,说明明年确实不会出现饿死和流亡,并承担罪责上奏。现在接到尚书户部符文,本路转运、提刑、钤辖司接到都省批文,转发八月四日敕令:中书省知杭州、充两浙西路兵马钤辖苏轼上奏,考察今年五六月间浙西几个州大雨不停,太湖泛滥,各处庄稼受害,灾情恐怕比去年严重,请下发户部、本路转运、提刑及两路钤辖司,共同估量明年应当怎样准备救济,等候诏旨。八月四日,三省共同奉行圣旨,依照奏请办理。奉行的敕令如上,公文到达后遵照施行。都省批示,八月五日辰时送交户部施行,其中估量事项仍限半月完成。臣私下详细查看户部符文,只是节略转发了命令;既然奉圣旨依奏办理,就不知道最初是否全都依照臣的奏请,究竟是有关官司节略办理,还是只依照如今户部符文所下的这一项办理?臣先前奏请所说‘如果各司认为不需要准备出售救济,就命令各司分别具结保证明年确实不会出现饿死和流亡,并承担罪责上奏’,本意是想让各司官吏据实估量,不敢草率从事,所以必须再次具文申明。恳请朝廷查核臣前奏的各项事理,特别明确降下指挥施行。谨录上奏闻知,恭候诏旨。【相度准备赈济第一状】元祐五年九月七日,龙图阁学士、左朝奉郎、知杭州苏轼上奏:接到尚书户部符文,奉敕知杭州、两浙西路兵马钤辖苏轼上奏,考察今年五六月浙西几个州大雨不停,太湖泛滥,各处庄稼受害,灾情恐怕比去年严重,请下发户部、本路转运、提刑、两路钤辖司,共同估量明年应当怎样准备救济。奉圣旨依奏,都省批示限半月完成估量。本司如今估量到的准备救济事项如下。一、本司考察去年八九月间,杭州市面米价每斗六十足钱,到十一月涨到九十五足钱,正当米价上涨之时,因为朝廷诏旨减免转运司上供额斛的三分之一,米价立即下跌。到本州正月间,便开始出售常平米,到七月底共卖出一十八万余石,因此米价没有理由继续上涨,百姓免于饿死。今年市面米价如今已经是七十五文足钱,到了冬天,转运司收购上供额斛,并且查核放免秋税、军粮,恐怕会有缺少,也必须通过和籴补足;此外本州还必须收购常平米二十余万石,各州也分别收买。像这样争相收购,米价必定大涨。即使大幅耗费官钱,能够收购足够的米,也恐怕明年缺粮,小民一定无力以高价收买官米。到那时如果米贵人饥,本司必定要上奏请求降价出售。臣私下估计,仁圣在上,必定不忍坐视百姓饥饿,不会不允许降价;估量浙西各郡,今年必须和籴常平米五十余万石,准备明年出售。如果价格高、成本重,到时候每斗只降价十文,也要白白损失五万余贯;何况一旦饥荒形成,流民饿死不止,朝廷用来救恤的费用难道只五万贯吗?请求圣慈特别允许减免转运司如今上供额斛的一半,仍依照去年旧例,命令把折合的钱用来置场收买金银绸绢上供。这样朝廷没有损耗,浙中米价稍稍平稳,常平也能收购足够的粮食,明年不至于大幅降价出售、耗损常平本钱,本路百姓可以免于饿死,恩惠实在不小。考察去年本司也请求减免上供额斛的一半,奉敕只准减免三分之一。今年的灾伤以及查核放免秋税的情况都比去年严重,又因为连年灾伤,民力更加耗损,理应加倍存恤,所以必须上奏请求减免一半。恳请圣慈怜悯一方百姓,特别依准所请,全部减免。一、考察熙宁八年两浙发生饥荒,朝廷诏旨截留拨给江西及本路上供斛斗一百二十五万石,赐给本路赈济。只因本路上奏请求太晚,来不及办事,最终死了五十万人。去年十一月二十九日,圣旨命令发运司拨给上供斛斗二十万石,赐给本路减价出售,所费只及熙宁年间的六分之一,却及时发挥作用,仓廪有了储备,米价没有上涨,百姓免于饿死。本司如今考察苏州、湖州、常州、秀州等州,连年灾伤,百姓申诉,已经比去年加倍;查核放免的苗米,也必定加倍。不只是百姓缺粮,恐怕军粮也不足。请求查照去年成例,再增加数目,特别截留拨给本路或由发运司拨给上供斛斗三十万石,命本路降价出售,或者用来补足军粮缺额。恳请圣慈怜悯本路军民,特别全部予以供应。以上谨将情况列举如前。本司已经把上述事项写成公文,关会本路转运、提刑司,通知它们共同估量施行完毕。臣深恐转运司官吏的职责在于供应粮饷,对于减免额斛一事难以自行提出,请求圣明以一方百姓的生命为念,不是为了姑息官吏的责任,特加考虑,及早施行。何况所请求的数目虽然较大,但如果论所耗钱数并不多;若等到饥荒形成以后才施救,费用就会增加十倍,也来不及办事。恳请由圣意决断,命三省办理,不再下交有关官司往返勘查后才施行。谨录上奏闻知,恭候诏旨。【相度准备赈济第二状】
元▯五年九月十七日,龙图阁学士左朝奉郎知杭州苏轼状奏。近准朝旨,令本司及转运司、提刑司相度准备来年被灾阙食人户。本司已具二事闻奏,乞宽减转运司上供额斛一半,截拨上供米三十万石,准备及补军粮之阙,未蒙回降指挥。本司再相度来年准备大计,全在广籴常平斛斗,于正月以后,便行出粜,平准在市管价,以免流殍之灾。此外更无长策。今来选差官吏,开仓和籴,优估米价,戒约专斗不得乞觅,非不严切,然经今一月,并无一人赴仓入中。体问得盖是苏、湖、常、秀大段灾伤,兼自八月半间至今阴雨不止,灾伤之余,所收无几,又少遇晴干,已熟者不得刈,已刈者不得舂,有谷无米,日就腐坏。见今访闻苏、秀州在市米价,已是九十五文足,添长之势,炎炎未已。本司欲便令杭州添价收籴,不惟助长米价,为小民目下之患,又官本既贵,来年难为出粜,若不添钱,又恐终是收籴不行,来年春夏间,阙米出粜,必有流殍之忧。窃料至时难以讳言灾伤,官吏亦须略具事实闻奏。仁圣在上,理无不救,必须多方于邻路擘画斛斗赈济。若不预为之防,则恐邻路无备,临时擘画不行,须至先事奏乞者。
右本司勘会,去岁朝旨宽减转运司上供额斛三分之一,却令将折斛钱买银绢上供,又今年本司亦奏乞宽减额斛一半,如蒙施行,即转运司折斛钱万数不少。又勘会提刑司今年诸州粜常平米至多,所管常平司官钱万数不少,但有钱无米,坐视饥殍,为忧不细。欲乞圣慈,过为防虑,特敕发运司相度擘画钱本,于江淮近便丰熟州、军,差官置场,和籴白米五十万石,严赐指挥,须管数足,仍搬运至真、扬州桩管。若令来春本路阙常平米出粜,即令发运司拨发,于逐州下卸,仍以本路常平钱充还。若至时本路常平米有备,不须搬运上件米出粜,即就拨充本路转运司上供额斛,却以宽减折斛钱充还。如此,即于朝省钱物,无所耗损,而于本路生灵亿万性命,稍免沟壑之忧。谨录奏闻,伏候敕旨。
.贴黄。今年灾伤,十倍去年。但官吏上下,皆不乐检放,讳言灾伤。只如近日秀州嘉兴县,因不受诉灾伤词状,致踏死四十余人。大率所在官吏,皆同此意,但此一处,以踏死人多,独彰露耳。若朝廷只据逐处申奏,及检放秋税分数,即无由尽见灾伤之实。又,臣轼切见转运、提刑司所奏灾伤,皆无迫切恳至之语,朝论必以臣为过当。然臣实见连年灾伤,父老皆言事势不减熙宁,民间有钱,尚因无米饿死四十万人,况今民间绝无见钱,若又无米,则流殍之灾,未易度量。伏望圣慈,深为防虑。若来年人户元不阙食,不须如此擘画,则臣不合过当张皇之罪,所不敢辞,纵被诛谴,终贤于有灾无备,坐视人死而不能救也。
【乞检会应诏所论四事行下状】
元▯五年九月二十七日,龙图阁学士左朝奉郎知杭州苏轼状奏。右臣今年六月九日,辄具朝廷至仁,宽贷宿逋,已行之命,为有司所格沮,使王泽不得下流者四事。其一曰:见欠市易籍纳产业,圣恩并许给还,或贴纳收赎。而有司妄出新意,创为籍纳、折纳之法,使十有八九,不该给赎。其二曰:积欠盐钱,圣恩已许只纳产场盐监官本价钱,其余并与除放。而提举盐事司,执文害意,谓非贫乏不在此数。其三曰:登极大赦以前人户,以产当酒,见欠者亦合依盐当钱法,只纳官本。其四曰:元丰四年,杭州拣下不堪上供和买绢五万七千八百九十疋,并抑勒配卖与民,不住鞭笞催纳,至今尚欠八千二百余贯,并合依今年四月九日圣旨除放。然臣具此奏论,经今一百八日,不蒙回降指挥,及检会前奏四事,早赐行下。谨录奏闻,伏候敕旨。尚书省取会到诸处,称不曾承受到上件奏状,仍连元状,十二月十八日三省同奉圣旨,令苏轼别具闻奏。仍仰户部指挥根究前奏,申尚书省。
【进何去非备论状】
译元祐五年九月十七日,龙图阁学士、左朝奉郎、知杭州苏轼上奏:近来奉朝廷旨意,命本司及转运司、提刑司共同估量,准备明年遭灾缺粮百姓的救济。本司已经上奏两件事,请求减免转运司上供额斛的一半,截留拨给上供米三十万石,用作准备并补足军粮缺额,尚未蒙回降指挥。本司再次估量明年的准备大计,完全在于广泛收购常平斛斗,正月以后立即出售,以平抑市面粮价,避免流民饿死的灾祸。此外没有别的良策。如今选派官吏,开仓和籴,优厚估价收米,告诫约束主管斗秤者不得索取,但并不是不严厉;然而经过一个月,竟没有一个人到仓交粮。访察得知,大概是苏州、湖州、常州、秀州灾伤极其严重,加上从八月中旬到现在阴雨不停,灾伤之后收获很少,又很少遇到晴天,已经成熟的不能收割,已经收割的不能舂米,有谷没有米,天天腐烂。如今访闻苏州、秀州的市面米价已经是九十五文足钱,上涨势头正盛,尚未停止。本司想立即命杭州提高价格收购,这不只是会助长米价、成为小民眼前的祸患,而且官府的成本已经很高,明年难以出售;如果不提高收购价,又恐怕始终收购不成,明年春夏之间缺米出售,必定有流民饿死的忧患。臣私下估计,到那时灾伤很难隐瞒,官吏也必须略微据实上奏。仁圣在上,按理没有不救济的,必定要从各方面在邻近各路筹划斛斗来赈济。如果不预先防备,恐怕邻路没有准备,临时筹划又不能实行,那就必须事先上奏请求了。本司考察,去年朝廷诏旨减免转运司上供额斛的三分之一,却命令把折斛钱购买银绢上供;今年本司也上奏请求减免额斛一半,如果蒙准施行,转运司所得折斛钱数将不少。又考察提刑司今年各州出售常平米很多,所管常平司官钱数目也不少,但有钱没有米,坐视百姓饿死,忧患实在不小。请求圣慈加以防虑,特别命发运司筹划本钱,在江淮附近交通便利、丰收的州、军派官置场,和籴白米五十万石,严加降下指挥,务必收足,并搬运到真州、扬州储存管理。如果明年春天本路缺少常平米出售,就命令发运司拨发,在各州卸下,仍用本路常平钱归还。如果到那时本路常平米已有储备,不需要搬运上述米来出售,就把这些米直接拨充本路转运司上供额斛,再用减免额斛所得的钱归还。这样,朝廷的钱物没有耗损,而本路亿万百姓的性命可以稍稍免除葬身沟壑的忧患。谨录上奏闻知,恭候诏旨。附黄:今年的灾伤是去年的十倍。然而官吏上下都不愿意核查放免,忌讳谈论灾伤。比如近日秀州嘉兴县,因为不接受百姓申诉灾伤的状文,导致踩死四十多人。大体上各地官吏都有这种心意,只是这个地方因为踩死的人多,才单独暴露出来。如果朝廷只根据各处申报以及核查放免秋税的比例,就没有办法完全看见灾伤的实际情况。又,臣苏轼切实看到转运司、提刑司上奏灾伤,都没有迫切恳切的话,朝廷舆论一定认为臣说得过分。然而臣确实看见连年灾伤,父老都说情势不比熙宁年间轻;民间尚且有钱,却因为没有米而饿死四十万人,何况如今民间根本没有现钱,如果又没有米,那么流民饿死的灾祸,难以估量。恳请圣慈深加防虑。如果明年百姓原本并不缺粮,不需要这样筹划,那么臣不合适地夸大张扬的罪责,臣不敢推辞;即使因此受到诛罚责谴,也终究胜过发生灾荒却没有准备,坐视百姓死亡而不能救助。【请求查核依诏所论四件事并下发施行状】元祐五年九月二十七日,龙图阁学士、左朝奉郎、知杭州苏轼上奏:臣于今年六月九日,冒昧上奏朝廷至仁、宽免旧欠的诏命已经施行,却被有关官司阻挠,使君王恩泽不能下达的四件事。第一,百姓现有拖欠市易钱而被登记没收的产业,圣恩一概允许发还,或者准许贴纳收赎;但有关官司妄自另出新意,创立籍纳、折纳的办法,使十人中有八九人不符合发还赎回的条件。第二,积欠盐钱,圣恩已经允许只按产场盐监的官定本钱缴纳,其余一概免除;但提举盐事司拘泥文字而损害诏令本意,说不是贫乏户就不在免除之数内。第三,在登极大赦以前,百姓以产业抵当酒钱,现有拖欠的也应当依照盐当钱的办法,只缴纳官府本钱。第四,元丰四年杭州拣出不堪作为上供的和买绢五万七千八百九十匹,却强行摊派给百姓出售,不停鞭打催促缴纳,到现在还欠八千二百余贯,也应当依照今年四月九日圣旨免除。然而臣上奏论列此事,至今已经一百零八日,没有蒙受下发指挥,也没有查核前奏所说四事,早日下发施行。谨录上奏闻知,恭候诏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八日〕 尚书省汇集各处情况后,称从未收到上述奏状,于是连同原奏一起上报;十二月十八日,三省共同奉行圣旨,命令苏轼另行具文上奏。同时命户部查究前奏,申报尚书省。【进何去非备论状】
元▯五年十月十八日,龙图阁学士左朝奉郎知杭州苏轼状奏。右臣自揣虚薄,叨尘侍从,常求胜己,以为报国。恭惟先皇帝道配周孔,言成典谟,云汉之章,藻饰万物,而臣子莫副其意,盖尝当食不御,有才难之叹。伏见承奉郎徐州州学教授何去非,文章议论,实有过人,笔势雄健,得秦汉间风力。元丰五年,以累举免解,答策廷中,极论用兵利害,先帝览而异之,特授右班殿直,使教授武学,不久遂为博士。臣窃揆圣意,必将长育成就,以待其用,岂特以一博士期去非而已哉?而去非立志强毅,不苟合于当时,公卿故莫为一言推毂成就之者。臣任翰林学士日,尝具以此奏闻,乞换文资,置之太学。虽蒙恩换承奉郎,而今者乃出为徐州教授,比于博士,乃似左迁。非独臣人微言轻,不足取信,亦恐朝廷不见其文章议论,无以较量其人。谨缮写去非所著《备论》二十八篇附递进上,乞降付三省执政考览。如臣言不谬,乞除一馆职。非独以收罗逸才,风晓士类,亦以彰先帝知人之明,一经题品,决无虚士,书之史册,足为光华。若不如所举,甘伏朝典。谨录奏闻,伏候敕旨。
【相度准备赈济第三状】
元▯五年十月二十一日,龙图阁学士左朝奉郎知杭州苏轼状奏。右臣近奉朝旨,相度准备来年赈济阙食人户,寻具画一事件闻奏。内多籴常平以备来年出粜平准市价一事,最为要切。
见今浙西诸郡,米价虽贵,然亦不过七十足。窃度来年青黄不交之际,米价必无一百以下,至时,若依元价出粜,犹可以平压翔踊之患,终胜于官无斛斗,坐视流殍。而提刑司专务靳惜两三钱,遍行文字,减勒官估。臣已指麾杭州不得减价,依旧作七十收籴。见今亦不过籴得三万余石,其余诸郡,不敢有违。访闻苏、秀最系出米地分,见今不过籴得二三万石,而湖州一处,灾伤为甚,提刑司已指麾本州住籴,却令苏州拨常平米五万石与湖州,又令秀州拨十万石与杭州,若湖得五万石,犹恐未足于用,而苏、秀拨十五万石,深虑逐州不免妨阙,若新籴不多,即是两头阙事,而般运水脚兵稍有偷盗耗失之费,亦与所减两三钱不争,若使来年官米数少,不能平压市价,致有流殍,更烦朝廷截拨斛斗,散与饥民,则为十倍之费,乃是所减毫毛而所捐丘山,大为非策。访闻诸郡富民,皆知来年必是米贵,各欲广行收籴,以规厚利。若官估稍优,则农民米货尽归于官。此等无由乘时射利,吞并贫弱,故造作言语,以摇官吏,皆言多破官钱,深为可惜,若便为减价住籴,正堕其计。况今来已是十月下旬,不过更一二十日,即无收籴,纵却添价,亦不及事,恐有误来年出粜大事,所以须至别作擘画,仰诉朝廷。缘臣先于九月十七日,曾奏乞下发运司于丰熟近便州、军,和籴五十万石,以备常平米不足般取出粜,却以本路常平钱还发运司,若常平米足用,即充本路转运司上供米,仍以额斛钱拨还。兼勘会淮南大熟,扬州、高邮军米价甚平。若行此策,显无妨害。
伏望圣慈检会前奏,速赐施行,与此一方连年被灾之民,广作准备。谨录奏闻,伏候敕旨。
【相度准备赈济第四状】
元▯五年十一月二十一日,龙图阁学士左朝奉郎知杭州苏轼状奏。右臣勘会今年本路风水之灾,倍于去年,本司累具合行救济事件闻奏。伏料仁圣在上,必已矜察。见今苏、湖、杭、秀等州,米价日长,杭州所籴粗米,以备出粜,每斗不下六十七至七十足钱,犹自收籴不行,恐须至更添钱招买,方稍足用,窃计开春米价,必是翔踊。若依条,不亏元价出粜,则官本已重,小民艰于收籴,无以救济贫下,平准市价。若奏乞减价出粜,又恐耗失常平官本,亦非长策。须至奏闻。
又勘会杭州里外见管义仓米四万余石,准条,灾伤之年,并许敕散赈济。本州相度,若待饥馑已成,方将上件义仓尽行▯散,亦未能尽济饥民。惟是开春已后,才见在市米价增长,即便将义仓常平米贱价出粜,但市价不长,则一郡之民,人人受赐。今来起请,欲乞将常平米除系三年以上依条合减价外,其余并每斗减五文足,内系今来贵价收籴者,每斗减二十文足出粜,仍将义仓米随色额估定,贱价一处出粜,所收钱,并用填还常平所亏官本钱,如填还足外,尚有剩数,亦许拨填本路别州常平米所亏官本钱,仍下浙西诸郡,依此体例施行。所贵本路明年饥民普得贱米吃用,全活亿万性命,其利至博,而其实止于耗却义仓,元不破官本米货十余万石。况自有条,灾伤之岁,许将义仓米▯散,但▯散之所及者狭,不如出粜之利所及者广。伏望圣慈,特出宸断,早赐施行。谨录奏闻,伏候敕旨。
译元祐五年十月十八日,龙图阁学士、左朝奉郎、知杭州苏轼上奏:臣自知资质浅薄,却忝居侍从之职,常常寻求胜过自己的人才,来报效国家。恭敬地想,先皇帝的道德可与周公、孔子相配,言论足以成为典谟,文章如云汉般灿烂,足以文饰万物;然而臣下没有人能符合他的期望,所以他曾经到了进食时也不肯吃饭,发出有才难得的感叹。臣恭敬地看见,承奉郎、徐州州学教授何去非,文章议论实在过人,笔力雄健,具有秦汉时期的气势。元丰五年,他因多次参加科举而免于解试,在朝廷答策,极力论述用兵的利弊,先帝看后认为奇异,特授右班殿直,让他教授武学,不久便任博士。臣私下揣度圣意,必定是要长期培养成就他,以等待任用,难道只是打算用一个博士的职位来安置何去非吗?然而何去非立志坚强刚毅,不肯苟且迎合当时的人,公卿们因此没有人替他说一句话、推举成全他。臣任翰林学士时,曾把这些情况全部上奏,请求改授文职资序,把他置于太学。虽然承蒙恩典改授承奉郎,但如今却出任徐州教授,比起博士来,反而像是降职了。这不仅是因为臣地位卑微、言轻不足取信,也恐怕朝廷没有看到他的文章议论,无法衡量他的才能。臣谨将何去非所著《备论》二十八篇缮写后随奏章进呈,请求下交三省执政官考察阅览。如果臣所说没有错误,请求授予他一个馆职。这不仅是为了收罗遗逸人才、以此教导士人,也是为了彰显先帝知人之明;一经先帝品评,必定不是虚有其名之士,记载在史册上,也足以增添光彩。如果他不像臣所举荐的这样,臣甘愿接受朝廷法令的惩处。谨此录奏,恭候敕旨。【考察筹备赈济的第三状】元祐五年十月二十一日,龙图阁学士、左朝奉郎、知杭州苏轼上奏:臣近来奉行朝廷旨意,考察筹备来年赈济缺粮的人户,随即将各项具体事项上奏。其中,购买常平米以备来年出售、平抑市场价格一事,最为紧要。如今浙西各郡,米价虽然昂贵,却也不过每斗七十文足钱。臣私下估计,明年青黄不接之时,米价必定不会低于一百文;到那时,如果按照原价出售,尚且可以平抑米价暴涨的祸患,终究胜过官府没有一斗一斛粮食,只能坐视百姓饿死。然而提刑司专门致力于吝惜两三文钱,四处发布文书,强行压低官定价格。臣已经指示杭州不得降价,仍按七十文收购。如今也只不过买到三万多石,其余各郡不敢违抗。听说苏州、秀州最是产米之地,如今也不过买到二三万石;而湖州一地灾情最重,提刑司已经指示本州停止收购,却让苏州拨常平米五万石给湖州,又让秀州拨十万石给杭州。即使湖州得到五万石,恐怕仍不足使用;而苏州、秀州拨出十五万石,深恐两州不免因此缺粮。若新收购的粮食不多,就会造成两头都误事;况且运输时水脚、兵卒稍有偷盗损耗的费用,也与少收的两三文钱相差不多。假如来年官米数量少,不能平抑市场价格,以致百姓饿死,后来还要烦劳朝廷截留调拨粮食,分给饥民,那就会花费十倍的钱财,等于所节省的只是毫毛,所损失的却像丘山一样多,实在不是好办法。听说各郡的富户都知道明年必定米贵,各自想大量收购,以谋取厚利。如果官定价格稍微优厚,农民的粮食就会全部流入官府。这些富户无法乘机牟利、吞并贫弱之家的财产,所以故意制造言论来动摇官吏,都说多花官钱十分可惜;如果因此降价停止收购,正好落入他们的计谋。况且现在已经是十月下旬,再过一二十天就不能收购了,即使再增加价格,也来不及办成此事,恐怕会耽误明年出售粮食的大事,所以必须另作筹划,向朝廷申诉。因为臣在九月十七日曾上奏,请求下令发运司在丰收而交通便利的州、军收购五十万石粮食,以备常平米不足时运来出售赈济,再用本路常平钱归还发运司;如果常平米足够使用,就充作本路转运司的上供米,仍按额定斛数的钱拨还。又查得淮南大丰收,扬州、高邮军米价非常平稳。如果实行这个办法,显然没有妨害。希望圣上仁慈,查阅臣先前的奏章,迅速赐予施行,使这一地区连年遭灾的百姓得到充分准备。谨此录奏,恭候敕旨。【考察筹备赈济的第四状】元祐五年十一月二十一日,龙图阁学士、左朝奉郎、知杭州苏轼上奏:臣查核今年本路遭受的风灾水灾,比去年严重一倍,本司已经多次把应当实行的救济事项上奏。臣料想仁圣在上,必定已经体恤察知。如今苏州、湖州、杭州、秀州等州米价日益上涨,杭州收购来准备出售的粗米,每斗不少于六十七至七十文足钱,却仍然难以收购,恐怕还要增加价格招买,才稍稍够用。臣私下估计,明年开春米价必定暴涨。如果依照条例,不亏损原价出售,那么官府的成本已经很高,百姓又难以收购,无法救济贫民、平抑市场价格;如果上奏请求降价出售,又恐怕耗损常平的官本钱,也不是长久之计。因此必须上奏说明。又查得杭州城内外现有义仓米四万多石,按照条例,灾荒之年都允许奉敕发放赈济。本州考察后认为,如果等到饥荒已经形成,才把上述义仓米全部发放,也不能完全救济饥民。只有在开春以后,刚看到市场米价上涨,就立即把义仓米、常平米以低价出售;只要市场价格不再上涨,那么全郡百姓人人都能受到恩惠。如今请求,除常平米中存放三年以上、依条例应当降价的以外,其余每斗都减五文足钱出售;其中属于此次以高价收购的,每斗减二十文足钱出售。仍将义仓米按不同等级核定价格,以低价一同出售;所得钱款全部用来补还常平所亏的官本钱。补还完毕后如还有剩余,也允许拨来补还本路其他州常平米所亏的官本钱,并下令浙西各郡依照这个办法施行。这样做的好处是,本路明年饥民都能吃到低价米,救活亿万人的性命,利益极其广泛;实际不过是耗用义仓米,而并没有损失官本钱十多万石的米货。况且本来就有条例规定,灾荒之年允许把义仓米发放;只是发放所能救济的人范围狭窄,不如出售所能惠及的范围广。希望圣上仁慈,特意作出裁断,早日赐予施行。谨此录奏,恭候敕旨。
.贴黄。常平钱米,丰凶之际,平准物价以救民命,所系利害至重。本司已累次奏乞指挥诸路专行籴粜,不得别有他用,如召募饥民兴土工水利之类,有出无入,即渐耗散。伏乞留意。今来启请,只是权宜,一时施行,别不冲改前后条贯。
.又贴黄。本司相度来年艰食之势,深可忧畏。若候饥馑已成,疾疫已作,仁圣在上,必须广作擘画钱米救济,其费必相倍蓰。若行本司所奏,开春便行出粜,则米价不长,亿万生聚,自然蒙赐。所费不多,今来已是十一月末,乞速赐施行。所贵正月内,便得开仓出粜。
【乞擢用刘季孙状(或题作举刘景文状)】
元▯五年十一月日,龙图阁学士左朝奉郎知杭州苏轼状奏。右臣自少闻赵元昊寇,延州危急,环庆将官刘平以孤军来援,奸臣不救,平遂战没,竟骂贼不食而死。平有数子,皆才用绝人,不幸早世。今臣所与同僚西京路分都监左藏库副使刘季孙,则平之少子,笃志力学,博通史传,工诗能文,轻利重义,虽文臣亦未易得。而其练达武经,讲习边政,乃其家学。至于奋不顾身,临难守节,以臣度之,必不减平。今平诸子独有季孙在,而年已五十有八,虽备位将领,未尽其用。伏望朝廷特赐采察,权置边庭要害之地,观其设施,别加升进。不独为忠义之劝,亦以广文武之用。如蒙朝廷擢用,后犯入己赃,及不如所举,臣甘伏朝典。谨录奏闻,伏候敕旨。
【乞子▯师号状】
元▯五年十二月日,龙图阁学士左朝奉郎知杭州苏轼状奏。勘会杭州平陆,本江海故地,惟附山乃有甘泉,其余井皆咸苦。唐刺史李泌,始引西湖水作六井。其后白居易,亦治湖浚井,以足民用。嘉▯中,知州沈遘增置一大井,在美俗坊,今谓之沈公井,最得要地。四远取汲,而创始灭裂,水常不应。至熙宁中,六井与沈公井,例皆废坏。知州陈襄选差僧仲文、子▯、如正、思坦四人,董治其事。修完既毕,岁适大旱,民足于水,为利甚博。臣为通判,亲见其事。经今十八年,沈公井复坏,终岁枯涸,居民去水远者,率以七八钱买水一斛,而军营尤以为苦。臣寻访求,熙宁中修井四僧,而三人已亡,独子▯在,年已七十,精力不衰。问沈公井复坏之由,子▯云:熙宁中虽已修完,然不免以竹为管,易致废坏。遂擘画用瓦筒盛以石槽,底盖坚厚,锢捍周密,水既足用,永无坏理。又于六井中控引余波,至仁和门外,及威果、雄节等指挥五营之间,创为二井,皆自来去井最远难得水处。西湖甘水,殆遍一城,军民相庆,若非子▯心力才干,无缘成就。缘子▯先已蒙恩赐紫,欲乞特赐一师号,以旌其能者。
【右臣体问得灵石多福院僧子▯,委有戒行,自熙宁中】及今,两次选差修井,营干劳苦,不避风雨,显有成效。如蒙圣恩赐一师号,即乞以惠迁为号,取《易》所谓“井居其所而迁”之义。谨录奏闻,伏候敕旨。
【缴进应诏所论四事状(前连元▯五年六月奏状)】
元▯六年正月九日,龙图阁学士左朝奉郎知杭州苏轼状奏。右臣去年六月具状奏闻,乞申明给还市易折纳产业,及除放积欠盐钱,并人户欠买退绢钱四事,未蒙回降指挥。今月五日,准元▯五年十二月十九日尚书省札子会到诸处,称不曾承受到上件奏状。十二月十八日,三省同奉圣旨,令臣别具闻奏者。今重具到元奏状缴连在前。谨录奏闻,伏候敕旨。
.贴黄。臣窃见浙中州县市井人烟,比二十年前,不及四五。所在酒税课利亏欠,只如杭州酒务课利,昔年三十余万贯,今来只及二十余万贯。其它大率类此。朝廷力行仁政,不为不久,而公私凋耗,终不少苏,盖是商贾物货,元未通行故也。自来民间买卖,例少见钱,惟藉所在有富实人户可倚信者赊买而去。岁岁往来,常买新货,却索旧钱,以此行商坐贾,两获其利。今浙中州县,所理私债,大半系欠官钱人户。官钱尚不能足,私债更无由催,以此商旅不行,公私受害。若行此四事,则官之所失,止是虚数,而人户一苏,三二年间,商旅必复通行,酒税课利,渐可复旧,所补不小。
【乞桩管钱氏地利房钱修表忠观及坟庙状】
译.贴黄:常平钱米在丰年、凶年之间用来平抑物价、救济民命,关系到的利害极其重大。本司已经多次上奏,请求下令各路专门用于收购和出售粮食,不得另作他用,例如招募饥民兴修土木、水利工程等;这些用法只出不入,会逐渐耗散常平钱米。恳请圣上留意。如今的请求只是权宜之计,暂时施行,并不另外冲改前后条例。.又贴黄:本司考察来年粮食困难的形势,实在令人忧虑恐惧。如果等到饥荒已经形成、疫病已经发生,仁圣在上,必然要广泛筹划钱粮进行救济,费用一定会增加数倍。如果实行本司所奏,开春便开始出售粮食,那么米价不会上涨,亿万百姓自然都能受到恩惠,所费并不多。如今已经是十一月末,请求迅速赐予施行,以便在正月内就能开仓出售粮食。【请求提拔任用刘季孙状(有的题作《举刘景文状》)】元祐五年十一月某日,龙图阁学士、左朝奉郎、知杭州苏轼上奏:臣年轻时听说赵元昊进犯,延州危急,环庆将官刘平率孤军前来救援,奸臣不予救援,刘平于是战死,临死还骂贼不食而死。刘平有几个儿子,都才干非凡,却不幸早逝。如今臣的同僚、西京路分都监、左藏库副使刘季孙,就是刘平的小儿子。他专心立志、努力学习,广泛通晓史传,擅长作诗写文章,轻视财利而看重道义,即使文臣中也不容易找到这样的人。他熟悉武经、讲习边疆政务,更是他的家学。至于奋不顾身、面临危难而守持节操,依臣看来,他一定不比刘平差。如今刘平的儿子中只有刘季孙还在,而年纪已经五十八岁;虽然充任将领,却还没有充分发挥他的才能。希望朝廷特意加以考察,暂且把他安置在边境要害之地,观察他的作为,再另行升迁。不仅可以用来劝勉忠义,也可以扩大文臣武将的任用。如果承蒙朝廷提拔任用,后来犯有侵吞入己赃物的罪行,或者与臣所举荐的不相符合,臣甘愿接受朝廷法令的惩处。谨此录奏,恭候敕旨。【请求赐予子珪师号状】元祐五年十二月某日,龙图阁学士、左朝奉郎、知杭州苏轼上奏:查得杭州平地原是江海故地,只有靠近山的地方才有甘泉,其余井水都又咸又苦。唐代刺史李泌开始引西湖水修建六井。后来白居易也治理西湖、疏浚水井,以满足百姓用水。嘉祐年间,知州沈遘又增置一口大井,在美俗坊,如今称为沈公井,位置最为重要。四面八方的人都来取水,但由于最初修建草率,水常常不能正常供应。到熙宁年间,六井和沈公井全都相继废坏。知州陈襄选派僧人仲文、子珪、如正、思坦四人,负责治理此事。修缮完成后,恰逢一年大旱,百姓用水充足,获利非常广泛。臣任通判时亲眼见到这件事。到现在已经十八年,沈公井又坏了,整年干涸;离水较远的居民,通常要用七八钱买一斛水,军营尤其以此为苦。臣随后访求,熙宁年间修井的四名僧人中三人已经去世,只有子珪还在,年已七十,精力却没有衰退。臣问沈公井再次损坏的原因,子珪说:熙宁年间虽然已经修好,但免不了用竹子作管道,容易导致损坏。因此筹划用瓦筒盛水、以石槽承接,底部和盖子坚固厚实,封固严密;这样水既足够使用,也永远不会损坏。他又从六井中引出余水,直到仁和门外,以及威果、雄节等指挥五营之间,另建两口井;这些地方都是过去离水井最远、最难得到水的地方。西湖的甘水几乎遍布全城,军民都互相庆贺;如果不是子珪用心尽力、具有才干,就没有办法完成。因为子珪先前已经蒙恩赐予紫衣,所以请求特意再赐给他一个师号,以表彰他的才能。【臣考察得知,灵石多福院僧人子珪确实有戒行;自熙宁年间】直到如今,两次被选派修井,营办劳苦,不避风雨,明显取得了成效。如果蒙圣恩赐给一个师号,请求以“惠迁”为号,取《易经》所说“井居其所而迁”的含义。谨此录奏,恭候敕旨。【缴进应诏所论四事状(前面接元祐五年六月奏状)】元祐六年正月九日,龙图阁学士、左朝奉郎、知杭州苏轼上奏:臣去年六月曾上奏,请求申明归还市易折纳的产业、免除拖欠的盐钱,以及免除人户欠买退绢钱等四件事,没有承蒙下达答复和指示。本月五日,臣收到元祐五年十二月十九日尚书省札子,汇总到各处的回复中说,不曾收到上述奏状。十二月十八日,三省一同奉圣旨,命臣另行具奏。如今重新抄具原奏状,一并缴进在前。谨此录奏,恭候敕旨。.贴黄:臣私下看见,浙中州县市井的人烟,与二十年前相比,不到原来的四五成。各地酒税收入都亏欠,单是杭州酒务的收入,过去有三十多万贯,如今只有二十多万贯。其他地方大多也都如此。朝廷大力实行仁政,不能说时间不长,但公私都日益衰败,始终没有多少起色,大概是因为商人的货物原本就没有流通起来。过去民间买卖通常很少使用现钱,只依靠当地有富足财产、可以信赖的人家赊购货物而去;年年往来,常常先买新货,却索取旧账,因此行商和坐贾双方都能获得利益。如今浙中州县所处理的私债,大半是欠官钱的人户所欠的。官钱尚且不能收足,私债更没有办法催收,因此商旅不再往来,公私都受到损害。如果实行这四件事,官府损失的不过是账面上的虚数,而百姓一旦稍稍恢复,二三年之间商旅必定重新通行,酒税收入也渐渐可以恢复旧额,所补益的并不小。【请求储存钱氏地利房钱、修缮表忠观及钱氏坟庙状】
元▯六年二月二十八日,龙图阁学士左朝奉郎知杭州苏轼状奏。检准熙宁十年十月十一日中书札子节文:“资政殿大学士右谏议大夫知杭州赵▯奏,伏见故吴越国王钱氏,有坟庙在本州界,欲乞两县应管钱氏诸坟庙,每县选委僧道一名,专切主管内钱塘县界文穆王元▯等二十六处坟庙。勘会当州天庆观道正通教大师钱自然,本钱氏直下子孙,欲令钱自然永远住持。并临安县界武肃王Α等庙坟一十一处,今召到本县净土寺赐紫僧道微,乞依钱自然例主管。又勘会得文穆王元▯坟庙并忠献王仁佐坟,并在龙山界,其侧有香火妙因院,本钱氏建造,见是道正钱自然权令徒弟道士在彼看守,欲望改赐观额,令钱自然已下徒弟,永远住持,渐次修葺,兼得就便照管坟庙,不致荒废。奉敕依奏。其钱塘妙因院,特改赐表忠观为额。并临安净土寺,令尚书祠部每遇同天节,各特与披剃童行一名。”
又准元丰五年三月十八日中书札子节文:“皇城使庆州防御使钱晖等奏,臣等先臣祠庙,在杭、越二州者五所,坟垅在钱塘、临安两县者六十余处。独临安有田园房廊,岁收一千三百四十贯有奇,太平兴国已后,寄纳本县,至大中祥符间,本处申明,蒙朝旨令杭州楼店务于军资库作臣家钱寄纳,日后不曾请领。近岁先臣祠庙,例皆摧塌,私家无力修葺,前项寄纳钱数虽多,切缘年岁深远,不敢更乞支给,今只乞降指挥下杭州,许将临安县旧田园房廊拨还臣家,庶收岁课,渐次完补坟庙。谨录奏闻,伏候敕旨。”
右奉圣旨“宜令杭州每年特支钱五百贯,与表忠观置簿拘管,只得修葺坟庙,不得别将支用,札付杭州,准此”者。臣检会熙宁十年七月二十六日,据管内道正钱自然状,乞将临安县祖先置到产业,每年收掠赁钱一千三百五十四贯,修葺诸处坟庙。此时差官检计到钱塘、临安县所管钱氏坟庙,委是造来年深,木植朽损,共合用工料价钱一万二千八百九十贯九百九十九文。及临安县勘会到管内钱氏归官房廊田产等赁钱,年纳一千三百五十四贯三百四十文省,送纳军资库,寻系本州申奏。乞将临安县管催上件赁钱支拨修葺,约计九年,方得完备。直至元丰五年内,因皇城使钱晖等奏乞方准。当年三月十八日中书札子,奉圣旨,每年特支钱五百贯,与表忠观修葺坟庙,不得别将支用。自后至元▯五年,虽支得四千五百贯省,盖为庙宇旧屋间架元造广大,一百余年不曾修治,例皆损塌,须得一起修葺,稍可完补。若每年只支得五百贯,虽逐旋修得大段倒损去处,又为连接屋宇数多,随手损塌。自熙宁十年检计,止今又及一十四年,寻于去年再差官重行检计到两县坟庙已修再损、未及修屋宇神像等,共合用工料价钱,内临安县四千三百五十八贯一百四十四文省,钱塘县一万二千五百二十贯五百九十一文省,两县共合用工料价钱计一万六千八百七十八贯七百三十五文省,须至奏陈者。
右臣窃惟钱氏之忠,著于甲令,朝野共知,不待臣言。而坟庙荒毁,行路嗟伤。就使朝廷特赐钱物,为之修完,犹不为过,而况本家自有地利房钱,可以支用,岂忍利此毫末,归之有司!恭惟神宗皇帝,深念钱氏之忠,特改妙因院,赐名表忠观,仍使其裔孙道士钱自然住持。而有司不能推明圣意,奏乞尽数拨还地利房钱,以助修完,经今十四年,表忠观既未成就,而诸处坟庙,依前荒毁,使先帝表显忠臣之意,徒为空言。臣愚欲望圣慈特许每年临安县所收地利房钱一千三百五十四贯三百四十文省,令表忠观每遇修本观及杭、越州诸坟庙,即具所修名件及合用钱数,赴州请领,仍候修造了,差官检计,具委无大破,保明申州。所贵事体稍正,毋使小民窃议。谨录奏闻,伏候敕旨。
.贴黄。如蒙朝廷依奏,即乞指挥本州,将逐年所收到上件地利房钱,令须桩管,只得充修造表忠观及钱氏坟庙使用,官私不得别行支借使用。
●卷五十九
◎奏议六首
【乞相度开石门河状】
元▯六年三月某日,龙图阁学士左朝奉郎知杭州苏轼状奏。右臣谨按《史记》秦始皇三十七年,东游至钱塘,临浙江,水波恶,乃西百二十里从狭中渡。始皇帝以天下之力犭旬其意,意之所欲出,赭山桥海无难,而独畏浙江水波恶,不敢径渡,以此知钱塘江天下之险,无出其右者。
译元祐六年二月二十八日,龙图阁学士、左朝奉郎、知杭州苏轼上奏:查得熙宁十年十月十一日中书札子中的节文说:“资政殿大学士、右谏议大夫、知杭州赵抃上奏:臣看见已故吴越国王钱氏在本州境内有坟墓和庙宇,请求两县所管钱氏各处坟庙,每县选派僧人、道士各一名,专门负责管理;其中钱塘县境内文穆王钱元瓘等二十六处坟庙,查得本州天庆观道正、通教大师钱自然,是钱氏直系子孙,希望让钱自然永远住持。又临安县境内有武肃王钱镠等庙墓十一处,如今召来本县净土寺赐紫僧道微,请求依照钱自然的事例主管。又查得文穆王钱元瓘坟庙和忠献王钱仁佐坟墓都在龙山界内,旁边有香火妙因院,原是钱氏建造;如今是道正钱自然暂时命令徒弟道士在那里看守,希望改赐观额,让钱自然以下的徒弟永远住持,逐渐修缮,同时顺便照管坟庙,不使荒废。奉敕依照所奏。钱塘妙因院特意改赐‘表忠观’为匾额。” “并在临安净土寺,命尚书祠部每逢同天节,特别允许剃度童行一名。” 又查得元丰五年三月十八日中书札子中的节文说:“皇城使、庆州防御使钱晖等上奏:臣等先祖的祠庙,在杭州、越州两州有五处;坟墓在钱塘、临安两县有六十多处。只有临安有田园、房屋,每年收取一千三百四十贯有余;太平兴国以后,寄存在本县缴纳,到了大中祥符年间,当地申明此事,承蒙朝廷旨意,命杭州楼店务把钱款寄纳到军资库,以后却不曾领取。近年先祖祠庙都相继倒塌,私家无力修缮;前项寄纳的钱数虽然很多,但只因年代久远,不敢再请求拨给。如今只请求下达指示给杭州,允许将临安县原有的田园、房屋拨还给臣家,使我们能够收取每年的租课,逐步修缮坟庙。谨此录奏,恭候敕旨。” 上面所说的,奉圣旨:“应当命令杭州每年特别拨给钱五百贯,交给表忠观登记掌管,只能用于修缮坟庙,不得另作支用。札付杭州,依此办理。”臣查核熙宁十年七月二十六日管内道正钱自然的奏状,其中请求把临安县祖先置办的产业每年收取的一千三百五十四贯租钱,用于修缮各处坟庙。当时派官员检查计算钱塘、临安县所管钱氏坟庙,确实因为建造年代久远,木材腐朽损坏,共需工料钱一万二千八百九十贯。又查得临安县所管钱氏归官房屋、田产等的租钱,每年缴纳一千三百五十四贯三百四十文省,送入军资库,后来本州上奏请求将临安县管催的上述租钱拨出修缮,估计九年才能完备。直到元丰五年,因皇城使钱晖等上奏请求,才获得准许。那年三月十八日的中书札子奉圣旨,每年特意拨钱五百贯给表忠观修缮坟庙,不得另作支用。此后直到元祐五年,虽然已经拨得四千五百贯省,但由于庙宇旧屋的规模原本很大,一百多年没有修治,大都损坏倒塌,必须一并修缮,才能稍稍修补完好。如果每年只拨五百贯,虽然逐步修好了大段倒损的地方,但由于相连的屋宇很多,刚修好便又有地方倒塌。自熙宁十年检查计算,到如今又过了十四年;于是去年再次派官员重新检查,发现两县坟庙中已经修好又损坏的、尚未修缮的屋宇和神像等,共需工料钱:临安县四千三百五十八贯一百四十四文省,钱塘县一万二千五百二十贯五百九十一文省,两县共需工料钱一万六千八百七十八贯七百三十五文省,因此必须上奏说明。臣私下认为,钱氏的忠诚,已经明确记载在国家法令中,朝廷内外人人都知道,不必等待臣来说明。然而钱氏的坟墓和庙宇荒废毁坏,过路的人都为之叹息悲伤。即使朝廷特意赏赐钱物替他们修缮完好,也不算过分;何况钱氏本家自己有地利房钱可以支用,怎么忍心贪图这点微小利益,把它归给有关官府呢?恭敬地想,神宗皇帝深深怀念钱氏的忠诚,特意将妙因院改名为表忠观,仍让他的后裔道士钱自然住持。然而有关官府不能推明圣上的意思,没有上奏请求把地利房钱全部拨还,以帮助修缮;到如今已经十四年,表忠观既没有修成,各处坟庙仍旧荒废毁坏,使先帝表彰忠臣的意旨徒然成为空话。臣愚昧地希望圣上仁慈,特许将临安县每年收取的地利房钱一千三百五十四贯三百四十文省,交给表忠观;每逢修缮本观及杭州、越州各处坟庙时,就详细列明所修项目和所需钱数,到州府领取;等到修造完成,再派官员检查核算,确认确实没有大额虚耗后,具文保证上报州府。这样做可使事情稍稍合乎正理,不让百姓私下议论。谨此录奏,恭候敕旨。.贴黄:如果蒙朝廷依照奏请施行,请下令本州,将每年收取的上述地利房钱必须专门储存,只能用于修造表忠观及钱氏坟庙,官府和私人都不得另行借用。●卷五十九 ◎奏议六首 【请求考察开凿石门河状】元祐六年三月某日,龙图阁学士、左朝奉郎、知杭州苏轼上奏:臣谨按《史记》记载,秦始皇三十七年东游到钱塘,面对浙江江面,见水波险恶,于是向西走了一百二十里,从狭窄处渡江。始皇帝以天下的力量来满足自己的意愿,意愿所要到达之处,即使把赭山推开、架桥跨海也没有困难,却唯独畏惧浙江水波险恶,不敢直接渡江;由此可知钱塘江是天下最险的地方,没有哪一处能超过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