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十九◎牍八十三首

译先前因为言语拙朴迟钝，上书有劳您过目，正害怕因此获罪于您，却没有什么可以承受责罚。又承蒙您回信，言辞亲切周密，礼遇优厚隆重，而褒扬的话比前日更多，这就是我又喜又惧、不知所措的原因。珍贵的书信已经拜领，谨慎地收藏在家中，作为子孙的美好观览。鄙陋的▯屋重新生出光彩，腐朽的老根再次开出花朵，都是因为阁下温暖如春、抚育成全的缘故。选定日期斋戒沐浴后，再到阁下门下拜见。临纸书写，言语仍然迟涩，感情无法尽情表达，还望您宽恕我的愚拙。《谢吕龙图三首（之三）》我长久被公务淹没，实在没有机会拜见您。私下想来，应该已经获罪于您，遭到疏远；却没想到您宽仁包容，体察我这种俗务缠身的常情，宽恕我疏略的小过，还特意赐下书信，曲加慰问。拜领厚赐之际，更加惭愧厚颜。早晚前往您的宾舍拜见。盛暑之中，敬请您为朝廷千万保重自己，上以副合朝廷倚重之心，下以慰藉百姓的期望。《与杨济甫》分别忽然已经半年，对您的倾慕思念，距离越远越深。近来起居如何，尊眷各自安好吗？自从离家到荆南，已经数次奉书，想来都已送达。上月中旬我已经到京，一行人都平安无事。收到您腊月中寄来的信，很能慰藉远方的情意。现在住在西岗租赁的一所宅子里，恐怕您需要知道。春日渐暖，还没有机会相见，请千万珍重！珍重！《答王龙图》承蒙赐信，得知您服丧期间一切如常，令人欣慰。您以新诗为我送行，我十分幸运；只是称誉太过，这并不是安慰我这个不肖之人的方式。您所嘱咐的事，我谨记在心。《与杨济甫（凤翔）》奉别已经过了三个年头，思念渴望一天比一天深。如今已进入这个新春时节，想来起居更加安适。尊眷各自安好。我上月十四日到凤翔，十五日已经完成交接。因人事纷繁，久未写信问候；想来令尊办完丧事后，后来渐渐得以清闲，经营办理各项事务，也一定将逐渐办妥。我近来和家眷一切如常。现在借范元回去，奉书略报近况。天气渐渐和暖，更希望您珍重。《与蒲城之六首（之一）》某启：听说您的轩车已经到了很久，只因我生性懒惰，不写信；若不是您派使者带来亲笔信，即使有倾慕渴望之心，终究也不能寄一字给您，惭愧！惭愧！天气酷热，实在难以忍受；承知您起居安康，十分欣喜！十分欣喜！我这里一切无恙，京师传来的消息也说平安。只是近来收到山南的信，得知伯母于六月十日去世，伯父去世还不到一年，灾祸又这样接连而来，心中如何承受。家兄中只有三哥在您身边，大哥、二哥一定会依次派一人回山南，设法扶柩还乡。人生遭逢患难，竟有达到这种极端的，烦恼！烦恼！知道郡中事务颇为简少，足以寻究研习旧日学问。同僚中有没有可以相处并共同取乐的人？新牧、ヘ都在这里，常常相见，恐怕您想知道。暑气将尽，更希望您顺应时令保重。《与蒲城之六首（之二）》近来听员秘丞说，韩益州已经告诉诚之，想让诚之接替我的职位。如果能够获准，当然是我所高兴的。然而我到今年年底才满两年，不知道朝廷肯不肯让我任期届满后离任？如果一定要等到三考期满，那对诚之来说就太拖延了，又有什么用呢？以前经过那里时，很遗憾没能和您尽情交谈；如今如果因此能够从容相见，哪有比这更令人高兴的。陈文天天都能见到，十分平安。《与蒲城之六首（之三）》近来在驿递中承蒙来信，正想托人问候，又有人到来，再次承蒙您的亲笔信，得知您起居安好，稍稍慰藉了我的仰望之情。新的任命一定已经下达了，我更加欣喜庆贺。如果彼此相知，哪里一定要等到交接任职呢，只是奉见的路程稍远罢了。又听说您还要回乡省亲，奔波劳顿实在不容易。秋凉之时，请千万善自珍重。《与蒲城之六首（之四）》听说您的车马已经到了二曲，很快就能见到您的风采，喜悦欣慰可想而知。冒着寒冷赶路，行装实在不容易；我久居这里偏僻之地，能够承蒙您来相访游赏，十分幸运。《与蒲城之六首（之五）》今天本来想再和您畅谈片刻，但人事纷纷，直到现在也不能稍停。本想前往拜谒，听说府中的官员全都出去了，正在接待张省▯，必须到明天早晨才能出城。恐怕您奇怪我为什么不来，所以赶紧写信说明。《与蒲城之六首（之六）》长安分别，忽然又换了一年。料想您已经进入新春，起居更加吉庆。我明天到府中拜见，预先就感到欣喜；但免不了有一些小事要来打扰您。替本府带来了接收新戎兵的数十人，原以为到了京城，后来却在途中遇到本官，发现行装颇为缺少东西，想请求贵府增派十多名防护厢军。昨天本来有防护二十人，因为华州减去了十人，但即使只按原来的数目，差遣也已经很紧张了，请您尽早筹划安排。我也不再停留，后天一早就出发。倚仗您与我的情谊，絮叨烦扰，幸望您记挂此事。《与杨济甫》冬日寒冷，远远想来您起居安好。我这次去接替职任，不到两个月，又不能回乡，只好先入京去。距离越远，依恋惆怅越深。近来收到王道矩的信，说他早晚会来这里一次，可以相见并请他代为问候。如果您在驿递中寄来一封信，知道道矩几日出发，请尽早告诉我；我只在十二月十七、十八日间离开岐下。《答杨济甫二首（除丧还朝）（之一）》我近来收到您腊月寄来的书信，感激您厚重的眷顾，也得知您起居安好。我这里和家眷一切如常。舍弟被差到贡院，再过半个月就能出来。京城的春色已经很浓，但我孤独地居住，没人一起取乐。住处厅前有个小花圃，教童子种菜，也略有一些乐趣。靠近宜秋门，周围都是高槐古柳，很像山居，颇合我的野性。天气渐暖，只愿您千万珍重。《答杨济甫二首（之二）》在驿递中多次收到您的几封信，知道您身体安好，尊眷各自平安。您信中提到发递引自，经查核已经一并送到；只是乡亲的书信都要五六十天，并不只是济甫如此。府推的任命只是暂时代理发遣，过一个多月正式官员到任后，就仍旧管理官诰院。府中事务繁杂，不是我这种人所喜欢的，恐怕您也知道。京城所需之物，请您告知。《与杨济甫》近来收到您的来信，欣喜地知道您饮食睡眠安好。我这里和家眷都平安。陈州的舍弟也平安，不必挂念。久居京城，生活费用逼迫，行囊已经全部耗尽。今年冬天积雪有四五尺，租住的房屋破旧简陋，实在无聊，只能每天盼望得到一个差遣离开这里。没有机会亲自拜见，请千万珍重。《答宝月大师二首（之一）》

译很久没有奉书，是因为事务繁忙和懒惰相互因循，您一定没有感到奇怪。通过史厚秀才和蔡子华处收到来信，得知您法体安好，我这里也平安。请求外任，蒙恩任命为杭ヘ，早晚将出京，且先到陈州相聚，到九月初才出发。离乡日益遥远，怎能不感到依恋惆怅。您多次提到瑜、隆二位紫衣师的师号，近来我托王诜驸马奏请授予瑜为海慧大师的文字，再过十多天才会下发。《圆觉经》说：“法界海慧，照了诸相。”文潞公也答应奏请授予隆紫衣，但必须等到来年，遇到圣节时才能上奏。已经派祠部吏人到王驸马宅中，商议办理授予瑜师的文字；一旦方便送入递次，还要过一两个月，诏敕才能下来。这件事本来很难办，偶然竟能办成这两件事。临行匆忙，书信不能尽诉心怀，只愿您千万珍重。《答宝月大师二首（之二）》多次承蒙您寄送纸张，一一都感激惭愧。驸马都尉王晋卿所画的山水寒林，冠绝一时，不是普通画工所能仿佛的。我得到一幅古松帐子，特意寄给您；如果不是我的兄长，另有知己之情，我也不会寄去。幸望您秘密收藏，也让蜀中的工匠见识其中高妙的意趣。他十分珍爱，不会随便送给别人。《与大觉禅师琏公（杭ヘ）》有人来，承蒙您的书信，敬知您法体安康，十分仰慕！十分仰慕！昨天听说您想舍弃禅月罗汉，并没有别的意思。先父喜爱这幅画，我私下认为，与其施舍别的东西，不如舍弃自己最喜爱的；而先父交情最深厚的人没有谁比得上您；况且这幅画颇有灵异之处，屡次在梦中有所感应，我不愿把细节全说出来，嫌它近于怪异，因此更加不愿让俗家收藏。我的意思就是这样。您的来信却怀疑我想换取金水罗汉，打开信不觉失笑。近世士风薄恶，动辄使人怀疑，没想到世外之人竟也如此，请不要再谈这件事了。近来缺少可以让他带去的人员，兵卒之类又不足以托付，请大师派一位谨慎能干的小师父带着笼仗来迎取；还有一轴古佛，也一并舍赠。钱塘景物令人乐而忘返。舍弟如今从陈州任满回来，应当授予东南幕官，恐怕初冬会到这里，但还没有十分确定。想来您的诗笔更加老练刚健了，如果能借几首让我一看，实在幸运。我的拙劣诗作到这里也有一百十首左右，闲暇时当抄录寄给您。《答范梦得二首（之一）》长久以来被事务牵累，没有空暇奉书，深感惭愧。其间从安上处和驿递中收到您的教诲，详细得知您起居安好。我在外地做官，勉强应付得过去；春夏之间事务很少。近来也觉得事务繁杂，盗贼和诉讼常常堆满，大概是因为新法正开始施行。疲惫无能，实在不像样。馆中清静闲适，真是福地；但知道平日交游的人都不在这里，又有什么乐趣呢？近十多天来，被差遣担任本州监试，得以闲暇二十多天。在中和堂、望海楼闲坐，渐渐觉得舒适，有几首诗寄去，聊以博您一笑。《答范梦得二首（之二）》很久没有奉书，惭愧亏负之情实在难以言说。不知近来起居安好吗？我这里勉强应付，只是亲友日渐疏远，旅居的心情孤寂失意罢了。多次收到蜀公的信，知道他身体安健。二家兄来信说，每次去那里都留他吃饭，吃的东西比我们多一倍，这是大大的喜事。常常收到潞公的亲笔信，内容都详细周密，精妙可喜。富公一定还时常见到他，听说他看起来像四十岁左右，是真的吗？君实本来就非常清雅。若能使这几位公卿都平安无恙，多少可以慰藉人心。没有机会当面交谈，只愿您顺应时令保重自己。《与郭功父五首（之一）》昨天承蒙您来访，久别重逢，实在欣慰。过了一夜，起居安好吗？我出官署时本想前去拜见，只因腹泻乏力未能成行，想来您不会怪罪。略写此启，聊表万分之一的谢意。《与郭功父五首（之二）》久别之后，忽然能够见到您，喜悦欣慰难以估量。既因故没有出门，又连续几天卧病，于是阻隔了交谈欢笑，惭愧惶恐实在难言。天气稍凉，起居安好吗？我的腹泻虽然止住了，身体还很虚弱。谨奉此启致谢。《与郭功父五首（之三）》儿子回来，没有别的土产可送，只有御笔一双、赐墨一圭、新茶两饼，都是从大臣家得到的真品。请不要怪我冒昧打扰。《与郭功父五首（之四）》承蒙您来访，感激又惭愧。只是遗憾行程匆促，临行在即，没能前往致谢，请您宽恕。天气乍热，请千万保重。不再多说。《与郭功父五首（之五）》分别以来，对您的仰望无穷无尽；风雪凝寒，您的随从辛苦了。承蒙赐书，得知您起居非常安好；等使者一到，您一定暂时回来，只愿您千万保重。《与康公操都管三首（之一）》我早已听说您的才华事业很出色，却还长期没有得到提拔任用；先前听说您因并非获罪而被调迁，众人的议论都觉得奇怪。贤者处在这种境遇中，想来应当恬淡自适。很久没有希声的书信，承蒙您来信告知，才知道他得任蜀州，想来一定很能安慰您的心意。二浙处处都是美好的山水，守官实在可以自得；只是到这里来的乡人极少。举目没有亲友，而杭州又事务繁多，只能时时抽出空隙，出去游览访问，也足以度过一年。东阳自古就是胜景之地，我见刘梦得有“三伏生秋”的句子，不知那种景色还在吗？不知道何时才能相会，只有遥相企盼吟咏。《与康公操都管三首（之二）》您索要诗作，并不是我敢以浅陋为由推辞，只是这些稀世的绝妙境地，是众位贤者共同吟咏赞叹之处，我不敢草率写来寄给您。幸望您谅察。《与康公操都管三首（之三）》先前承蒙赐教，很久想写信致谢，只因出入奔波纷纷不定，因循拖延到今天。如今正值春日和暖，想来起居安适。先前承蒙寄示图记和诗作，实在使我十分欣慰仰慕。这真是得到贤者游赏之乐；即使我鄙陋拙劣，也想勉强作歌诗，借此附托于高人所游的绝佳境地，使之流传永久。恰逢事务纷纷，没有空暇，再过十多天当寄上。《答杨君素》很久没有奉书，最近在驿递中收到您的来信，欣喜地知道您起居安好，家眷也都平安。分别忽然已经四年，微薄的俸禄把我牵绊住，归乡的打算没有实现，思念亲友，怎能不令人惋惜叹息。您老兄优游自得，心情安宁，身体舒展，一定能享有龟鹤般的长寿。我的劣侄与时势相冲，终究应当离去，和我一同归隐山林。《与杨济甫》很久没有奉书，也很少收到您的来信，思念之情一直不能从心中排遣。不知近来起居安好？家眷各自平安吗？我这里平安健康。本来任期届满想要还乡，又因为舍弟在京东，不忍心连续多年同他远别，已经请求得到密州任职。那里风土和事务都好，又和齐州相近，可以时常办理公文相见，这正合我的私愿；但归期又必须推迟几年。遥望祖坟，思念亲友，不觉潸然泪下。没有机会见面，只希望您顺应时令保重自己。《与周开祖》

译我这次奉命任职，全靠您的奖掖借重；不久从杭州到吴兴见到公择，而元素、子野、孝叔、令举也都在湖州，宴饮聚会十分盛大，深深遗憾开祖不在座。分别以后，每到美好的山水之处，没有一次不想起与您谈笑。出了京城向北而去，风俗既粗朴愚鲁，像开祖这样能同游同饮、吟诗作乐的人，哪里还能再找到。由此才知道从前的快乐，不能再继续了。令举特意来到钱塘与我告别，于是又送我到湖州；久居吴中，分别之后，真是几天都闷闷不乐。然而诗人不在，大家也少写了三五十首唱和诗，这也不是小事。《与何浩然》使者回来，承蒙赐书，且喜您起居安好。画像精妙奇绝，见到的人都说形神十分相似，几乎夺去真人的神采。若不是故人格外用心，哪里能达到这种程度。感激佩服至极。您所要的诗，稍有空暇就写好寄去。双幅已经命蜀中织造，织成后便寄给您。尚未能立即相见，请千万珍重。《答水陆通长老五首（密州）（之一）》近来经过苏台，没能见您一面就分别，心中深以为憾。您特意派人来，承蒙赐书，且喜您法体清健安适。我到这里十来天，郡中偏僻，事务很少，足以调养衰老笨拙的身体。然而城中没有山水，寺院简陋，僧人又都粗俗，想再寻求苏州、杭州湖山之游，已经完全不能相比了。什么时候能够相聚，以慰藉我这孤寂的心情。只愿您千万保重。《答水陆通长老五首（之二）》《三瑞堂诗》已经写好，随信送上。这种拙劣的诗究竟有什么用？只是对方求得这样迫切，不敢不写。承蒙您惠赠温柑，实在奇异，是这里从未见过的东西。枣子两▯奄，不足以作为回报，只是这里所有的东西也只有这些罢了。单君贶一定常常相见，我在路上多次给他写信。久盼您的来信，请把几句话附在密州的驿递中寄来，务必尽快送达。《答水陆通长老五首（之三）》分别以后一直事务繁忙，曾疏略地写信问候，又屡次承蒙您的亲笔信，惭愧惶恐实在深重；又得知您正值初凉时节，法体更加安胜，十分欣慰。听说您开堂不久，学者日益增多；大师长久安闲独处，如今迫于众人的意愿，想来也稍感劳累，但既然以救济众生为心，应当不会计较劳逸。没有机会相会，请千万珍重。使者回来，特此致谢。《答水陆通长老五首（之四）》姚君笃实善良，喜欢行善，他的心意极为可嘉；但不必用物品来赠送我。承蒙送来香十八罐，现托人退还。您的厚意我已经领受，这与收下东西没有区别；实在是因为其他相识所赠之物我都不接受。请务必替我多向他说明这番恳切心意。《答水陆通长老五首（之五）》还请转告姚君，不要疑惑惊讶；只是我一向不接受并非亲旧之人的馈赠，恐怕别人反而会觉得奇怪。元伯兄弟，也请借见面时分别替我说明这番恳求。刚到这里，还没有来得及奉书。《答陈履常二首（之一）》在吴中多次得以见到您，时时受到您的弃嫌与洗濯，使我这个鄙陋之人得到净化；分别以来，对您的仰望日益深切。在驿递中第一次承蒙您的书信，感激佩服您的厚意；如今正值酷暑，起居如何？尊眷和令郎都安好吗？捧读您的书信，恍如相隔遥远，面对纸笔不胜惆怅，只希望您顺应时令调养自己。《答陈履常二首（之二）》远道承蒙您寄来诗刻，读来心神清爽，仿佛听到玉音，能够得到这样的荣幸观览，何其幸运。不仅可以由此看出作者的格调，也足以知道您政事清闲，并且知道这样的高尚踪迹难以继承。我随即和作《光禄庵二绝》，聊寄钦佩羡慕之情，您一笑置之即可。您所要的接骨丹方，谨抄录呈上。高密连年旱灾蝗灾，还要供应朔方各项需求，纷纷劳顿疲惫，天天等待被淘汰斥退。仰望您的仙馆，仿佛在云汉之上。借着风便，请不要吝惜赐下几字教诲。《答程彝仲二首（之一）》某启：分别多年，一直因循没有修书问候，每每以此为愧。最近在驿递中承蒙您的亲笔信，慰问之意十分深厚，感激戴德难以言说。听说您奉科诏入京，跋涉奔波之余，起居还好吗？老兄遵循正道已经很久，文章品行越来越纯粹，决没有始终不得志、不能振作的道理。只要再稍稍降低姿态以合乎法度，很快就会轻易得到任用。没有机会亲自拜见，只希望您按时保重。谨借乡人李君出行，奉启问候。《答程彝仲二首（之二）》得圣这次出行，事情无论得失，都将向西归去，估计没有机会经过我这里。而我在东武任满，应当在来年冬末，也没有机会在京师和您相见。到我任满之日，舍弟也将解除任职；我当请求在乡里任职，与他一同向西归去。按照近来的制度，既然可以在蜀中连任，便可以回乡养老，守着祖坟终老。容貌心态都已衰老，不再像往日，只想着带一斗酒、一只鸡，和亲友相聚罢了。星桥的别业近来又增修了吗？借着方便，请不要吝惜写一两句话。《与王庆源二首（之一）》在陵州的驿递中承蒙您寄来书信和诗作，仿佛听到您的谈论，忽然不觉得相隔万里了。如今正值秋暑，尊体如何？我这里勉强应付，虽然有江山风物的美好，但新法严密，风波险恶，心情实在不好。韩愈所说“居闲食不足，从官力难任，两事皆害性，一生常苦心”，正是说这种处境。知道叔丈近年来颇为困窘，这件事自有定数。但您以身体安健、平安无事、子孙众多为乐，也可以自行排遣。什么时候能够退职归休，和您一同生活在乡里？只说到这里，心已经飞到瑞草桥的西南了。秋暑之中，更希望您按时珍重。《与王庆源二首（之二）》高密的风土和食物稍好一些，但省租和公库都减少削弱，处境贫乏萧条。刚到这里时，正值年成饥荒，豪强盗贼天天抢劫，没有一天停止。我总共督捕奸凶五七十人，最近才开始肃静，争斗诉讼也颇为减少。稍稍修缮园亭，住在那里，也还勉强有些乐趣。只是有时登高，向西南伸颈遥望，便惆怅一整天。近来稍能饮酒，一天可以饮十五银盏。将来大概可以在瑞草桥陪您，路上放声高歌，醉倒车中。《答金山宝觉禅师》去年赴任时，受行程期限所迫，不能绕道乘船拜访您。在江中分别后，纵然遥望云山，也只能茫然叹息，觉得再也无法到达。渡江以后，又承蒙您驾轻舟为我送行，重新得到片刻谈笑的快乐。短暂承受这份情意，几乎无法用言语表达。分别以来因循拖延，没有及时写信。您特意派人来，承蒙寄来多幅书信，反复慰问劝解；读来心神清爽，仿佛面对精妙的议论。又得知您近来法体安好。我这里勉强应付，只是还没有相会的日期。临纸惆怅，只愿您千万珍重。《至游堂记》即将下笔，随驿递寄去。近来有《后杞菊赋》一篇，抄写寄给您，聊以博笑。《答富道人》

译承蒙您抄录秘方给我，又寄来药物，充分感受到您的厚意。不过这件事本来只是我闲居山林时用来排遣日子的东西，姑且用来适意即可；如果把它当作谋生之业，就会被造物主所厌恶了。我正在勉强凭借俸禄出仕，哪里有空做这个。谨退还并快递送回，暂且寄在您那里，日后归田时再向您请教。感激惭愧至极。《答周开祖》在驿递中承蒙您寄来多幅书信，仿佛听到您的谈笑。如今远远想来，您起居安好。我这里无恙，已经奉诏调任河中府，等待替任者到来后，十二月上旬出发，想来距离您更加遥远了。从前和您同游湖山的景色，哪里还有机会再次拥有。分别以后各种事情纷纷扰扰，都不值得一提。只是令举去世，使人对这个世间再也没有兴致。仔细想来，竟找不到这位朋友不能长寿的原因，不免为他流泪。读到您所示的记文概要，把他的美德写尽了，十分好。他的家人能把墓志刻入石中吗？我也想作一篇哀悼祠文，只是还没有空闲；写好后当寄给您。开祖的笔力很有长进，魏武所谓“老而能学，惟予与袁伯业”，实在难得。您寄示的山图，是我想寻找善本却一直找不到的。新诗清新绝妙，我随即和作两首，寄去取笑。浩然亭也想续和，写好寄去。今天下大雪，和客人在玉山堂饮酒，恰好派人到舍弟那里，于是写下这封信。手很冷，字写得很不像样，只希望您保重自己罢了。《答蜀僧几演》几演大士：承蒙您惠赠《蟠龙集》，先前已经把其中几册全部读过了；无论诗还是文，笔力都奇特刚健，使我更加赞叹佩服。我曾经看过贯休、齐己的诗，尤其多有凡俗浅陋之作，却因为遇到知己而获得声名，显赫到这种程度。大概是当时文章衰败，所以使这两位僧人在诗文中显得雄强。如今大师老于吟咏，精细敏捷而又豪放，却埋没在流俗之中，难道也有幸与不幸之分吗？然而这一道本来就清淡寂寞，并不是为了求得别人知晓、博取称誉，只是为了唱响一代的风雅罢了。既然承蒙厚赐，姑且奉上几句聊作广闻。《与人》离开您门下已经八年，我愚钝疲惫，荒废人事，书信也缺少了。怠慢之罪，本应遭到责罚断绝。近来承蒙您受到任用，我又没有及时随众人写信祝贺。只是因为疏懒惭缩，一天拖过一天，不知您是否还会怜悯宽恕我。如今正值寒气凝结之时，敬想您的台候万福。我离任还只剩几个月，却因贫困难以赴阙，接下来请求出任江浙一郡；若您有幸得到任命，我们拜见的日期还不能确定。只希望您为国事千万保重。《答张主簿》改年换岁，却没有机会前去拜贺。敬想您进入新春，百般福气都会聚集。十天前承蒙赐教，感激您深厚的眷顾；没有立即飞驰回信，惶恐惭愧！惶恐惭愧！先前拜读您的来信，只有更加遥远地仰慕。余寒未尽，希望您按时保重。《与人二首（之一）》自从在浙右分别后，竟一直没有写信问候到今天，想来您一定已经体察我的情意了。特意屈尊来信询问，使我感激和欣慰交集。近来起居怎样？渡海时安然无恙，接着又得到题擢，舆论一致赞许，可见忠信足以倚赖，名声和实际相称。作为老朋友，末了尤其令人欣慰，这种欣慰哪里能够估量。《与人二首（之二）》前些日子您的使车经过郡城，虽然得以相见并一睹您的容貌，还是极大地慰藉了我瞻仰思念的心情。只是礼数和慰劳很不周到，实在深感惭愧恐惧。到如今分别以来，官务羁绊牵累，没能抽暇写信，以表达依依不舍的情意。特蒙您高明相待，远远赐下珍贵书信，我反复阅读多次，感激仰慕之情交集于心。初夏天气微热，私下听说您跋涉之后，起居行动都很好。没有机会相聚，面对书信更加感慨。《与梅守黎希声三首（徐州）（之一）》仰慕您已经很久了，却一直没有机会拜见。私下想来，近来您正经历这样的酷暑，起居一定很好。我名列部籍之中，没能俯伏到您门下行一次同乡的礼节，遥望您的铃斋，哪里能不满怀仰慕。敬请顺应时令，保重自身，为百姓爱护自己。《与梅守黎希声三首（之二）》去年王秀才西归时，我托他带去的信一定已经送达了。近日远远想来，您的起居一定很好；听说朝廷顺从百姓的愿望，下诏借留您，虽然使您暂时滞留而不能高升，但士大夫的舆论并不厌弃您，而乡里的庆幸，也不过是出于我的私情罢了。然而那里的山水秀美、园亭优胜，士人众多，食物便利美味，我想您也会自得其乐，乐而忘归。《与梅守黎希声三首（之三）》先前我从密州将要前往河中，走到陈桥时，奉命改派到彭城。正想赴任，因为儿子娶妻，暂时留在城东的景仁园中。早晚就要从汴京东去，距离越来越远，想到这里怎能不惆怅。祖坟的事每每劳烦您告诫安排，只增添我的感伤哽咽。堂兄想要安葬祖坟，但因为各房人家众多，我既不敢果断决定，又恐怕众人的意见不能允许，特此请您知悉。《答李秀才元》天气很热。竟然没有再见一面，惆怅仰慕之情格外深。承蒙来信，知道您的起居很好。您赐给我的东西都是奇妙的笔墨和高雅的作品，我感荷不尽。仁人的恩惠，确实足以慰藉百姓。但不了解情况的人，却以为您是在教训我，因此动摇了这件事。呵呵。安道和舍弟会把您的盛情详细说给您听。初次远别，千万请保重。希望您立即再次得到显用，以慰藉士人的期望。《答范蜀公》前些日子承蒙您赐信，并有新诗多篇，词句格调清新优美，我敬爱玩味，舍不得放手。恰逢使者接连到来，纷纷扰扰没有时间裁答；后来才收到您的亲笔教诲，惭愧恐惧，无地自容。近来起居如何？还没有机会亲自奉读，千万请顺时自重。《答晁叔美（一作晁美叔）二首（之一）》自从分别以来，您两次来信问候，承蒙深厚的情谊眷顾，无法用言语比喻。我每天都想写信致谢，却因自己迟钝懒散，一拖就到了今天。想来您明智而宽宏，不会深深责怪我的过错，但我自己责备自己也已经很久了。近日不知您的身体和行止怎样？我这里平安无事，只是奉行新政，很多地方不合制度。弹劾查究接连而来，每天等着被淘汰遣退罢了。如果能够放归，经过淮河时，一定前去拜见。未能相见期间，请为国家保重自己。《答晁叔美二首（之二）》先前听说您出任按察淮甸的使者，我没有立即写贺信，是因为兄长您素来性情明亮正直，而这个职务有许多令人惭愧之处，想来并不是您所乐意的。然而仁人如今在这个职位上努力施行宽大的政令，使官吏百姓稍稍从法网中得到宽缓，所起的作用也不小。这里除了常规赋税之外，各种征敛纷纷出现，盐禁又繁琐严密，比兵火还要急迫；百姓既无处申诉，官吏也只能勉强免罪，事情更加苟且简略了。先前听说兄长的议论，颇与时人不合；如今亲自处理这些事务，一定会有值得称道之处。令兄是优秀的人才，长期被埋没，诸位君子自己也知道。《与蒲廷渊》河中永洛出产枣子，是道家所珍视的东西，事情见于《真诰》。唐代有一位道士叫侯道华，曾经得到三枚无核枣，吃下以后，竟然偷取邓太主的药而飞升了。您到了那里，试着求取一些；只是恐怕这种东西不是偶然便能得到的，不是用力追求就能获得。《与晁君成》

译天气非常寒冷。知道您的身体和行止很好。您的新文章极其精妙，久未读到，如今读到非常欣慰喜悦。《庄子》说：“用志不分，乃疑于神。”古语中用“疑”字，是说近似的意思。比如《易》说“阴疑于阳”，世俗不懂，竟改作“凝”，我不敢不告诉您。来人将要返回，草草写到这里。《与范子丰六首（之一）》敬闻子丰在南宫身体特别健康，庆幸欣喜之情哪里能够估量。近日想来您已经唱名登第，必定在高等。参加期集的闲暇，起居一定很好。我再过五七天就要渡过汴水。离您越来越远，临写这封信时很是惆怅。只愿您谨慎自重，另日承受亨通的恩宠。《与范子丰六首（之二）》有一件小事禀告您：我想求得东南的一郡。听说四明明年四月任期届满，尚未任命继任者，托您替我打听一下，收到回信后请告知。先前托付的事，您很不曾留意，我恐怕不久以后东南诸郡便会被请完，就更加难以希望了。难道是我求得太完备的过错吗？然而也确实不可泛泛地喜爱、轻率地选取。来人回去时，暂且请略加说明。《与范子丰六首（之三）》近来专门派人送去书信，已经送达了吗？近日起居如何，家眷各自平安吗，公务是否渐渐清简？我这里幸而平安无事。水灾旱灾接连而来，流亡和盗贼一同兴起，决口还没有堵住，河水每天上涨，劳苦纷纷，什么时候才能安定呢？近来请求四明，不知能不能得到？如果不能，只要能得到江淮之间一个小郡，我都乐意，再也不敢有所选择了。子丰能否在诸公之间替我说一句话？请试着留意。来人回去时，仍请给我一个答复，幸甚。没有相见的期限，千万请顺时自重。《与范子丰六首（之四）》稍久没有通信，敬想您的起居很好。侍郎丈一定在郊外度过夏天，想来台候一定更加康健平安。我这里和幼子一切如常。八月、九月间，秋水已经过了彭城，城下的防备也撤除了。高丽使者已经回去了。四明可以更换守臣，应当再料理先前的请求。相聚还遥遥无期，千万请自重。《与范子丰六首（之五）》南方夏天炎热，远不是中原所能相比。入秋后稍稍有了清凉，但夏田旱灾损失了七八成。盐法又有变更，课税收入没有达到额数，虽然是闲散的职局，也免不了因此受到拖累。除此之外大致如常。子中、子老前些时在您身边，如今已经赴任了吗？什么时候能够前去问候，向北遥望，思念之情难以承受。《与范子丰六首（之六）》想来新珠一天天长进，爱婿也平安无事，很盼望丈人以高等成绩等待领取利市。现送上银一笏，托您用来买圆熟珠子二千枚；如果钱少，请告知我补出，便立即送上。婚嫁所需，不能不办，又有什么办法，实在并非我的本意。幸望留意答复。似叔颇为长成，每天作诗读史，只是承蒙您教导督促得少罢了。内孙想来也更加聪明贤淑，几个儿子和女儿也想来都平安吧。《答王庆源》长期因官务繁杂，没有空闲致信问候。忽然承蒙您亲笔来讯，欣喜地知道您的车马已经到达京城，起居很好，近日南宫一定已经发榜了。您长期屈抑，必定能够完成心愿，欣喜感荷之情非常深。来信谦抑得过分了。四方来应试的人很多，难道只有我叔父一人吗？元昆劝您启程，实在合乎事宜，只恨我被事务拘系，没机会在东华门外迎接您。与您在京师一别二十多年，哪里只是我们衰老值得叹息，至于都城的风物和事体，也已经萧索得完全没有往日的样子了。东南做守官极其快乐，只是民间困窘，无法维持生活，我的心情很不好。深愿庆源完成心愿以后，千万来这里，与我相处几个月，稍稍慰藉平生，幸勿以别的事情推辞，恳切之至！恳切之至！《与参寥》分别以来，对您的思念仰慕难以言说；每次到了逍遥堂，没有一次不感到惆怅。特意写信，像这样殷勤不忘。又知道近来法体康健安适，感激欣慰交集。三首诗都清新精妙，读后舍不得放下，姑且和作一篇作为答复。您所要的真赞，还没有写成；来人又不敢久留，实在惭愧！知道您将要陪伴太虚去游汤泉，很好！很好！我明年开春想请求江浙一郡，等知道任所后，当写信与您约定。您要的墨，送上两笏，都是佳品。其余只愿您为佛法保重自己。恰好有几位客人远道来访，陪接没有多少闲暇，信中不能尽情表达。《与文与可三首（之一）》与可怀抱才华却没有得到施展，隐退求道已经很久了，还没有听说受到重用。公众舆论并不厌弃他，想来应当很快就有机会。然而朝廷之间有谁愿意体恤公众舆论呢？老兄既然不计较，只是忽然失去了做郡守的乐趣，又有桂玉之困；但又不必见使者的脸色，得失相抵，也大致相当了。彭门没有什么事，十分可乐。只是还不知道今年夏天能否免除水患。子由常常来信，十分平安。承蒙告知秋冬将来探望母亲，太好了！太好了！令嗣兄弟各自想来都平安健康，求学也想来都有成就了。《与文与可三首（之二）》离开浙中已经四年了，先前也有一些浙江的物品，早已分散零落。有药玉船两只，献给您，正好用来斟酒，不再接待客人了。呵呵。杭州的旧友很多，送给您并不难，将来当继续置办。只是恐怕您得到以后，不肯把大作借给我看了。《与文与可三首（之三）》近来屡次在相识的人那里看到与可新近所作的墨竹，只有劣弟得到一竿；还没有说到《字说》的润笔，只是到处作记、作赞，充数于灯火之下，也合该多得到几张。特意让这个人去求取，幸勿长久秘藏。否则，不但我会到处乱画，题作“与可笔”，还应当拿着您所赐的绝句作为状词，索要二百五十匹绢。呵呵。《与鲜于子骏三首（之一）》很久没有奉上书信，正深感惭愧恐惧。递送书信的人带来您的亲笔教诲，以及新文章、石刻等，我赶快阅读，喜悦畅快无比。此时起居好吗？您的文学、品德和气度，本应在朝廷任职，为什么长久处在外地呢？但听说一路都蒙受您的仁政，否则官吏百姓全都处在倒悬之中。况且乡里和祖坟都在那里，想来居住在那里一定非常快乐。我到郡中正好一年，各方面勉强应付过去；年成不好，百姓贫困，很多事情都是力量所不能解决的。但对于自己能够做到的事，我从来不敢做有愧之事，不过如此而已。承蒙您厚爱，所以特意说到这些。没有机会拜见，只有希望您按时保重自己。不一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一年〕 《与鲜于子骏三首（之二）》

译承蒙您厚爱，我不敢用正式书信答谢，您一定不会深怪。您所赠的诗文，都萧然有远古的风味。然而这种风气消亡已经很久了。若想用它来迎合世俗的耳目，便会受到冷落。只是我有时独自在闲处打开阅读，从来不拿给别人看，因为知道懂得欣赏的人极少。您索要我的拙诗，我哪里敢动笔，只是不能不作，特地还没有空闲罢了。近来作了一阕小词，虽然没有柳七郎的风味，也自成一家。呵呵。几天前在郊外打猎，收获颇多。作成一阕词，让东州壮士拍掌跺脚高唱，用吹笛击鼓来打节拍，很是壮观。写下来呈给您取笑。《与鲜于子骏三首（之三）》故人刘格，字道纯，是故友刘恕道原的亲弟弟。他读书过目不忘，辨析广博，文章词藻灿然可观；立身守节刚强正直，处理官务也很能干。君实很了解他，其他人还不认识他。我想请子骏替他谋求一项差遣，收纳到您的门下。如果您可以按程序辟召他，希望先行此事，我敢保证他能够胜任。早晚他将回南康军等候补缺，如果您能替他安排，他一定愿意前往。我并不是偏私他，而是替时世爱惜人才。《与何正道教授三首（一作何正通）（之一）》承蒙您奉命替我办事，这出于您的奖掖礼遇，按礼本应亲自登门致谢；但我因衰老疾病、疲惫不堪，实在没有力气，只能惭愧恐惧罢了。天气忽然炎热，知道您的起居很好；登船仓促紧迫，没能前去告别，更增加了仰慕留恋。《与何正道教授三首（之二）》承蒙来信，知道您的起居很好。您长期留在乡校，然而使徐州的士子认识文章瑰丽奇伟的气象，这不是小小的补益。我又再次西行，忙忙碌碌却没有什么补益，实在很愧对朋友。《与何正道教授三首（之三）》张圣途来了，稍稍听到您的起居消息，便感到欣慰。韩愈所说的难处，如今我才体会到了。大匠在旁边观看，惭愧得汗流不止。旅途匆忙，不能尽述我的微薄心意。《与欧阳仲纯五首（之一）》去年在城东，多次有幸陪随您，所受益处很多，快乐也无可限量。分别以后，每天被琐碎事务困扰，不能写信问候，惭愧辜负之情难以言说。近日起居如何？收到消息，说您被授任审簿，是真的吗？实在不知道如今您的随从在哪里，只能徒然仰慕吟咏。我承蒙庇护，勉强应付，彭门本来没有什么事，足以让我隐藏拙劣。河水一来，什么事情都发生了，中间几次几乎陷入危险，您一定也听说了。如今才稍稍安定，但夏秋的灾患还不可估量；大概是我的命运所到之处便招来灾祸，这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得到一笑之乐呢？近来作了几首诗，姑且用来展颜。余寒未尽，千万请按时保重。《与欧阳仲纯五首（之二）》伯仲、叔弼兄弟，各自想来都平安健康。杨掾行走匆忙，来不及写信，烦请替我向您致意。子由在南都，时常来信，平安无事。彭城处在最下游，水患在东北各地最为严重。我上奏请求拨钱作为夏秋防备，几篇奏章都没有得到答复。曹河如果能够堵塞，当然是大好事；否则，仓促之间免不了调发紧急民夫，使用系省钱，哪里还有时间再请示命令呢？所费一定很多，而临时防备不如事先筹备精细。人微言轻，只能听命罢了。这些话只是对深知我的仲纯再说一说。《与欧阳仲纯五首（之三）》去年春天寄居京城时，您多次亲自来访，使我欣喜慰藉无比。分别以来超过一年，我奔走于世俗事务之中，从未通信问候，只是更加深切地仰望思念您。近日正值这样的烦热天气，起居如何，家眷亲爱的人各自平安吗？听说您的车马已经到了宛丘，相距很近，从今以后书信问候就可以互相传达了。千万请顺应时令保重。《与欧阳仲纯五首（之四）》崔度，前些年在陈州，我和他很熟。如今他要出行渡海，妻子儿女仍在陈州，幸望您略加照顾。《与欧阳仲纯五首（之五）》伯仲兄听说在监管西岸，已经开始处理事务了吗？叔弼近来托孙元忠附信给季默，如今他在哪里？请借风便不要吝惜来信问候。宛丘有谁来往？有没有可以交谈的人？卷八十 尺牍七十九首 《答周开祖二首（之一）》久别之后思念渴望之深，不说也可以知道。一路等候您的问候消息。忽然承蒙来信，欣慰实在很深。天气初寒，起居很好。听说您摆脱了前往湖北的行程而得任乐清，正如舍弃鱼而取熊掌，十分值得庆贺。我奉命来到这里，正好满足自己的私愿，也就能立即与您当面交谈，这封信不能尽述心怀。长篇诗作奇妙无比。我没有什么才行，却常常承蒙您这样厚厚地记挂；只是您赐予的多而我报答的少，故人知道我的惭愧拙劣，一定不会怪罪。现在姑且和诗一首，略微答谢我的不才，也借此博您一笑。承蒙馈赠海味，珍重感激。来人匆忙返回，没有什么可以报答，只能无穷惭愧。到了郡中却没有见到令举，这种遗憾哪里有尽头。我曾去祭奠他的灵柩，不觉痛哭一场。有石刻的话，我一定会看到，就不再抄录呈上了。有什么事，请一一告诉我。李无悔近来来访，在这里留了十多天，也答应秋凉时再来。这篇长文写得奇妙。我实在没有什么才干，却一直承蒙您如此厚意地保存、收录我的文字，只是您给予我的太多，而我报答得太少；所以您知道我的惭愧和拙劣，一定不会怪罪我。现在姑且和作一首诗，略微表示自己才疏不敏，也聊供一笑。承蒙您馈赠海味，珍重感激。来人匆忙就要返回，我还没有什么可以回报，只感到无穷的惭愧。到了郡中却没有见到令举，这个遗憾哪里有尽头！我曾经到他的灵柩前祭奠，不觉放声痛哭了一场。若有刻石的文字，我一定会看到，就不再抄录呈上了。若有需要办理的事情，请一一告知我。李无悔近来来访，在这里住了十多天，也答应秋凉时再来一趟。《答吕熙道二首（之一）》平时仰慕吟咏贤者，只恨彼此隔绝罢了。既然到了您的辖境，本以为早晚可以接连见面，然而疾病和人事夺去了机会，又迫于行程匆匆离去，怎能不叹息呢？分别后正想写信问候，先承蒙您赐下亲笔信，更增加了惶恐惭愧。近来起居如何？以后相会没有期限，只愿千万顺时保重。《答吕熙道二首（之二）》在南都住了半个月，恍惚如同一场梦罢了。思念仰慕您的德义，每每因此惆怅。舍弟朴实木讷，交游又少，如果不是长者您轻视权势而看重道义，谁肯厚待他呢？湖州的江山风物不像人间，加上事务少、睡眠足，真是拙劣之人的福气。有事不再另说。《答范纯夫》先前深深盼望您的车驾来一次。如今您返回来信，知道径直前往治所，实在更加惆怅。近来起居很好。每天面对五老峰，想来会有很好的兴致。这里的湖山确实美丽，但我衰老多病，禁不起劳烦，只是有归蜀的念头罢了。没有机会相聚，千万请按时爱护自己。《与道甫》昨天特蒙您不嫌弃我的鄙陋，袖中取出大作给我看，文辞丰富、格调老成，读起来使人欣喜忘倦。不是大手笔，不能达到这种境界，我受教很多。不敢擅自把它收藏在自己的巾箱中，谨派人回去时送入文府。敬请查收。还不知道您的随从哪一天出发，也请告知。《与孙子思七首（之一）》奉别不久，思念仰慕已经很深。近日起居很好。听说您的车驾已经到达境内，就可以立即相见，哪里能不欣慰喜悦。《与孙子思七首（之二）》事务繁忙，写了一封短信上门拜谒，表达深切的思念。不知起居好吗？明天我就邀请您的随从同乘宪车来商议一点小事。本想亲自前往，因为公择来访，没有能够成行。幸望您赐临。《与孙子思七首（之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