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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苏轼集六十六

卷六十五◎奏议十七首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355–358 段

臣欲便将常平斛斗借贷,虽已有成法,不烦奏请。又体问得河北沿边人户,为见朝廷昔年遣使赈济,不问人户高下,愿与不愿借请,一例散贷,后来节次倚阁放免。以此愚民生心侥幸,每有借贷,例不肯及时还纳,多是拖欠,指望倚阁放免。既烦鞭挞追呼,使吏卒因缘为奸,毕竟不免失陷官物。兼约度得本州自第四等以下,每户贷两石,官破十万石,不过济得五万户。人户请纳,耗费房店宿食,不过得一石五斗,入口,未必能济活一家,而五万户之外,人户更不沾惠,鞭挞驱催,若得健吏,亦不过收得十七,其失陷三万石可必也。又欲抄札饥贫,奏乞法外赈济,不惟所费浩大,有出无收,而此声一布,饥贫云集,盗贼疾疫,客主俱毙。又况准条,边郡不得聚集饥民。以上二事,既皆不便,只有依条将常平斛斗依价出粜,即官司简便,不劳抄札勘会给纳烦费,但得数万石斛斗在市,自然厌下物价,境内百姓,人人受赐,古今之法,莫良于此。但以本州见管常平米二十七万余石,每斗衮纽到元本一百四文,比在市实直尚多二十二文,以此无人收籴。若不别作奏请,专守本条,不与减价出粜,深恐今年春夏新陈不接之际,必致大段流殍。

伏望圣慈愍念,比之本州,将十万石常平米依条借贷,必须陷失三万余石,非惟所给不广,而给纳驱催之弊亦多,特许将本路诸州、军见管常平米,契勘在市实直,知委是价高,出粜不行,即许每斗于衮纽价钱上减钱出粜,不得减过十分之二,仍给与贫民历头,令每日零买,不得令近上人户顿买兴贩,仍限不得粜过本州县见管常平数目三分之一。约度定州合粜得九万石,若每斗各减钱十分之二,即本州纽计亏元本官钱一万八千七十二贯文。比之借贷失陷,犹为省费,而本州里外出九万石米在市,则一境生灵,皆荷圣恩全活。又却得钱准备将来丰熟物贱,却行收粜,兼利农末,为惠不小者。右伏乞朝廷详酌,早赐施行。如以为便,即乞行下本司约束,觉察辖下官吏,所贵人沾实惠。谨录奏闻,伏候敕旨。

.贴黄。契勘在市米价日长,正是二月间,合行出粜。伏乞速赐指挥,入急递行下。

【乞将损弱米贷与上户令赈济佃客状】

绍圣元年二月日,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左朝奉郎知定州苏轼状奏。右臣契勘本路州军灾伤阙食人户,虽已奏准朝旨,于法外减价出粜常平白米赈济。访闻民间阙乏,少得见钱籴买,尚有饥困之人。今点检得定州省仓,有专副杲荣、赵升界熙宁八年籴到军粮白米,及专副梁俭、刘受界元丰三年米,皆为年深夹杂损弱,不堪就整充厢军人粮支遣,每月只充厢军次米带支。今契勘得逐次止带支五百石,比至支绝,更须三五年间,显转至陈恶。兼闻本州管下村坊客户,见今实阙糇粮,其上等人户,虽各有田业,缘值灾伤,亦甚阙食,难以赈济。况客户乃主户之本,若客户阙食流散,主户亦须荒废田土矣。今相度,欲望朝廷详酌,特降指挥下定州,将两界见在陈损白米二万余石,分给借贷与乡村第一等第二等主户吃用。令上件两等人户,据客户人数,不限石斗,依此保借。候向去丰熟日,依元籴例并令送纳十分好白米入官。不惟乘此饥年,人户阙食,优加赈济,又使官中却得新好白米充军粮支遣,及免年深转至损坏,尽为土壤。如以为便,即乞速赐指挥行下。谨录奏闻,伏候敕旨。

.贴黄。今来已是春深,正当春夏青黄不交之际。可以发脱上件陈米斛斗,公私俱便。若失此时,则人户必不愿请,不免守支积年化为粪壤。乞断自朝廷,早赐指挥,入急递行下。更不下有司往复勘会。今来所乞借贷,皆是臣与官吏体问上户,愿得此米以济佃户,将来必无失陷,与寻常赈贷一例支与贫下户人催纳费力事体不同。乞早赐行下。

【乞降度牒修北岳庙状】

译臣本想立即把常平仓的斛斗借给百姓,虽然已有成法,却不必烦劳奏请。又查访得知,河北沿边百姓因为看到朝廷过去派使者赈济,不问百姓贫富,也不问愿意不愿意借取,一律散发借贷,后来又屡次缓交、免除。因此愚民产生侥幸心理,每次借粮,通常都不肯及时偿还,大多拖欠,指望缓交或免除。既然要烦劳鞭打催逼,官吏卒役又会借机作奸,最终仍免不了造成官物亏失。又估计本州第四等以下每户借两石,官府支出十万石,也不过救济五万户。百姓领取和交纳时,路费、仓房住宿和饮食等耗费,实际只能得到一石五斗,入口后未必能救活一家;而五万户以外的百姓更得不到恩惠,鞭打驱赶催促,即使遇到能干的官吏,也不过收回十七万石,三万石的亏失必然发生。又想登记饥贫百姓,奏请破例赈济,不仅费用巨大,有支出而无收回,而且消息一传开,饥民云集,盗贼和疫病都会使主客双方一起死亡。何况按照条文,边郡不得聚集饥民。以上两件事都不便利,只有依照条文按价格出售常平粮,官府办理简便,不必抄登记名册、查核、发放和收纳的烦费;只要有数万石粮食进入市场,自然就能压低物价,境内百姓人人受惠。古今的办法,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只是本州现有常平米二十七万多石,每斗折合到原来购入的成本是一百零四文,比市场实际价格还高二十二文,因此没有人收买。如果不另行奏请,专门遵守原条文而不减价出售,臣深恐今年春夏新粮未熟、旧粮将尽的时候,必然会造成大批百姓流离饿死。伏望圣上慈悲体念。若按本州原办法借给十万石常平米,必须亏失三万多石;不仅救济范围不广,发放、交纳、驱催的弊端也很多。特请允许将本路各州、军现存的常平米,核对市场实际价格,确认价格确实偏高、无法出售的,便准许每斗在折算价格上减钱出售,但减价不得超过十分之二;仍发给贫民历头,令其每日零星购买,不许上等人户一次大量购买贩卖;并且限定出售量不得超过本州、县现存常平米数的三分之一。估计定州可以出售九万石;若每斗各减价十分之二,本州折算起来亏损原本官钱一万八千七十二贯。与借贷造成的亏失相比,仍然节省费用;而本州城内城外有九万石米进入市场,全境百姓都将承受圣恩而得以活命。又可以得到钱款,准备将来丰收、物价低时再收购粮食,同时有利于农商,恩惠也不小。以上伏乞朝廷详细斟酌,早日赐令施行。如认为可行,即请下达本司,约束并察访辖下官吏,这样百姓才能真正得到实惠。谨抄录奏闻,恭候敕旨。贴黄:查核市场米价每天上涨,正是二月之间,应该立即出售。伏乞迅速赐下指挥,以急递传送施行。《请求把受损衰弱的米借给上等户、命其赈济佃客状》绍圣元年二月某日,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左朝奉郎、知定州苏轼上状奏报:臣查核本路各州、军遭灾缺粮的百姓,虽然已经奏请并获得朝廷旨意,准许破例减价出售常平白米赈济,但听说民间粮食匮乏,即使少数人有现钱可以买粮,仍有饥困的人。如今查点定州省仓,发现专副杲荣、赵升在熙宁八年买入的军粮白米,以及专副梁俭、刘受在元丰三年买入的米,都因存放年久、夹杂损坏,不适合整理后充作厢军口粮发放,每月只能作为厢军次米搭配支给。现在查核得知,每次只搭配支给五百石,等到发完,还要三五年,显然会变得更加陈旧败坏。又听说本州所属村坊的客户如今确实缺少粮食;其中上等人户虽然各有田产,但因遭受灾害,也十分缺粮,难以救济。何况客户是主户赖以维持的根本,若客户缺粮流散,主户的田地也必然荒废。如今考虑,希望朝廷详细斟酌,特地下达指挥给定州,将两批现存的陈旧损坏白米二万多石,分给乡村第一等、第二等主户借用食粮。令上述两等人户根据佃客人数借粮,不限石斗数目,依此作保借给。等到以后丰收之日,依照原来买粮的规定,全部送纳十分好的白米入官。这样不仅可以趁饥荒之年百姓缺粮时优厚赈济,还能使官府得到新鲜优质的白米,用作军粮发放,并避免粮食年深日久变坏,最终全部化为泥土。如果认为可行,即请迅速赐下指挥施行。谨抄录奏闻,恭候敕旨。贴黄:如今已经是春季将尽,正当春夏之间青黄不接的时候,正可以发放上述陈米。这对公私双方都便利。若错过这个时机,百姓一定不愿领取,免不了让粮食积存多年,最终化为粪土。请由朝廷裁定,早日赐下指挥,以急递传送施行,不必再下达有司往返查核。如今所请求的借贷,都是臣和官吏查问上等户后得知他们愿意领取这些米来救济佃户,将来必不会造成亏失;与通常发给贫困下户、还要催促交纳并费力办理的赈贷完全不同。请早日下达施行。《请求降发度牒修缮北岳庙状》

绍圣元年三月日,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左朝奉郎知定州苏轼状奏。右臣伏见定州曲阳县北岳安天元圣帝庙,建造年深,屋宇颓弊。自熙宁间,因守臣薛向奏请,止曾完葺正殿,自余诸殿及廊庑门宇墙垣,久已疏漏破损。前后累有守臣监司奏陈乞给赐钱或降度牒修完。皆准省符,止令依条以施利钱物充用。缘近岁民间屡值灾歉,施利微薄,只了得递年逐旋些小修补。后来刘奉世又乞依薛向例,于安抚司回易息钱内支钱三千贯,助修岳庙,亦不蒙朝廷允许。深虑摧坏日多,为费滋大。今据定州申检计到合用工料价钱三千三百余贯,乞降空名度牒一十五道,卖钱支用。如朝廷不许降度牒,即本庙有银器一千三百余两,别无使用,欲乞依令出卖,收买材植。臣契勘上件银器,元系朝廷给赐以备供神之物,若行出卖,恐于事体有损,况所费钱数不多,欲望圣慈特依定州所乞数目,给降度牒,付本州出卖,应副修造。庶得庙宇稍完,不致破坏。仍令本州通判两员更互到彼提举催促,务要早令了毕,上副朝廷崇奉之意。谨录奏闻,伏候敕旨。

.贴黄。臣伏以朝廷崇奉五岳,礼极严备,凡有祈祷,多获感应。今北岳庙见弊陋,理当完葺,盖所用度牒道数至少。伏望特赐指挥施行,庶称朝廷尊事岳庙之意。

【上皇帝书】

臣轼谨昧死再拜皇帝陛下。臣伏以今月初五日南至,文武百僚入贺,所以贺一阳来复也。谨按《易·复卦》:“雷在地中复,先王以至日闭关,商旅不行,后不省方。”说《易》者曰:乾,六阳之气也。为十一月、为十二月、为正月、为二月、为三月、为四月。而乾之阳复矣。阳极则阴生,阴生则夏至矣。坤,六阴之气也。为五月、为六月、为七月、为八月、为九月、为十月。而坤之阴极矣。阴极则阳生,阳生则冬至矣。自太极分为二仪,二仪分为四象,四象分为十二月,十二月分为三百六十五日。五日为一候,分为七十二侯,三候为一气,分为二十四气。上为日月星辰,下为山川草木鸟兽虫鱼,不出此阴阳之气升降而已。惟人也,全天地十干之气,十月而成形,故能天能地能人,一消一息,一呼一吸,昼夜与天地相通,差舛毫忽,则邪▯之气干之矣。故于冬至一阳之生也,五阴在上,五阳在伏,而一阳初生于伏之下,其气至微,其兆▯▯,可以静而不动,可以啬养而不可以发宣。故《乾》之初九爻曰:“潜龙勿用。”孔子曰:“阳在下也。”言阳气方潜于下,未可以用也。先王于是日闭关,商旅不行,后不省方。关者,门户所由以阖辟也。商旅者,动以利心也,后者,凡居人上者谓之群后,所以治事者也。方者,事也。门户不开,则微阳闭而不出也。利心不动,则外物感而不应也。方事不省,则视听收而不发也。先王奉若天道,如此之密,用之于国,则安静而不劳,用之于身,则冲和而不竭。昔者伏羲、神农、黄帝、尧、舜皆得此道。臣敢因至日以献。伏乞圣慈留神省览,实社稷无疆之福。

【任兵部尚书乞外郡札子】

臣向在扬州,蒙恩除臣今任。臣于本州及沿路附递入文字辞免,准圣旨札子指挥,为已差充卤簿使,大礼日迫,不许迁延。臣以此不敢坚辞,寻于南京附递奏,乞候过南郊,依前除臣一郡。今来已过郊礼。伏乞检会累次奏状,除臣知越州一次。取进止。

【辞两职并乞郡札子】

臣近奏乞越州。伏蒙圣恩,降诏不允。续准阁门告报,已除臣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守礼部尚书。闻命悸恐,不知所措。臣本以宠禄过分,衰病有加,故求外补,实欲自便,而荣名骤进,两职荐加,不独于臣有非据之羞,亦恐朝廷无以待有劳之士,岂徒内愧,必致人言。伏望圣慈特赐追寝,仍乞检会前奏,除臣一郡。若越州无阙,乞自朝廷除授。取进止。

【第二札子】

臣近奏乞辞免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守礼部尚书恩命,仍乞检会前奏,除臣一郡。蒙降诏不允。圣恩隆厚,天旨丁宁,顾臣何人,敢守微意。但本缘请外,更蒙升擢,兼带两职,近岁所无,有何劳能,被此光宠。欲乞追寝新命,令臣且依旧供职,则臣更不敢请郡。若朝廷必欲臣受此职名,即乞除臣一重难边郡,令臣尽力报称,犹可少安。臣非敢自谓知兵,若朝廷有开边伐国之谋,求深入敢战之帅,则非臣所能办。若欲保境安民,宣布威信,使吏士用命,无所失亡,则承乏之际,犹可备数。伏望朝廷于此二者择一以处臣。非独在臣分义当然,亦朝廷名器不为虚授。取进止。

【辞免兼侍读札子】

臣近准阁门告报,已降告命,除臣兼侍读者。臣以迂愚,本无学术,出从吏役,益复空疏。窃位禁林,已难久处,而况天纵之学,已集大成,非臣孱微所可仰望。伏望圣慈追寝成命以授能者。所有告命,未敢祗受。取进止。

【赴英州乞舟行状】

译绍圣元年三月某日,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左朝奉郎、知定州苏轼上状奏报:臣伏见定州曲阳县北岳安天元圣帝庙,建造年代已久,房屋建筑破败。自熙宁年间因守臣薛向奏请,只修整过正殿;其余各殿、廊庑、门宇、墙垣,早已疏漏破损。前后屡有守臣、监司奏报,请求赐钱或降发度牒修缮完毕,都只得到省符,命令依条文用施利钱物充作费用。由于近年民间屡遭灾荒,施利收入微薄,只能逐年陆续作些小修补。后来刘奉世又请求依照薛向的先例,从安抚司回易息钱中拨钱三千贯帮助修岳庙,也没有得到朝廷允许。臣深恐毁坏日益增多,费用越来越大。如今据定州申报,核算所需人工、材料费用三千三百多贯,请求降发空名度牒十五道,卖钱使用。如果朝廷不准降发度牒,那么本庙有银器一千三百多两,此外没有用途,想请依令出售,用所得钱购买木材等物资。臣查核上述银器,原本是朝廷赏赐、用来供奉神明的物品;若出售,恐怕在体制上有所损害,况且所需钱数并不多,因此希望圣上慈悲,特依定州所请求的数目发给度牒,交付本州出售,以供应修造之用。这样或许可以使庙宇稍稍修整完好,不致毁坏。仍命本州两名通判轮流到那里督办催促,务必早日完工,以符合朝廷尊崇奉祀的心意。谨抄录奏闻,恭候敕旨。贴黄:臣认为,朝廷尊崇奉祀五岳,礼仪极其严备,凡有祈祷,多能得到感应。如今北岳庙已经破败简陋,按理应当修缮,所需度牒的数目也很少。伏望特赐指挥施行,以符合朝廷尊奉岳庙的心意。《上皇帝书》臣苏轼冒死拜叩皇帝陛下。臣伏想本月初五日冬至,文武百官入朝祝贺,是为了庆贺一阳来复。谨按《易·复卦》说:“雷在地中复,先王以至日闭关,商旅不行,后不省方。”解释《易经》的人说:乾,是六个阳爻之气,分别对应十一月、十二月、正月、二月、三月、四月;到了乾卦,阳气就复生了。阳气达到极盛,阴气便产生;阴气产生,就到了夏至。坤,是六个阴爻之气,分别对应五月、六月、七月、八月、九月、十月;到了坤卦,阴气就达到极盛。阴气达到极盛,阳气便产生;阳气产生,就到了冬至。从太极分为阴阳二仪,二仪分为四象,四象分为十二月,十二月分为三百六十五日;五日为一候,共分为七十二候,三候为一气,共分为二十四节气。天上的日月星辰,地上的山川草木、鸟兽虫鱼,都不过是阴阳之气升降变化而已。只有人兼全天地和十干之气,经过十个月形成形体,所以能与天、地、人相通;气息一消一长,一呼一吸,昼夜都与天地相通,稍有毫厘差错,邪恶的气便会侵入。所以冬至这一天阳气初生时,五重阴气在上,五重阳气潜伏在下,而一阳刚在潜伏之下初生,它的气息极其微弱,征兆也极其细微,只可以安静不动,只可以节制涵养,不可以向外发散。因此《乾卦》初九爻说:“潜龙勿用。”孔子说:“阳在下也。”意思是阳气正潜藏在下方,尚不可施用。先王在这一天闭关,商旅不行,君王不巡视四方。关,是门户用来关闭和开启的地方;商旅,是以谋利之心而活动的人;后,凡是处在人上者都称为群后,是治理事务的人;方,就是事务。门户不打开,微弱的阳气就被闭在里面而不外出;逐利之心不活动,外物感应便不起作用;政事不巡视,视听就收敛而不向外发散。先王奉行天道,周密到这种程度;用在国家上,就能安静而不劳扰;用在自身上,就能保持冲和而不枯竭。从前伏羲、神农、黄帝、尧、舜都掌握了这个道理。臣谨借冬至之日献上这些话,伏乞圣上慈悲留心阅览,实在是国家无穷的福分。《任兵部尚书请求出任外郡札子》臣先前在扬州时,承蒙恩典授任如今的官职。臣在本州以及沿途附递奏章辞免,奉圣旨札子指示,因为已经差充卤簿使,大礼日期临近,不许拖延。臣因此不敢坚决推辞,随后在南京附递奏章,请求等南郊礼仪结束后,仍依前例授臣一郡。如今郊礼已经结束,伏乞查考臣多次奏状,授臣知越州一次。请裁夺。《辞免两职并请求出任一郡札子》臣近日奏请出任越州,承蒙圣恩下诏不准。随后接到阁门告报,已经授臣为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守礼部尚书。听到任命后惊惧惶恐,不知所措。臣本来因为所受宠禄过分,衰老疾病加重,所以请求外任,实在是想使自己得到方便;如今荣誉名位突然提升,又接连加授两职,不仅臣个人有名不副实的羞惭,也恐怕朝廷将来无法用适当的待遇对待有功劳的士人,难道只是臣内心惭愧而已吗?必定会招致众人议论。伏望圣上慈悲,特准撤销成命,仍请查考前次奏章,授臣一郡。如果越州没有空缺,请由朝廷另行授职。请裁夺。《第二札子》臣近日奏请辞免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守礼部尚书的恩命,仍请求查考前次奏章,授臣一郡,承蒙下诏不准。圣恩隆厚,天子的旨意又恳切周详,臣是什么人,敢坚持自己的微小心愿?但臣本来是请求外任,又蒙升擢,兼任两职,这是近年所没有的事;臣有什么功劳才能,竟承受这样的荣宠?想请撤销新的任命,令臣暂且照旧供职,那么臣就再不敢请求出任一郡。如果朝廷一定要臣接受这些职名,那么请授臣一处重难边郡,令臣尽力报效,或许还能稍稍安心。臣不敢自称懂得军事;如果朝廷有开拓边境、征伐国家的谋划,要寻找能够深入敌境、敢于作战的将帅,那不是臣所能办到的。若只是想保卫边境、安定百姓,宣布威势和信誉,使官吏士卒听命而不致有所损失,那么在勉强充任的时候,臣还可以勉强充数。伏望朝廷在这两种选择中择一安置臣。这样不仅是臣按本分理当如此,也是为了使朝廷的名器不至于虚授。请裁夺。《辞免兼任侍读札子》臣近日接到阁门告报,已经下达告命,授臣兼任侍读。臣性情迂拙愚昧,本来没有什么学问,出仕后从事官吏事务,更加空疏。窃居翰林院,已经难以长久任职,何况圣上天纵之才,学问已达到大成,并非臣这样孱弱浅陋的人所能仰望。伏望圣上慈悲,撤销已经下达的成命,把这个职位授给有才能的人。所有告命,臣不敢接受。请裁夺。《赴英州请求乘船行进状》

臣轼言。所准诰命,落两职,追一官,谪守岭南小郡。臣寻火急治装,星夜上道,今已行次濠州。而自闻命已来,忧悸成疾,两目昏障,仅分道路。左手不仁,右臂缓弱,六十之年,头童齿豁,疾病如此,理不久长。而所负罪名至重,上孤恩义,下愧平生,悸伤血气,忧隔饮食,所以疾病有加无瘳。加以素来不善治生,禄赐所得,随手耗尽,道路之费,囊橐已空。臣本作陆行,日夜奔驰,速于赴任,而疾病若此,资用不继,英州接人,卒未能至,定州送人,不肯前去,雇人买马之资,无所从出。道尽途穷,譬如中流失舟,抱一浮木,恃此为命,而木将沉,臣之衰危亦云极矣。窃伏思念得罪以来,三改谪命,圣恩保全,终付一郡。岂期圣主至仁至明,尚念八年经筵之旧臣,意欲全其性命乎?臣若强衰病之余生,犯三伏之毒暑,陆走炎荒四千余里,则僵仆中途,死于逆旅之下,理在不疑。虽罪累之重,不足多惜,而死非其道,则非仁圣不杀全育之意也。辄已分散骨肉,令长子带往近地,躬耕就食,臣只带家属数人,前去汴泗之间,乘舟泛江,倍道而行,至南康军出陆赴任。所贵医药粥食,不至大段失所。臣窃揣自身,多病早衰,气息仅属,必无生还之道。然尚延晷刻于舟中,毕余生于治所,虽以瘴疠死于岭表,亦所甘心,比之陆行毙于中道,稿葬路隅,常为羁鬼,则犹有间矣。恭惟圣主之德,下及昆虫,以臣曾经亲近任使,必不欲置之死地,所以辄为舟行之计。敢望天慈,少加悯恻。臣无任。

【乞越州札子】

臣自去岁蒙恩召还,即时奏乞越州。盖为臣从仕以来,三任浙中,粗知土俗所宜,易于为政。又以老病日加,切于归休,旧有薄田在常州宜兴县,久荒不治,欲因赴任,到彼少加完葺,以为归计。越虽僻陋,在臣安便。及近者蒙恩知定州,虽宠眷隆异,而自早衰多难,心力疲耗,实非所堪。但以求州得州,若便辞免,是有拣择,所以勉强拜命。今复念,定虽重镇,了无边警,事权雄重,禄赐优厚。若辞定乞越,于义无嫌。伏望圣慈察臣至情,特赐改差臣越州一次。则公私皆便,臣不胜幸甚。取进止。

【再荐赵德麟状(任兵部尚书日)】

右臣昨知颖州,曾荐佥书本州节度判官厅公事赵令▯,乞置之馆阁,至今未蒙施行。其人近已替罢,旦夕赴阙朝见。计其所养,必不肯同众人奔走干谒。恐政府大臣无缘得知其所学,今缮写赵某平日与臣诗文三轴进呈。伏望圣慈清宴之暇,一赐观览,必有可取,然后付之三省近臣,考其人才,亦足以副神考教养宗子之意。谨具闻奏。

【论浙西闭籴状】

本路今岁不熟,初水后旱,早晚俱伤,高下并损,已具事由闻奏去讫。勘会本路,唯苏、湖、常、秀等州出米浩瀚,常饱数路,漕输京师。自杭、睦以东衢、婺等州,谓之上乡,所产微薄,不了本土所食。里谚云:“上乡熟,不抵下乡一锅粥。”盖全仰苏、秀等州商旅贩运以足官私之用。今来虽一例灾伤,而苏秀等州所产,终是滂沛。访闻逐州例皆闭籴,严立赏罚,不许米斛出境,是致杭州常平省仓籴买不行,民亦阙食,见今粳米已至八九十足钱。寻具牒苏、秀等州,不得闭籴。访问逐州虽承受本司指挥,依旧闭籴。寻差识字公人陈宥往秀州抄录到所出榜示二本,其大略云:如有诸色人抬价买米贩往别州,许人告提,立定赏,多者至五十贯。兼取问得杭州米行人状称,因逐州见今立赏告捉私贩,全无米船到州。认是逐州官吏坚意闭籴,本司无缘止绝。若商旅不行,米贵不已,公私窘乏,盗贼之类,何所不有。以此合系本司知管,除已牒转运、提刑司外,须至奏闻者。

右本司访闻得浙中父老皆言,熙宁七八年,两浙灾伤,人死大半。当时虽系天时不熟,亦是本路监司郡守如张靓、沈起之流处置乖方,助成灾变,既无方略赈济,惟务所在闭籴。苏、秀等州米斛既不到杭,杭州又禁米不得过浙东,是致人心惊危,有停塌之家,亦皆深藏固惜,不肯出粜,民有衣被罗纨。戴佩珠金,而米不可得,毙于道路,不可胜数。流殍之变,古今罕闻。伏望仁圣痛加哀怜,曲赐过虑,体念今来浙中虽未是大段凶年,只恐官吏有失措置,渐所灾患,所忧不小。若商旅不行,米贵不已,农夫阙食,春夏之交无力种,则明年灾伤,公私并竭,不知何以待之?伏望圣慈深以熙宁之事为鉴,严赐指挥本路监司,多方擘画,安之于未动,救之于未危,仍乞指挥速行止绝逐州闭籴。所贵杭、睦、衢、婺等州,不至全然乏食。谨录奏闻,伏侯敕旨。

【再论闭籴状】

译臣苏轼上言:臣所接到的诰命,是削去两职,追夺一官,贬谪到岭南小郡任职。臣随即紧急收拾行装,连夜上路,如今已经走到濠州。但自从听到命令以来,忧惧成病,两眼昏花,只能分辨道路;左手麻木,右臂迟缓无力。臣年已六十,头发脱落、牙齿疏豁,疾病到了如此地步,按理也活不了多久。而臣所负的罪名极重,对上辜负皇恩,对下有愧于平生;惊悸损伤气血,忧愁影响饮食,所以疾病日益加重而不能痊愈。加上臣一向不善于经营生计,俸禄赏赐随手便花尽了,行路的费用使囊袋已经空空。臣原本打算走陆路,日夜奔驰,迅速赴任;但如今疾病如此,资用又接济不上,英州来接人的人始终没有到,定州送行的人也不肯继续前去,雇人买马的费用无从筹措。路尽途穷,譬如在河流中失去船只,只能抱着一根浮木把它当作性命依靠,而木头又将要下沉,臣的衰弱危急也已经到了极点。臣私下思量,自从获罪以来,三次改换贬谪命令,圣恩保全,最终仍交给臣一郡。哪里料到圣主至仁至明,还顾念臣八年在经筵任职的旧情,是想保全臣的性命吗?臣若强撑衰病余生,冒犯三伏的毒暑,走陆路穿过炎热荒僻之地四千多里,那么途中僵倒,死在旅舍之中,按理是毫无疑问的。虽然臣罪责深重,不值得过多吝惜,但若死得不是正当方式,就不是仁圣之主不杀而保全养育臣下的本意。臣已经把家属骨肉分散安置,命长子带他们到近处,亲自耕种以求食;臣只带几名家属,前往汴水、泗水之间,乘船顺江而行,兼程赶路,到南康军后再改走陆路赴任。这样贵在医药和粥食不至于严重匮乏。臣私下估量自身多病早衰,气息仅存,必定没有生还的道路;但还能在船中延续片刻生命,在任所度过余生,即使因瘴疠死在岭南,也甘心情愿。与走陆路死在半途、草草埋葬在路边、常常成为孤魂相比,仍然好一些。恭敬地想到圣主的恩德,下及昆虫;臣曾经在近旁任职供使,圣上必不愿把臣置于死地,因此臣才擅自作出乘船前行的打算。敢望上天般的慈悲,稍加怜悯。臣惶恐无任。《请求出任越州札子》臣自从去年承蒙恩召回朝,立即奏请出任越州。因为臣从做官以来,三次任职浙中,大致了解当地风俗和适宜的政务,处理起来比较容易;又因为年老多病日益加重,迫切想要退休,旧有薄田在常州宜兴县,荒废已久没有治理,想借赴任之便,到那里稍加修整,作为归休的打算。越州虽然偏僻简陋,但对臣来说安稳便利。近来承蒙恩典出任定州,虽然宠信优厚非同寻常,但臣早衰多难,心力疲惫,实在不能胜任。只是既然请求一州便得到一州,如果马上辞免,便像是在挑拣选择,所以勉强接受任命。如今又考虑,定州虽然是重镇,却完全没有边境警报,权力责任重大,俸禄赏赐优厚。如果辞去定州而请求越州,在义理上没有什么嫌疑。伏望圣上体察臣的至诚,特赐改授臣越州一次。这样公私双方都便利,臣将不胜荣幸。请裁夺。《再次推荐赵德麟状(任兵部尚书时)》臣先前任颖州知州时,曾推荐佥书本州节度判官厅公事赵令𥘉,请求把他安置到馆阁任职,至今尚未获准施行。这个人近来已经任期届满,早晚将赴朝廷朝见。估计以他的修养,一定不肯像众人那样奔走请托。我恐怕政府大臣没有机会知道他的学问,所以抄写赵某平日与臣往来的诗文三轴进呈。伏望圣上在清闲宴息之时,赐予一看;其中必有可取之处,然后交给三省近臣考察他的才能,也足以符合神考教养宗室子弟的心意。谨具文奏闻。《论浙西禁止粮食外运状》本路今年收成不好,先遭水灾,后来又遇旱灾,早稻晚稻都受损,高田低田一并减产,具体情况已经上奏。查核本路,只有苏州、湖州、常州、秀州等州出米很多,常常供给数路,漕运到京师;自杭州、睦州以东的衢州、婺州等州,称为上乡,出产微薄,连本地食用都不够。乡间谚语说:“上乡丰收,不抵下乡一锅粥。”大概全靠苏州、秀州等州的商旅贩运,才能满足官府和百姓的需要。如今虽然各地都遭灾,但苏州、秀州等州的产米终究还很充足。听说各州都一律禁止买卖粮食,严格设立赏罚,不许米粮出境,以致杭州常平仓、省仓都无法买粮,百姓也缺粮;现在粳米已经涨到八九十足钱。臣随即发文给苏州、秀州等州,不得禁止粮食外运。打听得知,各州虽然接受了本司的指挥,仍旧禁止买卖。于是派识字公人陈宥到秀州抄录到两份所张贴的告示,其大意说:如果有各种人等抬高价格买米贩运到别州,允许告发、捕拿,规定赏钱,最多达到五十贯。又查问杭州米行商人,他们说因为各州如今悬赏告捕私贩,完全没有米船到达本州。由此可知各州官吏执意禁止买卖,本司没有办法制止。如果商旅不再往来,米价不停上涨,公私都陷入困窘,那么盗贼之类的事情还有什么不会发生?因此这应当由本司负责掌管,除已经发文给转运司、提刑司外,必须奏报朝廷。本司访查得知,浙中父老都说,熙宁七年、八年两浙遭灾时,百姓死了大半。当时虽然确实是天时歉收,也是本路监司、郡守如张靓、沈起之流处置失当,助成了灾祸;既没有办法赈济,只是一味实行地方禁籴。苏州、秀州等州的粮食既然不能运到杭州,杭州又禁止粮食越过浙东,致使人心惊惧危急。即使有粮食的人家,也都深藏粮食、牢牢珍惜,不肯出售;百姓有人身穿罗纨、佩戴珠金,却买不到米,死在道路上的不计其数。流民饿死的灾变,古今少有听闻。伏望仁圣深切哀怜,曲加考虑。体察如今浙中虽然还不是大灾年,只是恐怕官吏处置失当,使灾患逐渐扩大,所忧虑的事情并不小。若商旅不通,米价不停上涨,农夫缺粮,在春夏交替时无力播种,那么明年必然发生灾害,公私都将耗尽,不知拿什么来应对。伏望圣上慈悲,深深以熙宁年间的事情为鉴,严令本路监司多方筹划,在祸患尚未发生时先安定局面,在危险尚未形成时先行救济;又请下令迅速制止各州禁止买卖粮食。这样可使杭州、睦州、衢州、婺州等州不至于完全缺粮。谨抄录奏闻,恭候敕旨。《再次论述禁止粮食外运状》

本路灾伤,本司已两次奏闻。窃见比年以来,京东、河北、淮南等处灾伤,并蒙朝廷支赐钱米,或于他路截拨斛斗赈救,数目至广。今来本路灾伤,不敢便望支赐截拨,只乞稍宽转运司年额上供,使得转换擘画,多方救恤。已于十一月十日奏乞,至今未奉指挥。数内一事,苏、湖、常、秀等州,见今米商全不通行,不唯逐州立赏闭粜,亦为逐处税务承例违条收米斛力胜税钱,是致商旅算计脚钱本重,无由兴贩。检会《元▯编敕》:“诸兴贩斛斗及以柴炭草木博粮食者,并免纳力胜税钱。”注云:“旧收税处依旧例。即灾伤地分,虽有旧例,亦免。”本司看详,本路见今灾伤,正合施行上条,已牒诸州施行,仍散榜辖下城郭、乡村外,深虑逐处税务自来收米斛力胜处,指为课额。今来虽系灾伤,合依上条放免,至年终比较日,转运司不容如此分说,有亏欠例遭责罚,须至奏请者。

右伏望圣慈愍念本路灾伤及前件放免力胜条贯,系今来合行事件,特赐指挥:转运司将来年终比较日,除米斛力胜一项税额权免,比较科罚候将来丰熟日依旧。所贵商旅通行,场务亦免罪责。谨录奏闻,伏候敕旨。

【乞允文彦博等辞避免拜札子】

臣近奉圣旨,撰赐文彦博、吕公著今后入朝免拜诏书,今又准内降准指挥,撰不允彦博辞避免拜批答。臣谨按《礼经》:“八十拜君命,一坐再至。”所谓“拜君命”者,传命而拜,非朝见也,然且不免。周天子赐齐桓公胙曰:“伯父耋老,无下拜。”公曰:“天威不违颜咫尺。”下拜登受。所谓“无下拜”者,拜于堂上,非不拜也,然且不敢。钟繇以足疾乘车就坐,疑若不拜,然亦无明文。君前乘车,岂足为法。而马燧延英不拜,盖是临时优礼,无今后遂不复拜之文。祖宗旧例,如吕端之流,以老病进对,亦止于临时传宣不拜。今来彦博、公著今后免拜指挥,自是朝廷优贤贵老,度越古今,无可议者。但臣是有司,合守典礼,兼恐彦博、公著终不敢当。以臣愚见,不若允其所请。若圣恩优闵老臣,眷眷不已,遇其朝见,间或传宣不拜,足以为非常之恩。臣忝备侍从,怀有所见,不敢不尽。所有不允批答,臣未敢撰。取进止。(御宝批:依奏,修撰允所请批答进入。)

【乞允安焘辞免转官札子】

臣今月八日,准内批安焘辞免转右光禄大夫札子,降诏不许。臣窃谓人主之驭群臣,专以礼义廉耻。若使受无名之宠,则为待臣子之轻。今朝廷岂以执政六人,五人进用,故加迁秩,以慰其心。焘位冠西枢,委寄至重。岂肯见人擢用,即以介怀。既无授受之名,仅以姑息之政,纵有先朝故事,亦是一时误恩。今焘力辞,正为知义。臣欲奉命草诏,不知所以为词。伏望圣慈,从其所请。若除受别有缘故,即乞明降指挥,苟于义稍安,敢不撰进。取进止。(御宝批:可。且用一意度作,不许辞免诏书进入。)

【乞允宗晟辞免起复恩命札子】

臣今日准中书省批送到宗晟辞免起复恩命札子。奉圣旨学士院,降诏不允。谨按宗晟饬行有素,持丧中礼,所辞恩命,已四不允。而宗晟确然固守,其辞愈哀。且曰:“念臣执丧报亲之日短,致命殉国之日长。”出于至诚,可谓纯孝。臣谓宗晟未经祥练之变,且无金革之虞,孝治之朝,宜听所守。因以风厉宗室,庶皆守礼笃亲,顾不美哉。若以宗正之任,恐难其人,亦当差官权摄,须其从吉,复以命之。臣忝备禁从,不敢不言。所有不允诏书,臣未敢撰。取进止。

【乞致仕表】

臣轼先自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朝奉郎、定州路安抚使,蒙恩落职,降授承议郎、知英州,遂贬宁远军节度副使、惠州安置。经涉四年,蒙恩责授琼州别驾、昌化军安置。又三年半,该陛下登极大赦,量移廉州安置。又经皇子赦恩,移舒州团练使,永州居住。臣以老病,久伏瘴毒,顿赴道途。未至永州,特蒙圣恩,复授臣朝奉郎、提举成都府玉局观,外州、军任便居住。臣素有薄田,在常州宜兴县,粗了饣▯粥,所以崎岖万里,奔归常州,以尽余年。而臣人微罪重,骨寒命薄,难以授陛下再生之赐,于五月间行至真州,瘴毒大作,乘船至润州,昏不知人者累日。今已至常州,百病横生,四肢肿满,渴消唾血,全不能食者,二十余日矣。自料必死。臣今行年六十有六,死亦何恨,但草木昆虫贪生之意,尚复留恋圣世,以辞此宠禄,或可苟延岁月,欲望朝廷哀怜,特许臣守本官致仕臣无任。

●卷六十六

◎奏议九首

  【代张方平谏用兵书(熙宁十年)】

译本路遭受灾害,本司已经两次上奏报告。臣私下看到,近年来京东、河北、淮南等地发生灾害,都蒙朝廷拨赐钱粮,或者从其他路截留调拨粮食赈济,数额非常广大。如今本路遭灾,不敢立即希望朝廷拨赐、截留调拨,只请求稍微放宽转运司每年额定的上供数目,使我们能够调度筹划,采取多种办法救济抚恤。臣已于十一月十日上奏请求,至今还没有奉到指示。其中有一件事:苏州、湖州、常州、秀州等州,如今米商完全不能通行;不仅各州设赏钱禁止卖粮,也因为各地税务按照惯例违法收取米粮的力胜税钱,以致商旅计算下来运脚钱本来就很重,更没有办法兴贩粮食。查考《元▯编敕》说:凡贩运粮食以及用柴炭草木交换粮食的,一律免缴力胜税钱。注释说:过去收税的地方依旧按照旧例;如果是灾区,即使有旧例,也一并免除。本司详细研究认为,本路如今正遭灾,正应施行上述条文,已经发文给各州施行,同时在所辖城郭、乡村张榜公布。只是深深担心各地税务向来收取米粮力胜税的地方,会把它指作应征的数额。如今虽然属于灾区,按理应依照上述条文免除,但到年终考核时,转运司不能这样分辩,若出现亏欠,按照惯例会遭受责罚,所以必须上奏请求。右件伏望圣上慈悲,怜悯本路灾情,并念及上述免除力胜税的条文,这是如今应当办理的事项,特赐指示:转运司将来年终考核时,米粮力胜这一项税额暂且免除,考核处分等到将来丰收之日再恢复旧制。这样可使商旅畅通,税场也免于获罪。谨此录奏上报,恭候圣旨。【请求准许文彦博等辞免入朝拜礼札子】臣近来奉到圣旨,撰写赐给文彦博、吕公著今后入朝免行拜礼的诏书;现在又奉内降指示,要撰写不准许彦博辞免拜礼的批答。臣谨按《礼经》说:八十岁的人拜受君命,一坐之中两次起身到堂前。所谓拜受君命,是传达君命后行拜礼,并不是入朝觐见,但尚且不能免拜。周天子赐给齐桓公祭肉时说:伯父年老,不必下堂拜谢。齐桓公说:天子的威严近在咫尺,不能违背。于是仍下堂拜谢,登堂接受。所谓不必下拜,是说可以在堂上拜,并不是不拜,但齐桓公尚且不敢不拜。钟繇因脚病乘车进入朝堂就座,看起来似乎可以不拜,但也没有明确的文献。君主面前乘车,哪里足以作为法式呢?至于马燧在延英殿不拜,大概是当时临时给予的优礼,并没有今后就永远不再拜的文书。祖宗旧例中,如吕端一类人因年老有病入朝对答,也只是临时传宣免拜。如今指示彦博、公著今后免拜,自然是朝廷优待贤者、尊重老臣,超越古今,没有什么可议论的。但臣身为有关官员,应当遵守典礼,同时恐怕彦博、公著终究不敢承当。依臣愚见,不如准许他们的请求。如果圣上恩待怜悯老臣,眷顾不止,那么遇到他们入朝时,偶尔传宣免拜,也足以成为非常的恩典。臣有幸充任侍从,心中有所见解,不敢不尽数陈述。所有不准许辞免的批答,臣不敢撰写。请圣上裁决。(御宝批示:依奏,撰修准许其请求的批答,进呈。) 【请求准许安焘辞免转任官职札子】臣本月八日奉到内批,关于安焘辞免转任右光禄大夫的札子,朝廷下诏不准。臣私下认为,君主驾驭群臣,专靠礼义廉耻。如果让臣下接受没有名义依据的宠遇,就是轻慢臣下。如今朝廷难道是因为六位执政中有五人得到升用,所以给安焘升迁官秩,以安慰他的心吗?安焘位居西枢,所受托付极为重大,哪里肯因为看到别人得到擢用,就把这件事介意在心呢?既然没有正式授受的名义,只是姑息性的处置,即使有先朝的旧例,也不过是一时的错误恩典。如今安焘竭力辞免,正是因为他懂得义理。臣想奉命草拟诏书,却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辞。伏望圣上慈悲,准许他的请求。如果授官另有缘故,就请明白降下指示,只要在义理上稍微说得通,臣岂敢不撰写进呈。请圣上裁决。(御宝批示:可以。暂且用一个意思拟作不准辞免的诏书进呈。) 【请求准许宗晟辞免起复恩命札子】臣今日奉到中书省批送来的宗晟辞免起复恩命札子。奉圣旨交学士院,下诏不准。臣谨按,宗晟平素品行端正,守丧合乎礼制;他所辞免的恩命,已经四次不准,而宗晟坚定地坚持,辞辞更加哀切。他还说:想到臣服丧报答父母之恩的日子短,献身报国的日子长。这话出于至诚,可以说是纯厚的孝心。臣认为,宗晟尚未经过祥祭、练祭的变礼,而且没有战争的忧患,在以孝治天下的朝廷,应当听任他坚持服丧。因此借此可以勉励宗室,使他们都守礼、笃厚亲情,难道不是美事吗?如果担心宗正的职任难以找到合适的人,也应当差官暂时代摄,等他服丧期满改服吉服后,再任命他复职。臣有幸充任禁中侍从,不敢不说。所有不准辞免的诏书,臣不敢撰写。请圣上裁决。【请求退休表】臣苏轼原任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朝奉郎、定州路安抚使,蒙恩免去职务,降授承议郎、知英州,随后又贬为宁远军节度副使,安置在惠州。历经四年,蒙恩责授琼州别驾,安置在昌化军。又过三年半,适逢陛下登极大赦,量移安置于廉州。又遇皇子赦恩,移任舒州团练使,居住在永州。臣年老多病,长期受瘴毒侵害,匆忙赶赴道路。尚未到永州,特蒙圣恩,又授臣朝奉郎、提举成都府玉局观,外州、军任凭选择居住。臣平素有少量田地,在常州宜兴县,勉强可以解决稀粥,因此跋涉万里,奔回常州,来度过余年。但臣身分低微而罪责深重,骨寒命薄,难以承受陛下使臣获得新生的恩赐;五月间走到真州,瘴毒突然发作,乘船到润州,昏迷不省人事好几天。如今已经到了常州,百病一齐发作,四肢肿胀,口渴、消渴,咯吐鲜血,完全不能进食,已经二十多天了。自己料想必死无疑。臣如今虚岁六十六岁,死了又有什么遗憾?但草木昆虫尚且贪生,臣也还留恋圣明之世;辞去这份宠禄,或许可以勉强延续些岁月。因此希望朝廷怜悯,特许臣保留本官退休。臣实在感激不尽。●卷六十六 ◎奏议九首 【代张方平劝谏不要用兵书(熙宁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