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五◎诗八十六首

译舀取那两眼泉水，把那一泉的水舀来注入这一泉。一只瓶子里，既有渑水，也有淄水。用来浸泡、煎煮，众人的呼声都无法协调。从长江直到大海，浩荡广大而无所偏私。和乐平易的君子，应以江海为榜样。既然品尝我的泉水，也请品味我的诗。六月二十日夜渡海 参星横斜、北斗转移，将近三更；苦雨和终日的风也终于放晴。云散月明，谁来点缀它们？天空的面容和海水的颜色本来就澄澈清明。徒然留下鲁国老夫子乘木筏漂海的心愿，粗略听懂了轩辕黄帝演奏的音乐声。九死一生来到南方荒远之地，我也不遗憾；这次游历的奇绝，冠绝我一生。自雷州到廉州，住宿在兴廉村净行院 海南南北一片荒凉，佛寺简陋得像鸡窝。忽然在这片榕树林中，看见一座凌空飞架的【疑字】。门前有清冽碧绿的井水，洗净我双脚上的泥。高堂铺着新磨的砖，洞开的窗户分隔出方角的光影。倒在床上便甜甜睡去，鼻息声如彩虹霓虹。僮仆不肯离开，我因此耽搁了半日。清晨登上一叶小舟，醉醺醺地驶过十里溪流。醒来后不知身在何处，回程的道路因年老而更加迷惘。廉州龙眼品质滋味特别卓绝，可以与荔枝相匹敌 龙眼和荔枝，虽然出自不同地方，却同属一个祖先。正如甘草和橘子一样，很难简单评判谁优谁劣。西海之滨真奇异啊，琪树排列在玄圃之中。果实累累，像桃李一样；每一枚都流淌着膏脂般的甜汁。坐在那里几乎怀疑星星坠落天空，又恐怕是珍珠返回水浦。地方志从未记载，帝王的膳食又远远轮不到它。只让粗糙的果皮生长，红色映照在玉石酒俎上。蛮荒之地并不是你的耻辱，幸好还免遭杨贵妃的污名。合浦愈上人以诗闻名岭外，将访问道南岳，留诗在墙上说“闲伴孤云自在飞”。东坡居士经过他的精舍，戏和其韵。孤云从山洞飘出，哪里是为了寻求伴侣？锡杖凌空而行，自然要独自飞去。试问庭院中的松树是否还向西指？不知道它要等到哪一年，才会看见老者归来。梅圣俞的客人欧阳晦夫请工匠画了一间茅庵，自己住在其中，床上只横放一张琴。曹子方作四韵诗，我和诗如下：寂寞的王子猷，掉转船头驶向剡溪；遥远的戴安道，在雪夜里有谁和他共度？倒披着王恭的鹤氅，半掩着袁安的门户。应当调试那张断弦的琴，自己和着【疑字】的诗句吟咏。欧阳晦夫惠赠琴枕 蔡中郎睡不着，仰头看着屋顶，得到这根古椽，正好能围住一尺竹筒。木头轮廓脱落，已不是制作笛子的材料；剖开后做成袖珍琴，琴徽和琴轸都具备。它流传了几处，最后到了陶渊明手中；他枕着它，戴着纶巾，饮着新酿的酒。孤鸾和离鹄的声音，谁还能听见？只有鼻息声【疑字】，自然形成一支曲子。留别廉州太守 用芦苇编成席子包裹猪肉，再用瑾泥涂抹它。小饼像咀嚼月亮，里面有酥油和麦芽糖。可以想见合浦人，将长久吟诵东坡的诗。真一酒还好，请替我把宗资灌醉。瓶笙诗（并序） 庚辰年八月二十八日，刘几仲在东坡设宴饯饮。酒席中听见笙箫声，幽远得仿佛在云霄之间，抑扬往返，大致合乎音节。慢慢仔细听，原来声音出自两只瓶子，水火相互作用，自然发出吟啸声，大约一顿饭工夫才停止。座中宾客惊叹从未见过这种事，请我作《瓶笙诗》记下它。孤松吟风，声音细微清冷；独茧抽丝，像女娲吹奏的笙。石鼎遇到弥明仙人，真是鄙陋；蚯蚓的孔洞却发出苍蝇般的声音。瓶中的宫商音阶彼此唱和，昭文虽没有损失，也没有成就。东坡醉得很熟，呼喊也叫不醒；只说是劳烦它们，使我的耳朵鸣响。欧阳晦夫赠送接▯琴枕，我戏作此诗向他致谢 带着孩子翻越岭南山岭，到今天已经七年；到了晚年旅途，还要穿黎人的衣冠。白发穿过树林要戴藤帽，赤脚渡水须系花缦。不担心老朋友见了惊倒，只要能使乡俗之人彼此安然。见到你在合浦，恍如梦中；挽须握手，泪水纵横。妻子缝制的接▯雾▯细密，孩子送来的琴枕，琴徽冰凉。没有琴弦，姑且寄托陶渊明的心意；醉后倒载而归，仍可让人把我看作山简。我怀念汝阴的六一老人欧阳修，他眉宇秀美、头发繁盛，如春日山峦。他穿羽衣鹤氅，像古代仙伯；高高的双柱发髻支撑着霜白的纨巾。直到如今画像仍画着这种服饰，凛然如韩愈脸上涂着红色。近来前辈都已列入鬼籍，我也腰带脱落、头巾歪斜而宽松。作诗颇像六一老人的语气，往往也带着梅公的酸峭。次韵王郁林 晚年流落的处境实在不堪言说，在海边亲手翻动春泥。汉朝使者空自捧节直到白头，召平故侯种瓜的地方只剩颓垣。平生多难并非上天的意思，此去余年全是君主的恩典。承蒙使君屈尊相待，宁可听任老鹤乘轩，哪会再被抬举呢。藤州江边夜起对月赠邵道士 江上的月光照着我的心，江水洗涤我的肝。它正像一颗直径一寸的明珠，落在这只白玉盘中。我的心本来就是这样，月亮圆满时江水也不湍急。起来舞蹈的是谁？不要把我和月、影看成三个人。岭南山地是瘴毒之地，却有这样清寒的江月。由此才知道天地之间，谁不能清静安宁？床头有白酒，满盎如白露【疑字】。独自醉去又独自醒来，夜气清澈而漫长。又呼唤邵道士，在月下取琴来弹。相伴乘一叶小舟，趁夜顺流下苍梧滩。徐元用使君和他的儿子徐端常邀请我与小儿同游东山浮金堂，我戏作此诗 从前我和徐使君一起赏钱塘的春色，喜爱这座小天竺山，时常来此饮中圣人。松树像被贬的客人一样老，酒像使君一样醇厚。把船系在藤城下，在镡江边玩赏月色。江上的月亮夜夜美好，云山日日清新。使君有个好儿子，真是石麒麟；我的儿子却是散材，如同木头轮【疑字】。两位老人头戴白接▯，两个年轻人戴乌角巾。醉倒在松下的石头上，再由人扶回江边渡口。浮桥有一半没入水中，揭开水面，只见碧波粼粼。送鲜于都曹归灌口旧居 【疑字】尽霜须照着碧铜镜，依然像长松上的春雪。早晨经过犀浦催促收取芋头，夜晚渡过绳桥观看伏龙。不要叹息倦游没有驷马高车，应当以老而强健的身体抵得上千钟俸禄。扬雄三代以来只有自身还在，替我向西南说说这副病容。送邵道士彦肃还都峤 求得这纷纷扰扰的身体，结庐在都峤山与仙人为邻。年轻时少有欲望，容颜常常和悦；年老后不求名声，说话更加真实。许迈有妻子却仍然学道，陶潜没有酒也仍然随顺世人。相伴十天后仍要归去，愿以万劫中的清静游历结下这段因缘。题韩干所画二马 红胡子、碧眼的老鲜卑人，回身挥鞭，骑术独步。赭白色和紫骝色的马都举世无双，在马中如同岳湛，姿态妍美。将到广州，用过韵寄给迈、迨二子 皇天让我出家，到老年才学习道术。北归是为了儿子，破戒也足以一笑。拨开云雾看见天眼，回头却失去了海上的积水。蛮人的歌唱和黎人的歌声，余音仍然遥远。大儿子牧养众多幼弟，四岁便守在孤山。次子因病学医，经过三次挫折才略懂医理。小儿子耕田又奉养家人，有空便围绕书本学习。我也困于诗酒，离道越来越遥远。纷纷扰扰何时才能安定？无论走到哪里都可以老去。不要学柳仪曹，用诗书教化蛮獠；也不要热衷登山远游，溪山有什么值得夸耀的？安居下来和我交游，闭门把居室清扫干净。赠郑清叟秀才

译风涛在扶胥江上交战，海盗横行于泥子一带。为什么要冒犯两种恐惧，来换取这一次笑乐？问你有什么愿望？只是想谈谈仁义罢了。我才智不如别人，所有的东西姑且足以自给。哪里能把它们交付给你？是你听错了，误会了我的意思。霜风扫除瘴毒，冬日稍稍清爽美好。近年来万事都已满足，所欠缺的只有一死。淡然无所求，清净空明如【疑字】。和孙叔静兄弟、李端叔唱和 病弱的身体瘦得仿佛要折断，霜白的胡须【疑字】更加稀疏。欣喜听到新的国政，又得到老朋友的书信。秉烛夜谈真像梦境，举杯饮酒不敢留下余酒。天涯漂泊的老兄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倾吐胸怀。广【疑字】萧大夫借前韵赠诗，我再次和答 能够活着回来大致胜过虞舜，早早退隐却不如疏广。将死之时才初闻大道，平生却错误地相信书本。风涛在半夜令人惊恐，疾病带走灾祸余波。幸亏有萧夫子，使幽深的心怀得到稍稍抒发。心情闲适，诗便自然奔放；笔力衰老，语言反而疏淡。你赠我的诗都用险韵，知道你获得了奇异的书。滔滔如沮叟，绰绰如孟生。面对沧海一笑，应当没有什么愤懑需要抒发。王晋叔所藏画跋尾五首·徐熙杏花 江左风流的王、谢家族，把书画全都带到天涯。却因为梅雨使丹青昏暗，洗刷出来的正是徐熙落墨所画的花。王晋叔所藏画跋尾五首·赵昌四季芍药 倚着竹子的美人，翠色衣袖很长；天气寒冷，仍穿着轻薄的罗裳。扬州近来红花千叶盛开，这自然是风流时代的妆饰。王晋叔所藏画跋尾五首·踯躅 枫林和翠壁在楚江边相接，踯躅花层层叠叠，多得不忍观看。打开画卷便知道归路已近，原来是剑南樵叟替它施上丹色。王晋叔所藏画跋尾五首·寒菊 花瓣轻柔、花骨纤弱，散发着幽香；真像穿着青裙、梳着两个发髻的小姑娘。即使有美好的名字可以配称黄菊，也只是因为霜后苦于无花可赏。王晋叔所藏画跋尾五首·山茶 游蜂掠尽了花粉，只留下黄色的丝痕；落下的花蕊仍收聚着蜜露的香气。等到春风吹来还剩几枝时，近年来连豆麦也遭飞霜摧残。和黄秀才鉴空阁 明月本来就是明亮的，无心之物由谁来构成它的境界？它悬在空中，如同清水制成的镜子，映照出山河的影子。我看那大瀛海，巨大的水面与天空一样无边；九州处在其中，就像蛇盘在镜面上。天空和水都没有固定形质，彼此映照，只是光明闪耀。妄说月中有桂树、兔子和蟾蜍，这些世俗传说都可以屏弃。我游览鉴空阁时，残月正显得凄清寒冷。黄子寒冷得没有衣服穿，面对月亮作的诗却更加警拔。借你的方诸之泪，洗一洗我的笔管。谁说这座小小的丛林，清幽绝胜，冠绝五岭？韦偃牧马图 神妙的技艺被天帝收藏，江都的曹霸、韩干已经逝去，无法留下。人间画马只有韦偃称雄，当年他究竟为谁画下骅骝？直到如今，画中的霜蹄仍踏着高大的楸树；圉人却疲倦地躺在沙丘上。沙苑茫茫，秋日长满蒺藜；寒风吹过，雾气中的鬃毛飘动瑟瑟。龙种尚且同劣马一起游走，长秸短豆又有什么可羞惭？八匹骏马、六根缰绳都不是马自身所谋划的；自古以来，西山和东丘都如此。题灵峰寺壁 灵峰山上的宝陀寺，白发东坡又一次来到这里。前世的德云就是今天的我，依稀还记得妙高台。众妙堂（广州何道士） 湛然明净、无所观照，是古代的真人；我独自观览这众妙之门。万物纷纷，各自归于根本；万物之中只要得到一个“道”，便能长存。道士早晨起来打开东窗，盘腿坐着，观赏一轮醉醺醺升起的扶桑朝阳。余晖照在我的玻璃盆上，反射到窗户和几案间，清澈而温暖。想收取月亮的精魄、吞食太阳的魂魄，可我自己就是日月，谁能让我吞食自己？题冯通直《明月湖》诗后 老衍的清丽诗篇墨迹还未干，小冯的新作语言尤其奇异。叫孩子把涵星砚洗干净，为你续写诗歌，让诗篇坠入月湖。听说▯江空自环抱着月珥，近年来合浦的珍珠自然返回。请你多酿莲花酒，准备迎接王乔骑凫鸟降临。（南诏有西珥河，就是古代的▯▯江；河流形状像月亮环抱月珥，所以叫西珥。） 次韵郑介夫二首 一旦落入泥泞道路，踪迹便越陷越深；一尺柴薪贵如桂木，米贵如黄金。长庚星直到天亮也只是徒然陪伴月亮，今年太岁当头，正应当守住本心。我们一起咬毡持汉节，又何妨振衣踏步，发出商调之音？孤云和疲鸟徒然来来去去，自在飞翔，不肯化作甘霖。一生的忧患都集中在残年，心像受惊的蚕，难以安眠。偶然来到海上，约定任意漫游；在芦苇之间仍能遇见延缘。良医本来就要经历三次折肱，老将又何妨两次战败？收取夕阳余晖，种植梨树枣树；祝愿你的眉寿像增长的河川一样长。从前在九江，我与苏伯固唱和，大意说：我梦见小船漂浮在震泽，雪浪横跨江面，千顷皆白；醒来满眼都是庐山，倚天而立，无数青色峭壁展开。这确实是梦。昨天又梦见伯固手持乳香婴儿给我看，醒来思索，原来是南华赐下的物品。难道还能在这里再见伯固吗？如今收到他的来信，才知道他已经在南华等候我几天了，感叹不已，所以先寄此诗。什么时候才能乘小舟游震泽？满眼庐山，醒来后却又不是梦中的景象。惠连梦见春草池塘，子卿归来如同上林苑的鸿雁。闻到水香，便知道到了曹溪口；眼睛清净，与他同看古佛的衣钵。不在南华结下香火缘，这一生到哪里才是真正的归依？次韵韶守狄大夫见赠二首 头发花白、萧萧飘落的老褚遂良。（褚河南帖说：近日褚遂良的须发全白，大概是在被贬长沙时。）一身像浮萍一样漂泊在海中央。没有钱种菜作为家业，有病时安心就是药方。才疏学浅正像孔文举，痴绝又如顾长康。万里归来徒然泣血，七年供奉在殿西廊。（迩英阁在延和殿西廊下。） 森严的画戟簇拥着朱轮车，坐在那里吟咏，仿佛梁公显灵。白居易闲游，也只能徒然吟诵诗句，（此事见白乐天《吴郡诗石记》。）杜甫穷困衰老，哪里敢谈论亲近之情？（此事见杜子美《赠狄明府诗》。）在东海不要怀有疏受辞官的心愿，面对西风幸好免受庾公尘土。为了您翻越山岭传播新作，催促寒梅传来一封春信。次韵韶【疑字】李通直二首 一篇《泷吏》足以写在衣带上，不要再向长沮询问渡口。年老后常常担忧与新鬼为伴，归来后只庆幸自己仍是旧人。曾陪同令尹，见他苍髯古朴；又见郎君，白发已经新生。回首天涯一阵惆怅，又登上梅岭遥望宫阙。青山只在古城角落，万里归来，刚开始筹划建宅。将会看到四面山峰朝向仙鹤车驾，又能看到二李驾驭鲸鱼。想从葛洪那里继承家学，应该会惊怪中郎获得奇异书籍。等我炼丹成功驾风离去，借你的琼玉佩饰和霞色衣裳。（我过去任开封幕僚时，先公任赤县县令，有闲暇便一起谈论内丹外丹，他还拿出自己的丹药给我看。如今三十年过去，在曲江见到您的时候，又同游南华，在山水间相处数日，谈起旧事，感慨万千；并且劝我在舒州置宅，所以诗中都提到了这些事。） 狄韶州煮蔓菁芦菔羹 我从前在田野之间，寒冷的灶边也有珍贵的烹调。常常支起一只断脚鼎，自己煮花蔓菁。中年以后失去了这种滋味，想象起来仿佛隔了一生。谁知南岳老人，竟会做东坡羹。羹中有芦菔根，还含着清晨露水般的清润。不要告诉那些贵公子，任凭他们沉醉在腥膻食物中吧。李伯时画其弟亮功旧宅图

译白居易能够早早退隐，如今哪里还有这样的人？王维长久闲居，古代也没有几人。五亩地本可自己栽种池边竹子，却十年徒然观看《辋川图》。近来听说陶令开辟三条小径，应当允许扬雄寄居一处。晚年和你共同经营生活，就像云散之后，鸭子和牲畜散在平湖上。赠龙光长老 （另题：东坡居士经过龙光寺，请求砍两根大竹子做肩舆，得到两竿。南华寺的▯首座正接受邀请担任此山长老。于是把一首偈留在院中，等他到来时交给他，作为他日语录中的第一问。） 砍得龙光竹两竿，带回岭北让万人观看。竹中一滴曹溪水，便能涨起西江十八滩。赠岭上老人 鹤一样的骨骼、霜白的胡须，心早已如灰。亲手栽下的青松，已粗到两人合抱。请问老人住在大庾岭头，曾见过几个南迁的人回来？赠岭上梅 梅花开尽后百花才开，过尽了行人，你却仍不来。不趁青梅成熟时煮酒品尝，却要等细雨催熟黄梅。我从前翻越山岭向南，在龙泉钟上题诗；如今又向北经过，依前韵作诗 秋风卷走黄叶，早晨的雨把青色洗得澄净。人们贪恋归途美好，时节正接近中原的节令。下岭时独自慢慢走，不敢忘记道路的艰险。遥想叔孙子，已经把鲁国的诸位儒生招致门下。过岭 暂时穿着南方囚服，终究不会老死在这里；如今随着北归的大雁一同回去休息。平生不曾像狡兔那样营造三窟，古今又有什么不同，不过是貉子同住一丘罢了。当日没有人送我到临贺，如今那里却有祠庙祭祀潮州韩愈。向西望去，剑门关相隔七千里；乘着兴致，真要作一次玉局观之游。留题显圣寺 稀疏的树林遥遥无边，晚鸦聚集；孤村的炊烟灯火环绕着佛寺。幽居的人亲自种下上千株橘树，远方的客人来寻找百结花。浮石上的霜后积水已经干了，焦坑中闲试雨前茶。只怀疑归梦会向西南飞去，翠竹环绕着江村，白沙铺满江岸。我初次被贬岭南，经过田氏水阁；东南有一座山峰，下部丰厚、上部尖锐，当地人称为鸡笼山。我给它改名为独秀峰。如今又经过这里，戏作一绝。山峰高耸入云，像玉制浮屠；哪里肯和彭郎山作小姑山？独秀峰在江南想必有意，要我三两次告别，饮下四三壶酒。乞数珠一首赠南禅【疑字】老 向您求取一串佛珠，晚年借此消遣。我还不敢转动千佛珠，只先随着一千尊佛转动。儒生推演阴阳变化，用乾卦筹策推算大衍之数。道士守持玄牝，观察龙虎舒展卷曲。我已老了，哪里还能有所作为？万劫之事只交付给一口气息。默坐观察尘世，来来往往已经八十回。我所寄托的不过微小一点，蜷缩得像茧中的蚕。刚从海上回来，蓬莱又变得清浅。郁孤台（再次经过虔州，和前韵） 我的一生如同寄居，岭外也不过是闲游。赣石延绵三百里，寒江水流只有尺五深。楚山微微飘着霰雪，越地瘴气长久没有秋天。远望直到横云山岭尽头，魂魄飞向大雪覆盖的洲渚。清晨钟声时时从寺中传出，傍晚鼓声各自在楼上响起。归路迷失在千重山岭间，劳碌一生走遍百州。不愿随猿鹤化去，甘愿像商胡一样留下。只有一件貂裘还在，尚且可以拿它买一只钓鱼船。虔州太守霍大夫、监郡许朝奉见和此诗，我再次依前韵 大州治理安静，小院中可以闲游。赣水因雨已经涨满，廉泉的春水正在流淌。同煮贡茶，像雪一样洁白；一洗岭南瘴气，仿佛洗净秋意。秋思因莼羹和鲈鱼而生，寒衣还要等待橘洲。扬雄尚未置宅，王粲姑且登楼。老年景况所剩时日不多，归乡之心梦中又经过几州。岂敢因为逃避饮酒而离去，正是为了和诗才留下。旧箱子里收藏着新诗，清风自然充满船舱。赠虔州术士谢君 我这个属国使者刚从海外归来，君平暂且不要放下帘子。恐怕我前世就是卢行者，后世弟子却超过韩退之。死后人们传说我有戒、定、慧，活着时出生时辰值守斗、牛、箕三宿。请凭你的术数替我推算行年，便从出生时一直数到死亡时。虔州景德寺荣师湛然堂 卓然精明，念头不起；兀然如枯木，光照却不灭。正在入定时，智慧就在定中；定与慧寂静明照，并不是两种法。妙湛、总持、不动尊，默然真正进入不二法门。语言止息便是沉默，并不是与言语相对；这句话需要用《周易》来论说。各方之人都把雷电拿在手中，不容许仔细看见真实面目。想知道“妙湛”和“总持”的意义，还要去问江东三语掾。和阳行先（用郁孤台韵） 房屋空空，只有法喜；心神安定，便有天上的遨游。王维本来没有病，须洹也不入声闻之流。苦恼于寻找正直之路反而徒劳，坐等寸田在秋日成熟。虽然还未进入麒麟阁，已经逃离鹦鹉洲的祸患。酒醒后风吹动竹子，梦断时月亮窥视高楼。众人说我是元德秀，自称阳道州。拔除葵菜最终辅佐鲁国，辟谷之后终会得到封留。出仕或退隐都没有妨碍，飘然如无所系泊的船。用数珠韵赠【疑字】长老 阮籍虽不说话，皇甫谧仍能排遣心情。东坡只管熟睡，一夜之间翻来覆去。过去南迁时像虞翻，如今闭门扫除又像冯衍。古佛既然亲手提携，天下各方都能席卷而过。当年清隐老人，身体像鹤一样瘦，却像龟一样气息不喘。和我的弹丸小诗，百次发射也百次回响。年高的老人日益凋零，只剩下犊角般的茧。时机到来便窥见方丈室，共同笑说虎毛浅薄。和犹子迟赠孙志举 车服和权势像大炉铁鞲，陶冶着一世之人；纵横之说败落，谁还甘愿忍受饥贫？可怜方回痴傻，起初竟不怀疑嘉宾。颇为怀念怀祖的狡黠，【疑字】儿与兵家结亲。失身堕入浩渺之中，年老后无边无际。回头看十年前的旧事，谁像你们几个这样真诚？孙郎表明独立不群，像霜戟交错般锋利。深居不与你相见，哪里还谈得上亲疏邻里？同宗兄弟个个秀异，英气首推伯仁。我从海外归来，正赶上崆峒山的春天。新年得到奇异书籍，西郭有位隐逸之民。（阳行先把《登真隐诀》借给我。）小孙又来拜访我，欢喜得像平生亲人。五百字的清丽诗篇，句句都绝伦。养火炼丹虽然尚未成功，但终究是丹砂与白银。我家有六个男子，所学朴实，不合时尚。诗词各自璀璨，只是我这个老人徒然絮叨。愿意敦厚地保持昔日的友好，永远与竹林七贤相称。六个孩子怎能忘记？他们屡屡陪我经历困厄。【南禅长老不停地和诗，所以作《六虫篇》答复他】凤凰看到德行的光辉，远远飞走，不待驱遣。意态如鸸鸟般眷恋庭院，忽然间千回百转地飞来。怎能把它同坐在井里的青蛙相比，而去谈论庄子的《齐物论》呢？蛀虫啃食文字，枯死了还要遭受书卷的包裹。老牛疲于耕作，看见月亮也徒然喘息。东坡才问了三次，南禅已经反问五次。老人只是亲眼看着，侍者却已经走得脚底生茧。最后这篇《六虫篇》，寄托的怨恨深，而言语却浅显。【明日南禅没有和诗，所以再作《数珠篇》两首催促他】未来不可招来，已经过去的又怎能遣返？现在这一念，个个都像风轮一样旋转。自从一生分为二，巧于历数的人也无法推演。不如袖手闲坐，六种作用全都收起。风雷从咳嗽声中产生，万窍自然发出呼啸喘息。诗人心思纯正，孟子常常反躬自省。大珠分开像一轮月亮，细绳合拢像两只茧。累累挂在禅床上，微妙的作用哪里会浅薄。

译早晨取饭化缘，原来是维摩诘派遣来的。虽然刀锋还没有完全显露，半藏的锋芒也已经转动过了。谈论“有”，比裴頠还鄙陋；谈论“无”，又可笑得像王衍。看经不过聊以自娱，起初并没有卷起遮眼。一声呵斥本来就能使人清醒，一声叹息又怎么会喘息呢？请回去看看旧匣，静夜里数珠应当归还。安居三十年，古老的僧衣已经磨得像山茧。拿着数珠还默默坐着，难道功用还浅吗？【用前韵再次唱和霍大夫】“文字先生”在饮酒，（指刘执中。）清献公游历山河。典范流传给父老，宴饮继承了前人的风流。越过山岭遇到梅雨，回到家时正指望麦收之秋。惭愧自己像鸿雁一类，争相聚集在有稻粱的洲渚。旷野辽阔，横陈着两匹白绢似的水面；城池坚固，高耸着百座楼台。眼看凤凰诏书将下，却又调任到虎头州。您的心已经在吴越之间，我此行却无所去留。归途中想必只能喝粥，还要向使君的船乞求米粮。” 【用前韵再次唱和许朝奉】高门本来就是世代旧交，客途中又在傍晚追随游赏。清雅绝伦，听来像诗一样的话语；疏通明达，难道拘泥于法家流派？家传有衣钵，断狱判断尽合春秋之义。偶然相逢，得以陪同车马寻芳于谢朓洲。凄凉地望着故乡，登仲宣楼而得到诗句。作《恨赋》投向湘水，唱悲歌祭祀柳宗元。哪里如同作五言律诗，彼此共饮一杯留下来？还约定登临尘世之外，归来时月亮正照满行舟。【用前韵再次唱和孙志举】人多时可以胜过天，天意确定时也能胜过人。邓通难道不富有，郭解又怎会贫穷？受惊飞起的贺夏燕，四散逃入幕中的宾客。醉卧在中山酒中，梦里结成南柯婚姻。荣宠和耻辱能有多久，悲欢广大无边。回头看人世间，完全没有一件事是真实的。洒扫古老的玉局观，香火上通帝座。我的居室思虑纯正，我的厅堂有德者为邻。所到之处便成为乡里，侍奉贤者并亲近仁人。这个人富有经术，文采郁郁如井大春。蜿蜒的山岭直达楚地南极，淑美之气孕育了这里的百姓。曲调唱得高，和的人自然少；不是我，还有谁应当亲近他？譬如深谷中的竹子，等待伶伦来剪取栽培。世俗之学实在可鄙，纸帛所配的不过是草料和银钱。姑且拿来调弄痴鬼，也再争着追逐华丽新奇。愿您务实笃行，把浮夸的言论一扫而空。穷困和显达交给造物，得失的道理本来均平。希望您像太仓一样，终将把陈粮发放出来。【崔文学甲携文来访，神情萧然，有超尘脱俗的姿态；问明后才知道他是孙介夫的外甥，所以再次用前韵作诗一篇给志举看】穿着华贵礼服、满头簪珥的，难道是邢夫人吗？穿着破衣、戴着破帽、穿着破鞋的，可怜的是贫穷的范叔。您看崔员外，晚年才成为观国之宾。当年相当显赫，翁婆争着与他结亲。（事情见韩愈《赠崔员外诗》。）道路坎坷，被风水阻隔，身影横斜地挂在边地。青衫映着白发，如今像梅子真一样。只要道义存在便百害不侵，甘愿守在吴市。自己说从孩童时代起，慈母便替他选择邻居。乡人惊叹他像舅父，刚强出众而厌恶不仁。诗文没有别的老师，家传法度来自富春。难道不是空同山的秀气，孕育了本国的俊杰吗？挺拔地生于齐鲁，近来又出自姬姜的亲族。写文章不在多，一篇颂文便胜过伯伦。清丽的诗必须锤炼，才能从铅中炼出银来。自从我迁居岭外，已经七次见到槐火更新。著书已经停笔，一个沉默包含千般劝诫。用草柄鼓配苇笛奏乐，天赋的节操并非人人相同。时时自得其乐，哪里是给俗人陈说的呢？【画车诗二首】不知是谁画了这辆双轮车，原来就是当年欹器的图样。上面容易倾倒、下面难以稳定，必须仔细审察；左右提挈配合，才能避免疏忽失误。九条大道上歌舞，颂扬君王的圣明；谁来怜悯寒泉独自清冷？幸好有千辆车能够散布福泽，化作滋润的甘雨洒满重重城郭。【虔州吕倚承事，年八十三，读书作诗不止，喜爱收藏古今法帖，贫穷至于食物不足】（一作：吕倚梦得承事借给我看一轴古今书法，作诗代替跋尾；吕倚年八十一岁。） 扬雄老了却没有儿子，冯衍终身不得志。不认识孔方兄，只拥有灵照女。家中收藏古今法帖，墨色照亮箱子。饥饿时靠着空桌案，一个字也不能拿来煮食。枯瘦的肠胃里装着五千卷书，满满地互相支撑。吟诵起来像蝉和蟋蟀的声音，偶尔也有贾岛那样的诗句。替我告诉乡里的长者：德行和年齿都足以受到古人的敬重。像老人这样的人能有几个？即使微薄，也可以随时相助。【王子直去年送子由北归，往返百舍，如今又在赣上相逢，戏用旧韵作诗留别】米已经吃尽，没有人可典当破旧皮衣；送行万里，不过是一场邹游。解开船缆又想带您同去，回到住舍只好暂且同妻子商量。听说近年来已经服丹炼火，不必担心年老时白雪满头。多买些山田，增加鹤的口粮；朝廷新近任命您为富民侯。【次韵江晦叔二首】人老了，家在何处？龙眠山下的雨还未惊动。乘酒船回到太白，孩子们等候着陶渊明。幸好与登仙的郭璞同游，共同依傍高坐长啸而成诗。登上小楼看月亮升起，痛饮直到参星横斜。江南岸传来钟鼓声，归来后梦中也惊醒。浮云般的世事已经改变，孤月映照着这颗明亮的心。大雨已经倾盆而下，诗句仍像翻涌的水一样写成。两条江争着送行，站在树梢看横跨其上的桥。【次韵江晦叔兼呈器之】横空飞行起初并没有跨越鹏鳌，只觉得坐在胡床上步步升高。（器之说曾梦见飞行，觉得自己的身体和所坐的床都升到了空中。）白天一觉醒来，春天也有梦；夜里驾着小舟渡海，海上没有风涛。归来又见到像颠狂陆羽一样的人，（从前在钱塘曾对晦叔说，陆羽嗜茶如痴，您也是这样。）多病之身又遇到戒酒的陶渊明。（陶渊明有《止酒》诗。器之年轻时酒量无人能敌，如今已经不再饮酒。）笑着谈说南方荒远之地究竟在哪里，如今只在榕树叶下的水边亭岸。【寒食节与器之游南塔寺寂照堂】城南的钟鼓声格外清新，正好为被贬荒远之地洗去瘴气尘埃。堂上之客都只是空明如镜，谁才是寂照境界中的人？红花落英被风扫过地面，惊动清晨；绿叶成荫，春雨洗濯春色。记住明年寒食节还来这里，杏花曾与这位老人相邻。【器之喜欢谈禅，却不喜欢游山；山中竹笋长出，戏说器之可以同去参拜玉版长老，于是作此诗】丛林中真有百丈长，佛法传承又生出横枝。（玉版、横枝，都是竹笋。）不怕石头山路崎岖，前来参拜玉版禅师。姑且凭借柏树子，去询问箨龙儿。瓦砾尚且能够说法，这位竹君子难道还会不知道吗？【永和清都观谢道士童颜白发，询问他的年岁，原来生于丙子年，正与我同年，作此诗】镜湖是皇帝敕赐给老江东的，仍不如西归的玉局翁。羁旅中的枕席还不容春梦断绝，清都仿佛默存于心中。每逢佳境便带孩子同去，试问流年是否与我相同。自己笑说余生靠什么消磨，只不过是一篙清涨之水，百里滩头都空无一物。（我与刘器之同从虔州出发，江水忽然清澈上涨一丈多，赣石三百里一个也看不见。到永和时，器之解船先走，我独自游清都，作此诗。） 【赠诗僧道通】

译雄健豪放而又奇妙，苦涩之中仍有丰腴，只有琴聪和蜜殊能够相比。（钱塘僧思聪童年善琴，后来舍琴学诗，又弃诗学道；他的诗像皎然，却更加雄放。安州僧仲殊作诗敏捷，落笔即成，精妙远胜常人。仲殊辟谷，常吃蜂蜜。）诗语带有烟霞气象，自古以来很少见。（李太白说，别人的文章如山而没有烟霞，如春天而没有草木。）气息含有蔬笋之味，到了您这里全无酸馅气。（意谓没有酸腐气。）香林初次欣喜听到佳作，古井却只担心辘轳绳断。请转告韩公，不要轻易许诺；从今以后，贾岛可以成为诗歌的奴仆了。【张竞辰永康所居万卷堂】您家四壁空空，像司马相如一样；书卷收藏在天禄阁，吞纳了石渠阁的典籍。哪里只是邺侯有三万卷，家中还收藏着虞世南行书的秘书。孩子们拍手笑什么？笑那些腹中空空却空谈经义的人。还不许蔡邕得到奇书，姑且同扬雄谈论奇异文字。清江环绕山脚，像一只碧玉环；江下有老龙，千古以来安闲自在。知道您爱好古玩，家中又有酒，便化作老人夜里来敲门。留侯的孙子满腹书籍，玉函中的宝方又何必阅读？庄子在濠梁即使有五车书也徒然，圯桥之上从来只需一篇书就够了。【刘壮舆长官《是是堂》】闲居宴饮时谈论仁义，是非怎么可以没有？说非而又非，是义的一类；说是而又是，是仁的一类。非非接近于讥讪，是是接近于阿谀。应当成为感叹麒麟出现的孔子那样的人，把善恶分辨得像锱铢一样清楚；还是要做阮嗣宗那样的人，对善恶都含糊其辞？刘君有家学，三代传承下来，道统更加孤独。陈述古事来讽刺今日，使史官之笔代行上天的诛罚。明亮得像大镜子，许多丑陋之中也会遇到一个美人。像鹗鸟一样挺立，时时四下顾盼，群狐又怎能扰乱它？建堂题名“是是”，自称行走在平坦大道上。勤勉地称许善人，不善之人自然远去。愿您把这句话放在座右铭的位置，这是大禹所谋划的道理。【我从前作《壶中九华诗》，八年后再次经过湖口，石头已经被好事者取走，于是和前韵作诗自我解嘲】江边群峰像阵中的战马奔走千里，询问后才知道冀北已经空了。奇异的景物已经随着清梦断绝，（刘梦得把九华山称为造物主创造的一件奇物。）但它的真实形态仍在画图之中。（《道藏》中有《五岳真形图》。）晚年归来，和元亮一样，却扫门庭；又有谁来陪伴敬通？幸好还有铜盆可以贮藏供玩的石头，仇池石的玉色仍然晶莹。（家中有铜盆，盛放仇池石，石头正面绿色，有洞穴中的水通到背面。我还曾用怪石供奉佛印禅师，写过《怪石供》一篇。） 【次韵郭功甫观看我画雪雀而有所感二首】早知腐臭与神奇本来可以相互转化，海北天南最终都要归一。九万里长风之上，哪里安放车驾？云中的大鹏如今后悔当初没有低低飞行。可怜疲倦的鸟不知道时机，徒然羡慕骑鲸而归的人。玉局在西南天边的一角，万人在沙苑观看孤鸟飞翔。【次韵法芝举旧诗】春来以后，哪里没有归来的鸿雁？瘦弱的牛已经不再踏着旧日的踪迹。只愿老师真如明月，哪一家酒瓮之中不能相逢？【次韵赠清凉长老】经过淮河进入洛地，到处尘土飞扬；举起扇子迎着西风，几乎要污损行人。只是奇怪云山始终不改颜色，哪里知道江上月亮能够分身。安心自有方法，所以年颜仍然好；遇到万物不动情，诗句格法反而新奇。送我一叶长芦舟，笑看雪白浪花洒满衣襟头巾。【睡醒听说米元章冒着暑热来到东园，送他麦门冬饮子】枕上清风价值万钱，却没有人肯买北窗下的一觉安眠。麦门冬饮子能使心胸舒畅、胃部温暖，知道是东坡亲手煎制的。【梦中作寄朱行中】舜没有制作六种礼器，谁知道璧玉的珍贵？可悲的楚狂士，怀抱璞玉在空山中呼号。司马相如起身斜视柱子，愿将玉璧追回。哪里如郑子产，懂得礼制，国家自然安定。即使没有韩宣子，鄙陋之人也会推辞玉环。至今不贪恋宝物，凛然的节操照耀尘世。【答径山琳长老】您和我都生于丙子年，如今各自已经三万日。一天作一千首偈颂，光阴如闪电飞逝，哪里容得追问？最大的祸患是有这个身体，没有身体便没有疾病。我平生笑罗什，所谓神咒实在是白白说出。●卷二十六 ◎诗七十七首 【▯上拜访道人没有遇到】花朵的红色映满栏杆，草色碧绿延伸无边。没有遇到以青眼相看的人，便在白石溪涧放声长歌。【送淡公二首（此诗应当是孟郊所作）】您像燕地的冰雪之骨，又有越地淡雅的莲花之风。五言诗如两把宝刀，联章声势像高飞的大雁。翰苑的钱舍人，诗韵铿锵如雷公。认识诗歌的本体，却不认识淡公，只能仰头吟咏，感叹无穷。清雅的韵致超出万物之外，明朗如玉，倾入壶中。常常坐在冷竹旁，彼此谈论冲淡的道意。崧山洛水的兴致并不浅薄，稽江的事情却难以相同。明天如果您不来，我便做一个黄石老人。怎样才能使心志坚定不动？我要为您学习虚空。坐在厚重的青草旁，心意契合于沧海之滨。渺渺然只看见水，悠悠然听不见人声。镜面般的波浪洗得手清绿，剡溪的花使人心中如春。虽然要防备外物侵扰，眼前却环绕着新鲜衣香。将要翻译佛经文字，以慰藉这番殷切吟咏。【上书韩持国】韩氏三位猛虎般的人物执掌枢密院，其中有一位像伟节。安居时倚几读书，心中无所求；清早驾车入朝，常常神色严正。触犯时政，独自实行太过严厉的原则；力挽狂澜，从不忌讳直言如药石般的劝谏。两位圣主用车辇迎接您归来，推举排遣使者也要依靠众人的力量。我们这些小人只求吃饱饭，如果没有君子，国家怎能治理？您醉卧在西湖春水的船中，怎能替人创造丰年？【送别】春水浓得像染过的鸭头绿，水面桃花映着春天的脸。衰老的翁在水边送客，沙滩衬着马蹄，黑色乌帽点缀其间。抬头问客人什么时候回来，客人说要等秋风吹落叶。把马系在绿杨树下，张口大笑；依傍山边，隐约看见斜阳。【琴枕】清亮的眼睛制成金徽，洁白的牙齿作为玉轸。即使有响泉这样的美名又有什么用？金带常常使人困窘。斑斑点点沾着珍珠般的泪，曲折地堆积成云朵。您若安置好七弦琴，就应当弹奏卓文君的曲子。【黄州（此诗应当是欧阳修所作）】南山积雪一尺，雪融尽后山色苍然。山涧深处自然温暖，梅花想必已经繁盛。使君厌倦了车马随从，便把车马留在山前。边走边唱，招呼乡野老人，一同漫步在青林之间。高大的松树有浓荫，盘石足以醉卧。只喜欢听山鸟鸣叫，带着琴描写幽深的泉水。喜爱这里而想忘记回去，只苦于世俗事务牵连。回来后才觉路远，明月已经高悬在峰顶。【常山赠刘▯】刘侯年轻时，抚摸骏马便能骑乘。拉弓一发，雁便自行坠落，不必等到白羽箭贯穿身体。【古风（此为秦观诗）】精神洞彻玄妙的造化，在白日飞升到高处。俯仰之间凌驾倒映的日影，驾龙而行，飘逸如神。行到半路经过紫府，放慢车节，姑且徘徊。金床上设置着宝几，璀璨如明月般珍贵。几位仙人亲切相待，如同骨肉至亲。让我饮霞石杯中的酒，放下杯子便恍如置身春天。于是上朝玉虚宫，冠帽佩剑，列于真人之中。无缘无故因拜礼失仪，被放逐而命令重新修炼。云霄难以立刻返回，下界却尘埃纷乱。淮南王掌管天厨，叹息我又算是什么人。【游杭州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