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十八◎颂十七首
其二曰：圣人如天，时杀时生。君子如水，因物赋形。天不违仁，水不失平。惟一故新，惟新故一。一故不流，新故无ル。伊尹暨汤，咸有一德。“周虽旧邦，其命维新”。孰知此言，若出一人。小臣稽首，敬颂遗墨。呜呼休哉！日新其德。
【英宗皇帝御书颂】
嘉▯中，太常博士周秉，以文行选为诸王记室，宗室之贤者多爱敬之。时英宗皇帝龙潜藩邸，尝赐秉手书，其家宝之。臣过曲江，见其孙袁州司法参军超，出以示臣。谨稽首再拜，为之颂曰：
云汉之章，融为庆云，结为甘露。融而不▯，结而不散，以焘冒其子孙。
【东坡羹颂（并引）】
东坡羹，盖东坡居士所煮菜羹也。不用鱼肉五味，有自然之甘。其法以菘若蔓菁、若芦菔、若荠，皆揉洗数过，去辛苦汁。先以生油少许涂釜缘及瓷碗，下菜汤中。人生米为糁，及少生姜，以油碗覆之，不得触，触则生油气，至熟不除。其上置甑，炊饭如常法，既不可遽覆，须生菜气出尽乃覆之。羹每沸涌。遇油辄下，又为碗所压，故终不得上。不尔，羹上薄饭，则气不得达而饭不熟矣。饭熟羹亦烂可食。若无菜，用瓜、茄，皆切破，不揉洗，入罨，熟赤豆与粳米半为糁。余如煮菜法。应纯道人将适庐山，求其法以遗山中好事者。以颂问之：
甘甘尝从极处回，咸酸未必是盐梅。问师此个天真味，根上来么尘上来？
【桂酒颂】
《礼》曰：“丧有疾，饮酒食肉，必有草木之滋焉。姜桂之谓也。”古者非丧食，不彻姜桂。《楚辞》曰：“奠桂酒兮椒浆。”是桂可以为酒也。《本草》：桂有小毒，而菌桂、牡桂皆无毒，大略皆主温中，利肝肺气，杀三虫，轻身坚骨，养神发色，使常如童子，疗心腹冷疾，为百药先，无所畏。陶隐居云：《仙经》，服三桂，以葱涕合云母，蒸为水。而孙思邈亦云：久服，可行水。此轻身之效也。吾谪居海上，法当数饮酒以御瘴，而岭南无酒禁。有隐者，以桂酒方授吾，酿成而玉色，香味超然，非人间物也。东坡先生曰：“酒，天禄也。其成坏美恶，世以兆主人之吉凶，吾得此，岂非天哉？”故为之颂，以遗后之有道而居夷者。其法盖刻石置之罗浮铁桥之下，非忘世求道者莫至焉。其词曰：
中原百国东南倾，流膏输液归南溟。祝融司方发其英，沐日浴月百宝生。水娠黄金山空青，丹砂昼晒（一作晨暾）。百卉甘辛角芳馨，旃檀沈水乃公卿。大夫芝兰士蕙蘅，桂君独立冬鲜荣。无所摄畏时靡争，酿为我醪淳而清。甘终不坏醉不醒，辅安五神伐三彭。肌肤渥丹身毛轻，冷然风飞罔水行。谁其传者疑方平，教我常作醉中醒（一作教我醒醉醉时醒。）
【油水颂】
熙宁元年七月二十八日，元叔设食嘉▯（院，见召，）谒长老，观佛牙。赵郡苏轼为之颂曰：
水在油中，见火则起。油水相搏，水去油往。湛然光明，不知有火。在火能宝，内外净故。若不经火，油水同定。非真定故，见火复起。
【猪肉颂】
净洗铛，少著水，柴头罨烟焰不起。待他自熟莫催他，火侯足时他自美。黄州好猪肉，价贱如泥土。贵者不肯吃，贫者不解煮，早辰起来打两碗，饱得自家君莫管。
【食豆粥颂】
道人亲煮豆粥。大众齐念《般若》。老夫试挑一口，已觉西家作马。
【答子由颂】
子由问黄檗和老疾云：五蕴皆非四大空，身心河岳尽圆融。病根何处容他住，日夜还将药石攻。
不知黄檗如何答？老僧代云：有病宜须著药攻，寒时火烛热时风。病根既是地容处，药石还同四大空。六月二十日。
【禅戏颂】
已熟之肉，无复活埋。投在东坡无碍羹釜中，有何不可。问天下禅和子，且道是肉是素，吃得是吃不得是？大奇大奇，一碗羹，勘破天下禅和子。
【答孔子君颂】
梦中投井，入半而止。出入不能，本非住处。我今何为，自此作苦。忽然梦觉，身在床上。不知向来，本元无井。不应复作，出入住想。道无深浅，亦无远近。见物失空，空未尝灭。物去空现，亦未尝生。应当正远，作如是观。
【醉僧图颂】
人生得坐且稳坐，劫劫地走觅什么。今年且屙东禅屎，明年去拽西林磨。
【石恪画维摩颂】
译第二篇说：圣人如同上天，时而诛杀，时而生养；君子如同水，随着万物不同而呈现不同形态。上天不违背仁，水也不失去平正。因为专一所以能够更新，因为更新所以仍归于专一；专一便不会流散，更新便不会停滞。伊尹和商汤，都具有同一德行。“周虽然是旧邦，它的天命却不断更新。”谁知这句话，仿佛出自同一个人之口？小臣叩首，恭敬颂扬先人的墨迹。啊，多么美好！“日新其德。” 《英宗皇帝御书颂》嘉祐年间，太常博士周秉因文章和品行被选为诸王记室，宗室中贤德的人大多敬爱他。当时英宗皇帝还在藩邸，曾经赐给周秉亲笔书信，他家把它当作珍宝收藏。我经过曲江，见到他的孙子、袁州司法参军周超，他拿出来给我看。我恭敬地叩首再拜，为此作颂说：银河般的文章，融化成祥瑞的云气，凝结成甘露；融化了却不消散，凝结了却不散落，用来覆盖滋润他的子孙。《东坡羹颂（并引）》东坡羹，大概就是东坡居士煮的菜羹。不用鱼肉和五味调料，却有自然的甘甜。做法是用白菜、萝卜、芦菔或荠菜，都揉洗几遍，去掉辛辣苦涩的汁水。先用少许生油涂抹锅沿和瓷碗，把菜放入汤中；将生米捣成米糁，再加少许生姜，用油碗把它盖住，不许接触菜汤，接触了就会产生油腥气，到煮熟也去不掉。油碗上面放蒸笼，照平常方法蒸饭。饭刚开始不能马上盖上，必须等生菜气全都散尽后才能盖。羹每次沸腾涌起，遇到油就下落，又被碗压住，所以始终不会涌到上面。否则羹上面薄薄的米饭会使气不能透出，饭就煮不熟了。饭熟时羹也煮烂了，可以食用。如果没有蔬菜，就用瓜、茄子，都切破，不必揉洗，放入罨中；以熟赤豆和粳米各一半作米糁，其余都照煮菜羹的方法。应纯道人将要前往庐山，来求得这个方法，留给山中爱好饮食的人，于是用颂来问它：甘甜到了极处，常常从极致中回转；咸味和酸味未必就是盐和梅。请问老师，这种天然的滋味，究竟是从根上来，还是从尘世中来？《桂酒颂》《礼记》说：“居丧时如果有疾病，可以饮酒吃肉，但一定要有草木的滋味，就是姜和桂。”古人不是在服丧饮食时，也不撤去姜和桂。《楚辞》说：“祭奠桂酒和椒浆。”可见桂可以用来酿酒。《本草》说：桂有小毒，而菌桂、牡桂都无毒，大致都能温暖中焦，使肝肺之气通利，杀死三虫，减轻身体、坚固筋骨、养神美容，使人常如童子，治疗心腹寒冷的疾病，是各种药物的先导，没有什么药性禁忌。陶隐居说：《仙经》中说，服用三种桂，以葱汁调和云母，蒸成水服用。孙思邈也说，长期服用可以利水，这就是使身体轻快的功效。我被贬居海上，按道理应当多饮酒来抵御瘴气，而岭南没有酒禁。有位隐士把桂酒的配方传给我，酿成后颜色如玉，香味非同寻常，不是人间之物。东坡先生说：“酒，是上天赐予的福禄。酒的成败美恶，世人认为可以预兆主人的吉凶；我得到这样的酒，难道不是上天的安排吗？”所以作这篇颂，留给后世有道而居住在蛮夷之地的人。这个方法大概刻在石上，放置在罗浮山铁桥下面；不是忘却尘世、追求道术的人，不能到达那里。词说：中原百国向东南倾斜，油脂般的精华流入南海。祝融掌管南方，催发万物精英；沐浴着太阳和月亮，百般珍宝由此生成。水孕育黄金，山中空青；丹砂白天曝晒。百花百草各以甘辛争奇，散发芳香；旃檀和沉香尊贵如公卿。大夫如芝兰，士人如蕙蘅；桂树独自挺立，冬天也鲜美繁荣。它不受拘束和畏惧，时时不与人争；酿成我的酒，醇厚而清冽。甘美终不败坏，醉了也不会昏迷；辅助安定五神，攻伐三尸。肌肤红润如丹，身体轻盈；清凉得像乘风飞行，又仿佛在无水之处行走。谁来传授它？我怀疑是方平；教我常常在醉中保持清醒（一本作“教我醒醉醉时醒”）。《油水颂》熙宁元年七月二十八日，元叔在嘉祐院设宴，我应召拜谒长老，观看佛牙。赵郡苏轼作颂说：水在油中，遇到火就会升起；油和水相互搏击，水离去，油上行。水面澄澈明亮，看不出有火。经过火便能成为珍宝，是因为内外都洁净。如果没有经过火，油水便一起凝定；但这不是真正的凝定，遇火仍会重新升起。《猪肉颂》把锅洗得干净，只放少量水，用柴火闷着，使烟焰不起。等它自己煮熟，不要催促；火候到了，它自然美味。黄州的好猪肉，价钱便宜得像泥土。富贵人家不肯吃，贫穷人家又不会煮；早晨起来煮两碗，吃得饱饱的，自家的事你不要管。《食豆粥颂》道人亲自煮豆粥，大众一起念诵《般若经》。老夫试着吃了一口，已经觉得西方人变成马了。《答子由颂》子由问黄檗和老人的疾病说：五蕴本来都不是实有，四大本来空寂；身体、心灵、河流山岳全都圆融无碍。病根还能容许它停留在哪里？却为何日日夜夜还要用药石攻治？不知道黄檗会怎样回答？老僧代他回答说：有病当然应当用药攻治，寒冷时用火烛，炎热时借清风。病根既然是大地所容纳之处，药石也和四大一样空寂。六月二十日。《禅戏颂》已经煮熟的肉，不必再活埋；投入东坡无碍羹的锅中，又有什么不可以？问天下的禅师们，且说这是肉还是素，吃得还是吃不得？实在奇妙，一碗羹便勘破了天下禅师。《答孔子君颂》梦中掉进井里，进入一半便停住；既不能出来也不能进去，因为那里本来就不是安身之处。我如今为什么还要从此受苦？忽然梦醒，身体已在床上；这才知道先前原本没有井，不应再产生出入其中的念头。道没有深浅，也没有远近；显现事物便失去空性，但空性从未消灭；事物离去，空性便显现，而空性也从未产生。应当正直而长远地这样观察。《醉僧图颂》人生既然能坐，就暂且安稳地坐着；一劫又一劫地奔走，到底寻找什么？今年姑且拉东禅寺的屎，明年再去拖西林寺的磨。《石恪画维摩颂》
我观众工工一师，人持一药疗一病。风劳欲寒气欲暖，肺肝胃肾更相克。挟方储药如丘山，卒无一药堪施用。有大医王拊掌笑，谢遣众工病随愈。问大医王以何药，还是众工所用者。我观三十二菩萨，各以意谈不二门。而维摩诘默无语，三十二义一时堕。我观此义亦不堕，维摩初不离是说。譬如油蜡作灯烛，不以火点终不明。忽见默然无语处，三十二说皆光焰。佛子若读维摩经，当作是念为正念。我观维摩方丈室，能受九百万菩萨。三万三千师子坐，皆悉容受不迫迮。又能分布一钵饭，餍饱十方无量众。断取妙喜佛世界，如持针锋一枣叶。云是菩萨不思议，住大解脱神通力。我观石子一处士，麻鞋破帽露两肘。能使笔端出维摩，神力又过维摩诘。若云此画无实相，毗耶城中亦非实。佛子若作维摩像，应作此观为正观。
【阿弥陀佛颂（并叙）】
钱塘圆照律师，普劝道俗归命西方极乐世界阿弥陀佛。眉山苏轼敬舍亡母蜀郡太君程氏遗留簪珥，命工胡锡采画佛像，以荐父母冥福。谨再拜稽首而献颂曰：
佛以大圆觉，充满河沙界。我以颠倒想，出没生死中。云何以一念，得往生净土。我造无始业，本从一念生。既从一念生，还从一念灭。生灭灭尽处，则我与佛同。如投水海中，如风中鼓橐。虽有大圣智，亦不能分别。愿我先父母，与一切众生，在处为西方，所遇皆极乐。人人无量寿，无往亦无来。
【鱼枕冠颂】
莹净鱼枕冠，细观初何物。形气偶相值，忽然而为鱼。不幸遭纲罟，剖鱼而得枕。方其得枕时，是枕非复鱼。汤火就模范，▯然冠五岳。方其为冠时，是冠非复枕。成坏无穷已，究竟亦非冠。假使未变坏，送与无发人。簪导无所施，是名为何物。我观此幻身，已作露电观。而况身外物，露电亦无有。佛子慈闵故，愿爱我此冠。若见冠非冠，即知我非我。五浊烦恼中，清净常欢喜。
【释迦文佛颂（并引）】
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苏轼，为亡妻同安郡君王氏闰之，请奉议郎李公麟敬画释迦文佛及十大弟子。元▯八年十一月十一日，设水陆道场供养。轼拜手稽首而作颂曰：
我愿世尊，足指按地。三千大千，净琉璃色。其中众生，靡不解脱。如日出时，眠者皆作。如雷震时，蛰者皆动。同证无上，永不退转。
【观世音菩萨颂（并引）】
金陵崇因禅院长老宗袭，自以衣钵造观世音像，极相好之妙。余南迁，过而祷焉，曰：“吾北归当复过此，而为之颂。”建中靖国元年五月日，自海南归至金陵。乃作颂曰：
慈近乎仁，悲近乎义。忍近乎勇，忧近乎智。四者似之，而卒非是。有大圆觉，平等无二。无冤故仁，无亲故义。无人故勇，无我故智。彼四虽近，有作有止。此四本无，有取无匮。有二长者，皆乐檀施。其一大富，千金日费。其一甚贫，百钱而已。我说二人，等无有异。吁观世音，净圣大士。遍满空界，挈携天地。大解脱力，非我敢议。若其四无，我亦如此。
【十八大阿罗汉颂】
蜀金水张氏，画十八大阿罗汉。轼谪居儋耳，得之民间。海南荒陋，不类人世，此画何自至哉！久逃空谷，如见师友，乃命过躬易其装标，设灯涂香果以礼之。张氏以画罗汉有名，唐末盖世擅其艺，今成都僧敏行，其玄孙也。梵相奇古，学术渊博，蜀人皆曰：“此罗汉化生其家也。”轼外祖父程公少时游京师，还遇蜀乱，绝粮不能归，因卧旅舍。有僧十六人往见之，曰：“我，公之邑人也。”各以钱二百贷之，公以是得归，竟不知僧所在。公曰：“此阿罗汉也。”岁设大供四。公年九十，凡设二百馀供。今轼虽不亲睹至人，而困厄九死之馀，鸟言卉服之间，获此奇胜，岂非希阔之遇也哉？乃各即其体像，而穷其思致，以为之颂。
§第一尊者，结跏正坐，蛮奴侧立。有鬼使者，稽颡于前，侍者取其书通之。颂曰
月明星稀，孰在孰亡。煌煌东方，惟有启明。咨尔上座，及阿▯黎。代佛出世，惟大弟子。
§第二尊者，合掌趺坐，蛮奴捧牍于前。老人发之。中有琉璃器，贮舍利十数。颂曰
佛无灭生，通塞在人。墙壁瓦砾，谁非法身。尊者敛手，不起于坐。示有敬耳，起心则那。
§第三尊者，抹乌木养和。正坐。下有白沐猴献果，侍者执盘受之。颂曰
我非标人，人莫吾识。是雪衣者，岂具眼只。方食知献，何愧于猿。为语柳子，勿憎王孙。
§第四尊者，侧坐屈三指，答胡人之问。下有蛮奴捧函，童子戏捕龟者。颂曰
彼问云何，计数以对。为三为七，莫有知者。雷动风行，屈信指间。汝观明月，在我指端。
§第五尊者，临渊涛，抱膝而坐。神女出水中，蛮奴受其书。颂曰
形与道一，道无不在。天宫鬼府，奚往而碍。婉彼奇女，跃于涛泷。神马<尸几>舆，摄衣从之。
§第六尊者，右手支颐，左手拊稚师子。顾视侍者，择瓜而剖之。颂曰
译我看众多工匠，人人各自专长一门，每人拿一种药治疗一种病：风病、劳病想用寒药，气病想用温药，肺、肝、胃、肾又彼此相克。带着药方储备药物，堆积如山，最终却没有一味药可以施用。有一位大医王拍掌大笑，谢绝遣散众工，病就随之痊愈。问大医王用了什么药，原来还是众工所使用的药。我看三十二位菩萨，各自用心谈论不二法门；而维摩诘默然无语，三十二种义理一时坠落。我看这种义理也没有坠落，因为维摩诘最初就没有离开这种说法。譬如油蜡制成灯烛，不用火点燃，终究不会明亮；忽然看见默然无语之处，三十二种说法全都成为光焰。佛子如果读《维摩诘经》，应当把这样的观念作为正确的正念。我看维摩诘的方丈室，能够容纳九百万菩萨；三万三千个狮子座全都容得下，丝毫不显得拥挤；又能分给十方无量众生一钵饭，使他们都吃饱；截取妙喜佛国世界，仿佛拿着针尖上的一片枣叶。这就是菩萨不可思议、安住大解脱神通力的境界。我看石恪这位处士，穿着麻鞋，戴着破帽，露出两边手肘，却能使笔端出现维摩诘，神力又超过维摩诘。若说这幅画没有真实相，那么毗耶离城中的维摩诘也不是真实相。佛子如果画维摩诘像，应当把这样的观念作为正确的正观。《阿弥陀佛颂（并叙）》钱塘圆照律师普遍劝导僧俗归命西方极乐世界的阿弥陀佛。眉山苏轼恭敬地捐出亡母蜀郡太君程氏遗留下来的簪珥，命工匠胡锡彩绘佛像，以荐助父母的冥福。谨再拜叩首，献颂说：佛以广大圆满的觉悟，充满恒河沙数的世界；我却凭颠倒的妄想，在生死之中出没。怎么能凭一个念头，得到往生净土？我从无始以来造作的业，本来都由一个念头产生；既然从一个念头产生，也还可以从一个念头灭尽。生灭全都灭尽之处，我便与佛相同。如同投入大海的水中，如同风吹鼓风囊；即使有大圣人的智慧，也不能把它分别开来。愿我的先父母和一切众生，无论身在何处都成为西方净土，所遇之处全是极乐。人人都获得无量寿命，没有去也没有来。《鱼枕冠颂》晶莹洁净的鱼枕冠，仔细考察它起初是什么东西。形与气偶然相遇，忽然成为鱼；不幸遭遇网罟，剖开鱼才得到鱼枕。刚得到鱼枕时，它已经是鱼枕，不再是鱼。经过汤火和模范，顷刻间成为冠，冠如五岳高耸；刚成为冠时，它是冠，不再是鱼枕。生成和毁坏无穷无尽，究竟也不能说它是冠。假使它还没有变坏，送给没有头发的人；既然簪和导都无处施用，那么应该称它为什么呢？我观察这个虚幻的身体，已经把它看作露水和闪电，更何况身体以外的事物，连露电也不存在。佛子因为慈悲怜悯，请珍爱我的这顶冠。若能看见冠并非真正的冠，就知道我也不是实有的我。在五浊和烦恼之中，仍然常保清净和欢喜。《释迦文佛颂（并引）》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苏轼，为亡妻同安郡君王氏闰之，请奉议郎李公麟恭敬地绘制释迦文佛和十大弟子的画像。元▯八年十一月十一日，设立水陆道场供养诸佛菩萨。苏轼行拜手礼并叩首，作颂说：我愿世尊用脚趾按地，使三千大千世界都呈现清净琉璃之色，其中众生没有不能解脱的。如同太阳升起时，睡眠者全都醒来；如同雷声震动时，蛰伏者全都活动起来。共同证得无上佛道，永远不再退转。《观世音菩萨颂（并引）》金陵崇因禅院长老宗袭，亲自用衣钵资财塑造观世音像，极尽相貌庄严之妙。我南迁时经过那里，便向观音祈祷，说：“我北归时一定再经过这里，为它作一篇颂。”建中靖国元年五月，我从海南归来到了金陵，于是作颂说：慈悲接近仁，悲悯接近义；忍耐接近勇，忧虑接近智。四者虽然相似，最终却并不是它们。有大圆满的觉悟，平等而没有二相；因为无冤仇，所以是仁；因为无亲疏，所以是义；因为无人相，所以是勇；因为无我相，所以是智。前面四者虽然相近，却有造作、有止息；后面四者本来不存在，却有所取而无穷尽。有两个长者，都喜欢布施：一个非常富有，每天花费千金；一个十分贫穷，只有一百钱。我说这两个人完全相同。啊，观世音，清净的圣人大士，遍满虚空世界，提携天地众生。大解脱的力量，不是我敢于议论的；如果说那四种相都不存在，我也正是如此。《十八大阿罗汉颂》蜀地金水张氏画了十八位大阿罗汉。苏轼被贬居儋耳时，从民间得到这幅画。海南荒僻鄙陋，不像人间，这幅画怎么会来到这里？它长久隐遁在空谷之中，如今得到它就像见到老师朋友，于是命人亲自改换画的装裱，设置灯火，涂香，供奉果品来礼敬。张氏因善画罗汉而闻名，唐末时大概已经以此艺名扬天下；如今成都僧人敏行，就是他的玄孙。画中罗汉的梵相奇异古朴，学问技艺深厚博大，蜀人都说：“这是罗汉化生在他家。”我的外祖父程公年轻时游学京师，回来时遇到蜀地战乱，断绝粮食不能回乡，便躺在旅舍中。有十六个僧人前来看他，说：“我们是您的同乡。”每人借给他二百钱，程公因此得以回乡，最终却不知道这些僧人在哪里。程公说：“这就是阿罗汉。”每年设大供四次，程公活到九十岁，共设了二百多次供养。如今我虽然没有亲眼见到真正的圣人，却在九死一生的困厄之后，在鸟语花衣的海南得到这奇异的胜境，难道不是难得的奇遇吗？于是分别就着各尊罗汉的形象，穷究其构思意趣，为他们各作一颂。第一尊者，结跏趺坐，蛮奴在旁边站立。有鬼使在面前叩头，侍者取来他的书信通报。颂说：月亮明亮，星星稀少，究竟谁存在、谁灭亡？东方光辉灿烂，只有启明星最明。请你们这些上座和阿阇黎代佛出世，你们是佛的大弟子。第二尊者，合掌盘腿而坐，蛮奴在面前捧着文书。老人打开文书，其中有一件琉璃器，盛着十几粒舍利。颂说：佛不曾有生灭，通达或阻塞只在人自身；墙壁、瓦砾，哪一样不是法身？尊者收拢双手，仍不起身；这只是表示恭敬罢了，一动念便哪里还有差别？第三尊者，坐在乌木养和上。下面有一只白猕猴献果，侍者拿着盘子接受。颂说：我不是显扬名声的人，世人没有谁认识我。这个穿雪白衣服的，难道真的具备眼光吗？刚要吃便知道献果，哪会愧对猿猴？替我告诉柳宗元，不要憎恶猿猴。第四尊者侧身而坐，弯曲三根手指，回答胡人的问话。下面有蛮奴捧着匣子，有童子嬉戏捕龟。颂说：他问的是什么，就用计算数目来回答；说是三、是七，却没有谁真正知道。雷声震动，风势运行，都在手指屈伸之间；你看那明月，就在我的指端。第五尊者面对深渊怒涛，抱膝而坐。神女从水中出现，蛮奴接取她的书信。颂说：形体与道合一，道无处不在；天宫鬼府，哪里会成为阻碍？那美丽奇异的女子跃过波涛；神马把她驮在车舆上，我提起衣裳跟随她。第六尊者右手托腮，左手抚摸幼狮；回头看侍者，挑选瓜果并剖开。颂说：
手拊雏猊，目视瓜献。甘芳之意，若达于面。六尘并入，心亦遍知。即此知者，为大摩尼。
§第七尊者，临水侧坐。有龙出焉，吐珠其手中。胡人持短锡杖，蛮奴捧钵而立。颂曰
我以道眼，为传法宗。尔以愿力，为护法龙。道成愿满，见佛不怍。尽取玉函，以畀思邈。
§第八尊者，并膝而坐，加肘其上。侍者汲水过前，有神人涌出于地，捧盘献宝。颂曰
尔以舍来，我以慈受。各获其心，宝则谁有。视我如尔，取与则同。我尔福德，如四方空。
§第九尊者，食已袱钵，持数珠，诵咒而坐。下有童子，构火具茶，又有埋筒注水莲池中者。颂曰
饭食已异，袱钵而坐。童子茗供，吹龠发火。我作佛事，渊乎妙哉。空山无人，水流花开。
§第十尊者，执经正坐。有仙人侍女焚香于前，颂曰
飞仙玉洁，侍女云眇。稽首炷香，敢问至道。我道大同，有觉无修。岂不长生？非我所求。
§第十一尊者，趺坐焚香。侍者拱手，胡人捧函而立。颂曰
前圣后圣，相喻以言，口如布谷，而意莫传。鼻观寂如，诸根自例。孰知此香，一炷千偈。
§第十二尊者，正坐入定枯木中，其神腾出于上，有大蟒出其下。颂曰
默坐者形，空飞者神。二俱非是，孰为此身？佛子何为？怀毒不已。愿解此相，问谁缚尔。
§第十三尊者，倚杖垂足侧坐。侍者捧函而立，有虎过前，有童子怖匿而窃窥之。颂曰
是与我同，不噬其妃。一念之差，堕此{髟丕}{髟而}。导师悲愍，为尔颦叹。以尔猛烈，复性不难。
§第十四尊者，持铃杵，正坐诵咒。侍者整衣于右，胡人横短锡跪坐于左。有虬一角，若仰诉者。颂曰
彼髯而虬，长跪自言。特角亦来，身移怨存。以无言音，诵无说法。风止火灭，无相仇者。
§第十五尊者，须眉皆白，袖手趺坐。胡人拜伏于前，蛮奴手持拄杖，侍者合掌而立。颂曰
闻法最先，事佛亦久。耄然众中，是大长老。薪水井臼，老矣不能。摧伏魔军，不战而胜。
§第十六尊者，横如意趺坐。下有童子发香篆，侍者注水花盆中。颂曰
盆花浮红，篆烟缭青。无问无答，如意自横。点瑟既希，昭琴不鼓。此间有曲，可歌可舞。
§第十七尊者，临水侧坐，仰观飞鹤。其一既下集矣，侍者以手拊之。有童子提竹篮，取果实投水中。颂曰
引之浩茫，与鹤皆翔。藏之幽深，与鱼皆沉。大阿罗汉，入佛三昧。俯仰之间，再拊海外。
§第十八尊者，植拂支颐，瞪目而坐。下有二童子，破石榴以献。颂曰
植拂支颐，寂然跏趺。尊者所游，物之初耶。闻之于佛，及吾子思。名不用处，是未发时。
§跋尾
佛灭度后，阎浮提众生刚狠自用，莫肯信入。故诸贤圣皆隐不现，独以像设遗言，提引未悟而峨眉、五台、庐山、天台犹出光景变异，使人了然见之。轼家藏十六罗汉像，每设茶供，则化为白乳，或凝为雪花桃李芍药，仅可指名。或云：罗汉慈悲深重，急于接物，故多现神变。倘其然乎？今于海南得此十八罗汉像，以授子由弟，使以时修敬，遇夫妇生日，辄设供以祈年集福，并以前所作颂寄之。子由以二月二十日生，其妇德阳郡夫人史氏，以十一月十七日生。是岁中元日题。
【箴一首·东交门箴】
汉武帝为窦太主置酒宣室，使谒者引纳董偃。东方朔以谓有斩罪三，安得入宣室。上为更置酒北宫而引偃，从东司马门而前，更无讥焉。作《东交门箴》：
上所好恶，民实趋之。风俗厚薄，君实驱之。道之以正，民俗罔中。唱之以淫，实烦有从。帝于馆陶，在齐文姜。矧董外人，干国乱常。既不能戮，反以为好。予饮予燕，宣室是傲。伟彼臣朔，辟戟趋陛。鬻拳是效，刚而有礼。改馆彻馔，北宫东门。虽曰从谏，东交实存。维藩维戚，礼法遂恣。延及齐民，惟上所使。昔在季孙，赏盗以邑。鲁遂多盗，而罔敢诘。矧兹王宫，奸人是纳。昭示来世，有惭斯阖。蒉也扬觯，杜举得名。殿槛勿辑，直臣是旌。人孰无过，过而勿贰。宣室东交，实同名异。
【疏二首·请净慈法涌禅师入都疏】
京师禅学之盛，发于本、秀二公。本既还山，秀复入寂。驸马都尉张君予来聘法涌，继扬宗风；东坡居士适在钱塘，实为敦劝。太丘道广，广则难周；仲举性峻，峻则少通。法涌童子画沙，已具佛智；维摩无语，犹涉二门。虽吾先师，不异是说；质之孔子，盖有成言。不为穿窬，仁义不可胜用；博施济众，尧舜其犹病诸。愿法涌广大慈悲，印宗仁得仁之侣；深严峻峙，诃未证谓证之人。本自不然，伏惟珍重。
【疏二首·重请戒长老住石塔疏】
大士未曾说法，谁作金毛之声；众生各自开堂，何关石塔之事。去无作相，住亦随缘。长老戒公，开不二门，施无尽藏。念西湖之久别，本是偶然；为东坡而少留，无不可者。一时作礼，重听白椎。渡口船回，依旧云山之色；秋来雨过，一新钟鼓之音。
译手抚幼狮，眼看瓜果献上；甘甜芳香的意味仿佛显露在脸上。六种尘境一齐进入，心也遍知一切；这个能知的心，就是大摩尼宝珠。第七尊者侧坐临水。有龙出来，把明珠吐在他手中；胡人拿着短锡杖，蛮奴捧钵站立。颂说：我凭道眼，作为传法宗师；你凭愿力，作为护法之龙。道业成就、愿力圆满，见到佛也不惭愧；把玉匣全都取来，交给孙思邈。第八尊者并膝而坐，手肘放在膝上。侍者汲水从前面经过，有神人从地下涌出，捧着盘子献上宝物。颂说：你以舍心而来，我以慈心接受；各自都满足了心愿，那么宝物究竟属于谁？你把我看作你，我也把你看作我，取与便没有差别。我和你的福德，如同四方虚空。第九尊者吃完饭，包起钵盂，手持数珠，诵咒而坐。下面有童子生火煮茶，又有人把竹筒埋入地下，向莲池中注水。颂说：饭食已经吃完，包起钵盂坐着；童子供奉茶水，吹笛生火。我所作的佛事，深远而奇妙啊！空山无人，水自流，花自开。第十尊者手执经卷端坐，有仙人的侍女在面前焚香。颂说：飞仙如玉般洁净，侍女如云般缥缈；她们叩首焚香，恭敬请问最高的道。我所说的道与万物相同，有觉悟却无须修造；难道不能长生吗？但那并不是我所追求的。第十一尊者盘腿焚香，侍者拱手而立，胡人捧着匣子站在旁边。颂说：前代圣人和后代圣人，用言语彼此启发；口中像布谷鸟一样反复鸣叫，心意却无法传达。鼻中观照寂静如常，诸根自然各守其位。谁知道这香，一炷香便有千偈。第十二尊者端坐入定在枯木之中，精神从上方腾出，下面有大蟒蛇出现。颂说：默然端坐的是形体，凌空飞翔的是精神；二者都不是本体，究竟谁是这个身体？佛子为什么怀着毒害之心不能停止？愿你解开这种形相，问问是谁把你捆缚住了。第十三尊者倚杖垂足侧坐，侍者捧匣站立；有老虎从前面经过，童子害怕地躲藏起来，又偷偷窥视它。颂说：它和我本来相同，所以不会吞噬它的同类；只因一念差错，才堕入这副丑陋形体。导师悲悯它，为它皱眉叹息；凭它原有的猛烈本性，恢复本性并不困难。第十四尊者手持铃杵，端坐诵咒；侍者在右边整理衣服，胡人在左边横放短锡杖跪坐；有一条独角虬龙，像是在仰面申诉。颂说：那长着胡须的虬龙长跪，自称有冤；独角之龙也来了，身体移动而怨恨仍在。用无言的声音，诵念无言的佛法；风停火灭，便没有彼此仇恨的对象。第十五尊者须眉全白，拱手盘坐；胡人在面前拜伏，蛮奴手持拄杖，侍者合掌站立。颂说：他最早听闻佛法，侍奉佛也已经很久；年老地处在众人之中，是大长老。挑水劈柴、汲井舂米，年老已不能做；却摧伏魔军，不战而胜。第十六尊者横放如意盘腿而坐。下面有童子烧香篆，侍者向花盆中注水。颂说：盆中花朵浮着红色，篆香烟雾缭绕青空；没有问也没有答，如意自然横放。点瑟的声音已经稀少，昭琴也不再弹奏；这里自有一支曲子，可以歌唱，也可以起舞。第十七尊者侧坐临水，仰头观看飞鹤；其中一只已经降下聚集，侍者用手抚摸它。有童子提着竹篮，把果实投入水中。颂说：引它进入浩瀚高远之处，和鹤一起飞翔；藏身于幽深之处，和鱼一起下沉。大阿罗汉进入佛的三昧，在俯仰之间，又抚摸了海外的境界。第十八尊者竖起拂尘支着下颌，瞪眼而坐。下面有两个童子剖开石榴献上。颂说：竖拂支颐，寂然盘坐；尊者所游历的，莫非是万物的本初？我从佛那里听闻，也从我的老师思那里听闻；名称尚未用到的地方，就是万物尚未发动的时候。跋尾 佛灭度以后，阎浮提的众生刚强自用，没有人肯信受佛法。所以诸位贤圣都隐遁不现，只留下画像和遗言，提携引导尚未觉悟的人；而峨眉、五台、庐山、天台仍然显现光彩和奇异变化，使人清楚地看见它们。苏轼家中收藏十六幅罗汉像，每次设置茶供，茶便化为白乳；有时凝结成雪花、桃、李、芍药，只能勉强辨认名称。有人说：罗汉的慈悲深厚沉重，急于接引众生，所以常常显现神通变化。或许确实如此吧？如今我在海南得到这十八幅罗汉像，交给弟弟子由，让他按时修敬；遇到夫妇生日，就设置供养，以祈求延年集福，并把以前所作的颂一并寄给他。子由生于二月二十日，他的妻子德阳郡夫人史氏生于十一月十七日。这一年中元日题写。《箴一首·东交门箴》汉武帝为窦太主在宣室设酒，让谒者引领董偃入内。东方朔认为董偃有三项应当斩首的罪过，怎么能进入宣室？皇上于是改在北宫设酒，让人引董偃从东司马门进来，这样就没有可讥刺之处了。于是作《东交门箴》：皇上所喜爱或厌恶的，百姓确实会趋向它；风俗的厚薄，君主确实会驱使它形成。用正道引导，民俗就不会走向中正；用淫邪倡导，必定有很多人跟从。皇帝对于馆陶，如同齐文姜；何况董偃这样的外人，干预国家、扰乱常法？既不能杀他，反而把他当作所爱；供我饮酒，供我燕乐，竟把宣室当作可傲慢出入之地。伟大的东方朔，手持兵器趋近殿阶，效法鬻拳，刚强而有礼。改换宴馆，撤去筵席，改从北宫东门入内；虽然说是听从劝谏，东交门的弊端实际上仍然存在。只因外戚藩王，礼法便任意放纵；祸患延及齐民，任凭君主驱使。从前季孙氏以城邑赏赐盗贼，鲁国于是盗贼增多，却没有人敢责问。何况王宫还接纳奸人？明白地告示后世，对这样的门禁应当感到惭愧。杜蒉举觯，杜举因此得名；殿堂栏槛不要修饰得太好，应当表彰直臣。人谁没有过错？有过错却不要再犯。宣室和东交门，实际上只是名称不同而弊病相同。《疏二首·请净慈法涌禅师入都疏》京师禅学的兴盛，发端于本公、秀公二位禅师。本公已经还归山林，秀公又入寂灭。驸马都尉张君来聘请法涌禅师，以继承并发扬禅宗宗风；东坡居士恰好在钱塘，实在应当诚恳劝请。太丘陈寔的道德声望广大，广大便难以周全；陈蕃性情严峻，严峻便少有通融。法涌年幼时在沙上画字，已经具备佛的智慧；维摩诘默然无语，仍然涉及二边之门。即使是我的先师，也不违背这一说法；拿它询问孔子，大概已有成文的话可作依据。若不是为了偷窃穿墙，仁义本来无处不可施行；广泛施舍、救济众人，即使尧舜恐怕也还会以做不到为忧。希望法涌广大慈悲，为宗门印证真正得仁的同道；深沉严正、峻峙不移，呵斥那些尚未证得却说自己已经证得的人。事情本来就不是这样，恭敬地请您珍重自己。《疏二首·重请戒长老住石塔疏》大士从未说法，谁来发出狮子般的声音？众生各自开设法堂，这与石塔有什么关系？离去不留下造作之相，住下也只是随缘。戒长老，您开启不二法门，施予无尽宝藏。想到与西湖久别，本来只是偶然；为了东坡稍作停留，有什么不可以？当下行礼，重新聆听白椎。渡口的船返回，依旧是云山的颜色；秋日到来，雨水过去，钟鼓之声焕然一新。
【青词七首·凤翔醮土火星青词】
呜呼！天之保佑下民罔不至，所资以生罔不蕃。育民既不知德，天亦维不倦。乃朝夕戕取，以厚厥躬。天既不我咎，乃不恭畏于神▯，不修敕厥心，骄淫矜夸，以干上帝威命。帝用不赦，丕降罪疾于下，则惟雨▯，常以讫我黍、稷、禾、菽、麻、麦，我民用荡析陨越。天亦终哀矜，其忍翦弃其命罔孑遗。今秦民既不获于秋，乃十旬弗雨，曰：“其尚克有夏。”走于山川鬼神，亦罔不至。既不获，乃曰：“维荧惑镇星次于井，秦民其亦应受多罪。”兹用即于斋宫为坛位，以与百姓请命。呜呼！其庶几哀之。俾克有夏，亦克▯厥秋。民今其栗栗，朝不谋夕。
【青词七首·徐州祈雨青词】
河失故道，遗患及于东方；徐居下流，受害甲于他郡。田庐漂荡，父子流离。饥寒顿仆于沟坑，盗贼充盈于犴狱。人穷计迫，理极词危。望二麦之一登，救饥民于垂死。而天未悔祸，岁仍大荒。水未落而旱已成，冬无雪而春不雨。烟尘蓬勃，草木焦枯。今者麦已过期，获不偿种。禾未入土，忧及明年。臣等恭循旧章，并走群望。意水旱之有数，非鬼神之得专。是用稽首告哀，吁天请命。若其赋政多辟，以谪见于阴阳；事神不恭，以获戾于上下。臣实有罪，罚其敢辞。小民无知，大命近止。愿下雷霆之诏，分敕山川之神。朝▯齐寸云，暮洽千里。使岁得中熟，则民犹小康。
【青词七首·诸宫观等处祈雨青词】
饥馑之患，民流者期年；吁嗟之求，词穷于是日。仰惟至道之助，推广上天之仁。召呼群龙，时赐霈泽。罔以不德，而废其言。
【青词七首·醮北岳青词】
少年出仕，本有志于救人；晚节倦游，了无心于交物。蠢冥多罪，忧患再罹。飘然流行，靡所归宿。仰止高真之驭，降于乔岳之阳。稽首投诚，斋心悔过。庶一念之清净，洗千劫之尘劳。妙用无方，先解缠身之网；灵光所烛，幸逢出世之师。誓此余生，永依至道。
【青词七首·醮上帝青词三首】
臣闻报应如响，天无妄降之灾；恐惧自修，人有可延之寿。敢倾微悃，仰渎大钧。臣两遇祸灾，皆由满溢。早窃人间之美仕，多收天下之虚名。溢取三科，叨临八郡。少年多欲，沉湎以自残；褊性不容，刚愎而好胜。积为咎厉，遘此艰屯。臣今稽首投诚，洗心归命。誓除骄慢，永断贪嗔。幸不死于岭南，得退归于林下。少驻桑榆之暮景，庶几松柏之后凋。
【青词七首·醮上帝青词三首（代子骏）】
切以洪覆至神，固不期于报谢；群生多故，实有赖于祈禳。切输悃忄▯之私，仰渎高明之听。伏念某遭逢盛际，蒙被余恩。赋形宇宙之中，殆将四纪；窃禄江淮之上，几及二年。身虽曲尽于勤劳，事岂举无于过误。虑愆尤之浸广，恐谴责之阴加。粤自先朝，当聿修于醮事；及兹岁暮，辄谨按于科文。祗建坛场，肃陈香火。伏愿上真保佑，列圣扶持。宦路亨通，无谤伤之横至；私门安燕，绝灾衅之潜生。福逮亲闱，庆延子舍。
【青词七首·醮上帝青词三首（代陆和叔）】
伏闻妙道渊微，非尘凡之可测；圆穹杳邈，有诚信之能通。辄伸悃忄▯之私，上渎高明之德。切念臣叨司三局，从事六官。勤劳更历于岁终，修省每恭于夙夜。昨于正旦，尝启愿心。许大醮之祈禳，乞灵庇之保护。今逢诞日，恭按科文。集道侣于坛场，顶ㄧ容于香火。仰回圣驭，曲享清羞。伏望上帝垂慈，列圣降佑。延偏亲之寿考，茂合族之禧祥。三考书成，祈有更代之庆；百神来相，俾无灾滞之虞。
◎疏文十四首
【兴龙节功德疏五首】
右伏以上帝垂休，真人诞降。乾坤合契，永为庆喜之辰；草木何知？举有欣荣之意。矧惟遭遇，获侍清闲。不缘梵释之因，曷致涓尘之效？伏愿皇帝陛下，受天之禄，如川方增。奄有汉唐之封疆，倍万唐虞之寿考。永均介福，下及函生。
右伏以三王之乐，固常与天下同；四海之心，莫不欲吾君寿。以兹愿力，扣彼佛乘。仰惟无碍之慈，副我必从之欲。伏愿皇帝陛下，配天而治，如日之中。安乐延年，锡帝龄之无算；寅畏享福，过周历以常新。下及海隅，同跻寿域。
右伏以候嘉平之腊，协气充流；歌长发之祥，群心踊跃。华夷交庆，草木增荣。矧惟扈从之私，获在封疆之守。敢缘愿力，祗叩佛乘。仰惟无碍之慈，副我必从之欲。伏愿皇帝陛下，配天而治，如日之中。安乐延年，赐帝龄之无算；寅畏享福，过周历以常新。下及海隅，同踌寿域。
右伏以瑞乙来翔，共纪生商之兆；群龙下集，适同浴佛之辰。爰崇胜因，以荐多祉。伏愿皇帝陛下，立民之极，先天不违。福如南山之不骞，寿等西方之无量。集宁海宇，永庇神天。
译《青词七首·凤翔醮土火星青词》呜呼！上天保佑下民，没有什么不降临；百姓赖以生存的物产，没有什么不繁盛。养育百姓却不知道感念天德，天也仍不厌倦。于是他们早晚残害掠取，以厚待自身。上天既不责罚我，百姓却不恭敬畏惧神灵，不修治自己的心性，骄纵淫逸，自负夸张，以此触犯上帝的威命。上帝因此不予赦免，大降灾病于下界，于是只有降下雨灾，常常使我们的黍、稷、禾、菽、麻、麦都不能成熟，使我们的百姓流离失所、颠沛陨越。上天也终究怜悯，难道忍心剪除抛弃他们，使其命脉断绝、一个不留吗？如今秦地百姓既没有收获秋粮，于是九十天不下雨，人们说：“难道还能保有夏收吗？”奔走祈告山川鬼神，也没有一处不到。祈求仍没有得到应验，于是又说：“这是荧惑、镇星运行到井宿，秦地百姓也应当承受许多罪罚。”因此在斋宫设坛置位，替百姓请求保全性命。呜呼！希望上天或许能够怜悯他们，使他们能够保有夏收，也能够获得今年的秋收。百姓如今战战兢兢，早晨还不知道晚上怎么办。《青词七首·徐州祈雨青词》黄河失去旧有河道，遗留下的祸患波及东方；徐州处在下游，所受的灾害比其他郡更重。田地房舍漂流荡失，父子四处离散。百姓因饥寒倒毙在沟坑中，盗贼充斥牢狱。人们困穷计策已尽，情势到了极端，言辞也十分危急。只盼两种麦子有一种成熟，来挽救濒死的饥民。然而上天还没有悔改降祸，年成仍然大荒。水势尚未退去，旱灾已经形成；冬天没有雪，春天也不下雨。烟尘蓬勃，草木焦枯。如今麦子已经过了收获期限，所得还抵不上种子；禾苗尚未下土，忧虑已经延及明年。臣等恭敬遵循旧有章法，一同奔走祭告各方神灵。我们认为水旱自有定数，并不是鬼神能够独自掌握的。因此叩头诉说哀痛，向上天呼吁请求保全百姓。若是臣等施政多有过错，因而在阴阳变化中显现谴责；侍奉神灵不恭敬，因而获罪于天地，臣确实有罪，接受惩罚岂敢推辞。小民无知，大命将近。愿上天下达雷霆般的诏令，分别敕令山川诸神。早晨使云气聚集，傍晚使雨水润泽千里。若能使年成达到中等丰收，百姓便还可以稍得安康。《青词七首·诸宫观等处祈雨青词》饥荒的祸患使百姓流离已满一年；哀叹呼吁的请求，到今天已经言穷辞尽。仰望至道的助佑，推广上天仁慈之心。召唤群龙，及时赐下降下丰沛的雨泽。不要因为我们没有德行，便废弃我们的请求。《青词七首·醮北岳青词》年轻时出仕，本来就有志于救助他人；晚年厌倦奔波游宦，完全没有心思与外物交接。我愚昧昏暗，罪过很多，忧患又接连降临。飘然四处漂泊，没有归宿。仰望高真神灵的车驾，降临乔岳南面。叩首献上诚心，斋戒净心，悔恨过错。希望使一念清净，洗涤千劫以来的尘劳。愿神妙的力量无所不至，先解开缠绕自身的罗网；灵妙的光辉所照耀之处，幸而能够遇到出世的导师。发誓此后余生永远依归至道。《青词七首·醮上帝青词三首》臣听说报应如同回声，上天不会无缘无故降下灾祸；人若因恐惧而自我修养，便有可能延长寿命。臣冒昧倾吐微薄的诚意，仰望而冒犯天帝。臣两次遭遇祸灾，都是由于满溢自负。早年窃得人间的美好官职，又多次取得天下的虚名。名位超过三科，承蒙治理八郡。年轻时欲望很多，沉溺其中而自我伤害；性情偏狭不能容人，刚愎自用而好胜。罪过积累成灾，于是遭逢这次艰难困厄。臣如今叩首献诚，洗心归命。发誓除去骄傲怠慢，永远断绝贪欲与嗔怒。幸而没有死在岭南，能够退居归隐山林。希望稍稍延长桑榆晚年的光景，或许可以像松柏一样不因岁寒而凋零。《青词七首·醮上帝青词三首（代子骏）》切念上天覆盖万物，至高至神，本来不期待人们报答；但众生多有灾故，实在有赖祈祷禳解。谨此倾吐内心诚恳的私情，仰冒高明神灵的听闻。伏念某遭逢盛世，承受先帝遗留下来的恩泽。生在天地之间，差不多将近四纪；在江淮之上窃取俸禄，几乎已经满两年。自身虽然竭尽勤劳，事情难道能完全没有过失吗？担心过错逐渐增多，恐怕无形之中受到谴责。自先朝以来，应当修治醮祀之事；到了今年岁末，便谨慎依照科仪文字办理。恭敬地建立坛场，肃穆地陈设香火。伏愿上真保佑，列位圣贤扶持。仕途通达，不遭横加而来的毁谤伤害；家门安宁，断绝暗中发生的灾祸。福泽延及父母，庆祥延及子弟。《青词七首·醮上帝青词三首（代陆和叔）》伏闻玄妙之道深邃幽微，不是尘世凡人所能测度；圆满苍穹遥远幽深，却能凭借诚信相通。谨此表达内心诚恳的私情，向高明神灵冒昧陈诉。臣深切想到自己承蒙主管三局，从事六官之职。勤劳任事，经历了岁末；修身省察，每日从早到晚都恭敬不懈。昨天正月初一，曾经启发愿心，许下举行大醮以祈禳，请求神灵庇护。如今适逢诞日，恭敬依照科仪文字办理。召集道侣到坛场，在香火前顶礼。仰请圣驾回顾，屈尊享用清洁的供品。伏望上帝垂怜，列位圣贤降下福佑。延长偏亲的寿命，使全族更加得到吉祥。三年考核的文书完成，祈求有更换官任的喜庆；百神前来辅助，使我没有灾祸滞碍的忧患。《疏文十四首》《兴龙节功德疏五首》右文恭敬地说：上帝降下休祥，真人诞生降世。天地契合，永远成为值得庆贺的日子；草木哪里知道这些？却全都有欣欣向荣的意味。何况臣等有幸遭逢盛世，能够侍奉于清闲之地。若不是借助佛、释二教的因缘，哪里能有这点微薄的功效？伏愿皇帝陛下承受上天的福禄，如河流正不断增长；拥有汉、唐那样的疆域，寿命超过唐尧、虞舜万万倍。永远把大福平均施及天下，普遍惠及众生。右文恭敬地说：三王的音乐，本来就常常与天下人共同享有；四海之内的心愿，没有谁不希望我们的君主长寿。凭借这种愿力，叩求佛法。仰望佛的无碍慈悲，满足我们一定能够实现的愿望。伏愿皇帝陛下与上天相配而治理天下，如正午的太阳一般光明。安乐延年，赐予皇帝无可计算的寿命；敬畏上天而享受福泽，超过周代历数而永远常新。下至海边的百姓，也一同进入长寿之境。右文恭敬地说：正值嘉平腊月，祥和之气充满流行；歌唱长发之祥，群情踊跃。华夏与夷狄交相庆贺，草木也更加繁茂。何况臣等私受扈从之恩，得以守护封疆。谨借愿力，恭敬叩求佛法。仰望无碍的慈悲，满足我们一定能够实现的愿望。伏愿皇帝陛下与上天相配而治理天下，如正午的太阳一般光明。安乐延年，赐予皇帝无可计算的寿命；敬畏上天而享受福泽，超过周代历数而永远常新。下至海边的百姓，也一同步入长寿之境。右文恭敬地说：祥瑞的乙鸟飞来，共同记录生商的征兆；群龙降临聚集，正好同逢浴佛之日。于是崇尚殊胜的善因，以此荐献众多福祉。伏愿皇帝陛下成为百姓的准则，顺应天道而不违背。福气如南山永不倾颓，寿命等同西方佛国的无量寿。使天下安宁汇聚，永远受到神明和上天的庇护。
右伏以上帝立子，将开太平之基；下民归仁，自享延鸿之寿。不假龙天之会，曷旌臣子之心？伏愿皇帝陛下，受禄无疆，如川方至。五兵不用，同万国之车书；多士克生，达四门之耳目。永均介福，普及函生。
【坤成节功德疏文七首】
右伏以功存社稷，庆钟高密之门；泽及本枝，天胙大任之德。候西风之协应，占南极之嘉祥。特启真坛，仰祈睿算。顺帝之则，固不待于祷求；应地无疆，亦难忘于祝颂。臣无任恳祷激切之至。
右伏以慈俭之化，无得而名；保▯之功，云何可报？仰首云天之望，倾心草木之微。至哉坤元，德既超于载籍；养以天下，福宜冠于古今。敢冀神休，永为民极。臣无任。
右伏以宝俭以慈，地无私载；履信思顺，天且不违。眷惟江海之邦，日蒙雨露之施。民心所祝，神听必临。祈万寿于无疆，庶群生之永赖。臣无任。
右伏以上帝储休，遗宝龟而降圣；群方仰德，执瑞玉以来宾。恪修臣子之诚，虔奉天人之祷。供精蒲塞，文演贝多。致海众之庄严，广潮音之清净。胜因所集，睿算日隆。恭惟太皇太后陛下，伏愿大安大荣，永对无穷之问；时万时亿，独观有道之长。臣无任。
右伏以玉胜发祥，金行正候。合天人之宝运，实华夏之昌辰。已格鸿休，犹资善祷。展祗园之净供，发秘藏之真乘。庶假良因，盖崇睿算。恭惟太皇太后陛下，伏愿威神有截，尽龙象以瞻依；寿考无疆，等乾坤之久大。臣无任。
右伏以神圣在御，天地无可报之恩；臣子何知，佛老有归诚之法。敢缘净供，仰祝遐龄。恭惟太皇太后陛下，伏愿日照月临，海涵岳峙。帝简好生之德，锡寿无疆；民衔既富之仁，保邦何极。臣无任。
右伏以星火西流，方岁功之平秩；夕月既望，昭阴德之致隆。凡我有生，归诚兹日。佛身充满，天鉴聪明。恭惟太皇太后陛下，伏愿享德三灵，齐光两曜。坐俟云来之养，受禄无疆；屡观甲子之周，与民同乐。臣无任。
【太皇太后本命岁功德疏文】
右伏以天人合契，辅成继照之明；岁月袭祥，允协重坤之象。肇临正旦，寅奉德音。尽海宇之无疆，集缁黄而来会。旁推舜孝，仰叩佛乘。伏愿太皇太后陛下，下顺民心，仰膺天保。配西方之无量，与南山而不倾。岂独五音六律之旋，再临此岁；将推三统九会之复，以卜其年。永与函生，共兹介福。谨疏。
【景灵宫祈福道场功德疏文】
右伏以仁心浃物，自然忧乐之同；孝治格天，宜尔感通之速。庶殚精恳，仰叩上真。恭惟太皇太后陛下，保佑圣神，勤劳夙夜。偶倦东朝之御，未复太官之常。爰即珠庭，大陈妙供。法音上达，虽有假于云章；民志下同，自不劳于秘祝。愿膺勿药之喜，永保无疆之休。
●卷九十九
◎祝文六十八首
【祷雨蟠溪祝文】
岁秋矣，物之几成者，待雨而已。オ者已秀，待雨而实。三日不雨，则オ者不实矣。荚者已孕，待雨而秀。五日不雨，则荚者不秀矣。野有余土，室有闲民，待雨而耕且种。七日不雨，则余土不耕，闲民不种矣。オ者不实，荚者不秀，余土不耕，而闲民不种，则守土之臣，将有不任职之诛，而山川鬼神，将乏其祀。兹用不敢宁居，斋戒择日，并走群望，而精诚不歆。神不顾答，吏民无所请命。闻之曰：“虢有周文、武之师太公，其可以病告。”乃用太▯之礼，祷而不祠。谷梁子曰：“古之神人，有应上公者，通乎阴阳。君亲帅诸大夫道之而以请焉。”夫生而为上公，没而为神人，非公其谁当之。《诗》曰：“维师尚父，时维鹰扬，凉彼武王，肆伐大商，会朝清明。”公之仁且勇，计其神灵无所不能为也。吏民既以雨望公，公亦当任其责。敢布腹心，公实图之。尚飨。
【凤翔太白山祈雨祝文】
维西方挺特英伟之气，结而为此山。惟山之阴威润泽之气，又聚而为湫潭。瓶罂罐勺，可以雨天下，而况于一方乎？乃者自冬徂春，雨雪不至，西民之所恃以为生者，麦禾而已。今旬不雨，即为凶岁，民食不继，盗贼且起。岂惟守土之臣所任以为忧，亦非神之所当安坐而熟视也。圣天子在上，凡所以怀柔之礼，莫不备至。下至于愚夫小民，奔走畏事者，亦岂有他哉！凡皆以为今日也。神其盍亦鉴之。上以无负圣天子之意，下以无失愚夫小民之望。尚飨。
【告封太白山明应公祝文】
天作山川，以镇四方。俾食于民，以雨以▯。惟公聪明，能率其职。民以旱告，应不逾夕。帝谓守臣，予嘉乃功。惟新爵号，往耀其躬。在唐天宝，亦赐今爵。时惟术士，探符访药。谓为公荣，实为公羞。中原颠覆，神不顾救。今皇神圣，惟民是忧。民既饱溢，皇无祷求。衮衣煌煌，赤舄绣裳。舍旧即新，以佑我民。尚飨。
【祈雨龙祠祝文（杭州）】
译右文恭敬地说：上帝立下君主，将要开启太平的根基；下民归附仁德，自然享有延长而宏大的寿命。若没有龙天神佛的会集，怎么能够表明臣子之心？伏愿皇帝陛下承受无疆福禄，如河流正不断到来。五兵不用，天下车书一统如万国归同；贤士众多而得以产生，使四方的见闻都能传达到朝廷。永远平均施给大福，普遍惠及众生。《坤成节功德疏文七首》右文恭敬地说：功劳存于社稷，庆祥集中在高密之门；恩泽及于本宗，天地降福给大任之德。正值西风应时，预示南极星的吉祥。特意开启真坛，仰祈圣上的寿命。顺应上帝的法则，本来不必等待祈祷；如大地承载万物而无疆，也难以忘记祝颂。臣诚恳祈祷，情意激切至极。右文恭敬地说：慈爱节俭的教化，无法用言语称述；保佑扶持的功德，怎么能够报答？仰首望向高远的上天，竭尽草木般微薄的诚心。伟大的坤元之德，已经超越典籍所载；以天下来奉养，福气应当冠绝古今。谨愿得到神明的福佑，永远成为百姓的准则。臣诚惶诚恐。右文恭敬地说：以珍宝般的节俭和慈爱处世，大地无私地承载万物；履行诚信而思虑顺道，上天也不会违背。眷顾江海之邦，每日承受雨露的恩施。百姓的祝愿，神明必定听闻。祈求万寿无疆，希望众生永远有所依赖。臣诚惶诚恐。右文恭敬地说：上帝储积休祥，留下宝龟而降生圣贤；四方仰慕德泽，手执瑞玉前来朝见。谨慎修持臣子的诚心，虔诚奉行天地人的祈祷。供奉精洁的蒲塞，演说文饰的贝多罗经。使海众显现庄严，使潮音更加清净。殊胜善因汇聚，圣上的寿数日益增长。恭敬地祝愿太皇太后陛下，大安大荣，永远面对无穷的询问；寿命以万计、以亿计，独自见证有道之世的长久。臣诚惶诚恐。右文恭敬地说：玉胜发出祥瑞，金行正当时令。天地人的宝贵运数相合，实在是华夏昌盛的吉日。已经承受巨大的福祥，仍要借助善祷。展开祇园的清净供养，发扬秘密藏中的真实佛法。希望借助良善因缘，增崇圣上的寿数。恭敬地祝愿太皇太后陛下，威神严整，众多龙象都来瞻仰依归；寿命无疆，如天地一样长久广大。臣诚惶诚恐。右文恭敬地说：圣明之人临朝，天地也无法报答其恩德；臣子哪里懂得什么，只知道佛、老二教都有归诚的方法。谨借清净供养，仰祝长寿。恭敬地祝愿太皇太后陛下，如日照临，如海涵容，如高山屹立。上帝选择爱惜生命的德行，赐予无疆寿命；百姓感戴使他们富足的仁德，保卫国家的福泽何时才会有尽头？臣诚惶诚恐。右文恭敬地说：火星向西运行，正值年功平顺有序；夕月已经望日，昭示阴德达到了隆盛。凡是有生命的，都在这一天归诚。佛身充满万物，上天鉴察而且聪明。恭敬地祝愿太皇太后陛下，享有三灵的福德，与日月同放光明。安坐等待云气来奉养，承受无疆福禄；屡次看见甲子循环，与百姓一同享乐。臣诚惶诚恐。《太皇太后本命岁功德疏文》右文恭敬地说：天与人相合，辅佐成就继承光明的圣德；岁月接连带来祥瑞，确实符合重坤的象征。正月初一开始，恭敬奉行慈德的诏旨。四海无边的地域都汇集起来，僧人和道士也聚会而来。广泛推行虞舜的孝道，仰面叩求佛法。伏愿太皇太后陛下，下顺民心，仰承上天保佑。与西方无量佛相配，像南山一样永不倾覆。难道只是五音六律循环，又来到这一年；还要推演三统九会的复始，以此预卜年寿。永远与众生共同享有大福。谨此上疏。《景灵宫祈福道场功德疏文》右文恭敬地说：仁爱之心遍及万物，自然能与天下共同忧乐；以孝治理天下可以感通上天，应当很快获得感应。希望竭尽精诚，仰叩上真。恭敬地祝愿太皇太后陛下，保佑圣明，早晚勤劳。偶然疲倦于临御东朝，尚未恢复太官的日常供奉。于是来到宫殿，大陈精妙供品。法音向上通达，虽有赖于云章；百姓的意志向下同心，自然不必烦劳秘密祷祝。愿承受不必服药便痊愈的喜悦，永远保持无疆的福泽。●卷九十九 《祝文六十八首》《蟠溪祈雨祝文》秋天已经到了，百物将近成熟，只等待雨水而已。禾苗已经抽穗，只等待雨水结实。三天不下雨，抽穗的禾苗就不能结实了。豆荚已经孕育，只等待雨水开花。五天不下雨，结荚的作物就不能开花了。田野还有闲置的土地，家中还有闲散的百姓，都等待雨水来耕种。七天不下雨，闲地就不能耕，闲民就不能种了。禾苗不能结实，结荚的作物不能开花，闲地不能耕，闲民不能种，那么守土的臣子将要受到失职的惩罚，山川鬼神也将缺少祭祀。因此我不敢安然居处，斋戒择日，一同奔走祭告各方神灵，但精诚仍未得到神明享纳。神明不顾念回应，官吏和百姓便无处请求保全性命。听说：“虢国有周文王、武王的太师太公，可以向他报告忧患。”于是采用太公之礼，只祷告而不举行常规祭祀。谷梁子说：“古代的神人，有能够回应上公的，能够沟通阴阳。君主亲自率领诸大夫引导他，并且向他请求。”活着时成为上公，死后成为神人，不是太公还能是谁应当担当呢？《诗经》说：“那位太师尚父，正如鹰展翅飞扬，辅佐武王，于是征伐大商，一朝之间使天下清明。”太公仁爱而且勇武，推想他的神灵应当没有什么不能做到。官吏和百姓既然把降雨的希望寄托在太公身上，太公也应当承担这个责任。谨此倾吐内心，太公实在请您谋划此事。尚请享用祭品。《凤翔太白山祈雨祝文》西方挺拔奇伟的气势凝聚起来，形成了这座山；山的北面那股阴森而滋润的气息，又聚集成深潭。瓶、罂、罐、勺这样的器皿，尚且可以用来降雨于天下，何况只降雨于一方呢？近来从冬天到春天，雨雪都没有到来，西部百姓赖以生存的不过是麦子和禾谷而已。如今这一旬之内还不下雨，就要成为凶年，百姓粮食接续不上，盗贼也将兴起。这难道只是守土臣子应当担忧的事，也不是神明所应当安坐旁观的事。圣天子在上，凡是用来怀柔神明的礼仪，没有不完备的。下至愚夫小民，奔走而畏惧神威的人，难道还有别的心愿吗？全都只是为了今天。神明为什么不也鉴察这些呢？对上不要辜负圣天子的心意，对下不要使愚夫小民失望。尚请享用祭品。《告封太白山明应公祝文》上天造作山川，用来镇守四方；使山川享用百姓祭祀，降雨降旱。只有您神明聪慧，能够履行自己的职分。百姓因旱灾来报告，您在当天夜里便作出回应。上帝告诉守土之臣，说：“我赞美你的功劳。”特意更新爵号，前去使您的身躯荣耀。在唐代天宝年间，也曾赐给您今天这样的爵号。当时只是术士探寻符箓、访求药物，说是为了使您荣耀，实际上却是使您蒙羞。中原倾覆，神明也不顾念救助。如今皇帝圣明，只忧虑百姓。百姓已经丰足，皇帝便没有什么需要祷求的。愿您舍弃旧的名号，接受新的尊荣，来保佑我们的百姓。尚请享用祭品。《杭州祈雨龙祠祝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