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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苏轼集七十八

卷七十七◎尺牍六十六首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427–432 段

顷年于稠人中,骤得张、秦、黄、晁及方叔、履常辈,意谓天不爱宝,其获盖未艾也。比来经涉世故,间关四方,更欲求其似,邈不可得。以此知人决不徒出,不有立于先,必有觉于后也。如方叔飘然一布衣,亦几不免。纯甫、少游,又安所获罪,遂断弃其命,言之何益,付之清议而已。忧患虽已过,更宜慎口以安晚节。

【与李方叔四首(之四)】

承示谕,长安君偶患臂痛不能举,某于钱昌武朝议处传得一方,云其初本施渥寺丞者,因寓居京师甜水巷,见乞儿,两足拳,捺履行。渥常以饮食钱物饮食遗之,凡期年不衰。寻赴任,数年而还。复就曩居,则乞儿已不见矣。一日见于相国寺前,行走如飞,渥就问之,则曰:“遇人传两药方,服一料已能走耳。”因以其方授渥,以传昌武。昌武本患两臂重痛,举不能过耳。服之立效。其后传数人,皆神妙。但手足上疾皆可服,不拘男子妇人。秘之。秘之。其方元只是《王氏博济方》中方,但人不知尔。《博济方》误以虎胫为虎脑。便请长安君合服,必验。

朝云者,死于惠久矣。别后学书,颇有楷法。亦学佛法,临去,诵《六如偈》以绝。葬之惠州栖禅寺,僧作亭覆之,榜曰六如亭。最荷夫人垂顾,故详及之。

【与陈公密三首(之一)】

途中喜见令子,得闻动止之详。继领专使手书,且审即日尊体清胜,感慰无量。差借白直兜乘担索,一一仰烦神用。孤旅获济,荷德之心,未易云喻。来日晚方达蒙里,即如所教,出陆至南华,南华留半月,即造宇下,一吐区区,预深欣跃。

【与陈公密三首(之二)】

行役艰羁,托庇以济。分贶丹剂,拯其衰疾,此意岂可忘哉。其余言谢莫尽。令子昆仲,比辱书示,未暇修书,悚息!悚息!曹三班廉干非常,远送,愧感。二绝句发一笑。

【与陈公密三首(之三)】

穷途栖屑,获见君子,开怀抵掌,为乐未央。公既王事靡宁,某亦归心所薄,匆遽就列,如何可言。别后亟辱惠书,词旨增重。且审起居佳胜,感慰深矣。某已度岭,已脱问▯之忧,行有见蝎之喜。但远德谊,惘惘未忘于情。新春保练,以需驿召。

【与徐仲车】

昨日既蒙言赠,今日又荷心送,盎然有得,载之而南矣。辱手教,极甚荷厚爱,孔子所谓“忠焉能勿诲乎”?当书诸绅,寝食不忘也。

【与吴秀才】

某启。相闻久矣,独未得披写相尽,常若有所负。罪废沦落,屏迹郊野,初不意舟从便道,有失修敬。不谓过予,冲冒大热,间关榛莽,曲赐临顾,一见洒然,遂见平生之欢。典刑所钟,既深叹仰,而大篇璀璨,健论抑扬,盖自去中州,未始得此胜侣也。钦佩不已,俯求衰晚,何以为对。送别堤下,恍然如梦,觉陈迹具存,岂有所遇而然耶?留示珠玉,正快如九鼎之珍,徒咀嚼一脔,宛转而不忍下咽也。未知舟从定作几日计。早晚过金陵,当得款奉。

【与彦正判官】

古琴当与响泉韵磬,并为当世之宝,而铿金瑟瑟,遂蒙辍惠,报赐之间,赧汗不已。又不敢远逆来意,谨当传示子孙,永以为好也。然某素不解弹,适纪老枉道见过,令其侍者快作数曲,拂历铿然,正如若人之语也。试以一偈问之:“若言琴上有琴声,放在匣中何不鸣?若言声在指头上,何不于君指上听?”录以奉呈,以发千里一笑也。寄惠佳纸、名Η,重烦厚意,一一捧领讫,感怍不已。适有他冗,书不周谨。

【与毛泽民推官三首(之一)】

公素人来,得书累幅。既闻起居之详,又获新诗一篇,及公素寄示《双石常记》。居夷久矣,不意复闻韶沪之余音,喜慰之极,无以云喻。久废笔砚,不敢继和,必识此意。会合无期,临书惘惘。秋暑,万万以时自厚。

【与毛泽民推官三首(之二)】

某寓居粗遣,本带一幼子来。今者长子又授韶州仁化令,冬中当挈家来。至此,某又已买得数亩地,在白鹤峰上,古白鹤观基也。已令斫木陶瓦,作屋三十许间。今冬成,去七十无几,矧未能必至耶,更欲何之。以此神气粗定,他更无足为故人念者。圣主方设科求宏词,公倘有意乎?

【与毛泽民推官三首(之三)】

新居在大江上,风云百变,足娱老人也。有一书斋名思无邪,闲知之。寄示奇茗,极精而丰,南来未始得也。亦时复有山僧逸民,可与同赏,此外但缄而藏之耳。佩荷厚德,永以为好。秋兴之作,追配骚人矣,不肖何足以窥其粗。遇不遇自有定数,向非厄穷无聊,何以发此奇思,以自表于世耶?敬佩来贶,传之知音,感愧之极。数日适苦壅嗽,殆不可堪,强作报,灭裂。死罪!

【与陈辅之】

某启。昨日承访及,病倦,不及起见,愧仰深矣。热甚,起居何如?万里海表不死,归宿田里,得疾遂有不起之忧,岂非命耶?若得少驻,复与故人一笑,此又望外也。力疾,书此数字。

【与司马温公】

译前些年在人群之中,突然得到张、秦、黄、晁以及方叔、履常等人,心想上天并不吝惜宝物,我们的收获大概还没有穷尽。近来经历世事,辗转奔走四方,再想寻找类似的人,却遥远得无法得到。由此知道,人才绝不会白白出现:不是在前人那里有所建树,便是在后人那里有所觉悟。像方叔这样飘然自守的布衣,也几乎不能免于祸患。纯甫、少游又有什么罪过,竟被断绝、抛弃了性命?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只能交给清议罢了。忧患虽然已经过去,更应当谨慎言语,以保全晚年名节。【与李方叔四首之四】承蒙您来信告知,长安君偶然患臂痛,不能举臂。我从钱昌武朝议那里得到一个方子,说这方子起初是施给渥寺丞的。渥寺丞因寄居京师甜水巷,看见一个乞丐双脚蜷曲,只能按着鞋子走路。施渥常常把饮食、钱物送给他,整整一年没有间断。不久他赴任,数年后回来,再到从前居住的地方,乞丐已经不见了。一天在相国寺前看见他,走路快如飞,施渥上前询问,他说:‘遇到一个人传给我两个药方,服用一剂便已经能走路了。’于是把方子传给施渥,施渥又传给昌武。昌武原来两臂沉重疼痛,举起来不能超过耳朵,服药后立即见效。后来传给几个人,也都神效。这种手足上的疾病都可以服用,不限男女。务必保密,务必保密。这个方子原本只是《王氏博济方》中的方子,只是人们不知道罢了。《博济方》误把虎胫写成虎脑。请立即让长安君配制服用,一定有效。朝云在惠州去世已经很久了。分别以后她学习书法,颇有楷书的法度;又学习佛法,临终时诵《六如偈》作为告别。她葬在惠州栖禅寺,僧人建亭覆盖墓地,题名为“六如亭”。最承蒙夫人垂顾,所以详细告诉您这些。【与陈公密三首之一】在途中高兴地见到您的儿子,得以详细听到您的起居近况。随后又收到专使带来的亲笔信,并知道近日尊体清健,感激欣慰无比。借用白直兜、乘担索等物,一一有劳您的费心安排。孤身旅行得以渡过难关,感戴您的恩德,实在难以言喻。来信到得很晚,刚到蒙里;我将依照您的嘱咐,从陆路到南华,在南华停留半月后,便到您府上,倾吐胸中情意,预先就深感欣喜。【与陈公密三首之二】旅途艰难困顿,托您的庇护才得以渡过。您分赠丹药,救治我的衰病,这份情意哪里能忘呢?其余感谢的话说不尽。您的儿子兄弟,前些日子承蒙来信问候,尚未来得及写信回复,实在惶恐,实在惶恐!曹三班廉干非同寻常,远道相送,使我惭愧而感激。附上两首绝句,博您一笑。【与陈公密三首之三】在穷困的旅途中奔波,能够见到君子,敞开心怀、击掌谈笑,快乐没有尽头。您既然公务繁忙不得安宁,我也归心迫切而无意久留,匆忙赴任,哪里说得清呢?分别以后多次承蒙您惠赐书信,辞意更加深厚。又知道您近来起居安好,感到十分欣慰。我已经翻过山岭,已经摆脱了问▯的忧虑,不久就会有见蝎之喜。但相隔遥远,感念您的德义,惆怅之情始终不能忘。新春时请保重调养,以等待驿站召唤。【与徐仲车】昨天承蒙您用言语赠勉,今天又承蒙您真心相送,心中充实而有所收获,带着这些向南去了。承蒙您寄来亲笔教诲,深深感受到您的厚爱。孔子所说‘既然忠于他,怎么能不教诲他呢’,我应当把这句话写在衣带上,睡觉吃饭都不忘记。【与吴秀才】某启:听闻您的名声已经很久,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尽情倾诉,常常觉得有所亏欠。我获罪罢职,流落失意,隐居在郊野,起初没有想到舟船会从便道经过,因此未能及时修敬。没想到您反而来访,冒着酷暑,穿行于荆棘草莽之间,曲意赐临,使我一见便心情洒然,顿时感受到平生相交的欢悦。您具有典范般的品格,令我深深叹服仰慕;又有灿烂的大篇文章和抑扬有力的宏论。自从离开中州以来,我还从未遇到这样卓异的朋友。钦佩不已,而我年老衰病,哪里能够报答?在堤下送别时,恍惚如梦,醒来觉得往日的痕迹都还在,难道是有所遇合才会这样吗?您留下的文章如珠玉,正如九鼎之珍一样令人快意;我只能反复咀嚼其中一小片,却辗转不忍咽下。还不知道舟船预定要走几天。早晚经过金陵时,应当能够恭敬地拜见您。【与彦正判官】古琴应当和响泉、韵磬一样,都是当世的珍宝;如今您又铿然赠琴,蒙受您的厚赐,我在报答与受赐之间惭愧得不停流汗。又不敢远远违背您的来意,谨当把它传给子孙,永远作为美好的纪念。不过我一向不会弹琴,恰好纪老绕道来访,便让他的侍者尽兴弹奏几曲,琴声铿然,正像那个人说话一样。我试着作一偈问琴:‘如果说琴上本来有琴声,放在琴匣里为什么不鸣?如果说声音在手指上,为什么不在您的手指上听见?’抄录下来奉呈,博您相隔千里一笑。承蒙寄赠上好纸张、名Η,厚意一一捧受,感激惭愧不已。恰有其他事务,书信写得不够周谨。【与毛泽民推官三首之一】承蒙公素派人送来多幅书信,既听到您起居的详细情况,又得到一首新诗以及您寄示的《双石常记》。我居住蛮夷之地已经很久,没想到又听到《韶》《濩》遗音,欣喜慰藉到了极点,无法用语言表达。笔砚已经荒废很久,不敢继续唱和,您一定能理解我的心意。相会没有期限,临信惆怅。秋暑之中,千万按时保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篇〕 【与毛泽民推官三首之二】我寄居此地,勉强能够安置生活,原本带着一个幼子来。如今长子又被授任韶州仁化令,冬天将携家眷前来。到这里以后,我又已经买了几亩地,在白鹤峰上,那是古白鹤观的遗址。已经命人砍木烧瓦,建造三十多间房屋。今年冬天完工时,我距离七十岁也没有多少年了,何况还未必能活到那时呢,又还想去哪里?这样一来精神大体安定,其他也没有什么值得故人挂念的了。当今圣主正设置科目求取宏词,您如果有意,是否愿意参加?【与毛泽民推官三首之三】新居在大江之上,风云千变万化,足以供老人娱乐。有一间书斋,题名“思无邪”,闲暇时请知道它。承蒙寄示奇异的茶,极其精美丰足,是我南来以后从未得到过的。偶尔还有山僧和隐逸之人,可以同他们欣赏;除此之外,只能封存珍藏罢了。感戴您的厚德,永远作为美好情谊。您的《秋兴》之作,已经可以追配骚人,我不肖哪里足以窥见其粗略呢?是否遇合自有定数;假如不是困厄穷愁、无聊寂寞,怎么会发出这样的奇思,用来在世上自我表明呢?恭敬感佩您的馈赠,将它传给知音,感激惭愧到了极点。几天来恰好苦于壅塞咳嗽,几乎不能忍受,只能勉强写信回复,草率破碎。死罪!【与陈辅之】某启:昨天承蒙您来访问候,我因病倦不能起身相见,惭愧仰慕之情深重。天气很热,您近来起居如何?我从万里海边没有死去,回到田乡,本来只是得病,却竟有一病不起的忧虑,难道不是命运吗?如果能稍稍停留,再和故人一笑,这又是出乎意料的希望。勉强支撑病体,写下这几个字。【与司马温公】

春末,景仁丈自洛还,伏辱赐教,副以《超然》雄篇,喜忭累日。寻以出京无暇,比到官,随分纷冗,久稽裁谢,悚怍无已。比日,不审台候何如?某强颜,忝窃中,所愧于左右者多矣。未涯瞻奉,惟冀为国自重,谨奉启问。

某再启。《超然》之作,不惟不肖托附以为宠,遂使东方陋州,为不朽之盛事,然所以奖与则过矣。久不见公新文,忽领《独乐园记》,诵味不已,辄不自揆,作一诗,聊发一笑耳。彭城嘉山水,鱼蟹侔江湖,争讼寂然,盗贼衰少,聊可藏拙。但朋游阔远,舍弟非久赴任,益岑寂矣。谪居穷僻,如在井底,杳不知京洛之耗,不审迩日寝食何如?某以愚暗获罪,咎自己招,无足言者。但波及左右,为恨殊深,虽高风伟度,非此细故所能尘垢,然某思之,不啻芒背尔。寓居去江无十步,风涛烟雨,晓夕百变,江南诸山在几席,此幸未始有也。虽有窘乏之忧,亦布褐藜藿而已。瞻晤无期,临书惘然,伏乞以时善加调护。

【与鲁直二首(之一)】

晁君寄骚,细看甚奇,信其家多异材耶?然有少意,欲鲁直以己意微箴之。凡人文字,务使平和,至足余,溢为怪奇,盖出于不得已也。晁文奇怪似差早,然不可直云耳。非谓避讳也,恐伤其迈往之气,当为朋友讲磨之语乃宜。不知公谓然否?

【与鲁直二首(之二)】

某启。方惠州遣人致所惠书,承中途相见,尊候甚安。即日想已达黔中,不审起居何似?云大率似长沙,审尔,亦不甚恶也。惠州久已安之矣。度黔,亦无不可处之道也。闻行囊中无一钱,途中颇有好事者,能相济否?某虽未至此,然亦凛凛然。水到渠成,不烦预虑。但数日来苦痔病,百药不瘳,遂断肉菜五味,日食淡面两碗,胡麻、茯苓▯数杯。其戒又严于鲁直。虽未能作文自誓,且日戒一日,庶几能终之。非特愈痔,所得多矣。子由得书,甚能有益于枯槁也。文潜在南极安,少游谪居甚自得,淳甫亦然,皆可喜。独元老淹忽,为之流涕。病剧久矣,想非由远谪也。幽绝,书问难继,惟倍万保重。不宣。

有侄婿王郎,名庠,荣州人。文行皆超然,笔力有余,出语不凡,可收为吾党也。自蜀遣人来惠,云:“鲁直在黔,决当往见,求书为先容。”嘉其有奇操,故为作书。然旧闻其太夫人多病,未易远去,谩为一言。眉人有程遵晦者,亦奇士,文益老,王郎盖师之。此两人者有致穷之具,而与不肖,又欲往求黄鲁,其穷殆未易瘳也。

【与陈传道五首(之一)】

某启。久不接奉,思仰不可言。辱专人以书为贶,礼意兼重,捧领惕然。且审比来起居佳胜,某以衰病,难于供职,故坚乞一闲郡,不谓更得烦剧。然已得请,不敢更有所择,但有废旷不治之忧耳。而来书乃有遇不遇之说,甚非所以安全不肖也。某凡百无取,入为侍从,出为方面,此而不遇,复以何者为遇乎?来使立告回,区区百不尽一。乍远,千万自爱。

【与陈传道五首(之二)】

衰朽何取,而传道昆弟过听,相厚如此。数日前,履常谒告,自徐来宋相别。王八子安偕来,方同舟,不信宿而归。久承传道亦欲至灵壁,以部役沂上,不果。佩荷此意,何是可忘。又承以近诗一册为赐,笔老而思深,蕲配古人,非求合于世俗者也。幸甚!幸甚!钱塘诗皆率然信笔,一一烦收录,只以暴其短耳。

【与陈传道五首(之三)】

某方病市人逐利,好刊某拙文,欲毁其板,矧欲更令人刊邪!当俟稍暇,尽取旧诗文,存其不甚恶者,为一集。以公过取其言,当令人录一本奉寄。今所示者,不唯有脱误,其间亦有他人文也。知日课一诗,甚善。此技虽高才,非甚习不能工也。圣俞昔尝如此。某近绝不作诗,盖有以,非面莫究。独神道碑、墓志数篇耳。碑盖被旨作,而志文以景仁丈世契不得辞。欲写呈文,多无暇,闻都下已刊板,想即见之也。某顷伴虏使,颇能诵某文,以此知虏中皆有中原文字,故为此碑,(谓富公碑也。)欲使虏知通好用兵利害之所在也。昔年在南京,有问仆此事,故终之。

李公文集引,得闲当作。向所示集,古文留子由处,有书令检送也。

【与陈传道五首(之四)】

久不上问,愧负深矣。忽枉手讯,劳来甚勤。夙昔之好,不替有加。兼审比来起居佳胜,感慰兼集。新旧诸诗,幸得敬览,不意余生复见斯作。古人日远,俗学衰陋,作者风气,犹存君家伯仲间。近见报,履常作正字,伯仲介特之操,处穷益励,时流孰知之者?用是占之,知公议稍伸耶!传道岂久淹莞库者。未由面谈,惟冀厚自爱重而已。

【与陈传道五首(之五)】

来诗欲和数首,以速欲发此价,故未暇。闲居亦有少述作,何日见公昆仲当出相示。宫观之命,已过忝矣。此外只有归田为急。承见教,想识此怀。履常未及拜书,因家泛道区区。

【与庞安常】

译春末,景仁丈从洛阳回来,承蒙您赐信,又附有《超然》雄篇,我欢喜了好几天。不久因为要离开京城而无暇回复,到了任所,又有许多分内的杂务,长期耽搁了答谢,惶恐惭愧无已。近来不知您的起居如何?我厚着脸皮在侍从之列,所愧对您的地方太多了。还没有机会当面拜见,只愿您为国珍重自己,谨此奉书问候。某再启:《超然》的文章,不仅使不肖的我借此增光,也使东方这个鄙陋的州成为不朽的盛事;不过您对我的奖誉实在过分了。很久没有见到您的新文章,忽然收到《独乐园记》,反复诵读品味不止,便不自量力地作了一首诗,聊博一笑。彭城的山水美好,鱼蟹和江湖中一样多,争讼寂静,盗贼减少,姑且可以藏拙。但朋友相隔遥远,舍弟不久又要赴任,更加寂寞了。谪居在穷僻之地,好像身在井底,遥远得不知道京城的消息,不知您近日睡眠饮食如何?我因为愚昧蒙昧而获罪,过失是自己招来的,没有什么值得说的;但牵连到您,遗憾格外深重。虽然您的高风伟度不是这种小事所能玷污的,但我想到这件事,背上就像长了芒刺一样。居所离江不到十步,风涛烟雨,早晚变化万千;江南群山就在几席之间,这是从来未有的幸运。虽有窘迫匮乏的忧虑,也不过穿布衣、吃粗食罢了。相见没有期限,临信惘然,恭请您按时好好调养。【与鲁直二首之一】晁君寄来的文章,仔细看去非常奇特,难道他家果然多有奇异人才吗?不过我有一点意见,想请鲁直按照自己的意思委婉地劝诫他。一般人的文章,应当力求平和;到了充分充足、溢出有余的程度,才会流露为奇特怪异,大概是出于不得已。晁君的文章过早显得奇怪,但不能直截了当地这样说。不是说要避讳,而是怕伤害他勇往直前的气势,应当用朋友之间讲论切磋的话来劝导才好。不知您认为是不是这样?【与鲁直二首之二】某启:刚从惠州派人送来您的惠书,承蒙您在途中相见,知道尊体非常安好。如今想必已经到黔中,不知起居怎样?听说大体像长沙,若果真如此,也不算太坏。惠州我已经住得很安定了。估量黔中也没有不可居处的道理。听说您的行囊中没有一文钱,途中有不少好心人,能不能接济您?我虽然还没有到那里,却也不免凛然忧惧。水到渠成,不必事先忧虑。不过这几天苦于痔疾,百药不愈,于是断绝肉食和菜蔬五味,每天只吃两碗淡面,喝几杯胡麻、茯苓▯。这项戒律比鲁直还严格。虽未能写文章发誓,也姑且一天比一天戒除,希望能够坚持到底。不只是痔疾会痊愈,所得益处还会更多。子由来信,很能使我这枯槁的心有所补益。文潜在南方极远之地很安好,少游谪居后非常自得,淳甫也是这样,都值得高兴。只有元老久病沉沦,使人为他流泪。他的病严重很久了,想来不是由于远谪。幽僻隔绝之地,书信难以继续,只有请您千万保重。不再详说。有个侄女婿王郎,名叫王庠,是荣州人。文章和品行都卓异超然,笔力有余,出语不凡,可以收为我们的同道。他从四川派人来惠州,说:‘鲁直在黔中,我一定要去拜见,先求一封信作为引荐。’我赞赏他有奇特的操守,所以替他写信。不过过去听说他的母亲多病,不容易远行,因此姑且替他说这一句。眉州人中有个程遵晦,也是奇士,文章更加老成,王郎大概是以他为师的。这两个人都有使自己陷于穷困的才能,而又和我这个不肖之人交往,还想去求见黄鲁直,他们的穷困恐怕更不容易治好了。【与陈传道五首之一】某启:很久没有接到您的问候,思念仰慕之情不可言说。承蒙您派专人送来书信,礼意深重兼备,捧读接受,惶恐不安。又知道您近来起居安好,我因衰老多病,难以任职,所以坚决请求一个清闲的郡职,没想到反而得到一个更加繁重的职位。不过既然已经获准,不敢再有所选择,只是担心荒废职守、治理不好罢了。可是您的来信竟说到遇合与不遇合,这实在不是用来保全不肖我的话。我没有一点长处,入朝做侍从,出外任方面大员;这样还算不遇,那么怎样才算遇合呢?来使马上要回去,区区心意百不尽一。刚刚远别,千万保重。【与陈传道五首之二】我衰老朽败,还有什么值得取用的地方,而传道兄弟却过分听信我,对我如此厚爱。几天前,履常请假,从徐州来宋相处相别。王八子安也一同前来,刚刚同船住了一夜不到便回去了。早就承知传道也想来灵壁,因为在沂水以北办理军务,最终没有成行。我感戴这份情意,怎么能忘记?又承蒙您把近来的诗一册赐给我,笔力老练而思想深沉,希望与古人相配,并不求迎合世俗。幸甚!幸甚!钱塘的诗都是任意信笔写成,烦请一一替我收录,只是让我的短处暴露罢了。【与陈传道五首之三】我近来正苦于市井之人逐利,喜欢刊刻我的拙文,想把他们的书板毁掉,何况还想再让别人刊刻呢!应当等稍有空闲,把旧日诗文全部取来,保存其中不太差的,编成一集。因为您过多取用我的文章,应当让人抄录一部寄给您。如今您给我看的本子,不仅有脱漏错误,其中还夹杂着别人的文章。听说您每天作一首诗,很好。这种技艺即使才高,也不是经常练习便不能精工。圣俞从前曾这样做。我近来完全不作诗,是有原因的,不是见面不能详谈。只是作了几篇神道碑、墓志罢了。碑文是奉诏而作,墓志则因为与景仁丈有世代交情,不能推辞。想把文章抄给您看,但多无暇顾及;听说京城已经刊板,想来很快就能见到了。我前些时陪伴辽国使者,他颇能背诵我的文章;由此知道辽国之中也有中原文字,所以写这篇碑文(指富公碑),是想让辽国知道通好与用兵的利害所在。从前在南京时,有人问过我这件事,所以把它完成了。《李公文集引》有空时应当写。先前给您看的文集,古文还留在子由那里,已经写信让他查找寄送了。【与陈传道五首之四】很久没有写信问候,惭愧亏负深重。忽然承蒙您屈尊来信,慰劳问候十分殷勤。往日的情谊没有衰减,反而更加深厚。又知道您近来起居安好,感激欣慰交集。新旧诗作有幸得以恭敬阅读,没想到我余生还能见到这样的作品。古人离我们日益遥远,世俗之学衰败鄙陋;作者的风气,仍然存在于您兄弟之间。近来收到消息,履常做了正字;您兄弟具有孤高特立的操守,身处穷困反而更加自励,时俗之人有谁知道呢?由此推测,知道公论稍稍得到伸张了吧!传道难道会长久滞留在卑微职位上吗?没有机会当面交谈,只愿您更加珍重自己。【与陈传道五首之五】您来诗中希望我唱和几首,因为急着发出这批诗稿,所以没有空闲。闲居时也略有一些述作,哪天见到您兄弟,应当拿出来给你们看。宫观的任命,已经使我过分惭愧了;此外只有归田是最急迫的愿望。承蒙您来信教诲,想必已经知道我的心情。履常还没有来得及写信,借家中泛舟之便略致问候。【与庞安常】

端居静念,思五脏皆止一,而肾独有二,盖万物之所终始,生之所出,死之所入也。故《太玄》:“罔、直、蒙、酋、冥。”罔为冬,直为春,蒙为夏,酋为秋,冥复为冬,则此理也。人之四肢九窍,凡两者,皆水属也。两肾、两足、两外肾、两手、两目、两鼻,皆水之升降出入也。手、足、外肾,旧说固与肾相表里,而鼻与目,皆古未之言也,岂亦有之,而仆观书少不见耶?以理推之,此两者其液皆咸,非水而何。仆以为不得此理,则内丹不成,此又未易以笔墨究也。古人作明目方,皆先养肾水,而以心火暖之,以脾固之。脾气盛则水不下泄,心气下则水上行,水不下泄而上行,目安得不明哉。孙思邈用磁石为主,而以朱砂、神曲佐之,岂此理也夫。安常博极群书,而善穷物理,当为仆思之。是否?一报。某书。

【与王敏仲八首(之一)】

某垂老投荒,无复生还之望,昨与长子迈诀,已处置后事矣。今到海南,首当作棺,次便作墓,乃留手疏与诸子,死则葬于海外,庶几延陵季子赢博之义,父既可施之子,子独不可施之父乎?生不挈家死不扶柩,此亦东坡之家风也。此外燕坐寂照而已。所云途中邂逅,意谓不如其已,所欲言者,岂有过此者乎?故▯缕此纸,以代面别。

【与王敏仲八首(之二)】

某启。得郡既谢,即不敢久留,故人事百不周。方欲奉启告别,遽辱惠问,且审起居佳胜,宠喻过实,深荷奖借。旦夕遂行,益远,万万以时自重。不宣。

【与王敏仲八首(之三)】

罗浮山道士邓守安,字道立。山野拙讷,然道行过人,广、惠间敬爱之,好为勤身济物之事。尝与某言,广州一城人,好饮咸苦水,春夏疾疫时,所损多矣。惟官员及有力者得饮刘王山井水,贫下何由得。惟蒲涧山有滴水岩,水所从来高,可引入城,盖二十里以下耳。若于岩下作大石槽,以五管大竹续处,以麻绳,漆涂之,随地高下,直入城中。又为一大石槽以受之,又以五管分引,散流城中,为小石槽以便汲者。不过用大竹万余竿,及二十里间,用葵茅苫盖,大约不过费数百千可成。然须于循州置少良田,令岁可得租课五七千者,令岁买大筋竹万竿,作筏下广州,以备不住抽换。又须于广州城中置少房钱,可以日掠二百,以备抽换之费。专差兵匠数人,巡觑修葺,则一城贫富同饮甘凉,其利便不在言也。自有广州以来,以此为患,若人户知有此作,其欣愿可知。喜舍之心,料非复塔庙之比矣。然非道士至诚不欺,精力勤干,不能成也。敏仲见访及物之事,敢以此献,直望仙尔,世间贪爱无丝毫也,可以无疑。从来帅漕诸公,亦多请与语。某喜公济物之意,故详以告,可否更在熟筹,慎勿令人知出于不肖也。

【与王敏仲八首(之四)】

某再启。示喻津遣孤孀,救药病疠,政无急于此者矣。非敏仲莫能行之,幸甚!广州商旅所聚,疾疫作,客先僵仆,因薰染居者,事与杭相类。莫可擘划一病院,要须有岁入课利供之,乃长久之利,试留意。来喻以此等,各仕宦快意目前,美哉此言,谁肯然者。循州周守,治状过人,议论可听,想蒙顾盼也。

【与王敏仲八首(之五)】

某又有少恳,见人说舍弟赴容州,路自英、韶间,舟行由端、康等州而往,公能与监司诸公言,辍一舟与之否?今有一家书,欲告差人,赍往岭上与之。罪大罚轻,数年行遣不下,屡当患祸,老矣,何以堪此。恃公旧眷,必能兴哀。悚恐!悚恐!

【与王敏仲八首(之六)】

闻遂作管引蒲涧水甚善。每竿上,须钻一小眼,如绿豆大,以小竹针窒之,以验通塞。道远,日久,无不塞之理。若无以验之,则一竿之塞,辄累百竿矣。仍愿公擘画少钱,令岁入五十余竿竹,不住抽换,永不废。僭言,必不讶也。

【与王敏仲八首(之七)】

《富公碑词》,甚愧不工。公更加粉饰,岂至是哉!舟中病暑,疲倦不谨。恕之。

【与王敏仲八首(之八)】

某再启。林医遂蒙补授,于旅泊处衰病,非小补也。又工小儿、产科。幼累将至,且留调理,渠欲往谢,未令去也,乞不罪。治瘴止用姜、葱、豉三物浓煮热呷,无不效者。而土人不知作豉。入此州无黑豆,闻五羊颇有之,便乞为致三石,得为作豉,散饮病者。不罪!不罪!

【与郑靖老二首(之一)】

译闲居静思,想到五脏都只有一个,唯独肾有两个;它大概是万物终始之处,也是生命产生、死亡归入之处。所以《太玄》说:“罔、直、蒙、酋、冥。”罔代表冬,直代表春,蒙代表夏,酋代表秋,冥又回到冬,这就是这个道理。人的四肢九窍,凡是成对的,都属于水。两肾、两足、两外肾、两手、两目、两鼻,都是水的升降出入之处。手、足、外肾,旧说本来就与肾互为表里;至于鼻和眼,古人却没有这样说过,难道它们也有这种关系,只是我读书少没有看到吗?按道理推究,这两者的液体都是咸的,不是水又是什么呢?我认为不懂得这个道理,内丹就不能炼成;这又不是容易用笔墨说清楚的。古人制定明目方,都先滋养肾水,再用心火使它温暖,用脾土使它固摄。脾气旺盛,水就不会向下泄;心气下行,水就会上行。水不下泄而上行,眼睛怎么会不明亮呢?孙思邈以磁石为主药,再用朱砂、神曲辅助,难道也是这个道理吗?安常博览群书,又善于穷究事物的道理,应当替我思考一下。是否如此?请回信告知。某书。【与王敏仲八首之一】我年近老年而被投弃荒远之地,已经没有生还的希望。昨天同长子苏迈诀别,已经安排好后事。如今到了海南,首先应当制作棺材,其次便修筑坟墓,于是留下亲笔书信给几个儿子:死后就葬在海外,希望可以延续延陵季子、赢博的义理;父亲既然可以把这种做法施于儿子,儿子难道独独不能施于父亲吗?活着不能携带家属,死后不能扶柩归葬,这也是东坡家的家风。此外只是静坐观照、寂然自守罢了。您所说途中相逢,我的意思是还不如不相逢;想说的话,难道还有比这更多的吗?所以详细写下这封信,代替当面告别。【与王敏仲八首之二】某启:得到郡职后已经谢恩,便不敢久留,因此对人事多有疏忽。正要写信告别,忽然承蒙您惠赐问候,又知道您近来起居安好,您的赞誉超过实际,深深感荷。早晚就要出发,距离您更加遥远,千万按时保重。不再详说。【与王敏仲八首之三】罗浮山道士邓守安,字道立,生长山野,质朴少言,但道术品行超过常人,广州、惠州之间的人都敬爱他,喜欢做勤身济物的事情。他曾对我说,广州一城的人都喜欢饮用咸苦的水,春夏发生疾疫时,损害很大。只有官员和有势力的人能喝刘王山的井水,贫苦百姓哪里能够得到?只有蒲涧山有滴水岩,水源所来位置很高,可以引入城中,距离大概不过二十里。如果在岩下修筑一个大石槽,用五根大竹管接续起来,以麻绳捆扎,涂上漆,顺着地势高低一直引入城中;再修一个大石槽承接,又用五根竹管分流,引散到城中,修成小石槽以便取水。所用大竹不过一万多竿;二十里之间用葵草、茅草覆盖,大约只需花费数百千钱即可完成。但必须在循州置办少量良田,使每年能得到五七千的租课,用这些钱每年购买一万竿大筋竹,扎成筏子顺水运到广州,以备不断抽换。还须在广州城中置办少量房钱,使每天能收取二百钱,作为抽换竹管的费用。专门派几名士兵和工匠巡查修葺,那么一城贫富都能饮到甘甜清凉的水,它的好处便不用说了。自从有广州以来,人们一直以此为患;如果百姓知道有这样的工程,愿意拥护它的心情是可以想见的。这种舍施之心,料想已经不是修塔建庙之类所能相比的了。但若不是道士至诚不欺,精力勤勉干练,就不能成功。敏仲您关心访求济物之事,我斗胆把这个方案献上,只希望您把它看作神仙般的善举;对于世间的贪爱,我没有丝毫私心,您可以不必疑虑。从来广州的帅臣、漕臣诸公,也多请我与他们交谈。我喜爱您救济万物的心意,所以详细告诉您;能否实行还要再仔细筹划,千万不要让人知道出自我这个不肖之人。【与王敏仲八首之四】某再启:您信中说到疏通津渡、遣送孤儿寡妇、救治疫病,这些政务没有比它们更急迫的了。若不是敏仲,别人不能实行,幸甚!广州是商旅聚集之地,一旦发生疾疫,客商先倒下,又因熏染传给当地居民,情形和杭州相类似。没有人能筹划修建一所病院;必须有每年固定的收入和课利来供给它,才是长久的利益,请您留意。您来信说,这类事情会使各位官员只图眼前痛快,这话说得好,但谁肯这样做呢?循州的周守,治理政绩超过常人,议论也值得听取,想来您也会加以照顾。【与王敏仲八首之五】我还有一点请求:听人说舍弟要赴容州,路途从英州、韶州之间经过,乘船由端州、康州等州前往。您能不能向监司诸公说一说,拨一条船给他?如今有一封家信,想请差人带到岭上交给他。我罪大而处罚还轻,几年以来遣送之事一直没有落实,屡次遭受祸患,年纪也老了,怎么承受得起?仰仗您过去的情谊,您一定能对此兴起怜悯。惶恐,惶恐!【与王敏仲八首之六】听说您已经开始铺设管道引蒲涧水,这是很好的。每根竹管上都必须钻一个小孔,大小如绿豆,用小竹针堵住,以此检验是否通畅。道路遥远,时间一久,不可能没有堵塞;如果没有检验办法,一根堵塞,往往就会连累一百根。还希望您筹划少量钱财,使每年收入五十多竿竹子,不停更换,永远不要废弃。冒昧进言,您一定不会见怪。【与王敏仲八首之七】《富公碑词》写得很惭愧,工力不足。您又替它加以润饰,怎么会到这种地步呢!我在船中苦于暑热,疲倦不堪,书信写得不够谨慎,请原谅。【与王敏仲八首之八】某再启:林医终于蒙受补授官职,在旅途停泊之处对他的衰病来说,帮助不小。他又擅长小儿科、产科。幼小的孩子将要来这里,暂且留下调养;他想前去致谢,我没有让他去,请不要怪罪。治疗瘴病只需用姜、葱、豆豉三样东西浓煮,趁热喝下,没有不见效的。只是当地人不知道怎样制作豆豉。进入这个州没有黑豆,听说五羊那里很多,便请您替我送来三石,好让我们制成豆豉,分给病人服用。请不要怪罪!请不要怪罪!【与郑靖老二首之一】

某启。到雷州见张君俞,首获公手书累幅,欣慰之极,不可云喻。到廉,廉守乃云公已离邕矣。方怅然,欲求问从者所在,少通区区,忽得来教,释然,又得新诗,皆秀杰语,幸甚!幸甚!别来百罹,不可胜言,置之不足道也。《志林》竟未成,但草得《书传》十三卷,甚赖公两借书籍检阅也。向不知公所存,又不敢带,行封作一笼,寄迈处,令访寻归纳。如未有便,且寄广州何道士处,已深嘱之,必不敢坠。某留此过中秋,或至月末乃行。至北流,作竹筏下水,历容、藤至梧。与迈约,令般家至梧相会,中子迨,亦至惠矣。却顾舟溯贺江而上,水陆数节,方至永。老业可奈何!奈何!未会间,以时自重。不宣。

【与郑靖老二首(之二)】

某见张君俞,乃始知公中间亦为小人所捃摭,令史以下,固不知退之《讳辨》也,而卿贰等亦尔耶!进退有命,岂此辈所能制,知公奇伟,必不经怀也。某鬓发皆白,然体力原不减旧,或不即死,圣泽汪洋,更一赦,或许归农,则带月之锄,可以对秉也。本意专欲归蜀,不知能遂此计否?蜀若不归,即以杭州为家。朱邑有言:“子孙奉祠我,不如桐乡之民。”不肖亦云。然外物不可必,当更临时随宜,但不即死,归田可必也。公欲相从于溪山间,想是真诚之愿,水到渠成,亦不须预虑也。此生真同露电,岂通把玩耶!某顿首。

【上韩昭文】

某启。违远旌▯,忽已数月。改岁,缅想台候胜常。边徼往还,从者殊劳,日望马首。但迂拙动成罪戾,恐不能及见公之还而去耳。余寒,伏冀为国自重。因李秘校行,谨奉启恭候。不宣。

【与李廷评】

某启。经由特辱枉访,适以卧病数日,及连日会集,殊无少暇。治行匆遽,不及一谢,明日解维,遂尔违阔,岂胜愧负。

【与黄敷言二首(之一)】

某启。叠辱宠访,感慰兼集。晚来起居佳胜。承来晨启行,以衰疾畏寒,不果往别,悚怍深矣。冲涉雨霰,万万保练。谨令儿子候违。不宣。

【与黄敷言二首(之二)】

少事干烦,一书与惠州李念四秀才,告为到广州日专遣人达之,不罪。交代民师,且为再三致意。某再拜,不宣。

【又与陆固朝奉】

某启。久留属疾,不敢造请,负愧已深。兹者启行,又不往别,悚怍之至。谨奉手启代违。

【与谢民师推官二首(之一)】

某启。衰病枯槁,百念已忘,缁衣之心,尚余此耳。蒙不鄙弃,赠以瑰玮,藏之巾笥,永以为好。今日遂行,不果走别,愧负千万。谨奉手启代违。

【与谢民师推官二首(之二)】

某启。蒙录示近报,若果得免湖外之行,衰羸之幸,可胜言哉!此去,不住许下,则归阳羡。民师还朝受任,或相近,得再见,幸矣。儿子辈并沐宠问,及览所赐过诗,何以克当。然句法有以启发小子矣。感荷!感荷!旅次不尽。

【与黄洞秀才二首(之一)】

某启。经过,幸一再见。人来,辱书,甚荷存记,兼审比来起居佳胜,为慰。未由款奉,千万保啬。

【与黄洞秀才二首(之二)】

寄示石刻,感愧雅意。求书字固不惜,但寻常因事点笔,随即为人取去。今却于此中相识处觅得三纸付去,蓬仙因降,致区区之意。某再启。

【与滕达道二十四首(之一)】

某到此,时见荆公,甚喜,时诵诗说佛也。公莫略往一见和甫否?余非面莫能尽。某近到筠见子由,他亦得旨指射近地差遣,想今已得替矣。吴兴风物,足慰雅怀。郡人有贾收耘老者,有行义,极能诗,公择、子厚皆礼异之,某尤与之熟,愿公时顾,慰其牢落也。近过文肃公楼,徘徊怀想风度,不能去。某至楚、泗间,欲入一文字,乞于常州住。若幸得请,则扁舟谒公有期矣。

【与滕达道二十四首(之二)】

某启。别后,不意遽闻国故,哀号追慕,迨今未已。惟公忠孝体国,受恩尤异,悲苦之怀,必万常人。比日起居何如?某旦夕过江,径往毗陵,相去益近,时得上问也。为时自重。不宣。

【与滕达道二十四首(之三)】

某再启。承差人送到定国书,所报未必是实也。都下喜妄传事,而此君又不审。乃四月十七日发来邸报,至今不说,是可疑也。一夫进退何足道,所喜保马户导洛堆垛皆罢,茶盐之类,亦有的耗矣。二圣之德日新,可贺!可贺!令子各安胜,未及报状也。

【与滕达道二十四首(之四)】

某启。耘老至,又辱手书,及耘老道起居之详,感慰不可言。某留家仪真,独来常,以河未通,致公见思之深。又有旧约,便当往见,而家无壮子弟,须却还般挈,定居后,一日可到也。惟深察。近日京口时有差除,或云当时亦未是实计。当先起老镐,仆或得连茹耶?惠贶三十壶,携归饷妇矣。余耘老能道,不宣。某顿首。

【与滕达道二十四首(之五)】

译某启:到雷州见到张君俞,首先收到您多幅亲笔信,欣喜慰藉到了极点,无法言喻。到了廉州,廉州太守才说您已经离开邕州。我正惆怅,想打听您的随从在哪里,以便稍稍通报心意,忽然收到您的来信,顿时释然;又得到您的新诗,都是秀美杰出的辞句,幸甚!幸甚!分别以来遭受百般灾难,数说不尽,姑且置之不谈,也不足道。《志林》最终没有写成,只草成《书传》十三卷,十分依赖您两次借给我书籍查阅。我先前不知道您保存在哪里,又不敢随身携带,便封好装成一笼,寄到苏迈那里,让他寻找后归还。如果没有方便的机会,就暂寄在广州何道士处;我已经深深嘱咐他,他一定不敢遗失。我留在这里过中秋,或许到月底才出发。到北流后,扎竹筏顺水而下,经过容州、藤州到梧州。和苏迈约定,让他带家眷到梧州会合;次子苏迨也已经到惠州了。随后回头乘船溯贺江而上,水陆分作几段,才到永州。老年的生活还能怎么办!怎么办!未能相见之前,请按时保重。不再详说。【与郑靖老二首之二】我见到张君俞,这才知道您中间也被小人搜罗摘取罪名。连令史以下的人都不知道韩愈《讳辨》的道理,难道卿、贰等官员也是这样吗?进退自有命运,哪里是这些人所能控制的?我知道您奇伟卓异,一定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我两鬓头发都白了,但体力原本不比过去差,或许还不会马上死去;圣恩广大,如果再遇赦免,也许可以归农,那么披月锄田,便可以和您相对而作了。我本来的心愿专在归蜀,不知道能否实现?如果不能归蜀,就把杭州当作家乡。朱邑说过:‘子孙为我奉祀,不如桐乡百姓。’不肖我也这样想。不过外在事情不能强求,还应当临时顺势行事;只要不立即死去,归田是可以确定的。您想同我一起在溪山之间生活,想来是真诚的愿望;水到渠成,也不必预先忧虑。这一生实在像露水和闪电,哪里值得始终把玩呢!某叩首。【上韩昭文】某启:离开您的旌▯已经数月,换了年头,遥想您的起居胜常。往来边远地区,您的随从十分辛劳,我每天都盼望看到您的马头。只是我迂拙,动辄获罪,恐怕不能等到您回来,自己就要离去了。余寒之中,恭请您为国珍重。不再详说。借李秘校出行之便,谨此奉信问候。【与李廷评】某启:您经过这里,特意屈尊来访;我恰好卧病数日,又接连参加聚会,实在没有一点空闲。匆忙办理行装,没能及时道谢,明日解缆开船,便要远别,惭愧亏负之情哪里承受得住。【与黄敷言二首之一】某启:屡次承蒙您屈尊来访,感激欣慰交集。晚来起居安好。承蒙告知明早启程,我因衰病畏寒,不能前往送别,惶恐惭愧深重。冒雨雪而行,千万保重调养。谨派儿子前往送候。不再详说。【与黄敷言二首之二】有一点小事烦劳您:有一封信给惠州李念四秀才,请您到广州时专门派人替我送达,请不要怪罪。也请向交代民师再三致意。某再拜,不再详说。【又与陆固朝奉】某启:久留此地又加上疾病,不敢前去拜访,亏负惭愧已经很深。如今要启程,又不能前往告别,惶恐惭愧到了极点。谨写亲笔信代替当面告别。【与谢民师推官二首之一】某启:衰老多病,形容枯槁,许多念头都已经忘了,只有出家般的心意还剩这一点。承蒙您不嫌弃我,赠给我珍奇美好的文章,我将它珍藏在箱笥中,永远作为美好情谊。今天就要出发,不能前往告别,惭愧亏负万分。谨写亲笔信代替当面告别。【与谢民师推官二首之二】某启:承蒙您抄录寄示近日消息,如果果真能够免去湖外之行,对于我这个衰弱的人来说,是多么幸运啊!这次离开,如果不能停留在许州,便回到阳羡。民师回朝接受任命,或许会和我相近;若能再次相见,就是幸运。我的几个儿子也都承蒙您的问候,又读到您赐给他们的过诗,哪里承受得起?不过诗句的章法确实足以启发后辈。感激,感激!旅途中不能尽述。【与黄洞秀才二首之一】某启:经过这里,有幸一两次见到您。来人带来您的书信,承蒙您还记挂着我;又知道您近来起居安好,十分欣慰。没有机会从容拜见,千万保重爱惜自己。【与黄洞秀才二首之二】承蒙寄示石刻,感激而惭愧于您的雅意。求我题写字迹,我本来不会吝惜;只是平常偶尔因事落笔,随即便被人取走。如今却在这里相识的人中寻得三张,附上送去,借蓬仙降临之便,聊表区区心意。某再启。【与滕达道二十四首之一】我到这里后,时常见到荆公,十分高兴;他时常吟诵诗歌,谈论佛法。您难道不稍稍前往拜见和甫吗?其余事情不是当面不能说尽。我近来到筠州见到子由,他也得到诏旨,指派到近处任职,想来如今已经得到替代者了。吴兴的风物足以慰藉您的高雅情怀。郡中有个贾收,字耘老,有品行道义,极其能作诗,公择、子厚都以礼相待、格外看重他,我尤其和他熟悉,希望您时常去看望他,慰藉他的失意寂寞。近来经过文肃公楼,徘徊追想他的风采,舍不得离去。我到了楚、泗一带,想上书请求在常州居住。如果有幸获准,那么乘小船拜见您就有日期了。【与滕达道二十四首之二】某启:分别以后,没想到突然听到国难的消息,哀号追慕,直到现在还没有停止。唯独您忠孝兼备、以国事为重,又受到格外深厚的恩遇,悲苦的心情一定远胜常人。近来起居如何?我早晚要过江,直接前往毗陵,和您相距更加近了,也就能时时上书问候。请为时势珍重自己。不再详说。【与滕达道二十四首之三】某再启:承蒙派人送来定国的书信,其中所报告的未必是真实情况。京城中喜欢妄传事情,而这个人又不明察。四月十七日发来的邸报,直到现在还没有说到此事,这很可疑。一个人的进退有什么值得说的?值得高兴的是保马户、导洛、堆垛等事都停止了,茶盐之类,也有确切的消息了。二圣的德政日益更新,可贺!可贺!您的几个儿子各自安好,我还没有来得及写信报告。【与滕达道二十四首之四】某启:耘老来了,又承蒙您寄来亲笔信,并由耘老详细说到您的起居,感激欣慰无法言喻。我把家属留在仪真,独自来到常州,因为河道尚未通,所以使您更加思念我。又有过去的约定,本来应当前去拜见您;但家中没有强壮的子弟,必须回去再带他们来,安顿下来后,一天便可以到达。希望您深察。近日京口时常有任命调动的消息,有人说当时也未必是真实安排。应当先起用老镐,我或许也能接连得到任用吗?承蒙馈赠三十壶酒,我已经带回去给妻子了。其余事情耘老能够说明。不再详说。某叩首。【与滕达道二十四首之五】

闻张郎已授得发勾,春中赴上,安道必与之俱来。某若得旨,当与之同舟于南,穷困之中,一段乐事,古今罕有也。不知遂此意否?秦太虚言,公有意拆却逍遥常横廊,切谓宜且留之,想未必尔,聊且言之。明年见公,当馆于此。公雅度宏伟,欲其轩豁,卑意又欲其窈窕深密也。如何?不罪。四声可罢之,万一浮沉,反为患也。幸深思之。不罪。

【与滕达道二十四首(之六)】

某再启。前者惠建茗,甚奇。醉中裁谢不及,愧悚之极。本州见阙,不敢久住,远接人到,便行。会合邈未有期,不免惆怅。舍弟召命,盖虚传耳。君实恩礼既异,责望又重,不易!不易!某旧有《独乐园》诗云:“儿童诵君实,走卒知司马。持此将安归,造物不我舍。”今日类诗识矣。见报,中宪言玉汝右揆,当世见在告,必知之。京东有干,幸示谕。

【与滕达道二十四首(之七)】

许为置朱红累子,不知曾令作否?若得之,携以北行,幸甚。如不及已,亦非急务。不罪。

【与滕达道二十四首(之八)】

某干求累子,已蒙佳惠,又为别造朱红,尤为奇少。物意两重,何以克当。捧领讫,感愧无量。旧者昨寄在常州,令子由带入京。俟到,不日便持上也。

【与滕达道二十四首(之九)】

鳆鱼三百枚,黑金棋子一副,天麻煎一部,聊为土物。不罪浼触。令子思渴,冗中,不及别启。

【与滕达道二十四首(之十)】

某晚生,蒙公不鄙与名,又令与立字,似涉僭易,愿公自命,却示及作《字说》,乃宠幸也。某顿首。

【与滕达道二十四首(之十一)】

近得安道公及张郎书,甚安健。子由想已遇矣。青州资深相见,极欢。今日赴其盛会也。闲恐要知,惟不罪。幸幸。

【与滕达道二十四首(之十二)】

屡枉专使,感愧无量。兼审比来尊体胜常,以慰下情。某近绝佳健。见教如元素黜罢,薄有所悟,遂绝此事,仍不复念。方知此中有无量乐,回顾未绝,乃无量苦。辱公厚念,故尽以奉闻也。晚景若不打叠此事,则大错,虽二十四州铁打不就矣。既欲发一笑,且欲少补左右耳。不罪!不罪!

【与滕达道二十四首(之十三)】

公解印入觐,当过岐亭故县,预以书见约,轻骑走见,极不难。慎勿枉道见过,想深识此意。乍冷,万乞自重。

【与滕达道二十四首(之十四)】

承专人借示李成《十幅图》,遂得纵观,幸甚!幸甚!且暂借留,令李明者用公所教法试摹看,只恐多累笔耳。此本真奇绝,月十日后,当于徐守处,借入赍内令专爱护也。

【与滕达道二十四首(之十五)】

某闲废无所用心,专治经书。一二年间,欲了却《论语》、《书》、《易》,舍弟亦了却《春秋》、《诗》。虽拙学,自谓颇正古今之误,粗有益于世,瞑目无憾。往往又笑不会取快活,是措大余业。闻令子手笔甚高,见其写字,想见其人超然者也。

【与滕达道二十四首(之十六)】

某启。知前事尚未已,言既非实,终当别白,但目前纷纷,众所共悉也。然平生学道,专以待外物之变,非意之来,正须理遣耳。若缘此得暂休逸,乃公之雅意也。黄当江路,过往不绝,语言之间,人情难测,不若称病不见为良计。二年不知出此,今始行之耳。西事得其详乎?虽废弃,未忘为国家虑也。此信的可示其略否?书不能尽区区。

【与滕达道二十四首(之十七)】

示谕宜甫梦遇于传无有,某闻见不广,何足以质。然冷暖自知,殆未可以前人之有无为证也。自闻此事,而士大夫多异论,意谓中途必一见,得相参扣,竟不果。此意众生流浪火宅缠绕爱贼,故为饥火所烧。然其间自有烧不着处,一念清净,便不服食,亦理之常,无足怪者。方其不食,不可强使食,犹其方食,不可强使之不食也。此间何必生异论乎!愿公以食不食为旦暮,以仕不仕为寒暑,此外默而识之。若以不食为胜解,则与异与论者相去无几矣。偶蒙下问,辄此奉广而已。不罪。

【与滕达道二十四首(之十八)】

少恳干闻,不罪!某好携具野饮,欲问公求朱红累子两卓二十四隔者,极为左右费,然遂成藉草之乐,为赐亦不浅也。有便望颁示,悚息。悚息。某感时气,卧疾逾月,今已全安。但幼累更卧,尚纷纷也。杨道人名世昌,绵竹人,多艺。然可闲考验,亦足以遣满也。留此几一年,与之稍熟,恐要知。

【与滕达道二十四首(之十九)】

译听说张郎已经授任发勾,春天中间赴任,安道一定会和他一同来。我如果得到诏旨,应当和他一起乘船南下;在穷困之中得到这样一段乐事,古今少有。不知道能否实现这个心愿?秦太虚说,您有意拆掉逍遥堂的常横廊,我切实认为应当暂且保留它,想来未必真是这样,只是姑且一说。明年见到您时,我当住在这里。您的气度高雅宏伟,希望它轩敞开阔;我的意思却又想要幽深曲折、隐密清静。您看如何?请不要怪罪。四声之说可以停止;万一声调有浮有沉,反而会成为祸患。幸望您深入思考。请不要怪罪。【与滕达道二十四首之六】某再启:先前承蒙您赠送建州茶,十分奇异。我醉中来不及写信道谢,惭愧惶恐到了极点。本州出现空缺,我不敢久留;远方接任的人一到,便要出发。相会遥遥无期,不免惆怅。舍弟的召命大概只是虚传。君实受到的恩礼既然格外优厚,责望也更加重大,不容易啊!不容易啊!我过去有一首《独乐园》诗说:‘儿童诵读君实,走卒也知道司马。带着这些将归向哪里?造物主并不舍弃我。’如今看来这类诗已经可以作证了。见到消息说,中宪将让玉汝担任右揆;当今在告假,一定知道这件事。京东还有什么事情,请幸告知。【与滕达道二十四首之七】想来您已答应替我置办朱红色的累子,不知曾经命人制作了吗?如果已经得到,请带着它北行,那就太好了。如果来不及,也不是急务。请不要怪罪。《与滕达道二十四首》(之八) 我曾求取累子,已经承蒙您厚赐;您又另外制作朱红色的,更是奇特而少见。物品和情意都加重了,我怎么承受得起?现已恭敬收领,感激惭愧无以复加。旧的那件昨天寄存在常州,叫舍弟子由带进京城。等它到了,过不了几天我就拿来奉上。《与滕达道二十四首》(之九) 鳆鱼三百枚,黑金棋子一副,天麻煎一部,姑且作为地方土产。不敢因这些东西打扰您,请不要怪罪。令郎子思正口渴,我在事务繁忙之中,来不及另写信。《与滕达道二十四首》(之十) 我是晚辈,承蒙您不嫌弃,给我取名,又要给我立字,这似乎有些僭越轻率。希望您亲自为我命字,再把所作《字说》赐示给我,那就是我的荣幸了。我叩首。《与滕达道二十四首》(之十一) 最近收到安道公和张郎的信,知道他们都很平安健康。想来子由已经遇见您了。青州的资深也见到了,极为欢快。今天正要赴他的盛会。闲来恐怕您想知道这些,敬请不要怪罪。幸甚,幸甚。《与滕达道二十四首》(之十二) 您屡次派专人来,使我感激惭愧无以复加。又听说近来您的身体比平时更好,稍慰我的心情。我近来身体非常健康。承蒙您教诲,说像元素那样被罢黜,略有所领悟,于是便断绝了这件事,也不再挂念。现在才知道,这其中有无穷的快乐;回头看自己尚未断绝它时,原来就是无穷的痛苦。承蒙您厚厚挂念,所以把这些全都告诉您。晚年如果还不整理放下这件事,那就大错了;即使有二十四州的铁,也打造不成。既是想博您一笑,也是想稍稍补益于您罢了。请不要怪罪!请不要怪罪!《与滕达道二十四首》(之十三) 您解除官印进京朝见,应该会经过岐亭故县,我预先写信约定:您只需轻骑来见我,完全不难。千万不要绕道来看望我,想来您深知我的意思。天气乍冷,万望您保重自己。《与滕达道二十四首》(之十四) 承蒙您派专人借给我李成的《十幅图》,我终于可以尽情观赏,太幸运了!太幸运了!暂且请允许我借留几天,叫李明按照您教的方法试着摹写看看,只怕会劳累画笔罢了。这一卷真是奇绝,十月十日以后,我应当在徐守那里借来,放入行装中,并请他专门加以爱护。《与滕达道二十四首》(之十五) 我闲居废弃,没有什么可用心的事,专心研究经书。一两年间,想把《论语》《书》《易》读完,舍弟也想把《春秋》《诗》读完。虽然学识浅陋,自以为颇能纠正古今的错误,粗略地对世间有所益处,这样即使闭眼也没有遗憾了。往往又笑自己不会寻找快乐,这不过是措大留下的旧业罢了。听说令郎的书法很高明,看见他写的字,想见他这个人一定很超然。《与滕达道二十四首》(之十六) 我知道前面的事情还没有了结,所说的话既然不是事实,最终一定会辨明;只是眼前议论纷纷,大家都已经知道了。然而我平生学习道理,专门用来等待外物的变化;意料之外的事情到来,正应当用道理排遣。如果因为这件事能暂时休息闲居,那也是您的高雅用意。黄州正当江路,来往的人不会断绝,言谈之间人情难以测知,不如称病不见,这是最好的办法。两年来我一直不知道这样做,现在才开始实行。西边的战事,您得到详细情况了吗?我虽然被废弃不用,却没有忘记替国家忧虑。这封信确实可以把大意给他看吗?书信不能尽述我的心意。《与滕达道二十四首》(之十七) 您来信说宜甫梦中相遇之事,在传记中没有记载;我见闻不广,哪里足以据此考证呢?不过冷暖自知,大概不能以古人有没有这种事来作证明。自从听说这件事以后,士大夫中有很多不同的议论,认为途中一定会见面,得以互相参问,最终却没有实现。这个意思是说,众生流浪在火宅之中,被爱欲盗贼缠绕,所以被饥火烧灼。然而其中自然有火烧不到的地方,一念清净,便不再服食,这也是常理,没有什么可怪的。他不吃的时候,不能强迫他吃;正如他正在吃的时候,也不能强迫他不吃一样。这里何必产生不同的议论呢?希望您把吃与不吃看作早晚,把做官与不做官看作寒暑,除此之外默默领会。如果把不吃理解成胜过吃,那么与那些发表异论的人也相差不远了。偶然承蒙您询问,所以只把这些详细告诉您罢了。请不要怪罪。《与滕达道二十四首》(之十八) 冒昧有一点事情想请您知道,请不要怪罪!我喜欢带着器具到野外饮酒,想向您求取两桌朱红色的累子,每桌二十四格,这对您来说实在很费事;但这样就能成就席地饮酒的乐趣,您的赐予也不浅了。如果有方便的时候,希望您赐给我,惶恐等待。惶恐等待。我感受时气,卧病超过一个月,现在已经完全痊愈了。但小孩子又病卧了,事情还很纷乱。杨道人名叫世昌,是绵竹人,多才多艺;但也可以随时考察验证,足以排遣烦闷。我留在这里将近一年,和他稍微熟悉了,恐怕您想知道。《与滕达道二十四首》(之十九)

某欲面见一言者,盖谓吾侪新法之初,辄守偏见,至有异同之论。虽此心耿耿,归于忧国,而所言差谬,少有中理者。今圣德日新,众化大成,回视向之所执,益觉疏矣。若变志易守以求进取,固所不敢,若哓哓不已,则忧患愈深。公此行尚深示知,非静退意,但以老病衰晚,旧臣之心,欲一望清光而已。如此,恐必获一对。公之至意,无乃出于此乎?辄恃深眷,信笔直突,千万恕之。死罪。安道公殆是一代异人。示谕,极慰喜!慰喜!

【与滕达道二十四首(之二十)】

某再启。近在扬州入一文字,乞常州住,如向所面议。若未有报,至南都再当一入也。承郡事颇繁齐整,想亦期月之劳尔。微疾虽无大患,然愿公无忽之,常作猛兽毒药血盆脓囊观,乃可,勿孤吾党之望而快群小之志也。情切言尽,恕其拙,幸甚。

所有二赋,稍晴,写得寄上。次只有近寄潘谷求墨一诗,录呈,可以发笑也。衲衣寻得,不用更寻。累卓感留意,悚怍之甚。甘子已拜赐矣。北方有干,幸示谕。

【与滕达道二十四首(之二十一)】

某屏居如昨,舍弟子由得安问,此外不烦远念。久不朝觐,缘此得望见清光,想足慰公至意。其他无足云者。贵眷令子,各计安胜。月中前,急足远寄,必已收得。略示谕。

【与滕达道二十四首(之二十二)】

某启。一别十四年,流离契阔,不谓复得见公。执手恍然,不觉涕下。风俗日恶,忠义寂寥,见公使人差增气也。别来情怀不佳,忽得来教,甚解郁郁。且审起居佳胜为慰。某以少事,更数日,方北去。宜兴田已问去。若得稍佳者,当扁舟径往视之,遂一至湖。见公固所愿,然事有可虑者,恐未能往也。若得请居常,则固当至治下,搅扰公数月也。未间,惟万万为时自重。

【与滕达道二十四首(之二十三)】

某再启。别谕,具感知爱之深,一一佩刻。董田已遣人去问,宜兴亲情若果尔,当乘舟径往成之。然公欲某到吴兴,则恐难为,不欲尽谈,唯深察之。到南都,欲一状申礼曹。凡刊行文字,皆先毁板,如所教也。

【与滕达道二十四首(之二十四)】

有监酒高侍禁永康者,与之外姻,闻亦甚谨干,望略照庇,如察其可以剪拂,又幸也。

●卷七十八

◎尺牍一百九首(本卷实为一百五首)

  【与朱康叔十七首(之一)】

某启。专使至,复领手教,契爱愈深,可量感服。仍审比日起居佳胜,为慰。舍弟已部贱累到此,平安皆出余庇,不烦念及。珍惠双壶,遂与子由累醉,公之德也。隆暑,万万以时自重。行膺殊相,人还,上谢。

【与朱康叔十七首(之二)】

令子归侍左右,日有庭闱之乐,恨未际见,不敢辄奉书。近见提举司荐章,稍慰舆议,可喜!可喜!作墨竹人,近为少闲暇,俟宛转求得,当续置之。呵呵。酒极醇美,必是故人特遣下厅也。某再拜。

【与朱康叔十七首(之三)】

某再拜。近奉书并舍弟书,想必达。胡掾至,领手教,具审起居佳胜。兼承以舍弟及贱累至,特有厚贶羊面酒果,一捧领讫,但有惭怍。舍弟离此数日,来教寻附洪州递与之。

已迁居江上临皋亭,甚清旷。风晨月夕,杖履野步,酌江水饮之,皆公恩庇之余波,想味风义,以慰孤寂。寻得去年六月所写诗一轴寄去,以为一笑。酷暑,万乞保练。

【与朱康叔十七首(之四)】

某启。酷暑不可过,百事堕废,稍疏上问,想不深讶。比日伏想尊履佳胜。别乘过郡,承赐教及惠新酒。到此,如新出瓮,极为奇珍,感愧不可言。因与二三佳士会同饮,盛德也。秋热,更望保练,行膺峻陟。

【与朱康叔十七首(之五)】

胡掾与语,如公之言,佳士!佳士!渠方寄家齐安,时得与之相见也。令子必且盘桓侍下。中前示谕姻亲事,可留示年月日,恐求亲者欲知之,造次!造次!

【与朱康叔十七首(之六)】

某启。因循,稍疏上问,不审近日尊候何如?某蒙庇如昨。秋色益佳,郡事稀少,想有游乐以无缘展奉,但积思念。乍冷,万冀以时自重。

郭寺丞一书,乞指挥送与。其人甚有文雅,必蒙清顾也。闻其坠马伤手,不至甚乎?

【与朱康叔十七首(之七)】

某启。近附黄冈县递拜书,必达。专人过此,领手教,具审起居佳胜,凄冷。此岁行尽,会合何时,以增怅然,唯祈善保。

敷文,宅计此月末方离陈。南河浅涩,想五六月间方到此。荷公忧恤之深,其家固贫甚,然乡中亦有一小庄子,且随分过也。归老之说,恐未能如雅志。又修理积弊,已就伦次,监司朝廷,岂有遽令放闲耶?问及物食,天渐热,难久停,恐空烦费也。海味亦不若食。既忝雅契,自当一一奉白。

【与朱康叔十七首(之八)】

示谕亲情事,专在下怀。然此中殊少士族,若有所得,当立上闻也。写字,俟少闲,续纳上。墨竹如可尊意,当取次致左右,画者在此不远,必可求也。呵呵。

译我想当面向您说一件事:我们这些人在新法开始实行时,往往固守偏见,以至于产生了不同意见的议论。虽然内心忠贞不改,归根结底是忧虑国事,但所说的往往错误,很少有合乎道理的。如今圣德日益更新,众人的教化已经大成,回头看当初所坚持的,更觉得疏远浅陋。如果改变志向、改变操守来求取进用,固然是我不敢做的;如果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那么忧患只会更加深重。您这次出行,还请把我的意思详细告诉圣上:并不是想要静退,只是因为年老多病、衰颓迟暮,作为旧臣,只想一望清明的圣光罢了。这样看来,恐怕一定能获得一次召对。您来此的深厚心意,难道不正是出于这个吗?我仗恃您深厚的眷顾,提笔直说,千万请您宽恕。死罪,死罪。安道公大概真是一代奇人。承蒙来示,令我极为欣慰!欣慰,欣慰!《与滕达道二十四首》(之二十) 我再拜启上。最近在扬州递上了一封奏章,请求到常州居住,正如先前当面商议的那样。如果还没有答复,到了南都还应当再递一封。承知郡中事务相当繁多而又需要整顿,想来也只是一个月的劳苦罢了。小病虽然没有大患,但希望您不要忽视它,应当常把它看作猛兽、毒药、血盆、脓囊,这样才可以;不要辜负我们这一党的希望,也不要使群小得意。我的情意迫切,话也说尽了,请宽恕我的拙直,幸甚。那两篇赋,等天气稍晴,我写好后寄上。其次,只有最近寄给潘谷求墨的一首诗,抄录下来呈上,可以博您一笑。衲衣已经找到了,不必再找。累子之事承蒙您留意,使我非常惭愧。甘子已经拜领您的赐予。北方有事,幸望您告诉我。《与滕达道二十四首》(之二十一) 我像往常一样闭门居住,舍弟子由已经得到平安的消息,除此之外不必劳您远远挂念。我久未朝见,若能借此机会望见圣上的清光,想来足以慰藉您的深厚心意。其他没有什么可说的。您的家眷和令郎,想来各自平安健康。月中以前派快脚远寄的信,想来您一定已经收到了。略此奉告。《与滕达道二十四首》(之二十二) 我启上。自从分别十四年,漂泊离散,没想到还能再见到您。握手相见时恍惚如梦,不知不觉眼泪就流下来了。风俗日益败坏,忠义之士寥落,见到您使人稍稍增加了气概。分别以来心情一直不好,忽然收到您的来信,很是排解了郁闷。又听说您的起居安好,十分欣慰。我因为事情少,再过几天才向北去。宜兴的田地已经托人询问。如果有稍好的,当乘小船直接去察看,于是也可以到湖边一趟。见您本来就是我的愿望,但事情有令人忧虑之处,恐怕未必能去。如果能够获准住在常州,那么当然应当到您的辖境去,打扰您几个月了。在此之前,万望您千万顺应时令保重自己。《与滕达道二十四首》(之二十三) 我再拜启上。承蒙您另行告知,充分感受到您深厚的知遇爱护之情,一一铭记在心。董家的田地已经派人去询问;宜兴的亲戚如果果真如此,我当乘船径直前往把事情办成。然而您希望我到吴兴,恐怕难以做到,我不愿把一切说尽,只希望您深入体察。到了南都,想向礼曹递上一份状子。凡是已经刊行的文字,都先毁掉书板,正如您教导的那样。《与滕达道二十四首》(之二十四) 有一位监酒高侍禁永康,是我的外亲,听说也很谨慎能干,希望您稍加照顾;如果您察知他可以加以提拔,那就更好了。●卷七十八 ◎尺牍一百九首(本卷实际为一百五首) 《与朱康叔十七首》(之一) 我启上。专使来到,又收到您的亲笔信,您对我的情谊更加深厚,我怎能不感激佩服。又听说近日起居安好,十分欣慰。舍弟已经带着家中卑幼来到这里,能够平安,全是承蒙您余荫庇护,不必再劳您挂念。承蒙您赐给两壶珍酒,于是和子由一起喝得大醉,这是您的恩德。正值盛暑,万望您千万顺应时令保重。即将承受特别的任用,来人回去时代我致谢。《与朱康叔十七首》(之二) 令郎回来侍奉在您身边,每天都有家庭亲情的欢乐,只恨我还没有机会见到他,所以不敢贸然写信。近来看到提举司的荐章,稍稍宽慰了舆论,值得庆贺!值得庆贺!近来少有闲暇,不能为您写墨竹,等辗转求得空闲,再继续置办给您。呵呵。酒极其醇美,一定是故人特意派人送到下厅的。我再拜。《与朱康叔十七首》(之三) 我再拜。近来奉上的信以及给舍弟的信,想来一定已经送达。胡掾来到这里,我收到您的亲笔信,知道您的起居安好。又承蒙您因为舍弟和家中卑幼来到这里,特意厚赐羊肉、面食、酒和水果,我恭敬收领完毕,只是十分惭愧。舍弟离开这里已经几天了,您的来信就随着洪州的驿递转给他吧。我已经迁居江边的临皋亭,这里非常清幽开阔。风晨月夕,拄杖穿鞋到野外散步,舀江水来饮,这一切都是承蒙您恩德庇护所留下的余波;想起您的高义,也足以慰藉孤寂。找到去年六月所写的一轴诗,寄给您博一笑。酷暑之中,万望保重调养。《与朱康叔十七首》(之四) 我启上。酷暑难耐,百事荒废,稍稍疏于向您问候,想来您不会深深惊怪。近来想来您的起居安好。别乘经过郡中,承蒙赐教并惠赠新酒。送到这里时,仿佛刚从酒瓮中取出,极为珍贵,我感激惭愧得无法言说。于是和二三位佳士一起饮用,这是您的盛德。秋日仍然炎热,更望您保养调摄,即将得到高升。《与朱康叔十七首》(之五) 我和胡掾交谈,他的话正如您所说,真是位佳士!佳士!他正在把家属寄居齐安,常常可以和他相见。令郎一定还要留在您身边侍奉。前些日子您来信询问姻亲之事,可以把年月日留下来,恐怕求亲的人想要知道。仓促,仓促!《与朱康叔十七首》(之六) 我启上。因为拖延,稍稍疏于向您问候,不知近来您的身体怎样?我承蒙您的庇护,一如往常。秋色越来越好,郡中事务很少,想来您有游赏的乐趣,只是我没有缘分前往陪侍,因而更加思念。天气乍冷,万望您顺应时令保重。郭寺丞有一封信,请您下令转送给他。这个人很有文雅气质,必定承蒙您的赏识。听说他坠马伤了手,伤势不至于很严重吧?《与朱康叔十七首》(之七) 我启上。最近托黄冈县的驿递拜上书信,想来一定已经送达。专人经过这里,我收到您的亲笔信,知道您的起居安好;只是天气凄冷。年终将尽,我们何时才能相会?因此更加惆怅,只祈望您善自保重。敷文估计要到这个月底才能离开陈州。南河水浅而滞涩,想来要到五六月间才到这里。承蒙您深切忧虑体恤,他家本来就非常贫困,但乡中也有一座小庄子,暂且量力度日罢了。归老的打算,恐怕未必能如您的高雅心愿。何况积弊已经修理整顿,事情也已办得有条理,监司和朝廷哪里会突然让您闲居呢?您问到物食之事,天气渐渐炎热,东西难以久存,恐怕只是白白增加烦劳费用。海味也不如吃新鲜食物。既然承蒙您高雅的交情,我自然应当一一告诉您。《与朱康叔十七首》(之八) 您来信询问亲情之事,正合我的心意。不过这里士族很少,如果有所收获,我当立即上报给您。写字的事,等稍有空闲,再续写奉上。墨竹如果合乎您的心意,我将陆续送给您;画竹的人就在这里不远处,一定可以求得。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