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十五◎尺牍九十五首(本卷实为九十七首)
某与尊公济甫,半生阔别,彼此须发雪白,而相见无期,言之凄断。尊公乃令阁下万里远来海外,访其生死,此乃古人难事,闻之感叹不已。辱书,具审起居佳安,尊公已下,各得安胜,至慰之极。某七月中必达颍昌矣。回驭少留,一须款见。余祝若时自重。
【与杨子微二首(之二)】
某与舍弟流落天涯,坟墓免于樵牧者,尊公之赐也。承示谕,感愧不可言。闻井水尝竭而复溢,信否?而今如何,因见,细喻。
【与范元长六首(北归)(之一)】
到雷获所留书,承车从盘桓此邦,以须一见,而某滞留不时至,遂尔远别,且不获一恸几筵之前者,非爱数舍之劳也,以厄困为畏故尔。此老缪之罪,想矜察。比日孝履如宜否?方此炎暑,万里扶护,哀苦劳艰,如何可言。忝亲友之末,不能匍匐赴救,已矣,不复云云也。独前所见委文字,不敢不留意,今▯少游议其详。惟节哀自重。某不敢拜状郡君,惟千万俯为存没宽心自重。乞呈此纸。
【与范元长六首(之二)】
某如闻有移黄之命,若果尔,当自梧而广,须惠州骨肉到同往。计公昆仲扶护舟行当过黄,又恐公在湖南路行,不由江西,即不过黄,又不知某能及公之前到黄乎?漂零江海,身非己有,未知归宿之地,其敢必会见之日耶?惟昆仲金石乃心,困而不折,庶几先公之风没而不亡也。临纸哽塞,言不尽意。
【与范元长六首(之三)】
过雷州,奉书必达。到容南,知昆仲皆苦瘴痢,又闻寻已痊损,不知即日何如?扶护哀痛,且须勉强开解,卑心忧悬,书不能尽。奉嘱之意,唯深察此心。哀哉少游,痛哉少游,遂丧此杰耶?赖昆仲之力,不甚狼狈。某日夜前去,十六七间可到梧。若少留,一见尤幸。某到梧,当留以待惠州人至,同氵斥贺江也。速遣此人奉书,不谨,千万恕察。
【与范元长六首(之四)】
永州人来,辱书,承孝履粗遣,甚慰思望。比谓至梧州追及,又将相从溯贺,已而水干无舟,遂作番禺之行。与公隔绝,不得一拜先公及少游之灵,为大恨也。同贬先逝者十人,圣政日新,天下归仁,惟逝者不可返,如先公及少游,真为冀北之空也。徒存仆辈,何用,言之痛陨何及。某即度瘐岭,欲径归许昌与舍弟处。必遂一见昆仲。未间,惟万万强食自重。
【与范元长六首(之五)】
某忽有玉局之除,可为归田之渐矣。痛哲人之亡,诵殄瘁之章,如何可言。早收拾事迹,编次著撰,相见日以授也。处素因为,多方勉之,以不坠门户为急。监司无与相知者,及毛君亦不识,未敢发书。前路问人有可宛转为言者,专在意也。漂流江湖,未能赴救,以为惭负。有银五两,为少游斋僧,乞转与处素也。
【与范元长六首(之六)】
承中间郡君服药,疾势不轻,且喜安复。侍次,致恳,千万宽中保卫为请。
【与孙叔静三首(之一)】
辱手教,具审尊体佳胜,甚慰驰仰。拙疾亦渐平矣,明日当出请见。烧羊蒙珍惠,下逮童孺矣。
【与孙叔静三首(之二)】
累岁阔别,不意相逢海上,握手一笑,岂偶然哉。亟辱专使教笔,具审起居佳胜,感慰兼集。玉局之除,已有训词,似不忘也。得免湖外之行,余生厚幸。至英,当求人至永请告敕,遂渡岭过赣归阳羡,或归颍昌,老兄弟相守,过此生矣。乍远,万万为国自重。
【与孙叔静三首(之三)】
久留治下,辱眷待之厚,既过重矣。而爱念之意,拳拳不已,更勤从者远至金刹。自惟衰朽,何以获此。比来数日,思渴不已。长至俯迩,不克展庆,此心南骛矣。令子烦远饯,不及别状,惟侍外珍爱。
【与朱行中舍人六首(之一)】
违阔滋久,向往徒勤。比日履兹寒凝,起居佳胜。承旌驭至已,即欲走谒,谨先奉手启上问区区。
【与朱行中舍人六首(之二)】
某谪居岁久,未尝冠帻,比日又苦小疖,不能巾裹。欲服帽请见,先令咨禀,如许,乃敢前诣。幸不深责。
【与朱行中舍人六首(之三)】
真阳一见,大慰夙昔。匆遽就别,怅惘可知。行役纷纷,且未有便,尚稽驰问。特辱专使手书,具审下车以来台候康健,感慰兼集。某蒙被如昨,更五六日离韶。愈远左右,伏冀为国自重。
【与朱行中舍人六首(之四)】
前蒙借示新诗。久矣不见斯作也。然世俗识真者少,独唱谁和。帐勾谢民师公若不以位貌为间,亦庶几于班斤郢斫也。老拙百念灰寂,独一觞一咏,亦未能忘。陋句数首,录寄,以为一笑。手启上谢,恃知照不深责也。
【与朱行中舍人六首(之五)】
某再拜。般家人蒙辍借,行计遂办,非眷念特达,何以及此。言谢不尽,悚息而已。
【与朱行中舍人六首(之六)】
译我和令尊济甫,半生彼此阔别,如今双方都已须发雪白,却没有相见的日期,说起来令人悲凉心碎。令尊竟让您从万里之外远来海外,探访他的生死安危,这是古人也难做到的事情,听说后感叹不已。承蒙来信,详细知道您的起居安好,令尊以下全家也都平安,欣慰至极。我七月中一定能到颍昌。您回程时请稍作停留,一定要让我从容相见。其余只祝您时时保重。《与杨子微二首》(之二) 我和舍弟流落天涯,祖坟能够免受樵夫牧人的侵扰,是令尊的恩赐。承蒙来信说明此事,感激惭愧得无法言说。听说那口井的水曾经枯竭,后来又涌溢出来,是真的吗?如今情况怎样?请你见到令尊后,替我详细说明。《与范元长六首(北归)》(之一) 到雷州后收到您留下的信,得知您乘车随从在这里逗留,等待与我相见;而我滞留未能及时赶到,于是就这样远远分别了,甚至没有能在灵前痛哭一场。这并不是吝惜几舍路程的劳苦,而是因为担心自己的困厄处境。这是老夫荒谬失礼的罪过,想来您会怜悯体察。近来守孝期间一切还好吗?现在正值炎暑,您扶护灵柩行走万里,哀痛、劳苦和艰难,哪里说得尽。作为末位亲友,不能匍匐前往相助,事情已经如此,也不再多说了。只是您先前托付我的文字,我不敢不留意,如今已托少游商议详情。只希望节制哀痛,保重自己。我不敢向郡君拜呈书信,只请您千万替我向她转达,叫她无论对生者死者都宽心自重。烦请将此信呈上。《与范元长六首(之二)》我好像听说有调任黄州的命令,如果果真如此,应当从梧州到广州,还须等惠州的亲人到了一同前往。我估计您兄弟护送灵柩乘船会经过黄州;又担心您若走湖南一路,不经过江西,就不会经过黄州;但又不知道我能否赶在您之前到达黄州。漂泊江海,身体不能由自己做主,不知道归宿在哪里,哪里敢确定相见的日期呢?只希望您兄弟把心志磨炼得像金石一样,困厄之中也不改变,这样或许能使先公的风范虽死而不亡。面对信纸哽咽难言,言语不能尽达心意。《与范元长六首》(之三) 经过雷州时,务必把这封信送到。到了容南,得知您兄弟都苦于瘴痢,又听说寻儿已经痊愈,不知近来情况怎样?护送灵柩和哀痛之中,还须勉强开解自己,我心中忧虑悬念,书信不能尽述。奉劝您的意思,只希望您深切体察我的这番心意。可悲啊,少游!可痛啊,少游!竟然失去了这样杰出的人吗?幸亏有您兄弟出力,事情才没有太狼狈。我日夜赶路,十六七天可以到梧州。若能稍作停留,见上一面就更幸运了。我到梧州后,会留下来等待惠州人到来,与他们一同沿贺江而行。匆忙派这个人送信,礼数不周,千万恕察。《与范元长六首》(之四) 永州人来了,承蒙来信,得知您守孝期间勉强支持,稍感安慰,也很思念。原以为到了梧州可以追上您,又将与你们一同溯贺江而上;后来水浅无船,于是改走番禺。和您相隔阻绝,不能拜祭先公和少游的灵位,这是最大的遗憾。与我一同被贬而先后去世的有十个人,如今圣明的政事日益更新,天下归于仁德;只是死者不能复生,像先公和少游这样的人,实在使冀北成为空虚之地。只剩下我们这些人活着,又有什么用?说起来悲痛陨绝,哪里止得住。我即将翻越瘐岭,想直接回许昌与舍弟住在一起,一定设法与您兄弟相见。在相见以前,只希望你们千万勉强进食,保重自己。《与范元长六首》(之五) 我忽然得到任职玉局的除命,可以看作逐渐归隐田园的征兆了。痛惜哲人的死亡,吟诵《殄瘁》篇章,哪里说得尽。请尽早收集先公的事迹,编次他的著述,等相见时交给我。处素因为这件事,请从多方面勉励他,最要紧的是不要使家门衰落。监司中没有和我相识的人,连毛君也不认识,所以不敢写信。若前路上有可以婉转代为说情的人,请专心留意。我漂泊江湖,不能前去相助,深以为惭愧。有白银五两,想替少游请僧人做斋,请转交给处素。《与范元长六首》(之六) 承知前些日子郡君服药,病势不轻,姑且庆幸如今已经平安复原。您侍奉身边时,请转达我的恳切心意,千万宽解心怀,好好保卫自己。《与孙叔静三首》(之一) 承蒙您亲笔来信,详细知道您的身体安好,使我十分欣慰。我自己的病也渐渐平复了,明天应当出门拜见您。承蒙您惠赐烧羊,连童仆小孩都受到恩惠。《与孙叔静三首》(之二) 多年阔别,没想到在海上相逢,握手一笑,难道是偶然的吗?又承蒙您专门派使者送来亲笔信,详细得知您的起居安好,感激和欣慰一齐涌来。玉局的任命已经有诰词,似乎朝廷还没有忘记我。我得以免去湖外之行,是余生最大的幸运。到了英州,应当找人到永州请求告敕,然后渡岭经过赣州,回到阳羡;或者回颍昌,老兄弟相守,度过余生。初次分别,千万要为了国家保重自己。《与孙叔静三首》(之三) 我久留在您的辖境,承蒙您厚待我的家眷,已经过分承受恩惠了。可是您爱护惦念的心意仍然殷切不止,又劳烦随从远到金刹来送行。我自己衰老朽弱,凭什么能得到这样的待遇?近来几天,思念您而渴望相见不止。冬至将近,却不能当面庆贺,这颗心已经飞向南方了。劳烦令郎远道饯行,来不及另写告别信,只希望您侍奉尊长之外,千万珍爱自己。《与朱行中舍人六首》(之一) 分别日久,徒然勤于思念。近来正值寒气凝结之时,起居还好吗?承知您的车驾已经到达,本想立即跑去拜见,谨先写亲笔信问候一番。《与朱行中舍人六首》(之二) 我被贬居住多年,从未戴过冠巾,近来又苦于生小疖子,不能用头巾包裹。想戴帽子前去拜见,先让人请示;如果您允许,我才敢前往。幸望不要过分责怪。《与朱行中舍人六首》(之三) 在真阳相见,极大地慰藉了往日的思念。匆忙分别,惆怅之情可以想见。旅途事务纷繁,暂时没有方便传信的机会,所以还迟迟没有问候。承蒙您专门派使者送来亲笔信,详细知道您到任以来身体安康,感激和欣慰一齐涌来。我在您的庇护下和从前一样,过五六天就要离开韶州。离您越来越远,敬请您为了国家保重自己。《与朱行中舍人六首》(之四) 先前承蒙您借给我看新诗,真是久未见到这样的作品了。然而世俗中能识别真正诗才的人很少,独自歌唱又有谁来应和?帐勾谢民师公如果不因地位和容貌而有所区别,大概也可以达到班固、斤斧郢匠那样的境界吧。老朽百般念头都已灰冷寂灭,唯独饮酒吟咏的兴致还没有忘掉。现抄录几首拙诗寄上,聊供一笑。亲笔信上谨表谢意,仗恃您了解我,不会过分责怪。《与朱行中舍人六首》(之五) 我拜谢。承蒙您停下借给我家人使用,行程安排于是得以办妥;若不是您特别深厚的眷顾,怎么能够这样呢?言语不足以表达谢意,只有惶恐感息罢了。《与朱行中舍人六首》(之六)
近因还使上问,必已闻达。连雨凝阴,远想台候康胜。某蒙庇粗遣,已达虔州,少留,须水渡,更半月行也。南海静治,有足乐者。想有妙唱,自南而北也。后会未期,万万若时为国自重。
【与欧阳晦夫】
愁霖终日,坐企谈晤,不审尊候佳否?《地狱变相》已跋其后,可详味之,似有补于世者。并字数纸,纳去。某所苦已平,无忧。闻少游恶耗,两日为之食不下,然来卒说得灭裂,未足全信。非久,唐簿必有书来言。旦夕话别次,仁人之饣鬼,固当捧领。但以离海南,儋人争致赡遗,受之则若饕餮然,所以一路俱不受。若至此独拜宠赐,则见罪者必众。谨令驰纳,千万恕察,仍寝来耗,幸甚!幸甚!
【答陈承务二首(之一)】
倾盖一笑,慰喜殊深。奉违信宿,怀想不已。辱手教,且审起居佳胜。已到蒙里,承丈丈借差人轿,孤旅获济,感激不可言。愈远,万万若时自重。
【答陈承务二首(之二)】
孤拙困踣,言无足采,足下独悦之。少年敏锐,所存如此,实增钦叹。然此事以临利害,不变为难也。
【答南华明老三首(之一)】
衰病复过南华,深欲一别祖师,因见仁者。遽辱专使惠手书,何慰如之。即日履此薄寒,法体佳胜。旦夕离英,但江路方欲寸进,不即会见,企望之极。惟万万为众自重。
【答南华明老三首(之二)】
流浪臭浊久矣,道眼多可,倾盖如旧,清游累日,一洗无余,幸甚!幸甚!专使惠手书,具闻别后法体安稳,为慰。久留赣上待水,犹更旬日。南望山门,驰神杳霭。更祈若时为众保练。
【答南华明老三首(之三)】
某以促装登舟冗甚,作书极草草。宠示四韵,可谓奇特,聊答四句,想大笑也。石刻已领,感感。潘生果作墨否?如成,寄一丸。伯固念亲怀归甚矣,道话解之。
【答钱济明三首(之一)】
去岁海南得所寄异士大彤清中丹一丸,即时服之,下丹田休休焉。盖数日后,又得迨所赍来手书。今又领教诲及清诗数篇,高妙绝俗,想见谪居以来,探道著书,云升川增,可慕可畏,可叹可贺也。及录示训词,诲以所不及,此曾子所谓爱人以德者,敬遵用不敢忘。幸甚!幸甚!
【答钱济明三首(之二)】
已到虔州,二月十间方离此。此行决往常州居住,不知郡中有屋可得以典买者否?如无可居,即欲往舒州、真州,皆可。如闻常州东门外,有裴氏宅出卖,虔士霍子侔大夫言。告公令一干事人与问当,若果可居,为问其直几何,度力所及,即径往议之。俟至金陵,当别遣人咨禀也。若遂此事,与公杖履往来,乐此余年,践《哀词》中始愿也。张嘉父今安在?想日益不止。途中闻秦少游奄忽,为天下惜此人物,哀痛至今。闻鲁直、无咎辈皆起,而公独为犭制子所▯,尚栖迟田间。圣主天纵,幽▯毕照,公岂久废者。惟万万宽中自厚。
【答钱济明三首(之三)】
某忽闻公有闺门之戚,悲惋不已。贤淑令人久同忧患,乍失内助,哀痛何堪。人生此苦,十人而九,结发偕老,殆无而仅有也。惟深照痛遣,勿留胸次。令子哀疚难堪,惟当勉为亲庭节减摧慕。本欲作慰疏,适旅中有少纷扰,灯下倦怠,不能及也。千万恕察。某若住常,即自与公相聚;若常不可居,亦须到润与程德孺相见。公若枉驾一至金山,又幸也。
【答苏伯固三首(之一)】
人至,辱书,承别后起居佳胜,感慰深矣。念亲怀归之心,何时可以易此,顾未有以为计,当且少安之。神明知公心如此,当自有感应,非久,见师是,当谋之。某留虔州已四十日,虽得舟,犹在赣外,更五七日,乃乘小舫往即之。劳费百端,又到此。长少卧病,幸而皆愈,仆卒死者六人,可骇。住处非舒则常,老病唯退为上策。子由闻已归至颍昌矣。会合何日,万万保啬。
【答苏伯固三首(之二)】
某凡百如昨,但抚视《易》、《书》、《论语》三书,即觉此生不虚过。如来书所谕,其他何足道。三复诲语,钦诵不已。寄惠钟乳及檀香,大济要用,乳已足剩,不烦更寄也。感愧之至。江晦叔已到。霍子侔往太和听命。三儿子皆促装登舟,未暇上状。《春晖亭记》,亦以忙未暇作,少间当为作也。令子疾。知减退,可喜!可喜!
【答苏伯固三首(之三)】
住计龙舒为多,大盆如命取去,为暑中浮瓜沉李之一快也。《论语说》,得暇当录呈。源、修二老行当见之,并道所谕也。至虔州日,往诸刹游览,如见中原气象,泰然不肉而肥矣。何时得与公久聚,尽发所蕴相分付耶!龙舒闻有一官庄可买,已▯人问之。若遂,则一生足食杜门矣。灯下倦书,不尽所怀。
【与钱志仲三首(之一)】
两日不见,渴仰兼怀。窃惟起居佳胜。昨日水东寻幽访古,颇有所得,恐欲知之。药方已领,感感。
【与钱志仲三首(之二)】
译近来借回来的使者向您问候,您一定已经知道了。连日阴雨,远想您的身体安康。我承蒙您的庇护,勉强度日,已经到达虔州;稍作停留还要等水路,另走半个月。南海一带治理安静,也有足以令人快乐的地方。想来您有精妙的诗作,正从南方传向北方。后会没有日期,千万要时时为了国家保重自己。《与欧阳晦夫》阴雨连绵整日不停,我坐着盼望与您交谈,不知您的身体安好吗?《地狱变相》已经在后面写了跋文,您可以详细玩味,似乎对世道有所补益。另附数张字,一并送上。我的病已经平复,不必担忧。听说少游的坏消息,这两天使我悲痛得吃不下饭;但这个消息是仓促传来的,内容又残缺不全,还不能完全相信。不久唐簿必定会有书信送来说明。临近分别时,仁厚之人的馈赠本来应当恭敬接受;但我离开海南时,儋州人争相送来资助馈赠,若接受就像贪吃的饕餮一样,所以一路上都没有接受。如果到了这里却单独拜受您的恩赐,那么见到的人一定会责怪我。谨让人把礼物送回,千万恕察,并请暂且不要把这个坏消息当真,幸甚!幸甚!《答陈承务二首》(之一) 初次相见便相对一笑,给我的安慰和欢喜格外深。分别才两夜,便已经不断思念。承蒙您亲笔来信,又知道您的起居安好。我已经到了蒙里,承蒙您派人借轿给我,使孤身旅途得以渡过,感激之情无法言说。距离您越来越远,千万要时时保重自己。《答陈承务二首》(之二) 我孤陋困顿,言语没有什么值得采纳,您却独独喜欢它。您少年时聪敏锐利,能够有这样的胸襟,实在更使我钦佩赞叹。然而这件事到了面对利害关头,能够不改变志向才是困难的。《答南华明老三首》(之一) 我年老多病,又经过南华,十分想拜别祖师,因而求见仁者。忽然承蒙您专门派使者送来亲笔信,还有什么能比这更使我欣慰呢?近来正值薄寒时节,想来您的法体安康。我早晚就要离开英州,只是江路才刚要稍稍前进,不能立即相见,盼望之情极深。只愿您千万为了众人保重自己。《答南华明老三首》(之二) 我流浪在污浊之地已经很久了,您的道眼宽容许多;一见面就像旧友一样,连续几日清雅交游,把我的尘垢全都洗净了,实在幸运!实在幸运!承蒙您专门派使者送来亲笔信,得知分别后您的法体安稳,令我欣慰。我久留赣州等待水路,还要十多天。向南遥望山门,心神飞驰在遥远的烟霭之间。还请您时时为了众人保重修炼。《答南华明老三首》(之三) 我因为急忙收拾行装登船,事务十分繁杂,写信极为草率。承蒙您赐示四韵诗,可以说十分奇特;姑且作四句奉答,想来会让您大笑。石刻已经领受,感激!感激!潘生果然作墨了吗?如果制成了,请寄一丸来。伯固思念亲人、想要归去的心情太深了,请您用佛理开导他。《答钱济明三首》(之一) 去年在海南收到您寄来的异士大彤清中丹一丸,立即服下,丹药在下丹田中安稳运行。几天以后,又收到迨儿带来的亲笔信。如今又承蒙您赐教并寄来几篇清新的诗作,精妙高雅,超出俗流;想来您自被贬居以来,探究道理、撰写著作,学问如云气上升、如河川增长,令人羡慕又敬畏,令人叹息又庆贺。至于您抄录给我看的训词,教导了我所没有达到的地方,这正是曾子所说的以德爱人,我恭敬遵行,不敢忘记。幸甚!幸甚!《答钱济明三首》(之二) 我已经到了虔州,二月十日才离开这里。这次决定前往常州居住,不知郡中有没有可以典买的房屋?如果没有可住的地方,就想前往舒州、真州,也都可以。听说常州东门外有裴氏宅出售,是虔州士人霍子侔大夫说的。请您叫一位办事的人替我打听估价;如果确实适合居住,再问清价格多少,估量自己的财力可以承担,就直接前往商议。等到了金陵,再另派人向您请示。如果这件事能够办成,便可以和您往来杖履,以此度过余年,实现《哀词》中最初的愿望。张嘉父如今在哪里?想来病情一天天没有停止。途中听说秦少游突然去世,天下人为失去这样的人物而惋惜,我至今仍然悲痛。听说鲁直、无咎等人都已经起用,唯独您被某人所困,仍然栖迟乡间。圣主天资高明,幽隐之处也全能照察,您哪里会长久被废弃呢?只希望千万宽解心怀,保养自己。《答钱济明三首》(之三) 我忽然听说您家中有丧偶之痛,悲伤惋惜不止。贤淑的夫人长久和您共同经历忧患,忽然失去内助,这种哀痛怎么承受得了?人生有这种苦楚,十个人中有九个会遇到;夫妻结发相伴到老,几乎没有而只是偶然才有。只希望您深深体察这种痛苦并排遣它,不要留在心中。令郎悲哀忧伤难以承受,只应当勉强为了家庭稍稍节制悲痛追慕。本想写慰问疏,恰好旅途中有些纷扰,加上灯下疲倦,来不及写成,千万恕察。我若住在常州,就亲自和您相聚;如果常州不能居住,也要到润州与程德孺相见。您若屈驾到金山来一次,那就更幸运了。《答苏伯固三首》(之一) 来人到了,承蒙来信,得知分别后起居安好,我深感欣慰。您思念亲人、想要归去的心情,什么时候才能改变呢?只是目前还没有办法谋划,姑且稍稍安心等待。神明知道您有这样的心意,自然会有感应;不久见到师是时,应当替您谋划这件事。我在虔州停留已经四十天,虽然得到了一条船,还在赣州之外;再过五七天,才能乘小船前去接近它。劳苦费用百端,竟又到了这里。家中老少都卧病,幸而已经痊愈;我仓促间死去的仆人有六个,实在可怕。居住的地方不是舒州就是常州;对于年老多病的人来说,退居才是上策。子由听说已经回到颍昌了。不知何日才能相聚,千万保重节制。《答苏伯固三首》(之二) 我一切都和从前一样,只要抚读《易》《书》《论语》三部书,就觉得这一生没有虚度。正如您来信所说,其他事情又有什么值得说的呢?把您的教诲反复读了三遍,钦佩吟诵不止。承蒙寄赠钟乳和檀香,大大解决了急需;钟乳已经足够有余,不烦劳您再寄了。感激惭愧至极。江晦叔已经到了。霍子侔前往太和听候任命。三个儿子都在催促收拾行装登船,来不及写信。至于《春晖亭记》,也因忙碌没有时间写,稍有空闲一定替您写成。令郎的病,得知已经减轻,真是可喜!可喜!《答苏伯固三首》(之三) 估计大多会住在龙舒,大盆请按您的吩咐取走,正好在暑天用来漂瓜沉李,享受一番清凉快意。《论语说》有空时当抄录呈上。源、修两位老人将要见到它,也一并转达您所说的话。到虔州后游览各处寺院,就像看到了中原的景象,心情安泰,即使不吃肉也像肥胖了一样。什么时候才能和您长久相聚,把胸中积蓄的学问全部传授给您呢?听说龙舒有一座官庄可以买,已经托人打听。如果能办成,一生就足以维持生活并闭门居住了。灯下疲倦写信,不能尽述心中所怀。《与钱志仲三首》(之一) 两天没有见面,既渴望仰慕您,又思念不已。私下想来您的起居安好。昨天到水东寻幽访古,颇有收获,恐怕您想知道。药方已经领到,感激!感激!《与钱志仲三首》(之二)
流落晚途,始获瞻奉,顾遇之重,有过平生。幸甚!幸甚!别来,伏惟起居佳胜。涨水遂失赣险,不觉到吉,皆德庇所及,其余未易一一道谢也。日远,后会未期,岂免怅恋。
【与钱志仲三首(之三)】
某去此,不复滞留。至安居处,当缕细驰问,不敢外,辄用手启,恃深眷也。乌丝当用写道书一篇,非久纳上。恶诗不足录也。事简客稀,高堂清风,有足乐者。想时复见念耶?吉州幕柳致,与之久故,知其吏干过人,不能和众,多获嫌忌,然其实无他也。憔悴将老矣,念非大度盛德,孰能收而用之,试以众难,必有可观者。药有毒,乃能已疾,马不蹄▯,多拙于行,惟深念才难,勿责全也。若公遂成就之,此子极有可采,必为门下用。恃明照。僭言,死罪!死罪!
【与刘器之】
志仲本以乌丝栏求某录杂诗耳,某自出意,欲与写《广成子解》篇。舟中热倦,遂忘之,然此意终在也,今岂可食言哉!病不能作志仲书,乞封此纸去。
【与寇君】
经宿雨凉,起居佳胜。昨辱迂顾,稍闻余论,退想忠愍之英烈,有概乎中。衰病不出,无缘上谒,少选解去。惟万万自重。
【与人二首(之一)】
远枉书教,存问甚厚,兼审比来起居佳胜,慰感兼集。寄示石刻,仰佩至意。何时会合,少发所怀,临书但有慨叹。
【与人二首(之二)】
某日望归蜀耳,终当过岐雍间,徜徉少留,以偿宿昔之意。君自名“臣”,子才美渐,著岂复久?浮沉里中,宜及今为乐,异时一为世故所縻,求此闲适,岂可复得耶?偶记旧与彭年一诗,读之盖泪下也。斯人有才,而病废,故常多感慨。可念。可念。聊复录此。奉呈,想亦为之惘然也。
【与宋汉杰二首(之一)】
某初仕即佐先公,蒙顾遇之厚,何时可忘。流落阔远,不闻昆仲息耗,每以惋叹。辱书累幅,话及畴昔,良复慨然。三十余年矣,如隔晨耳,而前人凋丧略尽,仆亦仅能生还。人世一大梦,俯仰百变,无足怪者。唐辅令兄今复何在?未及奉书,因信略道区区。某只候水来即行矣。余留面尽。
【与宋汉杰二首(之二)】
前日裁谢草略,重烦问讯,眷意愈厚,感愧不已。仍审起居佳胜。宠赐新诗,词格甚美,伏读慰喜。但恨衰晚,无以当此嘉贶也。
【与胡郎仁修三首(之一)】
某慰疏言。不意变故,奄罹艰疚。伏惟孝诚深笃,追慕痛裂,荼毒难堪,奈何!奈何!比日攀号愈远,摧毁何及。伏惟顺变从礼,以全纯孝。某未获躬诣灵帷,临书哽噎,谨奉疏慰。不次。
【与胡郎仁修三首(之二)】
某得彭城书,知太夫人捐馆,闻问,哀痛不已。行役无便,未果奉疏。人至,忽辱手书。伏审攀慕之余,孝履粗遣,至慰!至慰!某本欲居常,得舍弟书,促归许下甚力,今已决计氵斥汴至陈留,陆行归许矣。旦夕到仪真,暂留,令迈一到常可以款见矣。
【与胡郎仁修三首(之三)】
小二娘知持服不易,且得无恙,伯翁一行甚安健。得翁翁二月书及三月内许州相识书,皆言一宅康安。亦得九郎书,书字极长进。今已到太平州,相次须一到润州金山寺,但无由至常州看小二娘。有所干所阙,一一早道来。万万自爱。
【与外生柳闳】
展如外生。人来得书,知奉太夫人康宁,新妇外孙各无恙。北归万里,无足言者,独不见我令妹、贤妹夫,此心如割。介夫何负,亦早世,念之痛不去心。数年岂贤隽厄会耶?相见,当一恸以写之。兹不一一。
【与人二首(之一)】
岭海阔绝,不谓生还。复得瞻奉,慰幸之极。比日履兹秋凉,起居佳福。少选到岸,即遂伏谒。
【与人二首(之二)】
某疲病加乏,使令辄用手启通问。恃公雅度阔略细谨耳,然亦皇恐不可言也。
【答虔人王正彦先生】
辱教,承起居佳胜。沐馈遗,重增感灼。茗布领抹皆珍物,已捧领讫。今日与家人辈游东禅及景德,如相访,就彼亦可。
【与程德孺运使三首(之一)】
近蒙专使至虔,远致时服寝衣之馈,寻附启布谢,必达。比日起居佳胜,眷爱各康健。某候水过赣,今方达南康军,约程,四月末间到真州。当遣儿子迈往宜兴取行李,某当泊船瓜洲以待之。不知德孺可因巡按至常、润,相约同游金山否?患难之余,老兄弟复一相聚,旷世奇事也。可不略喻及。余万万自重。
【与程德孺运使三首(之二)】
某此行本欲居淮、浙间,近得子由书,苦劝来颍昌相聚,不忍违之,已决从此计,氵斥汴至陈留出陆也。今有一状,干漕司一坐船,乞早为差下,令且在常州岸下,候迈到彼乘来,切望留意早早得之,免滞留为幸。懿叔必常得信,令子新先辈必已赴任。未及书,因家信道区区。
【与程德孺运使三首(之三)】
告为买杭州程奕笔百枝及越州纸二千幅,常使及展手者各半,不罪!不罪!正辅知已到京,非久上状次。乞因信致恳。
【答清凉长老】
译我漂泊到晚年,才有机会拜见您,您对我的礼遇厚重,超过平生所受,真是幸运!真是幸运!分别以来,敬想您的起居安好。涨水使赣江的险滩消失,不知不觉就到了吉州,都是您的恩德庇护所及;其余事情不容易一一道谢。离您越来越远,后会没有日期,怎么能不惆怅留恋。《与钱志仲三首》(之三) 我离开这里后,不再停留。到了安定的住处,会详细写信问候,不敢对您有所隐瞒,冒昧写这封信,是仗恃您深厚的眷顾。乌丝栏应当用来抄写一篇道书,不久便送上。拙劣的诗不值得抄录。事情简少,来客稀少,高堂之上清风徐来,也有足以令人快乐的地方。想来您还会时时想起我吧?吉州幕府的柳致,和我有多年交情;知道他办事能力超过常人,不能同流合污,因此招致许多嫌弃和忌恨,但其实他没有别的过错。他已经憔悴将老了,若不是胸襟宽广、德行盛厚的人,谁能收留并任用他?让他试办众人难办的事情,一定会有可观之处。药物有毒,才能治愈疾病;马如果不肯抬蹄,就往往不善于行走。只希望您深思人才难得,不要责求他样样完美。如果您最终成全他,这个人极有可取之处,一定能在您的门下发挥作用。仰仗您的明察。冒昧进言,死罪!死罪!《与刘器之》志仲本来是因为得到乌丝栏,想请我抄录杂诗;我自己另有想法,想替他抄写《广成子解》一篇。船中炎热疲倦,于是忘记了,但这个心意始终还在,如今难道可以食言吗?我病得不能写给志仲的信,请把这张纸封好替我寄去。《与寇君》一夜雨后天气转凉,想来您的起居安好。昨天承蒙您屈驾来访,略听到您的高论,退回来后想到忠愍公的英烈,心中很有感慨。我年老多病,不能出门拜见,没有机会向您请教;过一会儿雨就会停去。只愿您千万保重自己。《与人二首》(之一) 承蒙您远道屈尊来信教诲,慰问之意十分深厚;又得知近来您的起居安好,欣慰和感激之情一并涌上心头。寄来的石刻,我恭敬地领受了您深厚的情意。不知何时才能相会,略略抒发胸中的怀抱;面对书信,只有感慨叹息而已。《与人二首》(第二首) 我近日只是盼望归蜀罢了,最终还应当经过岐、雍之间,逍遥游览,稍作停留,以偿还往日的心愿。您自己取名为“臣”,才华和声望日益增长,著名于世难道还会很久吗?沉浮于乡里之间,应该趁现在及时寻乐;将来一旦被世事所羁绊,想求得这样的闲适,哪里还能再得到呢?偶然想起过去同彭年作的一首诗,读着读着竟流下泪来。这个人很有才华,却因疾病而废弃,所以常常多有感慨。实在令人思念,令人思念。姑且又把这首诗抄录在这里奉上,想来您读了也会为之惘然。《与宋汉杰二首》(第一首) 我初次做官就辅佐令尊,蒙受他深厚的知遇之恩,什么时候能够忘记呢?漂泊相隔遥远,听不到您兄弟二人的消息,常常因此惋惜叹息。承蒙您接连寄来几幅书信,谈到往日的事情,实在又令人感慨。三十多年了,好像还只是隔了一夜;可是前辈旧友已经凋零殆尽,我也仅仅能够活着回来。人生世事本来就是一场大梦,俯仰之间变化百端,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唐辅兄如今又在哪里呢?来不及专门写信给他,借这次来信略略表达我的心意。我只等水路通行就出发了,其余的留待见面再详谈。《与宋汉杰二首》(第二首) 前些日子草草写了一封答谢信,劳烦您再次来信问候,眷顾之意更加深厚,我感激惭愧不已。又得知您的起居安好。承蒙赐赠新诗,辞藻格调都很优美,我恭敬诵读,感到欣慰喜悦。只是遗憾我年老衰迈,无法承受这样的厚赐。《与胡郎仁修三首》(第一首) 这是我的慰问信。不料发生这样的变故,突然遭逢丧事。想来您的孝心深厚真挚,追怀哀痛至极,遭受丧亲之苦实在难以承受,怎么办啊!怎么办啊!如今距离灵柩越来越远,悲号哀痛又怎能赶得上。愿您顺应变故,遵从礼制,以保全纯厚的孝心。我未能亲自到灵堂吊慰,面对书信哽咽难言,谨写此信表示慰问。草率失次。《与胡郎仁修三首》(第二首) 我收到彭城的来信,得知太夫人去世,听到这个消息,悲痛不已。因在旅途中没有方便的机会,没能写慰问信。来人到了,忽然又承蒙您亲笔来信。恭敬地得知您在悲悼追慕之余,服丧生活还勉强能够应付,实在令人欣慰!实在令人欣慰!我本来打算暂居常州,后来收到舍弟的信,他极力催促我回许州,如今已经决定沿汴水到陈留,再从陆路回许州了。早晚将到仪真,暂且停留一下,届时让迈儿到常州一趟,就可以从容相见了。《与胡郎仁修三首》(第三首) 知道小二娘守丧不容易,只愿她还平安无恙;伯翁此行十分安健。收到翁翁二月的信以及三月间在许州相识寄来的信,都说全家平安。又收到九郎的信,他的字写得进步很大。如今我已经到了太平州,接着还要到润州金山寺去一趟,只是没有办法到常州去看小二娘。有什么需要托办或缺少什么,都请一一早些告诉我。千万保重自己。《与外甥柳闳》展如外甥:来人带来你的信,得知太夫人身体安康,新妇和外孙也都平安。如今从北方归来,相隔万里,其他都没有什么可说的;只是没有见到我的小妹妹和贤妹夫,心里像被刀割一样。介夫为什么也早早去世了?想到这件事,悲痛始终不能离开内心。这几年难道是贤俊之人共同遭逢厄运吗?等见面时,当痛哭一场来抒发这些悲痛。其余不一一细说。《与人二首》(第一首) 远在岭海之外,没想到我还能活着回来。如今又能前来拜见您,欣慰庆幸到了极点。近来正值秋凉,愿您的起居安康。过一会儿到了岸边,就立即前去拜谒。《与人二首》(第二首) 我疲惫多病,又加上困乏,只得让使者用手写短札来问候您。只是倚仗您一向宽宏,不拘泥于细节;不过即便如此,我仍然惶恐得难以言说。《答虔人王正彦先生》承蒙您来信,得知起居安好。又蒙馈赠礼物,更使我感激惶恐。茶叶、布匹、领巾、抹额等都是珍贵之物,我已经恭敬领受了。今天我正和家人们游览东禅寺及景德寺,您如果来访,到那里相见也可以。《与程德孺运使三首》(第一首) 近来承蒙您派专使到虔州,远道送来时令衣服和寝衣等礼物,我随后附信致谢,想必已经送达。近来您的起居安好,家眷也都康健。我要等水路经过赣州,如今才到南康军;约定在四月底到真州。我将派儿子迈到宜兴取行李,自己停船瓜洲等他。不知德孺能否借巡按之便到常州、润州来,约定一同游金山呢?经历患难之后,老兄弟再相聚一次,真是旷世难逢的奇事。希望您能略略把这个意思转告他人。其余千万保重。《与程德孺运使三首》(第二首) 我这次本来打算住在淮、浙之间,近来收到子由的信,他苦苦劝我到颍昌相聚,我不忍违背他,已经决定按这个计划走,沿汴水到陈留,再从陆路前往。现在有一份状文,想向漕司借一条船,请您早早替我发下差遣,让船暂时停在常州岸下,等迈儿到了那里就乘船来,切望您留意,尽早办妥,使我不至于滞留,就有幸了。懿叔一定常常收到消息,令郎新先辈想必已经赴任。来不及另写信,借家信略表此意。《与程德孺运使三首》(第三首) 请替我买杭州程奕的笔一百枝,以及越州纸二千幅;常用的和适合展开放手书写的各一半,请不要怪罪!请不要怪罪!正辅我知道已经到京,不久就会递上奏状。请借来信代为致意恳求。《答清凉长老》
昨辱佳颂见贶,足为衰朽之光,未缘面谢。
【答钱济明三首(之一)】
人来,领手教及二诗,乃信北归灾退,并获此佳宠,幸甚!幸甚!又知诗人穷而后工,然诗语朗练,无衰气,如季札者听,亦有以知君之晚节也。比日起居佳胜。某此去不住滞,然风水难必期,公闲居难以远涉,须某到真遣人奉约,与德孺同来金山乃幸也。所怀未易尽言,并俟面陈。惟万万自重。
【答钱济明三首(之二)】
某得来书,乃知廖明略复官,参寥落发,张嘉父春秋博士,皆一时庆幸,独吾济明尚未,何也?想必在旦夕。因见参寥复,恨定慧钦老早化,然彼视世梦幻,安以复为。儿子迨道其化于寿州时,甚奇特,想必闻其详。乃知小人能害其衣服尔。至于其不可坏者,乃当缘厄而愈胜尔。旧有诗八首寄之,已写付卓契顺,临发,乃取而燔之,盖亦知其必厄于此等也。今录呈济明,可为写放旧居,挂剑徐君之墓也。钦诗乃极佳,寻本未获。有法嗣否?当载之其语录中。契顺又不知安在矣,吾济明刻舟求剑,皆可笑者也。
【答钱济明三首(之三)】
居常之计,本已定矣,为子由书来,苦劝归许,以此胸中殊未定,待面议决之。所示谕孙君宅子,甚感其厚意,且为多谢上元令侄,行见之矣。王、范二君处,皆当力言也。刘道人若能同济明来会,深所望。未敢奉书,且为致此意。
【答廖明略二首(之一)】
远去左右,俯仰十年,相与更此百罹,非复人事,置之,勿污笔墨可也。所幸平安,复见天日。彼数子者,何辜独先朝露,吾侪皆可庆,宁复戚戚于既往哉!公议皎然,荣辱竟安在?其余梦幻去来,何啻蚊虻之过目前也。矧公才学过人远甚,虽欲忘世而世不我忘,晚节功名,直恐不免尔。老朽欲屏归田里,犹或得见,蜂蚁之微,寻已变灭,终不足道。区区爱仰,念有以广公之意者,切欲作启事上答,冗迫不能就,惟深亮之。
【答廖明略二首(之二)】
衰陋之甚,惟有归田杜门面壁,更无余事。示谕极过当,读之悚汗。毗陵异政,谣颂蔼然,至今不忘。为民除秽,以至虿尾,吴越户知之,此非特儿子能言也。圣主明如日月,行遂展庆,众论如此。目昏不能多书,悚怍不已。
【答孔毅夫二首(之一)】
久不通问,计识其无他。北归所过,皆公之旧迹,或见清诗以增感叹。忽辱手书及子由家讯,穷途一笑,岂易得哉!比日起居佳安,眷聚各康宁。仙舟想非久到阙,某当老江淮间矣。会合未期,万万自重。
【答孔毅夫二首(之二)】
中间常父倾逝,不能一奉慰疏,但荒徼一慨而已。惭负至今。承谕,子由不甚觉老,闻公亦蔚然如昔,不肖虽皤然,亦无苦恙。刘器之乃是铁人。但逝者数子,百身莫赎,奈何!江上微雨,饮酒薄醉,书不能谨。
【答苏伯固】
辱书,劳问愈厚,实增感慨。兼审尊体佳胜。今日到金山寺下,虽极艰涩,然尚可寸进,则且乘大舟以便幼累。必不可前,则固不可辞小艇也。余生未知所归宿,且一切信任,乘流得坎,行止非我也。离英州日,已得玉局敕,感恩之外,实荷余庇。得来示,又知少游乃至如此。某全躯得还,非天幸而何,但益痛少游无穷已也。同贬死去太半,最可惜者,范纯父及少游,当为天下惜之,奈何!奈何!子由想已在巴陵,得宫观指挥,计便沿流还颍昌。某行无缘追及。昨在途中,风闻公下痢,想安复矣。
【答王幼安三首(之一)】
索居八年,未尝一通问,每以惭负。屡得许下儿侄书云,比来亲族或断往来,唯幼安昆仲待遇加厚。闻之,感激。人来,辱书累幅,陈义慨然,如接古人语,信王谢风气传之有自也。老病强答,不复成语。不罪!不罪!
【答王幼安三首(之二)】
某初欲就食宜兴,今得子由书,苦劝归颍昌,已决意从之矣。舟已至庐山下,不久当获造谒。未间,冀若时保啬。
【答王幼安三首(之三)】
蒙示谕过重,虽爱念如此,然忧患之除,未忘忧畏,朋友当思有以保全之者,过实之誉,愿为掩讳之也。许暂假大第,幸甚!幸甚!非所敢望也。得▯庇偏庑,谨不敢薰污。稍定居,当求数亩荒隙,结茅而老焉。若未即填沟壑,及见伯仲功成而归,为乡里房舍客,伏腊相劳问,何乐如之。余非面莫究。
【答胡道师】
再过庐阜,俯仰十九年,陵谷草木,皆失故态,栖贤、开先之胜,殆亡其半。幻景虚妄,理固当尔。独山中道友契好如昔,道在世外,良非虚语。道师又不远数百里负笈相从,秉烛相对,恍如梦寐。秋声宿云,了然在吾目中。幸甚!幸甚!乍别,远枉专使手书,且审。已还旧隐。起居胜常,明日解舟,愈远,万万以时自重。
【与李公择】
译昨天承蒙您赐赠佳作颂诗,足以为我这个衰老之人增光,只是没有机会当面致谢。《答钱济明三首》(第一首) 来人到了,我领受您的亲笔信和两首诗,才知道您北归后灾祸已经退去,又蒙您赐赠这样的佳作,实在幸甚!幸甚!又得知诗人往往在困穷之后诗作更加精工;然而您的诗语明朗精练,没有衰颓之气,即使像季札那样善于听诗的人来听,也能由此知道您晚年的操守。近来您的起居安好。我这次出行不会久留,只是风向水势难以预定;您闲居在家,不便远行,等我到了真州,便派人送信相约,您和德孺一同来金山,那就幸甚了。心中的话一时难以说尽,留待见面再谈。只愿您千万保重。《答钱济明三首》(第二首) 我收到来信,才知道廖明略又恢复官职,参寥剃发出家,张嘉父成为春秋博士,这些都是一时的庆幸之事;唯独我们济明还没有消息,这是为什么呢?想来一定就在早晚之间了。因为见到参寥恢复身份,又遗憾定慧钦老早已去世;然而他把世间看作梦幻,哪里会因此再有遗憾呢?儿子迨说他在寿州去世时,情形十分奇特,想来您一定听说了详细情况。由此可知,小人能够损害的只是他的外在形迹罢了;至于真正不可毁坏的东西,反而会因遭逢厄运而更加彰显。过去有八首诗寄给他,已经抄写交给卓契顺;临出发时,又取回来烧掉了,大概也是知道他必定会遭受这类厄难。现在抄录呈给济明,希望您替我抄写后放在他的旧居,挂在徐君的墓上。钦老的诗极其精妙,只是至今没有找到底本。他有法嗣吗?应当把这些话载入他的语录中。契顺又不知如今安在;我们济明这样刻舟求剑,都是可笑的事。《答钱济明三首》(第三首) 居住常州的计划本来已经定下来了,但子由来信苦苦劝我回许州,因此我心中很不确定,等见面后再商量决定。承蒙您告知孙君宅子的事情,十分感激他的厚意,也请替我多谢上元令的侄子,过些日子就能见到他了。王、范两位那里,我也都应当尽力说明此事。刘道人如果能和济明一同来相会,我非常盼望。还不敢专门写信,暂且请您代为转达这个意思。《答廖明略二首》(第一首) 远离您的身边,俯仰之间已经十年;彼此共同经历了这许多灾难,已经不是寻常人事可比,算了吧,不必让它玷污笔墨。所幸还平安,也重新见到了天日。那几个人有什么罪过,为什么偏偏早早死去?我们这些人都应当庆幸,难道还要为已经过去的事情忧伤吗?公众的议论明明白白,荣辱最终又在哪里呢?其余那些梦幻般的来去,岂止像蚊蝇从眼前飞过一样短暂。何况您的才学远远超过常人,即使想忘却世事,世事却不会忘记您;晚年的功名,恐怕终究也免不了。老朽想退居田园,即使还能够见到您,也不过像蜂蚁那样微小,很快便会消灭,终究不值得一提。我这点爱慕仰望之情,想着总有一些话可以扩大您的心意,急切想写信答复,但因事务繁冗、时间紧迫,未能写成,惟愿您深加体谅。《答廖明略二首》(第二首) 我衰老鄙陋到了极点,只想归田闭门、面壁而居,再没有别的事情。您来信中的赞誉实在过分,读后使我惊惧出汗。您在毗陵施行的非凡政绩,歌谣颂声显著,直到今天人们仍未忘记。您替百姓铲除污秽,甚至清除像蝎子尾巴般的祸害,吴越一带的百姓都知道这件事,这不只是儿子能够说出来的。圣主明察如日月,您很快就会重新施展抱负、接受庆贺,舆论都是这样说的。我眼睛昏花,不能多写,惶恐惭愧不已。《答孔毅夫二首》(第一首) 很久没有通信了,想来您知道我并没有别的事情。我北归途中经过的地方,都是您过去留下的踪迹,有时看到您清丽的诗篇,更增添感慨叹息。忽然承蒙您来信以及子由家中的消息,使我在穷困的旅途中得到一笑,这哪里是容易得到的呢?近来您的起居安好,家人也各自康宁。想来您的仙舟不久就会到京城,而我将老死在江淮之间了。相会还没有日期,千万保重。《答孔毅夫二首》(第二首) 近来常父去世,我不能写一封慰问信,只能在荒远之地徒然感慨而已,惭愧至今。承蒙您来信告知,子由并不觉得自己很老,听说您也仍然像从前一样精神焕发;我虽然已经头发斑白,却也没有什么严重的疾病。刘器之简直是铁人。只是那几位逝去的人,即使有百个自身也无法赎回他们,怎么办啊!江上正下着小雨,我饮酒略有醉意,信写得不够恭谨。《答苏伯固》承蒙来信,劳烦您深情问候,实在更加引起我的感慨;又得知您的身体安好。今天我到了金山寺下,虽然行程极其艰难,但如果还能稍稍前进,就暂且乘大船,以便照顾年幼的家人;实在不能前行,也只好乘小船,不能推辞。我余生还不知道归宿在哪里,暂且一切听凭天意,随水而行,遇到什么坎坷,行止都不是我能够决定的。离开英州那天,已经得到玉局观使的敕命;除了感恩之外,实在也承蒙它的庇护。收到您的来信,又知道少游竟遭遇到这样的地步。我能够保全身体回来,除了上天的幸运还能是什么?只是因此更加为少游悲痛不已。和我一同被贬的人已经死去大半,其中最令人惋惜的是范纯父和少游,天下人都应当为他们惋惜,怎么办啊!怎么办啊!子由想必已经到了巴陵,得到宫观的指挥文书,估计可以顺流回到颍昌。我此行没有缘分追上他。昨天在途中听说您患了腹泻,想来已经痊愈了。《答王幼安三首》(第一首) 独居八年,不曾同您通过一次信,常常因此惭愧自责。多次收到许州儿侄们的信,说近来亲族中有些人已经断绝往来,只有幼安兄弟对我们更加厚待。听到这些,十分感激。来人送来您接连几幅书信,陈述义理,意气慨然,仿佛听到古人的话;可见王、谢家的风气确实有来由。老病之中勉强答信,已经不能写成完整的文章了,请不要怪罪!请不要怪罪!《答王幼安三首》(第二首) 我原来打算到宜兴谋食居住,如今收到子由的信,他苦苦劝我回颍昌,我已经决定听从他的意见了。船已经到了庐山脚下,不久应当能够前去拜访。尚未相见,愿您时时保重、节制调养。《答王幼安三首》(第三首) 承蒙您来信,赞誉实在过分。虽然您对我如此爱护挂念,但忧患既已消除,我仍未忘记忧惧;朋友应当想办法保全我,对于超过事实的赞誉,希望您替我掩饰、避讳。承蒙暂借您的大宅居住,实在幸甚!幸甚!这是我不敢奢望的。得以托庇于偏房侧屋,我谨慎居住,不敢使它受到熏染污损。稍稍安定下来后,我当寻求几亩荒地,搭几间茅屋在那里终老。如果还没有立即填沟壑而死,能够看到您兄弟二人功成归来,做乡里的房舍客,逢年过节彼此慰问,还有什么快乐能胜过这个呢?其余非当面不能详尽说明。《答胡道师》再次经过庐山,俯仰之间已经十九年;山陵沟壑和草木都失去了原来的姿态,栖贤、开先的胜景,大概已经毁掉了一半。幻化的景物本来就是虚妄,按道理本应如此。唯独山中的道友情谊仍像从前一样,这说明道在世外,并不是虚话。道师又不远数百里背着书箱来跟随我,秉烛相对,恍惚如在梦中。秋日的声响和停留的云彩,清清楚楚地浮现在我眼前。幸甚!幸甚!刚刚分别,您又远道派专使送来亲笔信;还得知您已经回到旧日的隐居处。起居比平时更好。明日解船出发,离您越来越远,千万要按时保重自己。《与李公择》
逆风数日,为左右滞留,而孤旅蒙幸多矣。但以久别,得一见风度,亦不复以别去为戚也。比日,伏惟起居佳胜。小舟泛泛风浪声中,此怀又费照遣矣。古铁纳上,余万万善爱。
【与黄师是三首(之一)】
比归江淮间,蒙四遣人坠教,且致家信,非眷念特深,何以及此。比日履兹畏暑,起居清胜。少御之余,未满公论,但朝廷正欲君子在内耳。行别展庆,未间,万万若时自重。
【与黄师是三首(之二)】
子厚得雷,闻之惊叹弥日。海康地虽远,无瘴疠,舍弟居之一年,甚安稳。望以此开譬太夫人也。
【与黄师是三首(之三)】
人来两捧教赐,具审起居康胜。仲子之戚,惟当日远日忘,想痛割肠,何所及。中年以后出涕,能令目暗,此最可惜,用鄙言,慎勿出一滴也。儿子之爱虽深,比之自爱其目,岂不有间,幸深念之。余惟万万为国自重。
【与子由二首(之一)】
子由弟。得黄师是遣人赍来四月二十二日书,喜知近日安胜。兄在真州,与一家亦健。行计南北,凡几变矣。遭值如此,可叹可笑。兄近已决计从弟之言,同居颍昌,行有日矣。适值程德孺过金山,往会之,并一二亲故皆在坐。颇闻北方事,有决不可往颍昌近地居者。事皆可信,人所报,大抵相忌安排攻击者众,北行渐近,决不静尔。今已决计居常州,借得一孙家宅,极佳。浙人相喜,决不失所也。更留真十数日,便渡江往常。逾年行役,且此休息。恨不得老境兄弟相聚,此天也,吾其如天何!然亦不知天果于兄弟终不相聚乎?士君子作事,但只于省力处行,此行不遂相聚,非本意,甚省力避害也。候到定叠一两月,方遣迈去注官,迨去般家,过则不离左右也。葬地,弟请一面果决。八郎妇可用,吾无不可用也。更破十缗买地,何如?留作葬事,千万莫徇俗也。林子中病伤寒十余日,便卒,所获几何,遗恨无穷,哀哉!哀哉!兄万有一稍起之命,便具所苦疾状力辞之,与迨、过闭户治田养性而已。千万勿相念,今▯师是致此书。
【与子由二首(之二)】
程德孺言弟令出银二百星见借,兄度手下尚未须如此,已辞之矣。德孺兄弟意极佳,感他!感他!数日热甚,舟中挥汗写此,不及作诸侄书,且伸意。夫人晚年,且更慎护,勿令小有疾,副子孙意。五郎妇,更与照管慰安之,便令五郎般挈也。八郎续亲极好,但吾侪难自言,可▯人与说。今师是已除太仆卿,恐遂北行,兄不能见。又恐来省母苏州,若见,当令探其意也。少留真,欲缉房缗,令整齐也。五娘、七娘近皆得书,与孙皆安。胡郎亦有书来,甚安,行见之矣。
【与冯祖仁三首(之一)】
昨日奉辞,瞻恋殊甚。旦来孝履佳否?先什辄已题跋。鹤、鹿、马三轴,迫行不暇题,谨同纳上。祖仁方在疚,更不烦远出,昨所云金山之行,可罢也。乍远,保重。
【与冯祖仁三首(之二)】
辱回教,及蒙以岩砚、法醑、嘉蔬、珍果等为饷,已捧领讫,顾无以当之。适苦嗽,昏倦,裁谢草草。
【与冯祖仁三首(之三)】
辱笺教累幅,文义粲然,礼意兼重,非老朽所敢当,藏之巾笥,以为光宠,幸甚,幸甚。比日孝履何如?到韶累日,疲于人事,又苦河鱼之疾,少留调理乃行。益远,愈增瞻系也。岁暮,惟更节哀自重。
【与郭功甫二首(之一)】
昨辱宠临,久不闻语,殊出意表,盖所谓得未曾有也。经宿起居佳胜。闲居致厚馈,拜赐惭感。只今上谒次,一肉足矣,幸不置酒。
【与郭功甫二首(之二)】
某今日私忌,未敢上谒。辱诗和呈,为一笑。青皮一片,不以饷公,则无与尝者矣。
【答孔毅父】
日至阳长,仁者履之,百顺萃止。病废掩关,负暄独坐,醺然自得,恨不同此佳味也。呵呵。诲谕过重,乏人修写,乃以手简为谢。悚息。
【答毕先辈】
适辱从者临贶书教,礼意兼重,殆非不肖所堪。书词高妙,伏读增叹,病不能冠带,遂不果见,愧悚无地。
【与米元章九首(之一)】
岭海八年,亲友旷绝,亦未尝关念。独念吾元章迈往凌云之气,清雄绝世之文,超妙入神之字,何时见之,以洗我积岁瘴毒耶!今真见之矣,余无足言者。
【与米元章九首(之二)】
两日来,疾有增无减。虽迁闸外,风气稍清,但虚乏不能食,口殆不能言也。儿子于何处得《宝月观赋》,琅然诵之,老夫卧听之未半,跃然而起。恨二十年相从,知元章不尽,若此赋,当过古人,不论今世也。天下岂常如我辈聩聩耶!公不久当自有大名,不劳我辈说也。若欲与公谈,则实未能,想当更后数日耶?
【与米元章九首(之三)】
某昨日归卧,遂夜。海外久无此热,殆不能堪。柳子厚所谓意象非中国人也。宗相遂弃世,当为天下惜。余非面莫尽。
【与米元章九首(之四)】
译逆风刮了几天,使我滞留在您这里;对于我这个孤身旅行的人来说,承蒙您的照顾已经很多了。只是因为久别,能够见到您的风采,也就不再因分别而悲伤。近来敬问您的起居安好。小船在风浪声中漂荡,我这份心情又劳烦您费心排遣了。古铁一并奉上,其余千万保重爱护。《与黄师是三首》(第一首) 近来回到江淮之间,承蒙您四次派人送来书信,并且带来家中的消息;如果不是眷顾之情特别深厚,怎么会做到这样呢?近来正值酷暑,愿您的起居清健。稍稍抵御之后,仍未能完全满足公众的议论,只是朝廷正想让君子留在朝廷内部罢了。此行分别之后,愿您日后获得显达;未能相见期间,千万按时保重。《与黄师是三首》(第二首) 子厚被授予雷州,听到这个消息,我整天都惊叹不已。海康地方虽然遥远,却没有瘴疠;舍弟在那里住了一年,十分安稳。希望您把这一点告诉太夫人,以宽解她的忧虑。《与黄师是三首》(第三首) 来人两次送来您的书信和赐物,详细得知您的起居康健。对仲子的悲痛,只能随着日子渐渐远去而慢慢淡忘;想来这种痛苦已经割断肝肠,再说什么也来不及了。人到中年以后流泪,会使眼睛昏暗;这是最可惜的事。用我的鄙俗话说,千万不要流下一滴眼泪。您疼爱儿子的感情虽然深厚,但与爱护自己的眼睛相比,难道不是有差别吗?希望您深深体会这一点。其余只愿您千万为国保重自己。《与子由二首》(第一首) 子由弟:收到黄师是派人送来的四月二十二日的信,欣喜地知道你近来平安康健。兄长我在真州,全家也都健康。行程原本计划南北往来,已经改变好几次了。遭逢这样的处境,真可叹又可笑。兄长我近来已经决定听从你的意见,同住在颍昌,出发已有日期。恰好程德孺经过金山,我去和他会面,另外还有一两个亲友也在座。颇听说北方的形势,实在不能到颍昌附近居住。那些事情都可信;人们所报告的,大多是彼此猜忌、安排攻击的人很多,越接近北方,肯定越不得安静。如今已经决定居住在常州,借到了孙家的宅子,十分好。浙地人互相和睦,肯定不会失去安身之处。再在真州停留十几天,便渡江去常州。奔波了一年多,暂且在这里休息。遗憾不能在晚年让兄弟相聚,这是天意,我又能把天怎么样呢!然而也不知道上天最终果真会让兄弟不能相聚吗?士君子做事,只在省力的地方行事;这次不能成行相聚,并非本意,而是很省力地避开祸害。等到安顿下来一两个月,再派迈儿去注官;等迨儿去搬家,以后就不离开他的身边了。葬地的事,请弟弟亲自果断决定。八郎的妻子可以采用,我没有什么不能采用的。再花十缗钱买地,怎么样?把钱留下办理丧葬,千万不要顺从世俗。林子中患伤寒十多天,随即去世,所得的东西又有多少呢?遗憾无穷,悲哀啊!悲哀啊!兄长我万一还有稍稍起复的机会,就把所患的疾病详细说明,竭力辞谢,只同迨儿、过儿闭门治田养性罢了。千万不要挂念我,现托黄师是把这封信带去。《与子由二首》(第二首) 程德孺说你打算拿二百两银子借给我,兄长我估量手头还没有必要用这么多,已经辞谢了。德孺兄弟的情意极好,我很感激他们!很感激他们!这几天热得厉害,我在船中挥汗写这封信,来不及给各位侄子写信,暂且表达我的心意。夫人晚年,还要更加谨慎保养,不要让她有一点疾病,以符合子孙们的心意。五郎的妻子,也要再替我照料安慰她,便让五郎把她接来。八郎续娶的人很好,只是我们不便亲自开口,可以托人去说。如今师是已经被授为太仆卿,恐怕就要北上,我不能见到他;又恐怕他要到苏州探望母亲,如果见到他,应当探问他的意思。暂且在真州停留,是想修缮房屋、整理钱财。五娘、七娘近来都收到信,和孙儿们都平安。胡郎也有信来,十分平安,过些日子就能见到他了。《与冯祖仁三首》(第一首) 昨天向您辞别,依依眷恋之情非常深。今天早晨您的服丧生活还好吗?先前那件作品已经题写跋语。鹤、鹿、马三幅画,因为临行匆忙来不及题写,谨一并奉还。祖仁正处于丧中,不必劳烦您远行出来;昨天所说的金山之行,可以取消了。刚刚远别,请多保重。《与冯祖仁三首》(第二首) 承蒙您回信,又蒙您把岩砚、法醑、佳蔬、珍果等送给我,我已经恭敬领受了,只是没有什么可以回报。恰好患咳嗽,头昏困倦,草草写此信致谢。《与冯祖仁三首》(第三首) 承蒙您接连寄来几幅书信,文辞义理灿然,礼意又深又重,不是我这个老朽所敢当的;我将它们收藏在箱笼中,作为光荣和恩宠,实在幸甚,幸甚。近来您的服丧生活怎么样?到了韶州几天,疲于应酬人事,又苦于患了腹疾,只好稍作停留调养后再走。离您越远,思念牵挂就越深。年终之际,只愿您更加节制哀痛,保重自己。《与郭功甫二首》(第一首) 昨天承蒙您屈尊来访,久未听到您的谈吐,这次来访实在出乎意料,正所谓从未有过的相遇。过了一夜,您的起居还好吧?您闲居之中还厚厚地送来礼物,我拜领恩赐,惭愧又感激。如今我正要上门拜访,只需准备一块肉就够了,幸好不要置办酒席。《与郭功甫二首》(第二首) 今天是我的私忌日,不敢上门拜访。承蒙您寄来和诗,我写此信聊博一笑。青皮一片,如果不送给您,就没有别人可以品尝了。《答孔毅父》太阳运行到最长、阳气渐盛之时,仁者处在这样的时节,百般顺遂都会聚集而来。卧病废居,闭门晒太阳,独自坐着,微醺而怡然自得,只遗憾不能和您共同享受这种美味。呵呵。您来信中的教诲实在过分厚重,只因无人代写,便用亲笔短札致谢。惶恐不安。《答毕先辈》刚才承蒙您的随从亲自送来书信,礼意深厚,实在不是我这个不肖之人所能承受的。信中文字高雅精妙,我恭敬诵读,更加赞叹;只是因病不能穿戴整齐,终于没能见您,惭愧惶恐得无地自容。《与米元章九首》(第一首) 在岭海八年,亲友与我隔绝,我也不曾特别挂念。唯独想到我们元章凌云而出的气概、清峻雄奇的绝世文章、超妙入神的书法,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它们,以洗去我多年积累的瘴毒呢!如今终于真的见到了,此外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与米元章九首》(第二首) 这两天以来,疾病有增无减。虽然迁到闸外,空气稍微清爽些,但身体虚弱不能进食,嘴几乎也不能说话。儿子不知从什么地方得到《宝月观赋》,朗声诵读;我躺着听还没有听完一半,就猛然坐起。遗憾相从二十年,仍未能完全了解元章;像这样的赋,应当超过古人,更不用说当世之人了。天下难道常常像我们这样昏聩吗?您不久自然会有盛大的声名,不劳我们这些人来称说。如果要同您交谈,实在还做不到,想来还要过几天吧?《与米元章九首》(第三首) 我昨天回来躺下,便一直到了夜里。海外很久没有这样的炎热,几乎无法忍受。柳子厚所说的那种意象,真不是中原人所能有的。宗相竟然去世了,应当为天下人感到惋惜。其余非当面不能说尽。《与米元章九首》(第四首)
某两日病不能动,口亦不欲言,但困卧耳。承示太宗草圣及谢帖,皆不敢于病中草草题跋,谨具驰纳,俟小愈也。河水污浊下流,薰蒸益病,今日当迁往通济停泊。虽不当远去左右,且就快风活水,一洗病滞,稍健当奉谈笑也。
【与米元章九首(之五)】
昨日诗发一笑耳,慎勿刻石。太师雄篇已领,夹轴且留下。
【与米元章九首(之六)】
数日不闻来音,谓不我顾,复渡江矣。辱教,即承起居佳胜,慰感倍常。匆匆布谢。
【与米元章九首(之七)】
某昨日啖冷过度,夜暴下,旦复疲甚。食黄蓍粥甚美。卧阅四印奇古,失病所在。明日会食,乞且罢。需稍健,或雨过▯然时也。印却纳。
【与米元章九首(之八)】
某食则胀,不食则羸甚,昨夜通旦不交睫,端坐饱蚊子耳。不知今夕云何度?示及古文,幸甚。谢帖既未可轻跋,欲书数句,了无意思,正坐老谬耳。眠食皆未佳。无缘遂东,当续拜简。
【与米元章九首(之九)】
某一病几不相见,今日始觉有丝毫之减,然未能作书也。
【与钱济明三首(之一)】
一夜发热不可言,齿间出血如蚯蚓者无数,迨晓乃止,惫甚。细察疾状,专是热毒,根源不浅,当专用清凉药。已令用人参、麦门冬、茯苓三味煮浓汁,渴即少啜之,余药皆罢也。庄生闻在宥天下,未闻治天下也,如此而不愈则天也,非吾过矣。杨评事与一来亦佳,到此,诸亲知所饷无一留者,独拜蒸作之饷,切望只此而已。
【与钱济明三首(之二)】
家有黄筌画龙,拔起两山间,阴威凛然。旧作郡时,以祈雨有应,今夕具香灯试祷之。济明虽家居,必不废闵雨意,可来燔一炷香否?
【与钱济明三首(之三)】
蒙示谕,昨日所得过矣。思无邪,吾子自有,老拙何为者。神药希代之宝,理贯幽明,未敢轻议,少留谛观,俟从者见临,乃面论也。妙啜见分,幸甚。所问已得其端,通缓颊否?不倦,日烈见顾为望。
【与径山长老惟琳二首(之一)】
卧病五十日,日以增剧,已颓然待尽矣。两日始微有生意,亦未可必也。适睡觉,忽见刺字,惊叹久之。暑毒如此,岂耆年者出山旅次时耶?不审比来眠食何如?某扶行不过数步,亦不能久坐,老师能相对卧谈少顷否?即告晚凉,更一访。
【与径山长老惟琳二首(之二)】
岭海万里不能死,而归宿田野,遂有不起之忧,岂非命也夫!然生死亦细故耳,无足道者,惟为佛为法为众生自重。
●卷八十六
◎碑十首
【表忠观碑】
熙宁十年十月戊子,资政殿大学士右谏议大夫知杭州军州事臣▯言:“故吴越国王钱氏坟庙及其父祖纪夫人子孙之坟,在钱塘者二十有六,在临安者十有一,皆芜废不治,父老过之,有流涕者。谨按故武肃王Α,始以乡兵破走黄巢,名闻江淮。复以八都兵讨刘汉宏,并越州,以奉董昌,而自居于杭。及昌以越叛,则诛昌而并越,尽有浙东西之地。传其子文穆王元▯。至其孙忠显王仁佐,遂破李景兵,取福州。而仁佐之弟忠懿王ㄈ,又大出兵攻景,以迎周世宗之师。其后卒以国入觐。三世四王,与五代相终始。天下大乱,豪杰蜂起,方是时,以数州之地盗名字者,不可胜数。既覆其族,延及于无辜之民,罔有孑遗。而吴越地方千里,带甲十万,铸山煮海,象犀珠玉之富,甲于天下,然终不失臣节,贡献相望于道。是以其民至于老死不识兵革,四时嬉游歌鼓之声相闻,至于今不废,其有德于斯民甚厚。皇宋受命,四方僭乱以次削平。而蜀、江南负其▯远,兵至城下,力屈势穷,然后束手。而河东刘氏,百战守死以抗王师,积骸为城,酾血为池,竭天下之力,仅乃克之。独吴越不待告命,封府库,籍郡县,请吏于朝。视去其国,如去传舍,其有功于朝廷甚大。昔窦融以河西归汉,光武诏右扶风修理其祖父坟茔,祠以太牢。今钱氏功德,殆过于融,而未及百年,坟庙不治,行道伤嗟,甚非所以劝奖忠臣慰答民心之义也。臣愿以龙山废佛祠曰妙因院者为观,使钱氏之孙为道士曰自然者居之。凡坟庙之在钱塘者以付自然,其在临安者以付其县之净土寺僧曰道微,岁各度其徒一人,使世掌之。籍其地之所入,以时修其祠宇,封殖其草木,有不治者,县令丞察之,甚者易其人,庶几永终不坠,以称朝廷待钱氏之意。臣▯昧死以闻”。制曰:“可。其妙因院改赐名曰表忠观。”铭曰:
译我这两天病得不能活动,嘴也不想说话,只是困倦地躺着罢了。承蒙您给我看太宗的草书和谢帖,我不敢在病中草草题跋,谨先写好一并送还,等稍稍痊愈再说。河水污浊,流到下游后更加熏蒸,使病情加重;今天应当迁到通济停泊。虽然不应远离您的身边,也暂且到风快水活的地方去,洗涤一下病中的郁滞,稍稍康健后再来与您谈笑。《与米元章九首》(第五首) 昨天那首诗只是博您一笑,千万不要刻在石上。太师的雄篇已经领受了,夹轴暂且留下。《与米元章九首》(第六首) 几天没有听到您的消息,以为您不再顾念我,已经渡江去了。承蒙来信,才知道您的起居安好,慰藉和感动比平常更加深。匆忙写此信致谢。《与米元章九首》(第七首) 我昨天吃冷食过多,夜里突然腹泻,早晨又疲惫得厉害。吃黄芪粥觉得很美味。躺着阅读四方印章的奇古之作,竟忘了疾病所在。明天的会餐,求您暂且取消。等我稍稍康健,或许等雨过天晴的时候再会吧。印章退还给您。《与米元章九首》(第八首) 我吃东西就腹胀,不吃东西又瘦弱得厉害;昨夜一直到天亮都没有合眼,只是端坐着任蚊子饱餐罢了。不知道今晚将怎样度过?承蒙您给我看古文,实在幸甚。谢帖既然不可以轻率题跋,本想写几句话,却完全没有兴致,正是因为年老昏谬。睡眠和饮食都不好。没有机会于是东行,改天再写信拜谢。《与米元章九首》(第九首) 我这一场病几乎到了不能见人的地步,今天才觉得稍稍减轻了一点,但还不能写信。《与钱济明三首》(第一首) 一夜发热,难以形容;牙缝中流出像蚯蚓一样的血,不知有多少,直到天亮才停止,疲惫得厉害。仔细观察病情,完全是热毒所致,病根很深,应当专门使用清凉药物。已经让人用人参、麦门冬、茯苓三味药煮成浓汁,口渴时就少量啜饮,其他药全都停用了。庄子只听说过“在宥天下”,没有听说过“治理天下”;如果这样还不能痊愈,那就是天意,不是我的过错了。杨评事和一来也很好;到了这里,亲友馈赠的东西没有一样留下,只有蒸作之物的馈赠我拜领了,切望只要这些就够了。《与钱济明三首》(第二首) 我家有黄筌画的龙,仿佛从两座山之间拔地而起,阴森威严,令人凛然。过去我做郡守时,曾用它祈雨而得到应验;今晚准备香和灯,试着再向它祈祷。济明虽然居家,也一定不会废弃怜悯旱灾的心意;能来烧一炷香吗?《与钱济明三首》(第三首) 承蒙您来信指教,昨天所得的已经过于厚重了。“思无邪”这种境界,您自己本来就有,像我这样的老拙之人又能做什么呢?神奇药物是世代罕见的珍宝,义理贯通幽明,我不敢轻率评论,想暂且留下仔细观察,等您的随从来访后再当面讨论。承蒙分赠妙品,实在幸甚。您所问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头绪,不知能否通融一二、替我缓颊?如果您不厌烦,希望在天气炎热时前来相顾。《与径山长老惟琳二首》(第一首) 我卧病五十天,病情日益加重,已经颓然等待死亡了。近两天才稍稍有一点生机,但也不能确定。刚才睡醒,忽然看见您的名帖,惊叹了很久。暑热毒害如此严重,哪里是年高之人出山旅行的时候呢?不知道您近来的睡眠饮食怎么样?我扶着走也不过几步,坐久了也不行,老师能否和我相对躺着谈一会儿?请等到傍晚凉爽时,再来一趟。《与径山长老惟琳二首》(第二首) 我在岭海万里之外没有死去,却回到田野后反而有不起之忧,难道不是命运吗!然而生死也只是小事罢了,不值得说道;只愿您为了佛、为了佛法、为了众生保重自己。卷八十六 碑十首 《表忠观碑》熙宁十年十月戊子日,资政殿大学士、右谏议大夫、知杭州军州事臣某上言:“已故吴越国王钱氏的坟墓、庙宇,以及他的父祖、纪夫人、子孙的坟墓,在钱塘的有二十六处,在临安的有十一处,全都荒芜废弃,没有得到修治;父老经过那里,有人流下眼泪。我谨按考,已故武肃王某,起初凭乡兵击败并赶走黄巢,名声传遍江淮。后来又率八都军队讨伐刘汉宏,兼并越州,以奉董昌为主,而自己居于杭州。等到董昌凭越州反叛,就诛杀董昌并兼并越州,完全拥有浙东、浙西的土地。传位给他的儿子文穆王元某。到了他的孙子忠显王仁佐,终于击败李景的军队,夺取福州。仁佐的弟弟忠懿王某又大举出兵攻打李景,以迎接周世宗的军队。后来终于把国家交还朝廷,入朝觐见。三代四王,与五代相始终。天下大乱时,豪杰纷纷起兵;当时凭几州之地盗用帝王名号的人,多得数不清。等到他们的家族覆灭,祸害又延及无辜百姓,没有留下一个幸存者。唯独吴越地方方圆千里,拥有十万带甲之士,开山铸钱、煮海制盐,象牙、犀角、珍珠、美玉的财富甲于天下,然而始终没有失去臣子的节操,贡献的车马相望于道路。因此当地百姓直到老死都不知道战争为何物,四时游乐、歌舞鼓乐之声相互传闻,直到今天仍未废止;钱氏对这里百姓的恩德实在深厚。” 大宋接受天命后,四方僭越作乱的势力依次被削平。蜀地、江南凭借地势险远,直到军队兵临城下、力量耗尽、形势穷困之后,才束手投降。河东刘氏则经历百战,拼死抵抗王师,尸骨堆积成城,鲜血流成池塘,耗尽天下的力量,才勉强攻克。唯独吴越不等朝廷下令,便封闭府库,登记郡县,请求朝廷派官治理。它看待失去自己的国家,就像离开旅舍一样;它对朝廷的功劳实在很大。过去窦融以河西归附汉朝,光武帝下诏让右扶风修治他的祖父坟墓,用太牢祭祀。如今钱氏的功德,大概超过窦融;但还不到一百年,坟墓庙宇就无人修治,行路之人都为之悲伤叹息,这实在不是用来劝勉奖赏忠臣、安慰答复民心的道理。我希望把龙山废弃的佛寺妙因院改为观,让钱氏的孙子、道士自然居住在那里。凡是在钱塘的坟墓庙宇,都交给自然;在临安的,则交给当地净土寺的僧人道微。每年各自剃度一名弟子,使他们世代掌管。登记这些地方的收入,按时修缮祠宇,封护培植草木;有不加治理的,由县令、县丞察访,情节严重的更换其人。这样或许能够永远不致废坠,以符合朝廷对待钱氏的心意。臣冒死上奏。” 诏令说:“可以。将妙因院改赐名为表忠观。”铭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