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十八◎表状四十二首
臣轼言。伏蒙圣恩,以臣累章请郡,特除臣龙图阁学士知杭州者。北扉清密,久愧素餐;内阁深严,复膺殊宠。以荣为惧,有▯在颜。臣轼诚惶诚恐,顿首顿首。伏念臣赋命数奇,与人多忤。遭遇仁祖,忝窃贤科。继蒙英庙之深知,尤荷裕陵之见器。而流离若此,穷薄可知。晚亲日月之光,常恐瓶▯之溢。故求闲散,以避灾▯。岂谓太皇太后陛下,天高听卑,坤厚载物。爱惜臣下,固无异于子孙;委任官师,本不分于中外。致兹衰病,不失清华。然臣辞宠而益荣,求闲而得剧。虽云稍远于争地,尚恐终非其久安。敢不磨钝自修,履冰知戒。庶全孤节,少答殊私。臣无任。
【谢赐对衣金带马表二首(之一)】
臣轼言。伏蒙圣慈,特赐衣一对,金腰带一条,金镀银鞍辔一副,马一匹者。出笥之珍,已华朽质;解骖之赐,益耀众观。顾惟何人,亦被兹宠。臣轼诚惶诚恐,顿首顿首。伏念臣少而拙讷,老益疏愚。山野之姿,非文绣之所及;疲驽之质,虽鞭策以何加。方祈冗散之安,更忝便蕃之锡。此盖伏遇皇帝陛下,缉熙儒术,网罗人材。不爱车服宠数之章,使为吏民瞻望之美。据鞍有愧,束衽知荣。敢不奉以牧民,永思去害之指;施之大邑,庶无学制之伤。臣无任。
【谢赐对衣金带马表二首(之二)】
臣轼言。伏蒙圣恩,特赐衣一对,金腰带一条,金镀银鞍辔一副,马一匹者。命服斯皇,《诗》咏周宣之德;康侯用锡,《易》称王母之仁。惠泽所加,臣工知劝。臣轼诚惶诚恐,顿首顿首。伏念臣资材朽钝,学术空疏。矧兹衰病之余,岂复光华之羡。荷宠章之蕃庶,人以为荣;顾形影之支离,臣惟自愧。此盖伏遇太皇太后陛下,知人尧哲,遍物舜仁。时遣拾遗补过之臣,出为承流宣化之任。子衣安吉,不待请而得之;我马虺聩,盖知劳而赐者。敢不勉思忠荩,务报恩勤。永惟厩库之珍,莫非民力;无忘狱市之寄,以副上心。臣无任。
【笏记二首(之一)】
臣轼言。隶职宸居,承流阃寄。自知衰朽,有玷宠光。此盖伏遇皇帝陛下,总揽群材,靡遗片善;曲收顽钝,迭处清华。徒倾草木之心,莫报乾坤之施。臣无任。
【笏记二首(之二)】
既尘美职,复玷名藩。荣宠过情,省循知愧。此盖伏遇太皇太后陛下,仁均动植,明烛幽微。特示宠章,以旌眷遇。恩勤莫报,生死难忘。臣无任。
【杭州谢上表二首(之一)】
臣轼言。伏奉制书,除臣龙图阁学士知杭州,臣已于今月三日到任上讫者。始衰而病,岂非满溢之灾;乞越得杭,又过平生之望。臣轼诚惶诚恐,顿首顿首。伏念臣起自废黜,骤登禁严。毕命驱驰,未偿万一。怀安退缩,岂所当然。盖散材不任于斧斤,而病马空糜于刍粟。故求外补,以尽余年。岂期避宠而益荣,求闲而得剧。此盖伏遇皇帝陛下,刚健中正,缉熙光明。无为盖虞舜之仁,笃学有仲尼之智。而臣猥以末技,日奉讲帷。凛然威光,近在咫尺。惟古人责难之意,每不自量;方陛下好问之初,遽以疾去。推之理数,可谓奇穷。荷眷遇之不移,窃恩荣而愈重。虽雨露之施,初不择物,而犬马之报,期于杀身。臣无任。
【杭州谢上表二首(之二)】
臣轼言。伏奉制书,除臣龙图阁学士知杭州,臣已于今月三日到任上讫者。入奉荣严,出膺方面。皆人臣之殊选,在儒者以尤荣。臣轼诚惶诚恐,顿首顿首。伏念臣受宠逾涯,积忧成疾。既思退就于安养,又欲少逃于满盈。仰荷至仁,曲从微愿。江山故国,所至如归;父老遗民,与臣相问。知朝廷辍近侍为太守,盖圣主视天下如一家。鞭扑未施,争讼几绝。臣之厚幸,岂易名言。此盖伏遇太皇太后陛下,天地之仁,贤愚兼取;日月之照,邪正自分。每包函其蠢迂,欲保全其终始。兄弟孤立,尝亲奉于德音;死生不移,更誓坚于晚节。臣无任。
【杭州谢放罪表二首(之一)】
臣轼言。臣近以法外刺配本州百姓颜章、颜益二人,上章符罪,奉圣旨特放罪者。职在承宣,当遵三尺之约束;事关利害,辄从一切之便宜。曲荷天慈,不从吏议。臣轼诚惶诚恐,顿首顿首。伏念臣早缘刚拙,屡致忧虞。用之朝廷,则逆耳之奏形于言;施之郡县,则疾恶之心见于政。虽知难每以为戒,而临事不能自回。苟非日月之明,肝胆必照,则臣岂惟获罪于今日,久已见倾于众言。恭惟皇帝陛下,睿哲生知,清明旁达。委任群下,退托于不能;爱养成材,惟恐其有过。知臣欲去一方之积弊,须除二猾以示民。特屈宪章,以全器使。臣敢不省循过咎,只服简书。眷此善良,自不犯于汉法;时有贷舍,用益广于尧仁。臣无任。
【杭州谢放罪表二首(之二)】
译臣苏轼言:恭蒙圣恩,因为臣多次上章请求出任郡守,特意任命臣为龙图阁学士、知杭州。北门清要而机密,臣久已惭愧尸位素餐;内阁深严,又承受特殊宠遇。把荣耀当作恐惧,惭愧之色显现在脸上。臣苏轼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臣想到自己命运多舛,与人多有抵牾。遇到仁宗,忝列贤良科;后来又承蒙英宗深知,尤其承受神宗的器重。然而如今流离到这种地步,困穷浅薄也就可知了。晚年亲近日月的光辉,常常害怕器皿盈满而溢出。因此请求闲散职位,以躲避灾祸。哪里想到太皇太后陛下高居天上却能听到下情,德如大地承载万物。爱惜臣下,本来与爱护子孙没有不同;委任官员和师儒,本来不分内外。使臣虽衰病,却没有失去清贵之职。然而臣辞去宠荣反而更加荣耀,请求闲散却得到繁剧之任。虽说稍稍远离争竞之地,仍恐怕终究不是长久安身之处。臣哪里敢不磨砺迟钝、修养自身,行走在薄冰上而知所戒惧?希望保全孤高的节操,稍稍报答特殊的恩宠。臣无任。《谢赐对衣金带马表二首(之一)》臣苏轼言:恭蒙圣上慈恩,特赐给臣成套衣服一套、金腰带一条、金镀银鞍辔一副、马一匹。箱中取出的珍贵衣服,已经使臣这朽拙的身躯增添华彩;解下骖马赏赐臣,更使众人观看时增添光耀。回顾自己是什么人,竟也蒙受这样的宠遇。臣苏轼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臣想到自己年轻时就笨拙木讷,老来更加疏懒愚钝。山野之人的姿质,不是华美文绣所能匹配;疲弱劣马的资质,即使加以鞭策,又能怎样?正请求闲散职位的安逸,反而又忝受丰厚赏赐。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光大儒术、网罗人才,不吝惜车服等宠赐的礼数,使臣成为吏民瞻仰的对象。臣骑马时深感惭愧,整理衣襟时知道这是荣耀。哪里敢不把这些恩赐用于治理百姓,永远牢记除害利民的指示;把它施用于大郡,希望不因不善学习治理之道而造成损伤。臣无任。《谢赐对衣金带马表二首(之二)》臣苏轼言:恭蒙圣恩,特赐给臣成套衣服一套、金腰带一条、金镀银鞍辔一副、马一匹。华美的命服,正如《诗经》歌颂周宣王的德行;康侯得到赏赐,正如《易经》称颂王母的仁慈。恩惠所加,臣工都受到鼓励。臣苏轼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臣想到自己资质朽拙,学术空疏,何况已经衰病,哪里还配享有光华?承受如此繁多的宠赐,旁人以为荣耀;但看着自己支离衰败的形貌,臣只感到惭愧。这都是因为太皇太后陛下像尧一样明于知人,像舜一样仁及万物。时常派遣能够拾遗补过的臣子,出任承受恩泽、宣扬教化的职务。子弟有衣服安吉,不必请求便能得到;我的马疲弱不堪,是因为您知道它劳苦而赐给它。臣哪里敢不勉力思存忠诚,务求报答恩德与勤劳?永远想到厩库中的珍物没有不是民力所供给的;不忘记把狱讼与市政托付给臣的责任,以此符合皇上的心意。臣无任。《笏记二首(之一)》臣隶属宫廷,出任承宣教化、镇守一方的重任。自知衰老无能,有辱恩宠光彩。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总揽群才,不遗漏一点长处;委曲收纳顽钝之人,使他们交替担任清贵职位。臣徒然倾尽草木般的忠心,却无法报答天地般的恩施。臣无任。《笏记二首(之二)》既已玷污美好的官职,又忝列著名藩镇。荣耀宠遇超过实际,反省自身便知惭愧。这都是因为太皇太后陛下仁爱平等地施及动植物,光明照彻幽隐细微之处。特意显示宠赐的文书,以表彰对臣的眷顾知遇。恩德勤劳无法报答,生死都难以忘记。臣无任。《杭州谢上表二首(之一)》臣苏轼言:恭奉制书,任命臣为龙图阁学士、知杭州,臣已经在本月三日到任完毕。刚刚衰老便患病,难道不是恩宠过盛所造成的灾祸?请求越州而得到杭州,又超过了平生的愿望。臣苏轼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臣想到自己从被废黜之地起身,突然登上禁近严密之职。终身奔走效劳,还没有报答万分之一;贪恋安逸而退缩,哪里是臣应当做的?只是臣如散木,不能任斧斤砍伐;又如病马,白白消耗草料粮食。所以请求外任,以度过余年。哪里想到躲避宠荣反而更加荣耀,请求闲散却得到繁剧之任。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刚健中正、光明盛大;无为而治,具备虞舜的仁德;笃志好学,具有孔子的智慧。臣却凭借末技,天天在讲席侍奉。凛然的威严光辉近在咫尺。只是古人以责难君主为己任的心意,臣常常不能自量;正逢陛下开始喜好询问政事,臣却突然因疾病离去。按理势和命数推究,真可说是奇穷。承蒙不变的眷顾知遇,私下接受的恩荣更加深重。虽然雨露的施予本来不选择对象,但犬马般的报答,期望以舍身来实现。臣无任。《杭州谢上表二首(之二)》臣苏轼言:恭奉制书,任命臣为龙图阁学士、知杭州,臣已经在本月三日到任完毕。入朝奉行荣宠严明的近职,出外承担一方的职责,都是人臣中的特殊选任,对儒者来说尤其荣耀。臣苏轼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臣想到自己承受的宠遇超过本分,积累忧虑而成病。既想退下来求得安养,又想稍稍躲避盈满之祸。仰承至仁,皇上委曲地满足了臣的微小愿望。江山故国,所到之处都如同归乡;当地父老遗民,也都来与臣相问。由此知道朝廷停止让近侍任太守,实在是圣主把天下看作一家。刑罚尚未施行,争讼几乎断绝。臣得到的厚幸,哪里容易用言语表达?这都是因为太皇太后陛下有天地般的仁慈,贤愚一概收取;有日月般的照临,使邪正自然分明。您常常包容臣的愚拙迂阔,希望保全臣始终如一。兄弟孤立无援时,曾亲自承受您的德音;今后无论生死都不改变,更发誓坚守晚年的节操。臣无任。《杭州谢放罪表二首(之一)》臣近来越过法律规定,把本州百姓颜章、颜益二人刺配,并上章说明罪状,承蒙圣旨特意赦免其罪。臣的职责在于承宣布达政令,应当遵守三尺法度;但事情关系到利害,便擅自采用权宜办法。曲蒙皇上慈恩,没有依照官吏的议论治罪。臣苏轼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臣想到自己早年因为刚直拙朴,屡次招致忧患。被用于朝廷,便把逆耳的奏议形诸言辞;施用于郡县,便把憎恶邪恶之心表现在政事上。虽知道遇事应常常以此为戒,但临事时却不能自我回转。如果不是日月般的圣明洞察,使臣的肝胆都被照见,那么臣哪里只是今日获罪,早就会在众人的议论中倾覆了。恭惟皇帝陛下天资睿哲,清明之德普遍通达。把政事委任给群臣,退而承认自己不能事事亲理;爱护培养人才,唯恐他们犯错。您知道臣想去除一方积弊,必须除掉两个奸猾之徒来警示百姓,所以特意屈尊法令,以保全臣这个可供驱使的器具。臣哪里敢不反省自己的过失,只服从简书法令?顾念这些善良百姓,自然不会触犯汉法;时时有所宽贷,更能扩大尧的仁德。臣无任。《杭州谢放罪表二首(之二)》
乱群之诛,不请而决。盖恩威之无素,致奸猾之敢行。方俟谴诃,岂期宽宥。臣轼诚惶诚恐,顿首顿首。伏以法吏网密,盖出于近年;守臣权轻,无甚于今日。观祖宗信任之意,以州郡责成于人。岂有不择师帅之良,但知绳墨之驭。若平居仅能守法,则缓急何以使民。顾臣不才,难以议此。恭惟太皇太后陛下,宽仁从众,信顺得天。推一身之至公,纳万方于无罪。而臣始终被遇,中外蒙恩。谓事有专而合宜,情无他而可恕。故加贷舍,以示宠绥。朝廷之明,粗以臣为可信;吏民自服,当不令而率从。臣无任。
【贺明堂赦书表二首(之一)】
臣轼言。宗祀告成,修累朝之盛典;端门肆眚,答万宇之欢心。凡有识知,举增▯跃。臣轼诚欢诚喜,顿首顿首。窃谓祖宗恩信之所被,譬如天地寒暑之不差。将推作解之仁,必在当郊之岁。恭惟皇帝陛下,宪章六圣,左右三灵。上帝眷而风雨时,壬人去而蛮夷服。讲明大礼,对越昊天。怀柔百神,向用五福。大河修复,奏轨道于东流;藩邸顾怀,锡鸿名于西府。臣备员法从,待罪守臣。想闻路寝之鼓钟,曾叨奉引;嘉与海隅之草木,同被恩私。臣无任。
【贺明堂赦书表二首(之二)】
臣轼言。严配礼成,民心知孝;好生德洽,天下归仁。凡蒙一洗之恩,举有惟新之喜。臣轼诚欢诚忭,顿首顿首。伏以功存庙社而辞其礼,德及草木而讳其名。此圣人之所难,幸微生之亲见。恭惟太皇太后陛下,勋高任姒,道配唐虞。顾惟致治于和平,孰不归心于保佑。合宫均福,毕修累圣之文;会庆告成,不居先后之位。臣职叨禁从,身远阙庭。既欣涣汗之私,溥沾动植;更喜谦光之美,独冠古今。臣无任。
【谢赐历日诏书表二首(之一)】
臣轼言。伏蒙圣恩,特赐臣诏书并元▯五年历日一卷者。论道调元,虽大臣之职;授时赋政,亦郡守之常。而臣供奉内朝,使指一道。居则代言而颁令,出则劝民以务农。蒙此恩荣,敢忘奉顺。臣轼(中谢)。恭惟皇帝陛下,文明宪古,睿哲先天。历象教民,本尧舜之智;水旱罪己,盖禹汤之仁。固将推广其诚心,岂特奉行于故事。爰因岁首,已宣布于王言;孰谓民愚,咸识知于帝力。臣无任。
【谢赐历日诏书表二首(之二)】
臣轼言。伏蒙圣恩,特赐臣诏书并元▯五年历日一卷者。窃惟稽古之君,必以授时为急。底日不失日,官既有常;先时不失时,罚在无赦。申以丁宁之诏,致其恻怛之诚。习见颁行,止谓有司之故事;考其情实,则本圣人之用心。臣轼(中谢)。恭惟太皇太后陛下,元功在天,盛德冠古。顺帝之则,虽并用于恩威;与物为春,盖同归于仁厚。而臣入奉讲学,出牧农民。恭布诏书,悉传闾里。庶德音之昭格,致嗣岁之丰穰。臣无任。
【贺兴龙节表】
臣轼言。天佑民而作君,惟德是辅;帝生商而立子,有开必先。纳富寿于方来,实兆基于兹日。臣轼(中贺)。恭惟皇帝陛下,文思天纵,圣敬日跻。以若稽古之心,上遵王路;行不忍人之政,下酌民言。神听靖共,天寿平格。臣久尘法从,出领郡符。奉万年之觞,虽阻陪于下列;接千岁之统,犹及见于升平。草木之情,日月所照。臣无任。
【贺坤成节表】
臣轼言。仁惟天助,寿不假于祷祈;泽在民心,言自成于雅颂。恭临诞月,仰祝圣期。虽凡庶之何知,亦臣子之常分。(中谢。)恭惟太皇太后陛下,储神天地,托国祖宗。元勋本自于无心,神智实生于至静。同守大器,于兹六年。放亿万之羽毛,未若消兵以全赤子;饭无数之缁褐,岂如散廪以活饥民。臣躬领郡符,目睹兹事。载瞻象阙,阻奉瑶觞。嘉与海隅之人,同庆华封之祝。臣无任。
【辞免翰林学士承旨第一状】
右臣今月二十八日奉敕,已除臣翰林学士承旨左朝奉郎知制诰,诏书到日,可依条交割公事讫,乘递马疾速发来赴阙。臣已于当日依条交割公事讫。伏念臣顷以两目昏暗,左臂不仁。坚辞禁林,得请便郡;庶缘静退,少养衰残。二年于兹,一事无补。才有限而难强,病不减而益增。但以东南连被灾伤,不敢陈乞,别求安便;敢谓仁圣尚赐恩怜,召还故官,复加新宠。不惟朝廷公议未允,实亦衰病勉强不前。兼窃睹邸报,臣弟辙已除尚书右丞。兄居禁林,弟为执政。在公朝既合回避,于私门实惧满盈。计此误恩,必难安处。伏望圣慈除臣一郡,以息多言。臣见起发前去,至宿、泗间听候指挥。谨录奏闻,伏候敕旨。
【辞免翰林学士承旨第二状】
译对扰乱群体者的诛罚,不必请示便可决定。这大概是因为恩威一向没有建立,才使奸猾之徒敢于横行。正等待谴责,哪里想到竟得到宽宥?臣苏轼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臣认为,法吏的罗网严密,大概是近年以来的事;守臣的权力轻微,没有比今日更甚的。观察祖宗信任臣下的用意,是把州郡的成效责任交给官员。哪里有不选择贤良的长官,却只知道用绳墨来驾驭的道理?如果平时只能守法,那么遇到缓急又凭什么役使百姓?只是臣没有才能,难以议论这些。恭惟太皇太后陛下宽厚仁慈,听从众议,诚信顺天。推行一身至公之心,使天下万方都归于无罪。而臣始终承受知遇,内外都蒙受恩泽。您认为事情有专断而合宜之处,案情没有别的隐情而可以宽恕,所以特意加以赦免,以显示宠爱安抚。朝廷的明察,大体把臣看作可信;吏民自然心服,不待命令便会率先服从。臣无任。《贺明堂赦书表二首(之一)》宗庙祭祀告成,修成历代相传的盛大典礼;端门发布赦令,以回应天下万方的欢心。凡是有知识的人,无不增加欢欣雀跃。臣苏轼诚欢诚喜,叩头叩头。臣私下认为,祖宗恩德和信义所覆盖之处,就像天地四时寒暑运行从不失常。将要推行赦免解罪的仁德,必定在举行郊祀的年份。恭惟皇帝陛下遵循六圣的法度,辅佐三灵。上天眷顾而风雨及时,奸佞退去而蛮夷归服。讲明大礼,以报答昊天;怀柔百神,向往并承受五福。黄河修复,向东流而恢复水道;回顾藩邸旧居,赐予西府崇高的美名。臣充任法从之臣,暂任地方守臣。想必曾听到路寝的鼓钟,臣也曾忝列奉引;如今愿与海边的草木一同蒙受恩私。臣无任。《贺明堂赦书表二首(之二)》尊奉先祖配享上帝的礼仪完成,百姓由此知道圣上的孝心;好生之德广泛施行,天下归向仁德。凡蒙受这次涤除罪过的恩典者,无不有焕然一新的喜悦。臣苏轼诚欢诚忭,叩头叩头。臣认为,功劳存于宗庙社稷却辞去相应礼遇,德泽施及草木却不愿以自己的名号彰显,这是圣人也难以做到的事情,幸而我这个微贱之人亲眼见到了。恭惟太皇太后陛下,功勋高过任姒,道德可配唐虞。顾念要使天下达到和平治理,谁不会归心于您的保佑?明堂合祭使众人均沾福泽,完全修成历代圣人的礼文;会庆礼告成,却不居于先后主位之上。臣忝居禁近之职,身在远离宫阙的地方。既为赦令如汗流下、恩泽普遍施及动植物而欣喜;更为谦逊谦光的美德而喜悦,这种美德独冠古今。臣无任。《谢赐历日诏书表二首(之一)》臣苏轼言:恭蒙圣恩,特赐给臣诏书以及元祐五年历日一卷。论说治道、调和元气,虽是大臣的职责;授予时令、发布政令,也是郡守的常职。而臣供奉内朝,奉命治理一道。留在朝中便代皇帝起草诏令,出任地方便劝导百姓致力农事。蒙受这样的恩荣,哪里敢忘记奉行顺从?臣苏轼中谢。恭惟皇帝陛下文德光明、遵循古法,睿智明哲而先于天性。用历法天象教导百姓,根本出于尧舜的智慧;遇到水旱便归罪自己,体现了禹汤的仁德。本来就要推广这种诚心,哪里只是照例奉行旧事?于是趁着岁首,已经把王言宣告天下;谁说百姓愚昧,他们都知道这是皇帝的力量。臣无任。《谢赐历日诏书表二首(之二)》臣苏轼言:恭蒙圣恩,特赐给臣诏书以及元祐五年历日一卷。臣私下认为,考察古代的君主,必定把授予时令看作急务。推算日子不能错过日期,官府便有常规;预先安排农时不能错过时节,触犯者便要受罚而不赦。又用丁宁告诫的诏书申明此事,表达恻隐关怀的诚意。人们习惯看见颁发历日,只认为是有司的旧例;考察其中的真实情意,才知道根本是圣人的用心。臣苏轼中谢。恭惟太皇太后陛下,功德如天,盛德冠绝古今。顺从天帝的法则,恩威并用;使万物如遇春天,最终都归于仁厚。而臣入朝陪侍讲学,出外牧养农民。恭敬地传布诏书,使它遍传乡里。希望您的德音能够昭明感通,使来年的收成丰足。臣无任。《贺兴龙节表》臣苏轼言:上天保佑百姓而立君主,只辅助有德之人;上帝生下商王而立其子,凡是要开创大业,必定先有祥兆。把将来的富裕长寿纳入现实,实在从今天开始奠定根基。臣苏轼中贺。恭惟皇帝陛下文思出于天授,圣德敬意日益提高。以考察古代为心志,在上遵循帝王正道;施行不忍伤害百姓的政令,在下采纳民众意见。神明听察,安宁恭敬;上天赐寿,天下和平。臣久居法从之列,如今出任郡守。奉上万年长寿之酒,虽因身份在下而不能陪列;承接千秋万代的国统,还来得及看见太平。草木般的微情,也在日月照耀之下。臣无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岁〕 《贺坤成节表》臣苏轼言:仁德本来就有上天相助,长寿不必借助祈祷;恩泽存在于民心之中,赞美之言自然会写成雅颂。恭逢诞生之月,仰首祝愿圣寿。虽然平民百姓懂得什么,也不过是臣子的常分。臣中谢。恭惟太皇太后陛下,精神禀受天地,受祖宗托付而治理国家。宏大的功勋本来出于无心,神明的智慧实在生于极静之中。与皇帝共同守护国家重器,至今已经六年。放飞亿万禽鸟,还不如停止战争来保全百姓;供养无数僧人,还不如发放仓粮来救活饥民。臣亲自掌管郡政,亲眼看见这些事情。如今只能远望宫阙,不能奉献玉杯美酒。愿与海边百姓共同庆祝华封三祝。臣无任。《辞免翰林学士承旨第一状》右臣于本月二十八日奉敕,已经任命臣为翰林学士承旨、左朝奉郎、知制诰;诏书到达之日,可以依照条令交割完公事,乘坐驿马迅速出发赴阙。臣已经在当天依照条令交割完公事。臣想到自己近来因为双目昏暗、左臂麻木不仁,坚决辞去翰林院职务,获准出任便郡;希望借此安静退居,稍稍调养衰残。到如今已经两年,一件事也没有补益。才能有限而难以勉强,疾病没有减轻反而更加严重。只是东南接连遭受灾害,不敢陈请,另求安逸便利之处;哪里想到仁圣之主还赐予恩怜,召还原来的官职,又加给新的宠遇。这不只是朝廷的公议不能允许,实际上也是臣衰病之身勉强前往。又私下看到邸报,臣弟苏辙已经任尚书右丞。兄长居翰林院,弟弟任执政官,在公朝按道理应当回避;在私门之中又实在害怕恩宠过盛。估量这种错误的恩典,必定难以安处。恭望圣上慈恩,任命臣为一郡长官,以平息众多的议论。臣现在正准备起程前往,到了宿、泗之间听候指挥。谨录此状奏闻,恭候敕旨。《辞免翰林学士承旨第二状》
右臣近蒙恩除翰林学士承旨。臣以衰病不才,难居禁近,兼以弟辙忝与执政,理合回避,奏乞除臣一郡。今奉诏书,未赐开允。恩威之重,霈若雷雨,岂臣孱陋所敢固违。伏念臣自去阙庭,日加衰白。故疾不愈,旧学已荒。更冒宠荣,必速颠踬。而况清要之地,众所奔趋;兄弟递居,势难安处。正使缘力辞而获谴,犹贤于忝冒而致灾。伏望圣慈察臣诚恳,特赐除臣知扬、越、陈、蔡一郡。臣今已到扬州,迄逦前去南京以来,听候指挥。干冒天威,臣无任战恐待罪之至。谨录奏闻,伏候敕旨。
【辞免翰林学士承旨第三状】
右臣近蒙恩除翰林学士承旨。臣以衰病不才,难居禁近。兼以弟辙备位执政,理合回避。寻两次奏乞除臣一郡,准尚书省札子,三省同奉圣旨,依前降诏书不允者。臣之愚虑,终以弟辙亲嫌,于义未安。窃见仁宗朝王洙为学士,以其从子尧臣参知政事,故罢。臣今来欲乞依王洙故事回避,仍乞检会前奏,除臣扬、越、陈、蔡一郡。屡犯天威,臣无任战恐待罪之至。谨录奏闻,伏候敕旨。
【乞候坤成节上寿讫复遂前请状】
右臣近奏,乞依王洙故事罢翰林学士承旨,仍乞一郡。奉圣旨依累降指挥不允者。衔戴恩慈,怵迫威命,已经三却,其敢固违!已于今月二十九日赴阁门祗受告命讫。然臣衰病日加,心力难强,亲嫌之避,愚守不移。伏见坤成节在近,欲候上寿讫,复遂前请。勉强供职,庶表见臣子恭顺之心,逡巡力辞,盖终存典刑分义之守。谨录奏闻。谨奏。
【谢宣召再入学士院状二首(之一)】
右臣今月十一日翰林待诏梁迪至臣所居,奉宣圣旨,召臣入院充学士承旨。使星下烛,生蓬荜之光华;天泽旁流,失桑榆之枯槁。国有用儒之盛,士知稽古之荣。伏以翰墨之林,号称内相;文章之外,不取他才。至于用人,可以观政。文武并用,或成颇牧之功;邪正杂居,至有亻丕文之患。惟贵且近,故难其人。而况金銮玉堂,亲被丝纶之密;北厅东阁,独称年德之高。必有异人,以齐众口。而臣本缘衰病,出守江湖。以一方凋弊之余,当二年水潦之厄。戴星而治,仅免流离;及瓜而还,▯如梦寐。交亲迎劳,都邑聚观。惊华发之半空,笑丹心之未折。宜投闲散,以养衰残。岂期过采于虚名,复使荣加于旧物。此盖伏遇皇帝陛下,德如乾健,明配日中。既祖述于尧仁,复躬行于舜孝。才难之叹,人诵斯言。缘先帝之德音,收孤臣于散地。言虽直而无罪,身愈远而益亲。委曲保全,始终录用。臣敢不更磨朽钝,少补涓埃。难得者时,未有捐躯之会;勿欺而犯,誓无患失之心。臣无任。
【谢宣召再入学士院状二首(之二)】
右臣今月十一日翰林待诏梁迪至臣所居,奉宣圣旨,召臣入院充学士承旨者。衰迟无用,宠既溢于当年;眷待有加,恩复隆于晚节。使华临贲,天语丁宁。耸里巷之惊观,叹朝廷之用旧。伏以禁林分直,法本六人。帝语亲承,旧惟一老。不缘名次之先后,断自上心之简求。冠内朝供奉之班,极儒者遭逢之盛。凡膺此选,宜得异材。而臣本以愚忠,累尘器使。初无已试之效,但有过实之名。千里阙庭,二年江海。忧深投杼,岂无三至之言;诏复赐环,不待一人之誉。此盖伏遇太皇太后陛下,道无私载,公生至明。以七年之照临,观群臣之邪正。知臣刚褊自用,虽有宽饶之狂。察臣招麾不移,庶几长孺之守。故还旧物,益茂新恩。臣敢不早夜以思,死生不易。虽桑榆之景,已迫残年;而犬马之心,犹思后效。
【谢赐对衣金带马状二首(之一)】
右臣伏蒙圣慈以臣入院,特赐衣一对,金腰带一条并鱼袋,镀金银鞍辔马一匹者。汉官三服,已分密丽之珍;唐监八坊,复下权奇之骏。拜嘉甚宠,省己何功。伏念臣受材迂疏,赋命寒蹇。幼师季路,止服缦袍;长慕少游,欲乘下泽。目眩重金之耀,神惊四牡之良。俯仰自惟,周章失次。此盖伏遇皇帝陛下,尤勤黎庶,寤寐俊贤。故损厩库之储,以广英雄之彀。致兹孱陋,亦被宠光。臣敢不求称于衷,益鞭其后。薄德盛服,当戒《维鹈》之篇;强力安邦,庶几《有▯必》之颂。臣无任。
【谢赐对衣金带马状二首(之二)】
右臣伏蒙圣慈以臣入院,特赐衣一对,金腰带一条并鱼袋、金镀银鞍辔马一匹者。镂锡金轭,示有驰驱之劳;宝带袭衣,岂无约束之义。上既循名而责实,下当因物以贡诚。伏念臣少则贱贫,长而困厄。仲卿龙具,追晏子之一裘;伯厚鸡栖,陋景公之千驷。无功拜赐,服宠汗颜。顾惟何人,膺此异数。此盖伏遇太皇太后陛下,躬行慈俭,德贯天人。约于奉己,而侈于养贤;严于私亲,而宽于驭众。怜其朽钝,借以光华。臣敢不衣被训词,服勤鞭▯。惟德其物,永观不易之言;思马斯徂,更厉无邪之志。
【笏记二首(之一)】
译右臣近来承蒙恩典,任命为翰林学士承旨。臣因衰病无才,难以居于禁近之地;又因弟弟苏辙忝列执政,按理应当回避,所以上奏请求任臣为一郡长官。如今奉到诏书,却还没有得到开允。恩威之重,如雷雨普降,哪里是臣孱弱浅陋所敢坚决违抗的?臣想到自己离开宫阙以来,日益衰老,须发日白。旧病没有痊愈,过去的学业也荒废了。再冒受宠荣,必定很快跌倒。何况清要之地是众人奔竞的地方;兄弟相继居于其中,势必难以安处。即使因为竭力辞免而获罪,也仍胜过冒昧接受而招致灾祸。恭望圣上慈恩察知臣的诚恳,特赐任臣为扬、越、陈、蔡四郡中的一郡长官。臣如今已经到扬州,正一路前往南京,在那里听候指挥。冒犯天威,臣无任战栗恐惧、等待治罪之至。谨录此状奏闻,恭候敕旨。《辞免翰林学士承旨第三状》右臣近来承蒙恩典,任命为翰林学士承旨。臣因衰病无才,难以居于禁近之地;又因弟弟苏辙任执政,按理应当回避。随后两次上奏请求任臣为一郡长官,得到尚书省札子,说三省共同奉行圣旨,依照先前所下诏书不予允许。臣的愚见始终认为,臣与弟弟苏辙有亲属嫌疑,在道义上不安。臣私下看到,仁宗朝王洙任学士,因为他的从子尧臣任参知政事,所以罢去此职。如今臣想请求依照王洙的旧例回避,仍请查考前次奏章,任臣为扬、越、陈、蔡中的一郡长官。屡次冒犯天威,臣无任战栗恐惧、等待治罪之至。谨录此状奏闻,恭候敕旨。《乞候坤成节上寿讫复遂前请状》右臣近来上奏,请求依照王洙旧例罢去翰林学士承旨一职,仍请求任臣为一郡长官。奉到圣旨,依照多次下达的指挥不予允许。臣感戴恩慈,又畏惧威命,已经三次被拒,哪里敢再坚决违抗?臣已经在本月二十九日到阁门恭敬接受告命完毕。然而臣日渐衰病,心力难以勉强;回避亲属嫌疑的原则,臣愚拙地坚守不改。臣看到坤成节即将到来,想等到上寿礼完毕,再实现先前的请求。勉强供职,是为了稍稍表明臣子恭敬顺从之心;徘徊而竭力辞免,则是始终保守典章和名分义理。谨录此状奏闻。谨奏。《谢宣召再入学士院状二首(之一)》右臣于本月十一日,翰林待诏梁迪来到臣的住处,奉传圣旨,召臣入翰林院充任学士承旨。使者如星光降临,照耀了蓬门草舍;上天的恩泽广泛流布,使臣这棵桑榆暮年的枯槁之木也失去了衰败之态。国家重用儒者达到盛况,士人都知道考察古典的荣耀。臣认为,翰墨之林号称内相之地,除文章之外不取其他才能;至于用人之道,也可以由此观察政治。文臣武将并用,有时能够成就像颇牧那样的功业;邪正混杂,也会出现像▯文那样的祸患。正因为官职尊贵而又接近皇帝,所以很难选择合适的人。何况金銮殿、玉堂,亲自承受机密诏令;北厅、东阁,独以年资和德望崇高著称。必定要有非凡之人,才能平息众人的议论。而臣本来因为衰病,出外镇守江湖。凭一方凋敝的余势,面对连续两年的水涝灾害。戴着星光治理政务,仅仅避免百姓流离;任期届满归来,恍惚如同梦寐。亲友交相迎接慰劳,城邑之人聚集观看。他们惊叹臣头发已经一半变白,却笑臣的丹心还没有折损。臣本应投闲置散,以调养衰残之身。哪里想到因虚浮的名声而被过度采纳,又使荣耀加在旧日的官物之上?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德性如乾卦刚健,明察如正午的太阳。既效法尧的仁德,又亲自实行舜的孝道。人人都传诵“人才难得”的叹息;又因先帝的德音,把臣这个孤臣从闲散之地召回。臣所说的话虽然直率,却没有罪过;身体离皇帝越远,受到的亲近反而越深。您委曲保全臣,从始至终都加以录用。臣哪里敢不重新磨砺自己的朽钝,稍稍补益如尘埃般微薄的力量?难得的是时机,臣还没有舍身报国的机会;只要不欺骗君主而犯过失,臣发誓没有患得患失之心。臣无任。《谢宣召再入学士院状二首(之二)》右臣于本月十一日,翰林待诏梁迪来到臣的住处,奉传圣旨,召臣入翰林院充任学士承旨。臣衰老迟暮而无用,所受宠遇已经超过壮年;您对臣的眷顾礼待又有增加,恩典在晚年更加隆厚。使者带着荣耀来到,天子的言语又郑重告诫,使乡里街巷惊叹观看,也使朝廷感慨重新任用旧臣。臣认为,翰林院分班值宿,按制度本来是六人;亲自承受皇帝言语的旧例,只有一位老臣。不是根据名次先后决定,而是出自皇帝内心的选择。如今冠列内朝供奉的班次,达到了儒者遭遇的盛况。凡承受这种选任的人,理应是非凡之才;而臣本来只是凭愚忠,多次忝居可供驱使的位置。既没有已经验证的功效,只有超过实际的名声。远离宫阙千里,在江海之地两年。忧虑深重,正如投杼的谣言,难道没有反复三次才使人相信的流言?诏令又把臣召回,不需等待某一个人的称誉。这都是因为太皇太后陛下的道德无私承载万物,公正而产生极明的判断。凭七年的照临,观察群臣的邪正;知道臣刚直褊狭、任性自用,虽有宽容饶恕的狂妄;察知臣受招仍不改志,也许有长孺那样的操守。所以归还臣原来的官物,又使新的恩典更加丰厚。臣哪里敢不早晚思量,生死都不改变?虽然桑榆暮景已经逼近残年,但犬马般的心意仍想着日后报效。《谢赐对衣金带马状二首(之一)》右臣恭蒙圣上慈恩,因为臣入翰林院,特赐给臣成套衣服一套、金腰带一条并鱼袋、镀金银鞍辔马一匹。汉代官员的三种服饰,臣已经分得华美珍贵之物;唐代监牧八坊的良马,又降赐给臣奇异骏马。拜受嘉赐,宠遇十分深厚;反省自己,究竟有什么功劳?臣想到自己所受的资质迂拙疏陋,命运寒苦困蹇。年幼时以季路为老师,只穿粗布衣服;长大后仰慕少游,只想乘坐下泽车。面对重金的光耀眼睛发花,看到四匹良马精神震惊。俯仰之间自我反省,惶恐失措。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格外勤劳于百姓,睡梦中也思念贤俊,所以减损厩库储藏,用来扩大英雄施展才能的机会。以致臣这样的孱弱浅陋之人,也蒙受宠光。臣哪里敢不求实际相称,进一步鞭策自己?德薄却穿着盛服,应当警戒《维鹈》篇的讥刺;勉力使国家安定,希望达到《有▯必》篇所歌颂的境界。臣无任。《谢赐对衣金带马状二首(之二)》右臣恭蒙圣上慈恩,因为臣入翰林院,特赐给臣成套衣服一套、金腰带一条并鱼袋、金镀银鞍辔马一匹。雕镂装饰的金轭,表示臣有奔驰效劳的责任;珍贵的腰带和成套衣服,难道没有约束臣行止的意义?上面既然根据名位来要求实际功效,臣下就应当借助这些物品来贡献诚心。臣想到自己年轻时贫贱,长大后困厄。仲卿使用龙具,追慕晏子那件狐裘;伯厚住在鸡栖之处,更显得景公拥有千辆马车的奢华可鄙。没有功劳却拜受赏赐,穿戴宠赐之物,惭愧得汗流满面。回顾自己是什么人,竟承受这样的特殊礼数?这都是因为太皇太后陛下亲自实行慈爱俭朴,德行贯通天地人神。对自己奉养节俭,对养育贤才却优厚;对自己的亲属严格,对驾驭众人却宽厚。怜悯臣朽拙,借给臣以光华。臣哪里敢不穿戴着训诫之辞,勤勉服事、接受鞭策?希望以德行来配合这些物品,永远体察不可改变的训言;想到马要奔走,更加砥砺没有邪曲的志向。《笏记二首(之一)》
臣蒙恩授翰林学士承旨知制诰兼侍读者。出膺阃寄,入长禁林。皆儒者之极荣,岂驽材之所称。此盖伏遇皇帝陛下法天凝命,稽古象贤。总揽群英,兼收小器。欲效涓尘之报,未知糜陨之期。臣无任。
【笏记二首(之二)】
臣蒙恩授翰林学士承旨知制诰兼侍读者。出守无功,方期窜逐;召还何幸,复玷清华。此盖伏遇太皇太后坤载沈潜,母慈均一。既陶甄于顽矿,复封植于散材。誓卒余生,少图来效。臣无任。
【谢兼侍读表二首(之一)】
臣轼言。今月四日,伏奉告命除臣兼侍读者。用非其分,宠至若惊。满溢之忧,逡巡莫避。臣轼诚惶诚恐,顿首顿首。伏念臣与弟辙同登进士,并擢贤科。内外分掌于制书,先后迭居于翰苑。今臣以经史入侍,司言行于中。辙以丞辖立朝,督纲条于外。恭承明诏,不许固辞。以为兄弟之同升,自是朝廷之盛事。承明三入,仅比古人;大雅一门,无惭旧史。人非木石,恩重丘山。恭惟太皇太后陛下,明极照临,忧深付托。欲为社稷之卫,莫如臣仆之贤。以帝尧之哲,而甚畏于壬人;以孔子之圣,而思见于狷者。致兹选擢,骤及迂愚。臣敢不淬励初心,激昂晚岁。誓坚必死之节,少报不赀之恩。臣无任。
【谢兼侍读表二首(之二)】
臣轼言。今月四日伏奉告命除臣兼侍读者。叨承新命,祗服训词。薄技已穷,旧恩未替。臣轼诚惶诚恐,顿首顿首。伏念臣志大而才短,论迂而性刚。以自用不回之心,处众人必争之地。不早退缩,安能保全。是以三年翰墨之林,屡遭飞语;再岁江湖之上,粗免烦言。岂此身愚智之殊,盖所居闲剧之致。臣之自处,何者为宜。而况讲读之司,帷幄最近。分章摘句,则何以报非常之知;因事献言,又必贻前日之患。虽仰恃天日之照,实常负冰渊之虞。恭惟皇帝陛下,大德庇民,小心顺帝。虽天覆地载,以圣不可知为神;而日就月将,以学而不厌为智。曲收旧物,以广多闻。臣敢不职思其忧,本无分于中外;欲报之德,誓不易于死生。臣无任。。
【谢三伏早休表二首(之一)】
大火既中,三庚云伏。炎熹之病,贵贱所同。忽蒙退食之恩,遂失流金之酷。恭惟皇帝陛下,仁均动植,明烛幽微。上有无逸之勤,下无独贤之叹。臣等逢时多暇,窃禄安居。共扬扇▯之风,以安黎庶;更励饮冰之节,少答生成。臣等无任。
【谢三伏早休表二首(之二)】
星火见而金微,日方可畏;朝气锐而昼惰,恩获少休。上既知劳,下皆忘暑。恭惟太皇太后陛下,劳谦恭己,内恕及人。虽天地无一物之私,而父母有至诚之爱。臣等仰蒙宽假,动获便安。未明无颠倒之衣,省循何幸;夙退有委蛇之食,歌咏而归。臣等无任。
【谢除龙图阁学士知颍州表二首(之一)】
臣轼言。伏蒙圣恩,以臣累章乞郡除臣龙图阁学士知颍州者。引嫌求避,顾旧典之甚明;易职宠行,荷新恩之至厚。疏愚自省,渐悚交并。(中谢。)伏念臣学陋无闻,性迂难合。受四朝之知遇,窃五郡之蕃宣。吴会二年,但坐糜于禀禄;禁林数月,曾未补于丝毫。敢冀殊私,复还旧物。恭惟太皇太后陛下,仁涵动植,明烛幽微。知臣独受于圣知,欲使曲全于晚节。怜其无用,许以少安。凡力请八章而后从,使不为一乞而遽去。在臣进退,可谓光荣。虽老病怀归,已功名之无望;而衷诚思报,尚生死之不移。臣无任。
【谢除龙图阁学士知颍州表二首(之二)】
臣轼言。伏蒙圣恩,以臣累章乞郡,除臣龙图阁学士知颍州者。备员经席,幸依日月之光;引避亲嫌,实有简书之畏。恩还旧职,宠寄近蕃。衰朽增华,省循知愧。(中谢。)伏念臣生无他技,天与愚忠。虽所向之奇穷,独受知于仁圣。力求便郡,盖常怀老退之心;伏读训词,有不为朕留之语。殊私难报,危涕自零。恭惟皇帝陛下,缉熙光明,刚健笃实。方收文王之四友,以集孔子之大成。而臣苟念余生之安,莫伸一割之用。桑榆暮齿,恐遂赍志而莫偿;犬马微心,犹惧盖棺而后定。臣无任。
【谢赐对衣金带马状二首(之一)】
右臣伏蒙圣慈特赐臣对衣一袭,金腰带一条,银鞍辔马一匹者。锡之上驷,敢忘致远之劳;佩以良金,无复忘腰之适。执鞭请事,顾影知惭。恭惟皇帝陛下,禹俭中修,尧文外焕。长辔以御,率皆四牡之良;所宝惟贤,岂徒三品之贵。出捐车服,收辑事功。而臣衰不待年,宠常过分。枯羸之质,匪伊垂之,而带有余;敛退之心,非敢后也,而马不进。徒坚晚节,难报深恩。臣无任。
【谢赐对衣金带马状二首(之二)】
译臣承蒙恩典,授任翰林学士承旨、知制诰兼侍读。出外承担镇守一方的重任,入内主持翰林院,都是儒者所能得到的最高荣耀,哪里是劣材所能相称?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效法上天、安定天命,考察古代而任用贤能;总揽群英,也兼收小有才能的人。臣想贡献如尘埃般微薄的报答,却不知何时才能舍身效死。臣无任。《笏记二首(之二)》臣承蒙恩典,授任翰林学士承旨、知制诰兼侍读。臣出外镇守却没有功劳,正等待被贬逐;如今召回,是多么幸运,又忝居清贵之职。这都是因为太皇太后陛下如大地承载万物而深沉厚重,具有母亲般平等的慈爱。既陶冶锻炼顽铁矿石般的人,又培植散木般的才能。臣发誓耗尽余生,稍稍谋求日后的效劳。臣无任。《谢兼侍读表二首(之一)》臣苏轼言:本月四日,恭奉告命,任命臣兼任侍读。任用超过本分,宠遇来临令人惊惧;担忧恩宠过盛,徘徊退让却无法躲避。臣苏轼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臣与弟弟苏辙一同考中进士,并一同进入贤良科;在朝廷内外分别掌管制书,先后交替居于翰林院。如今臣凭经史入侍,在宫中掌管言语政令;苏辙凭尚书右丞身份立于朝廷,在外督察纲纪条令。恭敬承受明诏,不允许臣坚决辞免。皇上认为兄弟一同升进,是朝廷的盛事;三次进入承明门,仅可与古人相比;一门之中都有大雅之才,也不使旧史惭愧。人不是木石,恩德重如丘山。恭惟太皇太后陛下明察达到极致,所托付的忧虑深远。要成为社稷的屏障,没有什么比贤能的臣仆更好。帝尧那样圣明,还非常畏惧壬人;孔子那样圣洁,还想见到狷介之士。因此选拔臣等,突然施及臣这个迂拙之人。臣哪里敢不淬炼激励最初的志向,振作晚年的精神?发誓坚守至死不变的节操,稍稍报答不可估量的恩德。臣无任。《谢兼侍读表二首(之二)》臣苏轼言:本月四日,恭奉告命,任命臣兼任侍读。臣忝承新的任命,恭敬接受训诫之辞;微薄的才能已经穷尽,旧日的恩典却没有衰减。臣苏轼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臣志向很大而才力短浅,议论迂阔而性情刚直。凭着自以为是、不会回头的心性,处在众人必定争逐的位置上;如果不早早退缩,哪里能够保全?所以在翰墨之林三年,多次遭受流言;在江湖之上又过了两年,才大体免去烦琐的议论。难道是臣自身愚智不同,实在是所处职位有闲有繁所导致的。臣应当如何自处,才是合宜?何况讲读之职,是离帷幄最近的职位。分章析句,拿什么来报答非同寻常的知遇?因事进言,又必定招来从前的祸患。虽仰仗日月般的圣明照耀,实际上常常背负如临冰渊的忧惧。恭惟皇帝陛下大德庇护百姓,小心谨慎地顺应天帝。虽然像天地覆盖承载万物,却以圣道不可穷知为神妙;又日日进步、月月增长,把好学不厌看作智慧。委曲收纳旧臣,以扩大多闻。臣哪里敢不思考职责所带来的忧患,本来就不分内外;为了报答您的恩德,发誓至死不改。臣无任。《谢三伏早休表二首(之一)》大火星已经居于中天,三伏也开始了。炎热暑气带来的病苦,贵贱之人都一样。忽然蒙受早退、提前进食的恩典,于是免受熔金般暑热的酷烈。恭惟皇帝陛下,仁爱平等地施及动植物,光明照察幽隐细微之处。上面有不贪安逸的勤劳,下面便没有独自贤能而无人理解的叹息。臣等逢到这样的时代,获得许多闲暇,暗自享受俸禄而安居。共同煽扬凉风,使百姓得到安宁;更加勉励自己保持饮冰般的清节,稍稍报答生养造化之恩。臣等无任。《谢三伏早休表二首(之二)》星火显现而金气衰微,太阳正是可畏的时候;早晨精神锐利而白昼容易懈怠,因此蒙恩获得短暂休息。上面既知道臣下劳苦,下面众人都忘记暑热。恭惟太皇太后陛下劳谦克己,内心宽恕并推及他人。虽天地对万物没有私心,父母对儿女却有至诚的爱。臣等仰蒙宽免,行动处处得到便利安适。天还未亮便不必穿错衣服,反省自身何其幸运;早早退下又有从容的饮食,唱着歌颂之辞归去。臣等无任。《谢除龙图阁学士知颍州表二首(之一)》臣苏轼言:恭蒙圣恩,因为臣多次上章请求出任郡守,任命臣为龙图阁学士、知颍州。臣以有嫌疑为由请求回避,顾念旧有典章十分明确;调换职务而又给臣荣耀出行,承受新的恩典极其深厚。臣疏懒愚拙,反省自身,惭愧和恐惧交集。臣中谢。臣想到自己学问浅陋、没有声名,性情迂拙而难与人相合。承受四朝知遇,忝任五郡的藩屏和宣化之职。在吴会两年,只是白白消耗俸禄;在翰林院数月,也从未有丝毫补益。哪里敢希望特殊恩宠,又回到原来的清职?恭惟太皇太后陛下仁德涵养动植物,明察照彻幽微。知道臣独自受到皇帝的知遇,想委曲保全臣晚年的节操。怜悯臣没有用处,允许臣稍得安闲。臣竭力请求八次之后您才答应,使臣不至于一次请求便立即离去。就臣的进退而言,可以说是十分荣耀。虽然年老多病、心怀归隐,已经不再希望建立功名;但内心真诚地想着报答,仍然至死不改。臣无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章〕 《谢除龙图阁学士知颍州表二首(之二)》臣苏轼言:恭蒙圣恩,因为臣多次上章请求出任郡守,任命臣为龙图阁学士、知颍州。臣充任经席之臣,幸而依傍日月的光辉;因回避亲属嫌疑而请求退避,实在畏惧法令。恩典使臣恢复旧职,又把近郡托付给臣。衰朽之身反而增添华彩,反省自身便知惭愧。臣中谢。臣生来没有别的技能,上天只给了我愚拙的忠诚。虽然所到之处都困厄至极,却唯独受到仁圣之主的知遇。臣竭力请求便利的郡职,本来常怀老年退居之心;伏读训诫之辞,其中有“不为朕留”的话。特殊恩宠难以报答,危险惭愧的眼泪自行流下。恭惟皇帝陛下光明盛大,刚健笃实。正要收用文王的四位贤友,以汇集孔子的大学问;而臣如果只顾念余生的安逸,便不能施展一点才能。桑榆暮年,恐怕最终抱着志向而无法偿付;犬马般微薄的心意,又害怕直到盖棺之后才能判定。臣无任。《谢赐对衣金带马状二首(之一)》右臣恭敬地承蒙圣上慈恩,特赐给臣成套朝服一袭、金腰带一条、配银鞍辔的马一匹。赐给臣上等骏马,臣岂敢忘记借此马驰骋远行、效劳国事;佩戴精良的金带,也不再担心腰带不合身了。臣手执马鞭,愿听候差遣,回望自己的身影却深感惭愧。恭惟皇帝陛下,内修禹的节俭,外显尧的文德。驾驭长辔,所用全是四匹牡马中的良马;所珍视的只是贤才,岂只是三品官爵的尊贵。出外便捐弃车服之饰,收摄心力以成就功业。可是臣年老衰惫,还未到应当退休的年纪,所受恩宠却常常过分。臣枯槁羸弱的身体,并不是不愿垂下衣裳侍奉,只是腰带尚有余量;臣收敛退避的心,并不是不敢退后,只是连马也走不动了。只能勉励自己坚守晚节,却难以报答深厚的恩德。臣不胜惶恐感激之至。《谢赐对衣金带马状二首(之二)》
右臣伏蒙圣慈特赐臣对衣一袭,金腰带一条,银鞍辔马一匹者。出笥之珍,以旌有德;在▯之驷,岂及无功。而臣首尾四年,叨尘三锡。省躬内灼,服宠汗流。恭惟太皇太后陛下,慈俭自居,龙光四达。德被海宇,岂惟一袭之衣;恩结华夷,何止十围之带。群贤在驭,六辔自调。而臣顷以衰羸,止求安便。奉宣德意,庶几五▯之谣;收敛壮心,无复千里之志。更期力报,有愧空言。臣无任。
【颍州谢到任表二首(之一)】
臣轼言。伏蒙圣恩,除臣龙图阁学士知颍州,臣已于今月二十二日到任讫者。避嫌引疾,惭无国士之风;揣分知难,粗守人臣之节。曲蒙温诏,遂假名邦;已见吏民,惟知感怍。臣某(中谢)。伏念臣早缘多难,无意轩裳;晚以虚名,偶尘侍从。虽云时可,每与愿违。既未决于归田,故力求于治郡。慈母爱子,但怜其无能;明君知臣,终护其所短。自欣投老,渐获安身。此盖伏遇太皇太后陛下,慈俭临民,刚柔布政。参天地而有信,喜怒不陈;体水镜之无心,忠邪自辨。致兹愚直,亦克保全。虽任职居官,无过人者,而见危授命,盖有志焉。臣无任。
【颍州谢到任表二首(之二)】
臣轼言。伏蒙圣恩,除臣龙图阁学士知颍州,臣已于今月二十二日到任讫者。支郡责轻,未即满盈于小器;丰年事简,非徒饱暖于一家。览几席之溪湖,杂簿书于鱼鸟。平生所乐,临老获从。臣某诚惶诚恐,顿首顿首。伏以汝、颍为州,邦几称首。土风备于南北,人物推于古今。宾主俱贤,盖宗资、范孟博之旧治;文献相续,有晏殊、欧阳修之遗风。顾臣何人,亦与兹选。此盖伏遇皇帝陛下,丕承六圣,总揽群英。生知仁孝之全,学识文武之大。谓臣簪履之旧物,尝忝帷幄之近臣。奉事七年,崎岖一节。意其忠义许国,故暂召还;察其老病畏人,复许补外。置之安地,养此散材。更少勉于桑榆,誓不忘于畎亩。臣无任。
【上清储祥宫成贺德音表二首(之一)】
臣轼言。伏睹九月二十七日德音,以上清储祥宫成,减决四京及诸道见禁罪人者。灵光下烛,庆新宫之落成;霈泽旁流,洗庶狱之多罪。散为和气,坐致丰年。臣某诚欢诚忭,顿首顿首。臣闻舜禹之心,以奉先为孝本;释老之道,以损己为福田。永惟坤作之成,每辞天下之养。卑宫何陋,大练为安。故能捐万金之资,以成二圣之意。为国迎祥,而国无所费;与民祈福,而民不知劳。銮辂亲临,神灵昭格。睹士女之和会,既同其休;念囹圄之幽囚,或非其罪。用孚大号,以达惠心。恭惟太皇太后陛下,恭俭以仁,明哲作则。爱惜帑禀,不供浮费之私;重慎典刑,每存数赦之戒。一宽汤网,众识尧心。臣以从官,出临近甸。率吏民而拜庆,助父老之欢谣。永望阙庭,实同咫尺。臣无任。
【上清储祥宫成贺德音表二首(之二)】
臣轼言。伏睹九月二十七日德音,以上清储祥宫成,减决四京及诸道见禁罪人者。琳馆告成,神人交庆;纶音下霈,过故尽除。臣某诚欢诚忭,顿首顿首。臣闻汉武筑通天之台,魏明作凌云之观。皆万民而私己,或秘祝以蕲年。然犹形于咏歌,被之金石。而况文孙继志,神母考祥。追六圣之心,本枝百世。均万方之庆,囹圄一空。岂惟洗濯于丹书,固已光华于青史。恭惟皇帝陛下,知人尧哲,克己禹勤。积德之宫,以文章为藻饰;庇民之厦,以仁义为基扃。眷朴斫之成能,亦圣神之余事。臣久参法从,夙侍经帏。乐石铭诗,虽幸执太史之笔;大圭荐▯,不获践属车之尘。徒与吏民,共兹庆泽。臣无任。
【贺兴龙节表】
臣轼言。天佑我邦,祥开是日。山川贡瑞,日月增华。臣某诚欢诚忭,顿首顿首。伏以上圣所储,有慈俭不争之宝;舆情共献,盖忧勤无逸之龟。不待祷祠而求,自然天人之应。恭惟皇帝陛下,尧仁舜孝,禹勤汤宽。德莫大于好生,故以不杀为神武;道莫尊于问学,故以所闻为高明。锡锡庶民,向用五福。臣备员内阁,出守近畿。虽违咫尺天威,乃身在外;而上千万岁寿,此意则同。臣无任。
【贺驾幸太学表二首(之一)】
臣轼言。恭闻十月十五日驾幸太学者。辇回原庙,既崇广孝之风;幄次儒宫,复示右文之化。礼行一日,风动四方。臣某诚欢诚忭,顿首顿首。臣闻五学之临,三代所共。盖天子不敢自圣,而盛德必有达尊。在汉永平,始举是礼。虽临雍拜老,有先王之规;而正坐自讲,非人主之事。岂如允哲,退托不能。奠爵伏兴,意默通于先圣;横经问难,言各尽于诸儒。恭惟皇帝陛下,文武宪邦,聪明齐圣。大度同符于艺祖,至仁追配于昭陵。故举旧章,以兴盛节。臣早尘法从,久侍经帏。永矣驰诚,想闻合语于东序。斐然作颂,行观献馘于西戎。臣无任。
【贺驾幸太学表二首(之二)】
译右臣恭敬地承蒙圣上慈恩,特赐给臣成套朝服一袭、金腰带一条、配银鞍辔的马一匹。把箱笥中的珍物拿出来,是为了表彰有德之人;即使是御厩中的骏马,又哪里是没有功劳的人所配得上的呢?臣前后任职四年,竟冒受三次赏赐。反省自身,内心灼痛;穿戴这些恩宠之物,汗流不止。恭惟太皇太后陛下,以慈爱节俭自处,圣明光辉四方传播。德泽遍及天下,岂只是一袭衣服所能承载;恩德结于华夏与夷狄,岂止一条十围宽的腰带。群贤受到驾驭任用,六辔自然调和。而臣近来因为衰老羸弱,只求得到安稳便利之处。奉行圣上的德意,或许可以应验“五袴”歌谣;收敛壮年的雄心,再也没有日行千里的志向了。还要期待将来尽力报答,实在有愧于空言。臣不胜惶恐感激之至。《颍州谢到任表二首(之一)》臣苏轼上言:恭敬地承蒙圣恩,授臣为龙图阁学士、知颍州,臣已经在本月二十二日到任完毕。臣为了避嫌而称病辞职,惭愧自己没有国士的风范;估量自己的才分而知其艰难,只能勉强守住做人臣的节操。蒙受皇上曲加温厚的诏命,于是得以暂任这个名邦;已经见到当地官吏百姓,只有感激惭愧之情。臣某(中谢)。臣思念自己早年因为多难,无意于做官;晚年凭借虚名,偶然忝列侍从。虽说时运有时相宜,却常常与愿望相违。既然还不能决定归田,所以竭力请求治理一郡。慈母爱护孩子,只怜惜他没有才能;明君了解臣下,终究会保护他的短处。这全是由于恭逢太皇太后陛下,以慈爱节俭治理百姓,以刚柔相济施行政令。与天地同其信实而不轻露喜怒,具有水镜般的无私之心,忠臣和奸邪自然能够分辨。因而使臣这样的愚直之人,也得以保全。臣虽任职居官,没有超过常人的才能,但在国家危急时愿意以生命相托,确实还有这样的志向。臣不胜惶恐感激之至。《颍州谢到任表二首(之二)》臣苏轼上言:恭敬地承蒙圣恩,授臣为龙图阁学士、知颍州,臣已经在本月二十二日到任完毕。颍州是支郡,责任较轻,还不至于使这小小器量很快就满溢;又逢丰年,政事简少,并不只是使一家人吃饱穿暖。面对几席之间的溪湖景色,把鱼鸟杂入簿书之中。平生所喜爱的生活,到老年终于得以从事。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臣认为,汝州、颍州都是州郡,几乎可称天下第一。这里的土俗兼有南北之长,人物从古到今都受推重。宾主都很贤能,这是继承宗资、范孟博治理此地的旧迹;文献相承,有晏殊、欧阳修遗留下来的风气。回顾臣是什么人,竟也参加了这次选择。这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盛大承继六圣之业,总揽天下群英;天生具备仁孝的完美品德,学识兼有文武之大才。认为臣不过是朝廷旧日的簪履,曾经忝列帷幄近臣。侍奉朝廷七年,始终艰苦守持一节;想到臣忠义许国,所以暂时召回;察知臣年老多病、畏惧人事,又允许臣出任外官。把臣安置在安稳之地,养护臣这块散木般的无用材料。臣将更加努力于晚年,发誓不忘田野百姓。臣不胜惶恐感激之至。《上清储祥宫成贺德音表二首(之一)》臣苏轼上言:恭敬地看到九月二十七日的德音诏书,因为上清储祥宫落成,减轻并审决四京及诸道现押囚犯的罪责。神灵的光辉从天而下,照耀新宫落成;浩大的恩泽四方流布,洗涤众多狱讼中的罪过。恩泽化为和气,坐待丰年到来。臣某诚欢诚喜,叩头叩头。臣听说,舜、禹的心意,把奉祀先祖作为孝道的根本;释、老之道,把损己利人作为福田。长久想到坤德成就的大功,常常推辞天下奉养。宫室简陋有什么关系,穿大练衣也能安心。所以能够捐出万金资财,成就二圣的心愿。为国家迎来祥瑞,国家却没有额外花费;同百姓祈求福佑,百姓也不知道劳苦。皇帝亲自乘车驾临,神灵显然降临相应。看见士女和谐聚会,已经共同享受这吉庆;想到监狱中的幽闭囚徒,其中或许并非有罪。于是发布大号令,使仁惠之心传达到天下。恭惟太皇太后陛下,恭敬节俭而有仁德,以明智圣哲作为准则。爱惜国库财物,不供给浮华浪费的私用;慎重对待刑典,常常记着屡次赦免的戒惧。宽解一次汤王的罗网,众人都认识到尧的仁心。臣以从官身份出任近畿,率领官吏百姓拜谢庆贺,帮助父老唱起欢乐的歌谣。永远遥望宫阙,实际就如同近在咫尺。臣不胜惶恐感激之至。《上清储祥宫成贺德音表二首(之二)》臣苏轼上言:恭敬地看到九月二十七日的德音诏书,因为上清储祥宫落成,减轻并审决四京及诸道现押囚犯的罪责。仙宫告成,神人与人共同庆贺;诏令如丝纶般降下,旧日的过错全都除去。臣某诚欢诚喜,叩头叩头。臣听说,汉武帝修筑通天台,魏明帝建造凌云台,都是役使万民而满足自己的私欲,有的还秘密祈祷以求丰年。然而尚且还把这些事写入歌咏,镌刻在金石上。何况文孙继承先志,神圣的母后考察祥瑞;追念六圣的心愿,使宗族枝叶世代相传;把天下万方的庆贺平均施予,监狱因此一空。岂只是洗涤了丹书上的罪名,本来已经足以在青史上增添光彩。恭惟皇帝陛下,具有尧一般知人之明,具备禹一般克己勤劳的品德。积德之宫,以文章作为藻饰;庇护百姓的大厦,以仁义作为根基。顾念朴材雕琢而成的功劳,也不过是圣明神武余事。臣久已参与法从,早年侍奉经筵。刻石作诗,虽有幸执掌太史之笔;却不能捧着大圭荐献黍稷,践踏皇帝属车扬起的尘土。只能与官吏百姓共同承受这恩泽庆典。臣不胜惶恐感激之至。《贺兴龙节表》臣苏轼上言:上天保佑我国,祥瑞在这一天显现。山川进献瑞兆,日月更加光辉。臣某诚欢诚喜,叩头叩头。臣认为,上圣所蓄积的,是慈爱节俭、不与人争的珍宝;民众共同进献的,大概是忧劳不安逸的灵龟。不必等待祷告祭祀去求取,自然就是天人相应。恭惟皇帝陛下,像尧一样仁慈,像舜一样孝顺,像禹一样勤劳,像汤一样宽厚。德行没有比爱护生命更大的,所以把不滥杀视为神武;道理没有比勤于问学更尊贵,所以把广泛听取意见视为高明。赐予百姓众多福泽,使他们共同享用五福。臣充任内阁官员,出任近畿守臣。虽然远离咫尺之天威,身处外地;但祝愿陛下万岁万寿,这一片心意却相同。臣不胜惶恐感激之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万岁〕 《贺驾幸太学表二首(之一)》臣苏轼上言:恭敬地听说十月十五日皇帝车驾亲临太学。车辇回到原庙,已经崇尚并推广孝道的风气;在儒宫设帐停留,又显示尊崇文教的教化。礼仪举行一日,风气便震动四方。臣某诚欢诚喜,叩头叩头。臣听说,天子亲临学校,是夏、商、周三代共同实行的礼制。因为天子不敢自以为圣,而盛大德行必定有值得尊敬的对象。汉永平年间才开始举行这种礼仪。即使到辟雍拜见老儒,也还有先王遗留的规矩;但端坐讲学,却不是君主应做的事。哪里比得上陛下确实明智,还谦退地说自己不能胜任。进献爵酒后俯伏、起身,心意默默与先圣相通;横陈经书而询问疑难,使诸儒各自充分发表见解。恭惟皇帝陛下,以文武作为国家法则,聪明睿智而圣明。宏大气度与艺祖相合,深厚仁德追配昭陵。所以举行旧日典章,以振兴盛大的礼节。臣早年忝列法从,长久侍奉经筵。永远奔驰着一片诚心,想来听见东序中诸儒相互应答;将写下文采斐然的颂诗,等着观看西戎来献俘。臣不胜惶恐感激之至。《贺驾幸太学表二首(之二)》
臣轼言。恭闻十月十五日皇帝驾幸太学者。济济多士,灵承上帝之休;雍雍在宫,服膺文母之教。风传海宇,庆溢臣工。臣某诚欢诚忭,顿首顿首。臣闻学校太平之文,而以得士为实;经术致治之具,而以爱民为心。心既立而具乃行,实先充而文斯应。永惟坤载之厚,辅成天纵之能。惟使文子文孙莫不仁,故于先圣先师无所愧。恭惟太皇太后陛下,忧深祖构,德燕孙谋。黄裳之文,斧藻万物;青衿之政,长育群材。岂惟鼓舞于士夫,实亦光华于史册。臣冒荣滋久,被遇最深。外告成功,行喜▯音之革;中修潜德,孰知麟趾之风。臣无任。
【谢赐历日表二首(之一)】
迎日推策,虽曰百王之常;后天奉时,惟我二后之德。伏读诏旨,灼知圣心。(中谢。)伏以嗣岁将兴,旧章毕举。三朝受海内之图籍,《七月》陈王业之艰难。冬有祁寒,知民言之可畏;阳居大夏,识天道之至仁。故于颁朔之初,更下布新之诏。恭惟太皇太后陛下,视民如子,以国为家。振廪劝分,人自忘于艰岁;消兵去杀,天必报之丰年。臣敢不省事清心,贵农时之不夺;思患预备,期岁计之有余。庶竭微诚,少裨洪造。臣无任。
【谢赐历日表二首(之二)】
岁颁正朔,盖春秋统始之经;郡赐玺书,亦汉家宽大之诏。实为令典,岂是空文。臣某诚惶诚恐,顿首顿首。伏以望岁者生民之至情,畏天者人君之大戒。所以常言报应而不言时数,每奏水旱而不奏嘉祥。上有消复之心,下有燮调之道。固资共理,同底纯熙。恭惟皇帝陛下,祗敬三灵,忧勤万宇。为仁一日,自然天下之归;教民七年,岂无善人之效。臣敢不仰遵尧典,寅奉夏时。谨堤防沟洫之修,行劳来安定之政。庶殚绵力,少助至仁。臣无任。
●卷六十九
◎表状四十二首
【扬州谢到任表二首(之一)】
臣轼言。伏蒙圣恩,除臣知扬州,臣已于今月二十六日到任讫者。支郡养疴,裁能免咎;通都移牧,自愧何功。屡玷恩荣,实深惭汗。臣某(中谢)。伏念臣早缘窃禄,稍习治民。在先帝日,已历三朝;近八年间,复忝四郡。平生所愿,满足无余。志大才疏,信天命而自遂;人微地重,恃圣眷以少安。恭惟太皇太后陛下,子惠万民,器使多士。以谓朝廷之德泽,付于郡县与监司。乃眷江淮之间,久罹水旱之苦。邻封二浙,饥疫相薰;积欠十年,丰凶皆病。臣敢不上推仁圣之意,下尽疲驽之心。庶复流亡,少宽忧轸。臣无任。
【扬州谢到任表二首(之二)】
一麾出守,方愧偷安;十国为连,复膺宠寄。恩荣既溢,惭汗靡宁。臣某(中谢)。伏念臣本以鲰生,冒居禁从。顷缘多病,力求颍尾之行;曾未半年,复有广陵之请。盖以鱼鸟之质,老于江湖之间。习与性成,乐居其旧。天从民欲,许择所安。恭惟皇帝陛下,钦明文思,刚健纯粹。天功默运,灼知万化之情;人材并收,各取一长之用。如臣衰朽,尚未遐遗。命至蹇而禄已盈,每怀忧惧;志虽大而才不副,莫报恩私。臣无任。
【谢赐恤刑诏书表二首(之一)】
臣轼言。伏蒙圣恩,赐臣钦恤刑狱诏书一道者。时令举行,虽云故事;天心恻怛,本出至诚。德既洽于好生,民虽死而无憾。臣某诚惶诚惧,顿首顿首。伏以刻木画地,志士不居;铄石流金,平人犹病。宜轸圣神之念,实为哀敬之先。训诰丁宁,吏民感动。恭惟皇帝陛下,禹汤罪己,尧舜性仁。以不忍人之心,行若稽古之政。岂止缓狱,实期无刑。臣敢不推广上恩,厚风俗于无犯;申严法意,消盗贼于未萌。少假岁时,庶空囹圄。臣无任。
【谢赐恤刑诏书表二首(之二)】
暑雨其咨,既轸小民之病;麦秋已至,复虞轻系之淹。祗服训词,灼知天意。臣某(中谢)。伏以仁圣之德,哀矜为先。常内恕以及人,故深居而念远。斋戒处掩,则知暴露之勤;AA56▯袢延,不忘累绁之苦。吏既罔懈,民知无冤。恭惟太皇太后陛下,事法祖宗,德参天地。凯风养物,散为扇▯之凉;灵雨应时,同沾执热之濯。臣敢不尽其哀敬,济以宽明。奉汉律之严,毋令瘐死;推慈母之意,务在平反。庶竭愚忠,少行德意。臣无任。
【贺立皇后表二首(之一)】
臣轼言。伏睹制书,今月十六日皇后受册礼成者。缵女维莘,亻见天之妹。事关庙社,喜溢人神。中贺。臣闻三代之兴,皆有内助。二南之化,实本人伦。维《关雎》正始之风,具《既醉》太平之福。民有所恃,邦其永昌。恭惟皇帝陛下自诚而明,惟睿作圣。辑宁夷夏,德既茂于治朝;辅顺阴阳,政兼修于内职。既膺大庆,益广至仁。下逮海隅,夫妇无有愁叹;上符天造,日月为之光明。受禄无疆,与民同乐。臣无任。
【贺立皇后表二首(之二)】
译臣苏轼上言:恭敬地听说十月十五日皇帝亲临太学。众多贤士济济一堂,承受上帝降下的美善;宫中和乐融洽,奉行文母的教诲。风声传播海内,庆贺充满群臣。臣某诚欢诚喜,叩头叩头。臣听说,学校是太平的文治,而以得到贤士为实际;经术是达到治理的工具,而以爱护百姓为根本。根本确立,工具才能实行;实际充实,文治才会相应显现。长久想到坤道承载万物的厚德,辅成天生纵横的才德。只愿使文王之子、文王之孙无不仁爱,所以面对先圣先师也没有惭愧。恭惟太皇太后陛下,深忧祖宗开创的基业,广施恩德成全后代的谋略。黄裳般的德文,像斧藻一样装饰万物;培养青衿士子的政教,长久养育各种人才。岂只是鼓舞士大夫,实际上也使史册增光。臣冒受荣宠已久,所受知遇最深。外在事业告成,将要欢喜地看到革除弊政的诏音;内里修养潜德,又有谁知道麒麟般仁厚的风气呢?臣不胜惶恐感激之至。《谢赐历日表二首(之一)》迎接太阳而推算历法,虽说是历代君王的常规;顺应天时而奉行时令,却是我朝二位后妃的德行。臣恭敬地读到诏旨,清楚地知道圣上的心意。(中谢。)臣认为,新的一年将要开始,旧有典章全都举行。元旦三朝接受海内图籍,《七月》陈述先王经营王业的艰难。冬天有严寒,便知道百姓的言语值得警惕;夏天阳气居盛,便懂得天道最为仁厚。所以在颁布历书之初,又下诏布告新的政令。恭惟太皇太后陛下,把百姓看作子女,把国家看作家庭。开仓赈济并劝导富户分财,使百姓自然忘却荒年艰难;停止战争、戒除杀戮,上天必定以丰年报答。臣岂敢不省减政事、清静内心,重视农时而不使其被耽误;思考灾患并预先准备,期待一年的收成能够有余。希望竭尽微薄诚意,稍稍辅助宏大的事业。臣不胜惶恐感激之至。《谢赐历日表二首(之二)》每年颁布历法,是《春秋》以正朔统摄岁首的经义;郡县得到赐予玺书,也是汉家宽大仁厚的诏令。实在是美好的典章,岂是空洞的文书。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臣认为,百姓盼望丰年的心情是最真切的,君主敬畏上天是最大的戒惧。因此通常只说灾异消退和复现,不说时运气数;每次奏报水旱灾害,不奏报祥瑞。上面有消除灾害、恢复正常的心意,下面有调和治理的办法。本来就要依靠君臣共同治理,共同达到纯美光明的境地。恭惟皇帝陛下,恭敬奉事天地人三灵,忧劳勤勉治理万方。施行仁政一天,自然会得到天下归附;教导百姓七年,难道会没有善人的成效吗?臣岂敢不仰奉尧的典章,恭敬奉行夏时历法。谨慎修治堤防沟洫,实行慰劳、招徕、安定百姓的政事。希望竭尽绵薄之力,稍稍帮助至仁之政。臣不胜惶恐感激之至。●卷六十九 ◎表状四十二首 《扬州谢到任表二首(之一)》臣苏轼上言:恭敬地承蒙圣恩,授臣为知扬州,臣已经在本月二十六日到任完毕。此前在支郡养病,只勉强能够免于获罪;如今调任大都会任职,反而惭愧自己有什么功劳。屡次玷辱恩宠荣耀,实在深感惭愧。臣某(中谢)。臣思念自己早年因为窃受俸禄,渐渐学习治理百姓。在先帝时已经历任三朝官职;近八年间,又忝任四郡。平生愿望,已经满足而没有剩余。志向很大而才能疏浅,只能相信天命而自我成全;身份卑微而职位重要,依仗圣上眷顾而稍得安定。恭惟太皇太后陛下,把万民当作子女般慈惠,器重任用众多士人。认为朝廷的德泽,要交付给郡县和监司。于是顾念江淮之间,长久遭受水旱灾害之苦;邻近的两浙,饥荒和疫病交相侵扰;积欠十年,丰年荒年都受到困扰。臣岂敢不向上推行仁圣之意,向下竭尽疲弱驽钝之心力。希望使流亡百姓重新回来,稍稍减轻陛下的忧虑。臣不胜惶恐感激之至。《扬州谢到任表二首(之二)》持一根旌麾出任地方长官,正惭愧自己苟且偷安;现在以十州相连的重地相托,又承受了这种宠任。恩宠荣耀已经太过,惭愧流汗不得安宁。臣某(中谢)。臣本来只是浅陋小生,却冒居禁从之列。近来因为多病,竭力请求前往颍州;还不到半年,又有前往广陵的任命。大概因为臣像鱼鸟一样的性情,老于江湖之间;习惯与本性逐渐相成,乐于居住在旧日环境。上天顺从百姓的愿望,允许臣选择安居之处。恭惟皇帝陛下,敬明文思,刚健纯粹。上天的功化默默运行,清楚洞察万物变化的情状;各种人才一并收用,各取其一长而任使。像臣这样衰老腐朽的人,尚且没有被远远抛弃。命运虽然艰难而俸禄已经丰厚,臣常常心怀忧惧;志向虽大而才能不能相称,更无法报答特殊恩宠。臣不胜惶恐感激之至。《谢赐恤刑诏书表二首(之一)》臣苏轼上言:恭敬地承蒙圣恩,赐给臣一通慎重怜恤刑狱的诏书。按照时令举行这件事,虽说是旧日惯例;但上天恻隐哀怜的心意,本来出于最真诚的仁德。既然德泽已经充分体现了爱护生命,百姓即使死去也没有遗憾。臣某诚惶诚惧,叩头叩头。臣认为,刻木为刑、画地为狱,志士尚且不肯居处;熔石流金的酷热,平民尚且难以忍受。理应使圣神深切忧念,这实在是哀怜敬慎的先务。诰诫反复叮咛,官吏百姓都受到感动。恭惟皇帝陛下,像禹、汤那样归罪于己,像尧、舜那样天性仁慈。以不忍伤害人的心,实行考察古制的政事。岂只是宽缓狱讼,实在希望达到无刑可用。臣岂敢不推广皇上的恩德,使风俗厚重而不犯法;申明并严肃法令的意义,使盗贼在尚未萌发时便消除。假以一定岁月,希望监狱能够空无囚犯。臣不胜惶恐感激之至。《谢赐恤刑诏书表二首(之二)》暑天降雨令人忧虑,已经使圣上忧念百姓的疾苦;麦收季节已经到来,又担心轻罪囚犯久困狱中。臣恭敬服从诏词,清楚知道上天的心意。臣某(中谢)。臣认为,仁圣的德行,以哀怜为首要;常常由自身推及他人,所以身居深宫也思念远方百姓。斋戒居处幽静,便知道露宿者的辛劳;【原文“AA56▯袢延”疑为OCR错乱,词义不明】也不忘被囚禁者的痛苦。官吏既然不敢懈怠,百姓便知道不会有冤屈。恭惟太皇太后陛下,奉行法度而效法祖宗,德行与天地相参。和煦的春风养育万物,化作扇子般的清凉;及时的灵雨相应而降,使那些热得难受的人都得到洗濯。臣岂敢不竭尽哀怜敬慎之心,以宽厚明察来辅助。奉行汉律的严明,不让囚犯因久系而瘐死;推行慈母般的心意,务必做到平反冤狱。希望竭尽愚忠,稍稍施行圣上的德意。臣不胜惶恐感激之至。《贺立皇后表二首(之一)》臣苏轼谨奏:恭敬地看到制书,得知本月十六日皇后接受册封的礼仪已经完成。皇后承继姜姓女子的美德,如同上天的妹妹降临人间。此事关系到宗庙社稷,喜悦充满人间与神明。臣谨此庆贺。臣听说,夏、商、周三代的兴盛,都有内助之功;《周南》《召南》的教化,实在以人伦为根本。愿有《关雎》所体现的端正婚姻之风,具备《既醉》所歌咏的太平福祉。百姓有所依靠,国家就能长久昌盛。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内心诚笃而智慧明达,凭借睿智而成就圣德;使夷夏安定,德行已经在朝廷治理中大为昌盛;调和顺应阴阳,政务也兼顾修明后宫之职。如今既承受大庆,更加广施至仁。下至海边,夫妇都没有忧愁叹息;上合天道,日月也因此更加光明。愿陛下受福无穷,与百姓共同享乐。臣不胜惶恐激动之至。《贺立皇后表二首(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