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十一◎尺牍八十六首
承令弟见访,岸下无泊处,又苦风雨,匆匆别去,至今不足。示谕田事,方忧见罪,乃蒙留念如此,感幸不可言。某都不知彼中事,但公意所可,无不便者。军屯之东三百石者,便为下状,甚佳。李教授之兄又云:官务相近有一庄,大佳。此彭寺丞见报。亦闲与问看。今日章质夫之子过此,已托于舟中载二百千省上纳。到,乞与留下。果蒙公见念,令有归老之资,异日公为苍生复起,当却为公葺治田园,以报今日之赐也。适新旧守到、发,冗甚,不一一。
【与杨元素八首(之四)】
示谕,秀才唐君许为留念,兼令干人久远干之,幸甚!幸甚!某未能去,此间更无人可以往干,必须至奉烦唐君也。未尝相识,便蒙开许,必以元素之故也。深欲作书为谢,适冗甚,非久,别附问,且乞道区区。天觉、彭寺丞,皆蒙书示,亦未及奉启,乞致下恳。
【与杨元素八首(之五)】
递中领手教,伏审台候胜常,为慰。某凡百如旧,近又大霈,庶得归农乎?公决起典郡,无疑也。近嘉州魏秀才兄弟行,附手问,不审得达否?岁行尽,伏冀顺时为人自重。
【与杨元素八首(之六)】
笔冻,写不成字,不罪!不罪!舍弟近得书,无恙,不知相去几里,但递中书须半月乃至也。奇方承录示,感戴不可言,固当珍秘也。近一相识,录得公明所编《本事曲子》,足广奇闻,以为闲居之鼓吹也。然窃谓宜更广之,但嘱知识间令各记所闻,即所载日益广矣。辄献三事,更乞拣择,传到百四十许曲,不知传得足否?
【与杨元素八首(之七)】
近于城中葺一荒园,手种菜果以自娱。陈季常者,近在州界百四十里住,时复来往。伯诚亲弟,近问之,云不曾参拜。其人甚奇伟,得其一词,以助《本事》。
【与杨元素八首(之八)】
承示谕,定襄胡家田,公与唐彦议之,必无遗策。小子坐享成熟,知幸!知幸!近答唐君书,并和红字韵诗,必皆达矣。胡田先佃后买,所谓抱桥澡浴,把揽放船也。呵呵。凡事既不免干渎左右,乞一面裁之,不须问某也。尚有二百千省,若须使,乞示喻,来便附去。见陈季常忄造,云,京师见任郎中其孚之子,欲卖荆南头湖庄子,去五六十里,有田五百来石,厥直六百千,先只要二百来千,余可迤逦还,不知信否?又见乐宣德,言此田甚好,但税稍重。告为问看。彭寺丞之流,近日更不敢托他也。浼乱尊听,负荆不了也。
【答上官长官二首(之一)】
专人至,辱书及诗文二册。捧领惊喜,莫知所从得。伏观书辞,博雅纯健,有味其言;次观古律诗,周思深妙,有意于古作者;卒读《庄子论》,笔势浩然,所寄深矣,非浅学所能到。自惟无状,罪戾汩没,不缘半面,获此三贶,幸甚!幸甚!老谬荒废,不近笔砚,忽已数年,顾视索然,无以为报,但藏之巾笥,永以为好而已。适病中,人还,草率。
【答上官长官二首(之二)】
诗篇多写洞庭君山景物,读之超然神驰于彼矣。见教作诗,既才思拙陋,又多难畏人,不作一字者,已三年矣。所居临大江,望武昌诸山咫尺,时复叶舟纵游其间,风雨云月,阴晴早暮,态状千万,恨无一语略写其仿佛耳。会面未由,惟千万以时珍重。何时得美解,当一过我耶?
【与人】
示谕《燕子楼记》。某于公契义如此,岂复有所惜。况得托附老兄与此胜境,岂非不肖之幸。但困踬之甚,出口落笔,为见憎者所笺注。儿子自京师归,言之详矣,意谓不如牢闭口,莫把笔,庶几免矣。虽托云向前所作,好事者岂论前后。即异日稍出灾厄,不甚为人所憎,当为公作耳。千万哀察。
【与巢元修】
日日望归,今日得文甫书,乃云昨日始与君瑞成行。东坡荒废,春笋渐老,饼饣炎已入末限,闻此,当伺驾耶?老兄别后想健。某五七日来,苦壅嗽殊甚,饮食语言殆废,矧有乐事!今日渐佳。近日牢城失火,烧荡十九,雪堂亦危,潘家皆奔避,堂中飞焰已燎檐矣。幸而先生两瓢无恙,四柏亦吐芽矣。
【与千乘侄】
念二秀才。别来又复春深,相念不去心。迈自北还,得手书,及见数诗,慰喜不可言。日月不居,奄以除服,哀念忽忽,如何可言。久不知乡书,想诸叔已下各安。子明微累想免矣。因书略报,大舅书中甚相称,更在勉力副尊长意。家门凋落,逝者不可复,如老叔固已无望,而子明、子由亦已潦倒头颅,可知正望侄辈振起耳。念此,不可不加意。未由会合,千万自爱。
【与蒲传正】
译承蒙令弟来访,岸下没有停船的地方,又苦于风雨,匆忙分别离去,直到现在仍觉得不足。您所说的田地之事,我正担心因此获罪,竟蒙您这样挂念,感激庆幸难以言说。我完全不知道那边的事情,只要符合您的意思,没有不方便的。军屯以东三百石的那块地,便请写状申报,十分好。李教授的哥哥又说,官务相近处有一座庄园,十分好。这是彭寺丞来信告诉我的,也请您有空询问查看。今天章质夫的儿子经过这里,我已经托他在船中装载二百千,省下的钱上缴;到了以后,请您替我留下。如果果真承蒙您挂念,使我有了养老的资本,将来您为天下百姓再次出仕,我一定替您修治田园,以报答今天的恩赐。恰逢新旧太守到任、离任,事务繁忙,不能一一详说。《与杨元素八首(黄州)》之四 承蒙您告知,秀才唐君答应替我留意,又命办事的人长久设法办理,太幸运了!太幸运了!我不能前去,这里又没有别人可以托付办理,必须到时候烦劳唐君。我们素未相识,他便承蒙您允许相助,一定是因为元素的缘故。我很想写信致谢,正好事务繁多,过不了多久再另附信问候,姑且请您转达我的一点心意。天觉、彭寺丞都承蒙来信告知,我还没有来得及写信致意,请替我转达下情。《与杨元素八首(黄州)》之五 接到信使带来的亲笔教诲,恭敬得知您的台候比平常好,十分欣慰。我一切如旧。近来又遇大赦,或许可以回去务农吗?您决定出任郡守,无疑了。近来嘉州魏秀才兄弟出行,托他们附带问候,不知是否送达?一年将尽,恭请您顺应时令,为世人保重自己。《与杨元素八首(黄州)》之六 笔冻住了,写不成字,请不要怪罪!请不要怪罪!舍弟近来寄来书信,平安无事;不知道相距有多少里,只是信使带信,须半个月才到。承蒙您抄录相示奇方,感激戴德难以言说,当然应当珍重保密。近来有一位相识的人,抄得公明编纂的《本事曲子》,足以扩充奇闻,作为闲居时的助兴之物。不过我私下认为还应该进一步扩充,只要嘱咐相识的人各自记下听闻之事,所载内容就会日益增多。我冒昧献上三件事情,还请您选择取舍。传到了一百四十多首曲子,不知道传播得是否足够?【与杨元素八首(之七)】近来我在城中修葺了一座荒园,亲手种些蔬菜瓜果来自娱。陈季常住在州界附近,距离这里一百四十里,时常来往。伯诚是他的亲弟弟,我近来问过他,说从未前来拜见。这个人很奇特伟岸,若能得到他的一篇文章,便可用来补入《本事》。【与杨元素八首(之八)】承蒙您来信指示,定襄胡家的田地,您和唐彦已经商议过了,必定没有遗漏的谋划。我只管坐享收成,知道这是很幸运的事!很幸运!近来我已经回复唐君的信,并和作了押“红”字韵的诗,想必都已经送达了。胡家的田地先租佃后购买,正所谓抱着桥洗澡、拉住船放行罢了。呵呵。凡事既然免不了要烦扰您,求您当面裁断,不必再问我。还有二百千钱,若需使用,请来信告知,来人到时便托他带去。见到陈季常,他说,京师有一位现任郎中其孚的儿子,想出售荆南头湖的庄子,距离这里五六十里,有田五百来石,价值六百千,眼下只要二百多千,其余可以逐步偿还,不知是否属实?又见到乐宣德,他说这块田很好,只是税稍重。请替我打听查看。彭寺丞这一类人,近来我再也不敢托付他了。烦扰您的听闻,真是罪过,赔罪也赔不完。【答上官长官二首(之一)】专程来的人到了,承蒙您赐下书信和诗文两册。我捧读接受,惊喜得不知从何说起。先拜读您的文章,内容博大雅正,文辞纯厚刚健,言语很有意味;接着读您的古体、近体诗,构思周密深刻而精妙,颇有意于古代作者;最后读完《庄子论》,笔势浩大,寄意深远,绝非浅薄的学问所能达到。我自知无能,长期陷于罪过之中,未曾因偶然一面之交而结识您,却得到这三种厚赐,实在幸运!实在幸运!我年老荒疏,荒废学业,已经多年不接近笔砚了,回头看看自己,空空如也,没有什么可以报答,只能把它们收藏在箱笥中,永远珍爱罢了。恰逢病中,送信的人又要回去,所以草率作答。【答上官长官二首(之二)】您的诗篇多写洞庭湖、君山的景物,读起来使我超然出神,仿佛神驰其间。您教我作诗,但我才思拙劣,又多有困难,害怕为人所讥,所以已经三年没有写一个字了。我居住的地方临近大江,望见武昌诸山近在咫尺,时常驾一叶小舟纵情游览其间;风雨云月、阴晴早晚,景态形状千变万化,只恨没有一句话能够略略写出它们的仿佛之处。没有机会相见,只愿您千万按时保重身体。什么时候能得到美好的调任机会,来探望我一次吗?【与人】承蒙您来信谈及《燕子楼记》。我和您的交情义分到了这样的程度,难道还会有什么吝惜的吗?何况能够托您的福,依附老兄和这一处胜境,难道不是我的幸运吗?只是我如今困顿失意到了极点,一开口、一落笔,便被憎恨我的人拿来作注解、找把柄。我的儿子从京师回来,把这些事详细告诉了我,他的意思是,不如牢牢闭住嘴,不要拿笔,或许可以免祸。即使托言说是以前所作,好事之徒哪里会管它是前作还是后作?等将来稍稍脱离灾祸,不再那么为人所憎恨时,我一定替您写。千万请您体察。【与巢元修】我天天盼望你回来,今天收到文甫的信,才知道他昨天才和君瑞一起起程。东坡已经荒废,春笋也渐渐老了,饼饣炎也已到了最后期限,听到这个消息,难道要等候您的车驾吗?老兄分别以后,想来身体还健朗吧。我这五七天来,因严重的壅塞咳嗽而非常痛苦,饮食、说话几乎都废止了,何况还有什么快乐的事!今天渐渐好些了。近来牢城失火,烧毁了十分之九,雪堂也很危险,潘家全都奔逃躲避,堂中的飞火已经烧到屋檐了。幸好先生的两瓢还没有损坏,四棵柏树也已经发芽了。【与千乘侄】想念两位秀才。分别以来又到了春深时节,对你们的思念始终不能放下。苏迈从北方回来,收到你的亲笔信,又看到几首诗,慰藉和喜悦实在无法形容。岁月不停留,忽然已经除去丧服,悲哀思念之情匆匆而来,哪里说得尽呢?很久没有得到家乡的书信,想来诸位叔父以下各人都平安。子明的小小牵累,想必已经免除了吧。借这封信略作答复:大舅在信中对你很是称许,你还要更加努力,以符合尊长的期望。家门衰落,逝去的人不能复生,像老叔这样的人固然已经没有希望,而子明、子由也已经困顿潦倒,连头颅都保不住,可以知道我们正盼望侄辈振作兴起了。想到这些,不能不更加用心。没有机会相聚,千万保重自己。【与蒲传正】
千乘侄屡言大舅全不作活计,多买书画奇物,常典钱使,欲老弟苦劝公。卑意亦深以为然。归老之计,不可不及今办治。退居之后,决不能食淡衣粗,杜门绝客,贫亲知相干,决不能不应副。此数事岂可无备,不可但言我有好儿子,不消与营产业也。书画奇物,老弟近年视之,不啻如粪土也。纵不以鄙言为然,且看公亡甥面,少留意也。
【与子明兄】
兄才气何适不可,而数滞留蜀中。此回必免冲替。何似一入来,寄家荆南,单骑入京,因带少物来,遂谋江淮一住计,亦是一策。试思之,他日子孙应举宦游,皆便也。弟亦欲如是,但先人坟墓无人照管,又不忍与子由作两处。兄自有三哥一房乡居,莫可作此策否?又只恐亦不忍与三哥作两处也。吾兄弟俱老矣,当以时自娱。世事万端,皆不足介意。所谓自娱者,亦非世俗之乐,但胸中廓然无一物,即天壤之内,山川草木虫鱼之类,皆是供吾家乐事也。如何!如何!记得应举时,见兄能讴歌,甚妙。弟虽不会,然常令人唱,为作词。近作得《归去来引》一首,寄呈,请歌之。送长安君一盏,呵呵。醉中,不罪。
【与子安兄】
近于城中得荒地十数亩,躬耕其中。作草屋数间,谓之东坡雪堂。种蔬接果,聊以忘老。有一大曲寄呈,为一笑。为书角大,远路,恐被拆,更不作四小哥、二哥及诸亲知书,各为致下恳。巢三见在东坡安下,依旧似虎,风节愈坚。师授某两小儿极严。常亲自煮猪头,灌血精,作姜豉菜羹,宛有太安滋味。此书到日,相次,岁猪鸣矣。老兄嫂团坐火炉头,环列儿女,坟墓咫尺,亲眷满目,便是人间第一等好事,更何所羡。可转此纸呈子明也。近购获先伯父亲写《谢蒋希鲁及第启》一通,躬亲衤票背题跋,寄与念二,令寄还二哥。因书问取。
【与王元直】
黄州真在井底。杳不闻乡国信息,不审比日起居何如,郎娘各安否?此中凡百粗遣,江边弄水挑菜,便过一日,每见一邸报,须数人下狱得罪。方朝廷综核名实,虽才者犹不堪其任,况仆顽钝如此,其废弃固宜。但犹有少望,或圣恩许归田里,得款段一仆,与子众丈、杨宗文之流,往还瑞草桥,夜还何村,与君对坐庄门吃瓜子炒豆,不知当复有此日否?存道奄忽,使我至今酸辛,其家亦安在?人还,详示数字。余惟万万保爱。
【答圆通秀禅师】
其闻名已久,而得公之详,莫如鲁直,亦如所谕也。自惟潦倒迟暮,五十终不闻道,区区持其所有,欲以求合于世,且不可得,而况世外之人,想望而不之见耶?不谓远枉音问,推誉过当,岂非医门多病,息黥补劓,恃有良药乎?未脱罪籍,身非吾有,无缘顶谒山门,异日圣恩许归田,当毕此意也。
【答宝月禅师三首(之一)】
近递中两奉书,必达。新岁,远想法体康胜。无缘会集,怅望可量。屡要经藏碑,本以近日断作文字,不欲作。既远书丁宁,又悟清日夜煎督,遂与作得寄去。如不嫌罪废,即请入石。碑额见令悟清持书往安州于滕元发大字,不知得否?其碑不用花草栏界,只镌书字一味,已有大字额,向下小字,但直写文词,更不须写大藏经碑一行及撰人写人姓名,即古雅不俗,切祝!切祝!又有小字行书一本,若有工夫,更入一小横石,亦佳。黄州无一物可为信。建茶一角子,勿讶尘浼。余惟万万保练。适冗中,清师行,奉启草草。
【答宝月禅师三首(之二)】
此间诸事,但问清师即详也。清又游礼,练事多能,可喜!可喜!海惠及隆大师,各计安胜。每念乡舍,神爽飞去,然近来颇常斋居养气,自觉神凝身轻,他日天恩放停,幅巾杖屡,尚可放浪于岷峨间也。知吾兄亦清健,发不白,更请自爱,晚岁为道侣也。余附清师口陈,此不▯缕。
【答宝月禅师三首(之三)】
有吴道子绢上画释迦佛一轴,虽颇损烂,然妙迹如生,意欲送院中供养。如欲得之,请示一书,即为作记,并求的便附去。可装在板子上,仍作一龛子。此画与前来菩萨天王无异,但人物小而多耳。
【与赵昶晦之四首(之一)】
性喜写字,而怕作书,亲知书问,动盈箧笥,而终岁不答,对之太息而已。乃知剖符南徼,贤者处之,固不择远近剧易,矧风土旧谙习。而兵兴多事,适足以发明利器,但恨愚暗,何时复得攀接耳。
【与赵昶晦之四首(之二)】
南事方兴,计贵郡亦非静处,长者固自有以处之矣。闻庙略必欲郡县荒服,就使必克,正是添一熙河,屯守馈饷中原无复宁岁。况其不然,忧患未易言也。履险涉难,可以济者,其惟迈德寡怨之君子乎?
【与赵昶晦之四首(之三)】
译千乘侄屡次说,大舅完全不经营生计,买了许多书画奇物,常常典当借钱使用,想让我这个做弟弟的苦苦劝您。我个人也深以为然。归老的计划,不能不趁现在赶紧办理。退居以后,决不能只吃粗淡食物、穿粗劣衣服,闭门不见客;贫困的亲友来求助,也决不能不予应付。这几件事怎么能没有准备,不能只说我有好儿子,不必替我经营产业。书画奇物,我近几年看待它们,简直就像粪土一样。即使您不认为我的话对,也姑且看在公亡甥的面子上,稍稍留意此事吧。【与子明兄】哥哥的才气,无论到哪里都没有什么不可以施展的,为什么却屡屡滞留在蜀中?这一次一定能免去冲替。何不一进京,把家属安置在荆南,单独骑马进京,顺便带些东西来,于是谋划在江淮住下,也是一条办法。请试着想想,日后子孙参加科举、出外做官游历,也都方便。我也想这样做,但先人的坟墓无人照管,又不忍心和子由分居两处。哥哥自己有三哥一家住在乡间,难道不能采取这个办法吗?又只怕也不忍心和三哥分居两处。我们兄弟都老了,应当及时自我排遣。世间事情千头万绪,都不值得放在心上。所谓自我排遣,也不是世俗所谓的快乐,只要胸中空旷坦然,没有一物挂碍,那么天地之间山川草木虫鱼之类,全都是供我们家乐在其中的事物。怎么样!怎么样!还记得参加科举时,见哥哥能够歌唱,十分美妙。我虽然不会唱,但常让别人唱,替我作词。近来作成《归去来引》一首,寄给您,请您唱它。送给长安君一盏酒,呵呵。醉中写信,请不要怪罪。【与子安兄】近来我在城中得到十几亩荒地,亲自耕种其中。盖了几间草屋,称作东坡雪堂。种菜接果,姑且借此忘却衰老。寄上一首大曲,请博您一笑。信封写得很大,路途遥远,恐怕会被拆开,所以没有另写给四小哥、二哥以及各位亲友的信,请代我分别致以恳切的问候。巢三现在住在东坡,依旧像老虎一样,气节更加坚定。老师教授我的两个小儿,十分严厉。他常亲自煮猪头,灌血精,做姜豉菜羹,竟然很有太安的滋味。这封信到达时,年猪也该接连叫起来了。老兄嫂围坐在火炉旁,儿女环绕,坟墓近在咫尺,亲眷满眼可见,这就是人间第一等的好事,还羡慕什么呢?可以把这张纸转交给子明。近来买到了先伯父亲笔写的《谢蒋希鲁及第启》一篇,亲自衤票背题写跋语,寄给念二,让他转寄还给二哥。借此信问取此事。【与王元直】黄州真像在井底一样。遥远地听不到故乡的信息,不知近来您的起居怎样,郎君和娘子各自平安吗?我这里各种事情还勉强可以打发,在江边戏水、挑菜,便这样过一天;每看到一份邸报,总有好几个人下狱获罪。如今朝廷正在考核名实,即使有才能的人尚且不能胜任,何况我这样愚钝,遭到废弃本来就是应该的。但我仍有一点希望:或许圣恩允许我归隐乡里,能够得到一匹劣马和一个仆人,和子众丈、杨宗文一类人往来,在瑞草桥游玩,晚上回到何村,和您对坐在庄门前吃瓜子炒豆,不知道还会不会有这样的一天?存道忽然去世,使我至今酸楚难过,他的家人如今又在哪里?送信的人回去,请详细告诉我几句话。其余只愿您千万保重爱护自己。【答圆通秀禅师】我听说您的名声已经很久了,但对您了解得详细的,没有谁比得上鲁直,也正如您信中所说。我自知已经潦倒衰暮,五十岁了始终没有闻得大道,只守着自己所拥有的这一点东西,想求得与世俗相合,尚且做不到,何况作为世外之人,只能遥遥仰望而不能相见呢?没想到您远道屈尊来信,推许过当,这岂不是医门中病人太多,能够刮去黥刑、补好割鼻之伤,是因为仗恃有良药吗?我还没有脱离罪籍,身体也不属于自己,没有机会到山门顶礼拜见;将来若蒙圣恩允许归田,一定完成这个心愿。【答宝月禅师三首(之一)】近来通过递送公文的驿使两次奉上书信,想必已经送达。新年之际,遥想法体康健强盛。没有机会相聚,惆怅遥望之情怎能估量。您多次索要经藏碑的文字,我本来因为近来停止写作,不想再写。既然远信中恳切叮嘱,又想到清师日夜催促,于是替您写成寄去。如果不嫌弃罪人废弃之作,就请刻入石中。碑额听说您让悟清带信到安州,请滕元发题写大字,不知能否办成?这块碑不要刻花草栏界,只刻书写文字这一种,大字碑额已经有了,下面刻小字,只直写文章内容,不必再写“大藏经碑”一行以及撰写者、书写者的姓名,这样才古雅而不俗。切切盼望!切切盼望!另外还有一本小字行书,如果有工夫,再刻在一块小横石上,也很好。黄州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作为信物。奉上建茶一角子,请不要嫌它沾染尘土。其余只愿您千万保重修养。恰逢事务繁忙,清师要走,匆忙写此信。【答宝月禅师三首(之二)】这里的各种事情,只要问清师,他都会详细说明。清师又去游历礼佛,操持事务大多都能胜任,可喜!可喜!海惠和隆大师,各自想来都平安康健。每当想到故乡的房舍,精神仿佛就飞回去了;不过近来常常斋居养气,自己觉得精神凝定,身体轻快,日后承蒙天恩放还,头戴幅巾,手扶藜杖,还可以在岷山、峨眉山之间放浪游览。知道我兄也清健,头发没有变白,更请您自己保重,晚年做彼此修道的伴侣。其余我已托清师口头陈说,这里不再一一详述。【答宝月禅师三首(之三)】有一幅吴道子画在绢上的释迦佛像,虽然颇有破损腐烂,但神妙的笔迹仍如活的一样,我想送到寺院中供养。如果您想得到它,请写一封信告诉我,我就替您写一篇记,并设法托可靠的人带去。这幅画和以前送来的菩萨、天王像没有不同,只是人物较小而且较多。【与赵昶晦之四首(之一)】我本性喜欢写字,却害怕写信,亲友来信询问,往往装满箱笥,但一整年也不回一封,只能对着它们叹息罢了。由此才知道,像您这样被剖符出任南方边远地区的官职,贤者处在这样的职位上,本来就不会计较远近、难易,何况又熟悉当地的风土。如今兵事兴起、事务繁多,正足以发挥您的才干,只恨自己愚昧昏暗,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次得到拜见您的机会。【与赵昶晦之四首(之二)】南方的战事正在兴起,我料想贵郡也不是安静的地方,长者自然自有办法处置。听说朝廷的谋略一定想使郡县深入荒远边服,即使一定能够取胜,也正是再添一个熙河之地,使中原屯守、运输粮饷从此没有安宁的年份。何况事情未必如此,忧患就更难说了。处在险境、经历艰难,而能够使局面得到济助的,大概只有德行深厚、少有怨恨的君子吧?【与赵昶晦之四首(之三)】
示谕,处患难不戚戚,只是愚人无心肝尔,与鹿豕木石何异!所谓道者,何曾梦见。旧收得蜀人蒲永升山水四轴,亦近岁名笔,其人已亡矣,聊致斋阁,不罪浼渎。藤既美风土,又少诉讼,优游卒岁,又复何求。某亦甚乐此,安土忘怀,一如本是黄州人,元不出仕而已。
【与赵昶晦之四首(之四)】
久不奉状,懒慢之过。远辱信使,惭愧交怀。承被命再任,远徼不足久留贤者,然彼人受赐多矣。晦之风绩素闻,使者交章,伫闻进擢,以为交游故人光宠。
【与蹇序辰四首(之一)】
欲一奉见,岂徒然哉,深有所欲陈者,而竟不遂,可胜叹耶!子由在部下,甚幸,但去替不远耳。辄有一书及少信,烦从吏,甚不当尔。恃眷,必不深责。季常可劝之一起,深欲图其见坐处也。一噱。
【与蹇序辰四首(之二)】
前日已奉书。昨日食后,垂欲上马赴约,忽儿妇眩倒,不知人者久之,救疗至今,虽稍愈,尚昏昏也。小儿辈未更事,义难舍之远去,遂成失信。想仁明必恕其不得已也,然愧负深矣。乍暖,起居何如?闲废之人,径往一见,谓必得之,乃尔龃龉,人事真不可必也。后会何可复期,惟万万为国自重。
【与蹇序辰四首(之三)】
江上一别,今岁余矣,不谓尚蒙存记,手书见及,感愧不可言。冲涉薄寒,起居佳安,甚慰所望。承奉使江表,乡闾之末,亦窃以为宠,但罪废之余,不敢复自比数故旧。书词过重,只益惶悚。旦夕恐遂一见,惟冀顺候自重。
【与蹇序辰四首(之四)】
不得一见而别,私情甚不足。人常蔽于安逸,而达于忧患,愿深照此理。况美材令闻,岂久弃者耶?
【答濠州陈章朝请二首(之一)】
钱塘一别,如梦中事。尔后契阔,何所不有。置之不足道也。独中间述古捐馆,有识相吊,矧故人僚吏相爱之深者。然终无一字以解左右,盖罪废穷奇,动辄累人,故往还杜绝。至今思之,惭负无量。昨远辱书问,便欲裁谢,而春夏以来,卧病几百日,今尚苦目病。再枉手教,喜知尊体康胜,贵眷各佳安。罪废屏居,交游皆断绝,纵复通问,不过相劳愍而已,孰知如公远发药石以振吾过者哉?已往者布出,不可复掩矣,期于不复作而已。无缘一见,临纸耿耿,万万以时自重。
【答濠州陈章朝请二首(之二)】
每辱不遗,时枉书问,感怍深矣。比日起居佳胜。某自窜逐以来,不复作诗与文字。所谕四望起废,固宿志所愿,但多难畏人,遂不敢尔。其中虽无所云,而好事者巧以酝酿,便生出无穷事也。切望怜察。示谕学琴,足以自娱,私亦欲耳。但老懒不能复劳心尔。有庐山崔闲者,极能此,远来见客,且留之,时令作一弄也。江ヘ递中辱书,此人回,深欲裁谢。适苦寒嗽,而此人又告去甚急,故未果,且为道此。其子文格甚高,议论与世俗异矣。可畏。刘宗古近过此,甚安健,绝无迁谪意。江亲亦可与言。
【与徐得之十首(之一)】
适辱手简,且审起居佳胜。知当少留雪堂,所需字诗,款曲为之。此兴国书,可便遣也。
【与徐得之十首(之二)】
数日相从,遽别,情忭惘然。晚来起居佳胜。后会未可期,惟万万以时自重。
【与徐得之十首(之三)】
十一郎昆仲不及再别,惟节哀慎重为祷。葬期不远,想途中不复滞留。凡事禀议大阮为佳。仍恕造次。
【与徐得之十首(之四)】
昨日已别,情忭惘然。辱教,喜起居佳胜。风雨如此,淮浪如山,舟中摇撼,不可存济,亦无由上岸,但阖户拥衾耳。想来日未能行,若再访,幸甚。
【与徐得之十首(之五)】
逾年相从,情均骨肉,乍此远别,怅恋可知。辱书,承起居佳胜,为慰。来日离此,水甚悭涩,不知趁得十五日上否?得之亦宜早发,勉此岁月间,早遂定居为佳也。余万万自重。
【与徐得之十首(之六)】
小儿蒙下问,未暇上状,不罪。宗人过望,皆公之赐也。叨▯!叨▯!公不能无愧,更为多致谢恳也。
【与徐得之十首(之七)】
承舟御不远数百里相从,风义之重,感慰何极。经宿起居何如?郡中虽留数日,竟少暇陪接,又不得一候馆舍,遂尔远别,可量怅惘。
【与徐得之十首(之八)】
得之晚得子,闻之,喜慰可知。不敢以俗物为贺,所用石砚一枚,送上,须是学书时矣。知似太早计,然俯仰间,便自见其成立,但催促吾侪,日益潦倒尔。恐得之惜别,又复前去,家中阙人抱孩儿,深为不遑。呵呵。
【与徐得之十首(之九)】
别后所辱手教,一一皆领。罕遇信便,不克裁谢,甚愧负也。再到旧游,不见故人,深为惘惘。然喜久客牢落,得遂归计也。比日已还。侍下起居佳胜。会合何时,临书怅然。
【与徐得之十首(之十)】
译承蒙您来信说,处在患难中却不忧愁,只是愚人没有心肝罢了,和鹿、猪、木头、石头有什么不同!所谓道,何曾梦见过。我过去收藏了蜀人蒲永升画的山水四轴,他也是近年的名家,只是已经去世了。姑且送到您的斋阁,不要怪我冒昧打扰。藤州既然风土优美,又少有诉讼,安闲地度过一年,又还有什么要求呢?我也很喜欢这里,安于所居而忘却心事,就像本来就是黄州人,原本没有出仕一样。【与赵昶晦之四首(之四)】很久没有奉上书信,是我懒惰怠慢的过错。远道劳您派信使来,惭愧之情交集于心。承蒙您奉命再次任职,只是边远地区不值得贤者久留,不过当地百姓已经蒙受您许多恩惠。晦之您的风采功绩一向为人所知,等着听到各位使者交相上奏,盼望您得到升迁,以此为交游故人的光荣。【与蹇序辰四首(之一)】想和您见上一面,难道只是徒然吗?实在有许多想陈说的事情,却终于没能实现,怎能不叹息!子由在您的部下任职,实在幸运,只是离任替代的日期也不远了。我冒昧附上一封信和一点信物,烦劳您的属吏带去,实在很不合适。仰仗您的眷顾,您一定不会深深责怪我。季常可以劝他一起来,我很想谋求见到他所坐的地方。聊博一笑。【与蹇序辰四首(之二)】前天已经奉上书信。昨天饭后,正要上马赴约,忽然儿媳晕倒,昏迷不省人事很久,抢救治疗直到现在;虽然稍稍好转,仍然昏昏沉沉。小孩子们没有经历过事情,按情理难以把她舍下远去,于是失信于您。想来您仁厚明察,一定会原谅我的不得已,但我的惭愧和负约实在很深。天气刚刚转暖,您起居如何?我这个闲散废弃的人,径自前去拜见,原以为一定能够如愿,却竟这样发生龃龉,人事真是不可预料。以后相会何时能够再约定呢?只愿您千万以国家大事为重,保重自己。【与蹇序辰四首(之三)】自从在江上分别,至今已经一年多了,没想到仍蒙您记挂,还亲笔写信给我,感激惭愧得无法形容。冒着微寒涉行,知道您起居安好,非常慰藉我的期望。承蒙您奉使江南,我这个乡里末流也私下认为这是我的荣幸;只是我在获罪废弃之后,不敢再把自己列入故旧之中。您的书信言辞太过厚重,只使我更加惶恐。早晚恐怕终于能够见您一面,只希望您顺应时令,保重自己。【与蹇序辰四首(之四)】没能见上一面就分别了,私下的情怀实在很不满足。人往往在安逸中受到蒙蔽,却能在忧患中通达明理,希望你深深体察这个道理。何况你才质美好、声誉优良,难道会长久被弃置不用吗?【答濠州陈章朝请二首(之一)】在钱塘分别以后,仿佛是梦中的事情。此后聚少离多,什么事情没有发生过呢?把这些放在一边,不值得说。只是中间听说述古去世,有见识的人都来吊唁,何况是与他感情深厚的故旧僚属呢?然而始终没有写一个字来宽解您,大概因为我是罪废困厄之人,稍有往来就会连累别人,所以交往断绝。直到今天想起这件事,惭愧辜负之情无穷无尽。昨天远远承蒙您来信问候,本想立即写信答谢,可是自春夏以来卧病几百天,至今还苦于眼病。再次承蒙您亲笔来信,欣喜地知道您的身体康健,家属也都平安。一个获罪废弃、幽居的人,交游全都断绝,即使再次通问,也不过是彼此徒劳怜悯罢了,哪里知道像您这样从远方送来药石之言,来振救我的过错呢?过去的事情已经揭露出来,再也无法掩饰,只希望以后不再犯罢了。没有机会相见,面对信纸仍耿耿于怀,千万按时保重自己。【答濠州陈章朝请二首(之二)】每次承蒙您不遗弃我,时常劳您来信问候,感激惭愧之情很深。近来知道您的起居很好。我自从被流放以来,不再作诗写文章。您来信所说的四望想要起用废弃之人的事,本来正是我长期以来所希望的,但我多有忧患又害怕别人,于是终于不敢这样做。其中即使没有说什么,好事的人也会巧加酝酿,立即生出无穷无尽的事情来。切望您怜悯体察。您信中谈到学琴,可以用来自娱,我私下也想这样做,只是年老懒惰,不能再费心了。庐山有个崔闲,非常擅长此道,远道来拜访我,暂且留住他,时常让他演奏一曲。江上驿递中承蒙您的来信,这个人回去时,本来很想写信答谢。恰好我苦于寒嗽,而这个人又告辞得非常急,所以没有实现,姑且先替他这样转达。这个人的儿子文格很高,议论与世俗不同,实在可畏。刘宗古近来经过这里,十分安康健壮,完全没有被贬谪的意思。江亲也可以和他说话。【与徐得之十首(之一)】刚刚承蒙您亲笔来信,也知道您的起居很好。知道您应当在雪堂稍作停留,所需的字和诗,我会委婉周到地替您写好。这封写给兴国的信,可以顺便派人送去。【与徐得之十首(之二)】相聚了几天,忽然分别,心情怅惘。晚来知道您的起居很好。以后相会还不能预期,只愿您千万按时保重自己。【与徐得之十首(之三)】没有来得及再次和十一郎兄弟告别,只愿您节制哀痛、慎重自持,这是我的祈愿。安葬的日期已经不远,想来您在途中不会再滞留。凡事向大阮请示商议为好。仍请原谅我的仓促。【与徐得之十首(之四)】昨天已经分别,心情怅惘。承蒙您来信,欣喜地知道您的起居很好。风雨竟这样大,淮河的浪像山一样,船中摇撼得不能安稳,也无法上岸,只能关上船门拥被而坐。想来明天还不能开行,若您再次来访,那就太幸运了。【与徐得之十首(之五)】相处超过一年,感情如同骨肉;如今忽然远别,惆怅眷恋之情可以想见。承蒙您来信,知道起居很好,足以慰藉。明天要离开这里,水路非常艰涩,不知道能否赶在十五日上路?得之也应当早些出发,趁着这一年之间,早日实现定居为好。其余只愿您千万保重自己。【与徐得之十首(之六)】承蒙您问到小儿,我还没有来得及写信答谢,请不要怪罪。宗族中人受到您的过分抬爱,全都是您的恩赐。真是叨扰您了!叨扰您了!您不能没有惭愧之意,还请替我多多致谢并表达恳切之情。【与徐得之十首(之七)】承蒙您驾船航行数百里,远道来与我相聚,您这份重情重义,我感激欣慰到了极点。住了一夜以后,起居如何?您在郡中虽然停留了几天,我最终却很少有空陪伴接待,甚至没能到馆舍问候您,于是就这样远别,惆怅之情哪里能够估量。【与徐得之十首(之八)】得之晚年得子,听说后,喜悦慰藉之情可以想见。不敢用世俗物品来祝贺,送上一方所用的石砚,等到他学习写字时便可以使用了。您知道这似乎计划得太早,但转眼之间,便会亲眼看到孩子成人立业,只是也在催促我们这些人一天天更加衰老罢了。恐怕得之舍不得离别,又要再次前往别处,家里缺少抱孩子的人,实在很不安闲。呵呵。〔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枚〕 【与徐得之十首(之九)】分别以后承蒙您来的书信,我一一收到了。很少遇到方便的信使,没能写信答谢,实在惭愧辜负。再次来到旧日游玩之地,却见不到故人,深感惆怅。不过欣喜您长久客居、孤寂失意之后,终于能够实现归乡的打算。近来已经回去了。侍奉父母之下,起居很好。什么时候才能相会,面对书信实在怅然。【与徐得之十首(之十)】
定省之暇,稍葺闲轩,箪瓢鸡黍,有以自娱,想无所慕于外也。闽中多异人,隐屠钓,得之不为簪组所縻,倘得见斯人乎?仆亦衰老,强颜少留,如传舍耳。因风,时惠问。
【答程彝仲推官二首(之一)】
阔别永久,多难流落,百事废弛,不复通问。独吾兄不忘畴昔,时枉远书,感怍不可言。仍审比来起居佳胜。又读别纸所记寄山水园亭之胜,废券闭目,如到其间,幸甚!幸甚!吾兄潜德晚遇,当遂光大。惟厚自爱,慰朋友之望。
【答程彝仲推官二首(之二)】
某与幼累皆安。子由频得书无恙。元修去已久矣,今必还家。所要亭记,岂敢于吾兄有所惜,但多难畏人,不复作文字,惟时作僧佛语耳。千万体察,非推辞也。远书不欲尽言。所示自是一篇高文,大似把饭叫饥,聊发千里一笑。会合无期,临书凄然。
【答君瑞殿直】
春来未尝一日闲,欲去奉谒,遂成食言,愧愧。辱书,承起居佳胜,为慰。君猷知四月末乃行,犹可一见否?乍暄,惟万万自重。
【与景倩】
昨日辱访,大慰久渴。经宿起居佳胜。食已,本欲奉谒,适陈季常来,故且已。众客颇怀公高论,可能只今一访否?礼不当尔,意公期我于度外也。
【与赵仲修二首(之一)】
疮病不往见,而仁人敦旧,屡承车马,感愧不可言。雨凉,窃惟起居佳胜。旦夕当获面谢。
【与赵仲修二首(之二)】
公清贫,更烦辍惠羊边,谨以拜赐,使我有数日之饱,公亦乃无浃旬蔬食耶?一噱。
【与人二首(之一)】
两日疮痛殊甚,不果见。辱简,且喜佳胜。二诗高妙,读之喜慰,幸甚。病中,裁谢草草。
【与人二首(之二)】
两日疮痛不出,思渴!思渴!今犹楚痛未已。钟乳丸更求数服,吐血者复作也。不罪!不罪!
【与孟亨之】
今日斋素,食麦饭笋脯有余味,意谓不减刍豢。念非吾亨之,莫识此味,故饷一合,并建茗两片,食已,可与道媪对啜也。
【与何圣可】
辱示朱先生所著书诗,词义深矣,浅学曾不足以窥其万一。结发求道,笃老不衰,世间有几人而匏系于此,不得一望其履幕,慨叹不已。久废笔砚,无以报此嘉贶,益增愧赧。
【与毛维瞻】
岁行尽矣,风雨凄然。纸窗竹屋,灯火青荧。时于此间,得少佳趣。无由持献,独享为愧,想当一笑也。
【与刘器之】
辱书,极论内外丹事,劣弟初不及此,受赐多矣。辄拜呈《方丈铭》一首,更告与敲琢。看唐彦道处,亦有一赞,并为看过。因家兄龟年行,奉启。半醉中,书字不谨。
【代夫人与福应真大师】
久不闻法音,驰仰殊深,即日远想起居安稳。儿从夫远谪,百念灰灭,持诵之余,幸无恙。何时复见,一洗岭瘴。春寒,千万为法自重。不宣。旌德县君王氏儿再拜。
【答开元明座主二首(之一)】
久别,思企不忘。辱书,具审法履安胜,为慰。贤上人前年来此,寻往金山,多时不得消息,不知今安在也?石桥用工,初不灭裂,云何一水,便尔败坏,无乃亦是不肖穷蹇所累耶?何时复相见,千万保爱。
【答开元明座主二首(之二)】
开元大殿,非吾师学行,人神响应,安能便成,可喜!可喜!此书附圣传,途中更不封,勿讶!勿讶!
【与无释老师】
吾师要写大字,特为饮酒数杯,只用寻常小笔作二额,八字者可入石,六字可上碑,两旁刻年月日及官位姓名,字小不称大伽蓝。示及大笔,皆市人用者,不可使也。惠及奇菽,感服之至。
【与清隐老师二首(之一)】
黄长生人来,辱书,承起居佳胜为慰。示及黄君佳篇及山中图刻,欲令有所记述,结缘净境,此宿所愿也。但多病久废笔砚,里中故人,屡有求诗文者,皆未能副其请也。千万勿讶。
【与清隐老师二首(之二)】
净因之会,茫然如隔生矣。名言绝境,寤寐不忘。何日得脱缨绊,一闻笑语,思渴!思渴!
【与人】
辱书,承起居佳胜。奇墨吾侪共宝,并蒙辍惠,惭悚之甚,敬佩厚意也。
【与金山佛印禅师(离黄州)】
辱书,伏承道体安佳,甚慰驰仰。见约游山,固所愿也。方迫往筠州,未即走见。还日如约,匆匆布谢。
【与王文甫】
数日,不审尊候何如?前蒙恩量移汝州,比欲乞依旧黄州住,细思罪大责轻,君恩至厚,不可不奔赴。数日念之,行计决矣。见已射得一舟,不出此月下旬起发,沿流入淮,溯汴至雍丘、陈留间,出陆,至汝。劳费百端,势不得已。本意终老江湖,与公扁舟往来,而事与心违,何胜慨叹。计公闻之,亦凄然也。甚有事欲面话,治行殊未集,冗迫之甚,公能两三日间特一见访乎?至望!至望!元弼药并书,乞便与送达。三五日间,买得瓷器,更烦差人得否?
【与王庆源】
译在早晚向父母问安的闲暇,稍稍修葺闲置的小轩,粗饭、瓢饮、鸡肉、黍饭,也足以自得其乐,想来您对外界没有什么羡慕了。闽中有许多奇异的人,隐居在屠户、渔夫、钓者之中;得之不被官场的簪组所束缚,不知能否见到这样的人呢?我也已经衰老,只是勉强留住,如同住在驿舍一样。请借着风,时常给我捎来问候。【答程彝仲推官二首(之一)】分别长久,又遭遇许多艰难而流落在外,百事荒废松弛,不再互通音问。只有我兄不忘旧日情谊,时常远道来信,使我感激惭愧得无法形容。还知道您近来的起居很好。又读了另一纸信中所记山水园亭的胜景,我这个废弃之人闭目想象,仿佛到了其中,实在幸运!实在幸运!我兄潜在的德行晚年才得到际遇,将来一定会更加光大。只愿您厚爱自己,以慰藉朋友们的期望。【答程彝仲推官二首(之二)】我和幼子都平安。子由常有书信来,也没有灾祸。元修离开这里已经很久了,如今一定已经回家。您所要的亭记,我哪里敢对我兄有所吝惜,只是我多有忧患又害怕别人,已经不再写文章,只是偶尔写些僧佛之语罢了。千万请您体察,这并不是推辞。远来的信中不愿把话说尽。您所示的文章本来就是一篇高妙的文章,很像饿了却拿着饭呼喊饥饿,只是姑且引发千里之外的一笑。相会没有日期,面对书信不禁凄然。【答君瑞殿直】春天以来没有一天清闲,本想前去拜见您,却终于食言,惭愧,惭愧。承蒙您来信,得知起居很好,令人欣慰。君猷知道要到四月底才起程,还能不能见上一面呢?天气刚刚暖和,只愿您千万保重自己。【与景倩】昨天承蒙您来访,大大慰藉了我久已渴望相见的心情。过了一夜,知道您的起居很好。饭后本想前去拜见,恰好陈季常来了,所以暂且作罢。各位客人很想听到您的高论,您现在能来访一次吗?按礼数本不应这样说,大概是您把我当作超出常规的朋友了。【与赵仲修二首(之一)】因疮病不能前去拜见,而仁厚的您重视旧交,屡次派车马来访,使我感激惭愧得无法形容。雨天凉爽,私下想来您的起居很好。早晚一定能当面向您道谢。【与赵仲修二首(之二)】您清贫,却还烦劳您割爱送来羊肉,我恭敬地接受您的赏赐,使我有几天饱饭可吃;那么您难道也要有十来天吃蔬菜吗?聊博一笑。【与人二首(之一)】这两天疮痛非常厉害,没能前去相见。承蒙您来信,且欣喜知道您一切都好。两首诗高妙,读来喜悦慰藉,实在幸运。病中匆忙写信答谢。【与人二首(之二)】这两天因疮痛不能出门,思念您,思念您!如今疼痛仍未停止。钟乳丸还请再求几服,我吐血的病又发作了。请不要怪罪!请不要怪罪!【与孟亨之】今天吃斋,吃麦饭和笋脯,仍然很有滋味,心想这味道不比肉食差。想到如果不是我亨之兄,没人能体会这种滋味,所以送您一合,并送建茶两片;吃完饭后,可以和道媪相对着一起煮饮。【与何圣可】承蒙您给我看朱先生所著的书和诗,文辞义理深奥,浅薄的学问实在不足以窥见其中万分之一。他从年轻时便求道,到老也不衰退,世间有几个人能这样,却偏偏被困在这里,不能一望他的履幕,令人感慨叹息不止。我已经很久荒废笔砚,没有什么可以报答这份厚赐,反而更加惭愧羞赧。【与毛维瞻】一年将要结束了,风雨凄清。纸窗竹屋之中,灯火发出青幽的微光。时常在这里得到一点美好的趣味。没有办法拿来奉献给您,只独自享有它,实在惭愧,想来足以博您一笑吧。【与刘器之】承蒙您来信,极力讨论内丹、外丹之事,我这个无能的弟弟原先完全没有想到这些,受到您的教益太多了。冒昧奉上《方丈铭》一首,另外还请您替我斟酌修改。看看唐彦道那里,也有一篇赞,请一并看过。因家兄龟年出行,借此奉上书信。半醉之中写成,字迹不谨慎。【代夫人与福应真大师】很久没有听到您的法音了,遥远仰慕之情格外深切。近日遥想您的起居平安稳定。儿子跟随丈夫远道被贬,百般念头都已灰灭,诵经持咒之余,幸而平安无恙。什么时候才能再次相见,洗去岭南的瘴气?春寒之时,千万以佛法为重,保重自己。不再多说。旌德县君王氏儿再拜。【答开元明座主二首(之一)】久别之后,思念仰慕之情从未忘记。承蒙您来信,详细知道法体平安康健,令人欣慰。贤上人前年来到这里,不久便前往金山,后来很久没有消息,不知如今在哪里。石桥施工时,原本并没有草率毁坏,为什么遇到一场水,就这样败坏了,难道也是被我这个无能困顿之人连累的吗?什么时候才能再次相见,千万保重珍爱自己。【答开元明座主二首(之二)】开元大殿若不是依靠我师的学问品行,使人神响应,怎么能够立即建成呢?可喜!可喜!这封信托圣传带去,途中不再封缄,请不要惊讶!不要惊讶!【与无释老师】我师要我写大字,我特意为此喝了几杯酒,只用寻常的小笔写了两块匾额;八字的可以刻入石中,六字的可以刻在碑上,两旁再刻年月日以及官位、姓名。字太小,和大伽蓝不相称。您送来的大笔,都是市上人使用的,不能用。承蒙您惠赠奇异的豆类,感激佩服到了极点。【与清隐老师二首(之一)】黄长生派人来,承蒙您来信,知道起居很好,令人欣慰。您给我看黄君的佳作以及山中的图刻,想让我有所记述,以此和清净胜境结缘,这正是我平生的愿望。只是我多病,已经很久荒废笔砚;乡里的故人屡次有人求作诗文,我都不能满足他们的请求。千万不要惊讶。【与清隐老师二首(之二)】净因寺的聚会,恍惚间已经如同隔了一生。那些名言和绝妙境界,无论醒着还是睡着都没有忘记。什么时候才能摆脱官场束缚,听到您的笑语?思念您,思念您!【与人】承蒙您来信,知道起居很好。这奇异的墨是我们共同珍爱的东西,又蒙您割爱相赠,使我惭愧惶恐到了极点,恭敬地佩服您的深厚情意。【与金山佛印禅师(离黄州)】承蒙您来信,恭敬地知道道体平安康健,使我遥远仰慕之心得到很大慰藉。您约我游山,本来正是我所愿。只是我正急着前往筠州,不能立即前去拜见。回来时一定按约相见,匆忙写信致谢。【与王文甫】几天没有通信,不知您的近况怎样?此前承蒙恩典,将我量移到汝州;近来本想请求仍旧住在黄州,但仔细想来,我罪大而责罚已经很轻,君王的恩德极为深厚,不能不赶快赴任。想了几天,出发的计划已经决定。现在已经租到一条船,不出这个月下旬就起程,顺流进入淮河,再逆汴水到雍丘、陈留之间,改走陆路到汝州。劳苦花费有百般之多,形势所迫,不得不这样做。我本来的心愿是终老江湖,和您驾一叶扁舟往来,如今事情违背心愿,怎能不感慨叹息。想来您听说后,也会感到凄然。我有很多事情想当面谈,行装还没有完全备好,事务又十分紧迫,您能否在两三天内特意来访一次?盼望之至!盼望之至!元弼的药和书,求您顺便替我送到。三五天内若买到瓷器,还要烦劳您派人取送,可以吗?【与王庆源】
穷僻少便,久不上状。窃惟退居以来,尊体胜常。黑头谢事,古今所共贤。二疏师傅,渊明县令,均为高退,昔人初不为优劣也。谨以此为贺。二子学术成就,瑞草桥果木成阴,卧想数年出仕,无一可愧者,此又有余味矣。除却虚名外物,不知文太师何以加此,想当一笑也。某蒙恩量移汝州。回念坟墓,心目断绝。方作舟行,何时复到汝,到后又须营办生事。此身漂然,奉羡何及。乍热,惟万万顺时自重。
【与杨元素二首(之一)】
陈主簿人还,领手教。伏承比日台候万福,深慰驰仰。人物丰盛,池馆清丽,足供啸咏之乐。数日来,人皆云公移徐州,虽未是实,然理当如此,惟汲汲行复迁擢矣。某本欲秋间往见,而汝州之行,度不可免。见治装舟行,自洛阳出陆百八十里至汝,虽缭绕▯回,然久困,资用殆尽,决不能陆行耳。无缘诣别,惟望顺时为国自重。
【与杨元素二首(之二)】
城南有亚父冢,然非也。冢在居巢。城北有刘子政墓,昔欲为起一祠堂,以水大不果。公若有余力,为成之,亦佳。城西有楚元王墓,曾出猎,至其下。石佛山,亦佳观。
【与胡道士】
昨日起离,中途逆风吹往北岸,几葬鱼腹,知之。二诗录寄。到后,幸一两字附递至池州贵知达。玉芝善守护,无为有力者所取。余惟保爱。
【与人】
久不奉书,叠承枉教字,慰感良深。比日起居佳胜。汝郡务简,儒师清闲,于此相从,岂非甚幸。区区,非面莫究。令兄不敢别状,乞道恳。
【与佛印禅师三首(之一)】
专人来,辱书累幅,劳问备至,感怍不已。腊雪应时,山中苦寒,法体清康。一水之隔,无缘躬诣道场,少闻謦▯,但深驰仰。
【与佛印禅师三首(之二)】
萝想高风,忽复披奉,欣慰可知。但累日烦扰为愧耳。重承人船相送,益用感怍。别来法体何如?后会不远,万万保练。
【与佛印禅师三首(之三)】
专人来,复书教并偈,捧读慰喜。且审比日法体安稳,幸甚!幸甚!今闻秀老赴召,为众望,公来长芦,如何!如何!某方议买刘氏田,成否未可知。须更留数日,携家入山,决矣。殇子之戚,亦不复经营,惟感觉老,忧爱之深也。太虚已去,知之。
【答贾耘老四首(之一)】
久不奉书,尚蒙记录。远枉手教,且审比日动止佳胜,感慰兼集。寄示石刻,足见故人风义之深,且与世异趣也。新诗不蒙录示数篇,何也?贫固诗人之常,齿落目昏,当是为双荷叶所困,未可专咎诗也。某发少加白耳,余如故。未缘往见,万万自爱。
【答贾耘老四首(之二)】
仆已买田阳羡,当告圣主哀怜余生,许于此安置。幸而许者,遂筑室于荆溪之上而老矣。仆当闭户不出,公当扁舟过我也。醉甚不成字,不罪。见滕公,且告为卑末送相子来扬州。
【答贾耘老四首(之三)】
久放江湖,不见伟人,前在金山,滕元发以扁舟破巨浪来相见。出船,巍然使人神耸。好个没兴底张镐相公。见时,且为致意。别后酒狂,甚长进也。老杜云:“张公一生江海客,身长九尺须眉苍。”谓张镐也。萧嵩荐之云:“用之则为帝王师,不用则穷谷一病叟耳。”
【答贾耘老四首(之四)】
今日舟中无他事,十指如悬棰,适有人致嘉酒,遂独饮一杯,醺然径醉。念贾处士贫甚,无以慰其意,乃为作怪石古木一纸,每遇饥时,辄一开看,还能饱人否?若吴兴有好事者,能为君月致米三石酒二斗终君之世者,便以赠之。不尔者,可令双荷叶收掌,须添丁长,以付之也。
【与千之侄】
必强侄近在泗州,得书,喜知安乐。房眷子孙各无恙。秋试又不利,老叔甚失望。然慎勿动心,益务积学而已。人苟知道,无适而不可,初不计得失也。闻侄欲暂还乡,信否?叔舟行几一年,近于阳羡买得少田,意欲老焉。寻奏乞居常,见邸报,已许。文字必在南都。此行略到彼葬却老奶二姨。(子由干奶也。)住二十来日,却乘舟还阳羡。侄能来南都一相见否?叔甚欲一往见传正,自惟罪废之余,动辄累人,故不果尔。甚有欲与侄言者,非面莫尽,想不惮数舍之远也。寒暖不定,万万自爱。
【与潘彦明】
别来思念不去心,远想起居佳安,眷爱各无恙。不见黄榜,未敢驰贺,想必高捷也。某两曾奉书,达否?屡梦东坡笑语,觉后惘然也。已买得宜兴一小庄,且乞居彼,遂为常人矣。公必已赴省试。谩发此书,不复▯缕。惟千万保爱。
【与开元明师五首(之一)】
奉别累年,舟过境上,怀想不忘。遣人惠书,知法体安稳,感慰兼集。咫尺无由往见,万万自爱。
【与开元明师五首(之二)】
石桥之坏,每为怅然。吾师经营,非不坚尽,当由穷蹇之人,所向无成,累此桥耶?知尚未有涯,但勿废此志,岁丰人纾,会当成耳。仆已得请居常州,暂至南京,即还南也。知之。
【与开元明师五首(之三)】
译地处穷僻之乡,少有便利,所以很久没有写信。私下想来,您自从退居以来,身体比平常更好。黑发之年便辞去职务,这是古今共同认为贤明的事。二疏辞官归里、陶渊明辞去彭泽县令,都是高尚的退处,古人原本不认为它们有高下之分。谨以此向您道贺。两个儿子的学业成就了,瑞草桥的果木也成荫了;躺着想象几年后出仕,没有一件事可惭愧的,这又有余味了。除去虚名和外物,不知道文太师还有什么能超过这些的,想来一定会一笑。承蒙恩典,将我量移到汝州。回头想到先人的坟墓,心中眼中都像断绝了一样。正要乘船前往,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到汝州;到了之后,又还要经营安排生计。此身漂泊不定,哪里赶得上羡慕您。天气初热,只愿您千万顺应时令,保重自己。【与杨元素二首(之一)】陈主簿回去时,收到您的亲笔信。恭敬地知道您近来的起居万福,深深慰藉了我遥远仰慕之情。人物繁盛,池馆清丽,足以供您吟啸咏叹、自得其乐。近几天人人都说您要调任徐州,虽然还未必是事实,但按道理应当如此,只等着您很快再次迁升了。我本来想在秋天前去拜见您,但这次汝州之行,估计难以避免。现在已经在置办行装准备乘船,从洛阳出陆路走一百八十里到汝州;虽然道路迂回曲折,但我长久困顿,资财几乎用尽,决不能走陆路了。没有机会前去告别,只愿您顺应时令,为国珍重自己。【与杨元素二首(之二)】城南有亚父的坟墓,但并不是他的真墓;真墓在居巢。城北有刘子政的墓,过去想为他建一座祠堂,因为水势太大没有办成。您如果有余力,请替他完成此事,也很好。城西有楚元王的墓,我曾经出猎,走到墓下。石佛山也是很好的景观。【与胡道士】昨天起程离开,中途遇到逆风,被吹到了北岸,差一点葬身鱼腹,您知道这件事吧。现把两首诗抄录寄上。到达以后,幸望附带一两句话,通过驿递送到池州,交给贵地的知州。玉芝善于守护,不要让有势力的人夺去。其余只愿您保重自己。【给人】很久没有给您写信了,接连收到您屈尊赐下的书信,欣慰感激之情非常深。近来起居可好?您那里政务简少,儒学之师也清闲,能在这里相互往来,岂不是非常幸运吗?区区心意,不当面不能说尽。令兄不另写信,烦请代为转达恳切之意。【与佛印禅师三首之一】专程来人送来您的信,承蒙寄来好几幅,慰问十分周到,感惭不已。腊月的雪应时而降,山中严寒,愿法体清健安康。一水相隔,却没有机会亲自到道场拜访,稍稍听到您的声音,也只能深深地向往仰慕。【与佛印禅师三首之二】想念您的高尚风范,忽然又收到您的书信,欣喜慰藉之情可以想见。只是连日来受到您的烦扰,实在惭愧。再次承蒙派船相送,更加感惭。分别以来法体如何?后会不会太远,千万保重修养。【与佛印禅师三首之三】专程来人送来您的回信、教诲和偈子,捧读之后既欣慰又欢喜。并且得知近来法体安稳,实在幸甚,幸甚!如今听说秀老奉召入京,正合众望;您来到长芦,怎么样?怎么样?我正在商议购买刘氏的田产,能否成功还不知道。还须再留几天,带着家人进山,这件事已经决定了。丧子之痛,也不再经营料理,只是感念老和尚,实在是忧爱之情深厚。太虚已经离去,我知道了。【答贾耘老四首之一】很久没有给您写信了,还承蒙您记挂。远道屈尊来信,又得知近来行动起居都很好,感激和欣慰之情一齐涌上。您寄示的石刻,足以看出您对故人的深厚情谊,也可见您与世俗趣味不同。新诗却没有抄示几首,这是为什么?贫穷本来就是诗人的常态;牙齿脱落、眼睛昏花,应当是被“双荷叶”所困,不能全都怪诗不好。我只是头发稍微多白了一些,其他都和从前一样。没有机会前去拜见,千万保重自己。【答贾耘老四首之二】我已经在阳羡买了田地,准备上奏圣主,哀怜我的余生,允许我在这里安置。如果幸而获准,就在荆溪之上筑屋终老。我应当闭门不出,您却应当乘着小船来拜访我。醉得太厉害,字写不好,请不要怪罪。见到滕公时,且替我告诉他,请他为卑微的我送相子到扬州。【答贾耘老四首之三】我久在江湖漂泊,见不到伟大人物;以前在金山,滕元发乘一叶扁舟冲破巨浪来见我。他从船中出来时,气势巍然,使人精神为之振作。真是个无趣的张镐相公。见到他时,且替我致意。分别以后我更加放纵饮酒了,长进得很。老杜说:“张公一生江海客,身长九尺须眉苍。”说的就是张镐。萧嵩推荐他说:“任用他,他就是帝王的老师;不任用他,他不过是穷谷中的一个病老头罢了。” 【答贾耘老四首之四】今天在船中没有别的事,十个手指像悬着的木槌一样;恰好有人送来美酒,于是独自饮了一杯,醉醺醺地径直醉倒了。想到贾处士非常贫穷,没有什么可以宽慰他的心意,于是画了一幅怪石古木,每当饥饿时,就打开来看一看,不知还能使人看饱吗?如果吴兴有好事之人,能在您一生中每月送您米三石、酒二斗,就把这幅画送给他;如果不能,就可以让“双荷叶”掌管收藏,等他长大成人后交给他。【给侄子千之】必强侄近来在泗州,收到你的信,欣喜得知你平安快乐。房中眷属和子孙各自都没有忧患。秋试又没有考中,老叔很失望。然而千万不要因此动心,更应努力积累学问罢了。人只要懂得道理,到哪里都没有不可去的地方,本来就不计较得失。听说你想暂时回乡,是真的吗?叔父乘船漂泊将近一年,最近在阳羡买到少量田地,打算在那里终老。不久前上奏请求居住常州,看邸报,已经获准了。文书一定在南都。这次大概会到那里,把老奶和二姨安葬。(子由的干奶。)住二十多天,再乘船回阳羡。侄子能来南都见一面吗?叔父很想去见传正,只是想到自己是获罪废黜之人,动不动就会连累别人,所以没有成行。有许多想对侄子说的话,不当面不能说尽,想来你不会嫌路远吧。寒暖不定,千万保重自己。【给潘彦明】分别以来思念之情一直没有停止,遥想您的起居安好,家中眷属也都平安。没有看到黄榜,不敢贸然致贺,想来一定高中。某曾两次给您写信,都送到了吗?屡屡梦见在东坡谈笑,醒来后却惘然若失。我已经买到宜兴一座小庄田,并请求居住在那里,于是就成为平民了。您一定已经赴省试了。随意写下这封信,不再一一细说。只愿您千万保重。【与开元明师五首之一】分别多年,船经过您的辖境,怀念之情一直没有忘记。派人送去书信,得知法体安稳,感激和欣慰交集。相距很近却没有办法前去拜见,千万保重。【与开元明师五首之二】石桥毁坏这件事,我每每为之惆怅。吾师经营修建,并不是不坚固周全,难道是因为穷困艰难之人做什么都不能成功,才连累了这座桥吗?知道目前还没有尽头,但千万不要放弃这个志愿;等年成丰收、百姓宽裕时,一定能够建成。我已经获准居住常州,暂时到南京,随即就回南方。请知悉。【与开元明师五首之三】
中前经过,幸闻清论,深欲还日再上谒,以数相知约在栖贤,且自德安径赴之,遂成食言,悚息不已。比日法体何如?拙诗一首,聊以记一时之事耳,不须示人。切祝!切祝!
【与开元明师五首(之四)】
久复一见,甚以为慰。泥雨远烦瓶锡,不克款语,但有感怍。乍远,千万保爱。
【与开元明师五首(之五)】
近过南都,见致政太保张公。公以所藏禅月罗汉十六轴见授,云:“衰老无复玩好,而私家畜画像,乏香灯供养,可择名蓝高僧施之。”今吾师远来相别,岂此罗汉契缘在彼乎?敬以奉赠,亦太保公之本意也。
【答王定国三首(之一)】
辱惠书,并新诗妙曲,大慰所怀,河冻胶舟,咫尺千里,意思牢落,可知。得知佳作,终日喜快,滞闷冰释。幸甚。近在常置一小庄子,岁可得百石,似可足食。非不知扬州之美,穷猿投林,不暇择木也。承欲一相见,固鄙怀至愿,但不如彼此省事之为愈也。
【答王定国三首(之二)】
御瘴之术,惟绝欲练气一事。本自衰晚当然,初不为瘴而作也。其余坦然无疑,鸡猪鱼蒜,遇着便吃,生老病死,符到奉行,此法差似简径也。君实尝云:“定国瘴烟窟里五年,面如红玉。”不知道,能如此否?老人知道,则不如尔,顽愚即过之。先帝升遐,天下所共哀慕,而不肖与公,蒙恩尤深,固宜作挽词,少陈万一。然有所不敢者耳。必深察此意。无状罪废,众欲置之死,而先帝独哀之,而今而后,谁复出我于沟壑者。归耕没齿而已矣。
【答王定国三首(之三)】
近绝少过临宾客。知其衰懒,不能与人为轻重。见顾者渐少,殊觉自幸。昨日偶见子华,嗟叹老弟之远外,蒙嘱,闻过必相告。吾弟大节过人而小事亦不经意,正如作诗,高处可以追配古人,而失处亦受嗤于拙目。薄俗正好点检人小疵,不可不留意也。
【答灵鹫遵老二首(之一)】
前日壁间一见新偈,便向泥土上识君,今日复蒙古藤奇句,益知前言之不妄也。然既传之诸祖,何不自家留使。既已倒持,辄当逆化,呵呵。
【答灵鹫遵老二首(之二)】
叠辱手教,具审法体佳胜。扇子妙句,开发良多,本欲攀和,恐久立大众。呵呵。
●卷八十二
◎尺牍九十八首
【答杨元素(赴登州)】
专人至,辱长笺为贶,礼意两过。契故不浅,乃尔见疏。悚息!悚息!比日起居何如?登州谢章未上,不敢致启事,近所传,盖非实也。未由合并,千万顺时保爱。人还,适在瓜洲道中。裁谢不如礼。
【与杨康公】
两日大风,孤舟掀舞雪浪中,但阖户拥衾,瞑目块坐耳。杨次公惠法酝一器,小酌径醉。醉中与公作得《醉道士石诗》,托楚守寄去,一笑。某有三儿,其次者十六岁矣,颇知作诗,今日忽吟《淮口过风》一篇,粗可观,戏为和之,并以奉呈。子由过彼,可出示之,令发一笑也。
【答姚秀才三首(之一)】
过苏,首辱垂访,到官,又枉教字,皆未克陈谢。又烦专使惠问,勤厚如此,可量感愧。比日起居何如?寄示诗编石刻,良为珍玩,足见好事之深笃也。溽暑未解,万万以时保练。
【答姚秀才三首(之二)】
近专人还,奉书必达。入秋差凉,体中佳否?咫尺披奉无由,尚冀保练,慰此想念。
【答姚秀才三首(之三)】
昨惠及千文,荷雅意之厚,法书固人所共好,而某方欲省缘,除长物旧有者,犹欲去之,又况复收耶!谨却封纳,不讶!
【答王庆源二首(登州还朝)(之一)】
近辱书,并寄新时,伏读感慰不已。属多事,未及继和。不审比来尊体何如,贵眷各均安?某凡百如昨。梦想归路,如痿人之不忘起也。溽暑向隆,万乞以时保重。
【答王庆源二首(之二)】
令子两先辈,必大富学术,非久腾踔矣。五五哥、五七哥及十六郎,临行冗迫,不果拜书,因见,道意。登州下临瘴海,枕簟之下,天水相连,蓬莱三山,仿佛可见。春夏间常见海市,状如烟云,为楼观人物之象。数日前偶见之,有一诗录呈为笑也。史三儒长老近蒙惠书,冗中未及答,因见,乞道区区。《海市》诗可转呈也。京师有干,乞示下。
【答潘立彦明二首(之一)】
行役无定,久不奉书。至登州,领所惠书。承起居佳胜,甚慰思企。到郡席不暖,复蒙诏追,勉强奔走,愧叹不已。缅怀旧游,殆不胜情。承太夫人尊候如昨。昌言令兄亦蒙惠书,冗甚,未及答。且申意毅甫、兴宗、公颐,各为致区区。余万万自重。
【答潘立彦明二首(之二)】
少事奉闻,吴待制谪居于彼,想不免牢落,望诸君一往见之,诸事与照管。某向者流落,非诸君相伴,何以度日。雪堂如要偃息,且与打揲相伴,使忘迁谪之意,亦诸君风义也。不罪!不罪!
【与子安兄二首(之一)】
译前些时经过那里,有幸听到高明的议论,很想回来时再登门拜访。因为约定在栖贤相会,便准备从德安直接前往那里,结果失信了,惶恐不安不已。近来法体如何?拙诗一首,只是用来记一时之事罢了,不必给别人看。切切祝愿!切切祝愿!【与开元明师五首之四】久别又能见面,实在十分欣慰。冒着泥泞和雨水远道劳烦您带着瓶钵前来,却没能畅谈,只有感惭。刚刚远别,千万保重爱护自己。【与开元明师五首之五】最近经过南都,见到了致政太保张公。张公把所收藏的禅月罗汉十六轴交给我,说:“我年老衰弱,再也没有赏玩它们的兴致;私家收藏画像,又缺少香火灯烛供养,可以挑选一座著名寺院和高僧施赠给他。”如今吾师远道前来与我道别,难道这些罗汉的缘分就在您那里吗?恭敬地把它们奉赠给您,这也是太保公的本意。【答王定国三首之一】承蒙您赐信,并寄来新诗妙曲,大大慰藉了我的情怀。河水结冰,船被胶着,近在咫尺却如相隔千里,心情孤寂失意,您可以想见。得到您的佳作,整天都感到欣喜畅快,郁闷也像冰雪一样消解了。幸甚。最近在常州置办了一座小庄子,每年可以收得百石粮食,似乎足够吃用。并不是不知道扬州的美好,只是穷困的猿猴投身树林,来不及挑选树木罢了。承蒙您想来相见,这本来确实是我的至愿,但不如彼此少些麻烦为好。【答王定国三首之二】抵御瘴气的方法,只有断绝欲望、调养气息这一件事。这本来就是我年老衰弱时应当做的,并不是专为瘴气而做。其余一切都坦然无疑,鸡、猪、鱼、蒜,遇到什么便吃什么;生老病死,命令到了就接受执行;这种方法似乎很简便直接。君实曾说:“定国在瘴烟窟里五年,面色像红玉一样。”不知道您能不能做到这样。老人懂得道理,就不如您;若顽钝愚昧,倒超过您了。先帝驾崩,这是天下共同哀悼仰慕的事;而我和您蒙受先帝恩德尤其深厚,本来应当作挽词,稍稍陈述万分之一的感情。然而我有不敢这样做的原因罢了。一定请深察我的心意。我无能而获罪废弃,众人都想置我于死地,只有先帝怜悯我;从今以后,还有谁会把我从沟壑中救出来呢?只好归田耕作,终此一生罢了。【答王定国三首之三】近来很少经过这里拜访宾客。大家知道我衰老懒散,不能和人相互助益或损害,来探望我的人渐渐少了,我反而觉得非常庆幸。昨天偶然见到子华,他感叹老弟远在边外,承蒙他嘱咐我,听到我的过错一定要告诉我。我的弟弟大节操过人,但小事也不在意,正如作诗一样,高明之处可以追赶古人,失误之处也会被眼光拙劣的人讥笑。浅薄的风俗正喜欢挑剔别人的小毛病,不能不留意。【答灵鹫遵老二首之一】前些天在墙间看见一首新偈,便从泥土上认出了您;今天又承蒙寄来咏叹枯藤的奇妙诗句,更加知道前面的话并没有说错。不过既然把它传给各位祖师,为什么不自己留着使用呢?既然已经倒拿着它,就只好反过来接受教化了。呵呵。【答灵鹫遵老二首之二】接连承蒙您亲笔来信,详知法体很好。扇子上的妙句给我的启发很多,本来想依韵唱和,又怕久立在大众面前。呵呵。●卷八十二 ◎尺牍九十八首 【答杨元素(赴登州)】专程来人到了,承蒙您赐给我长笺,礼意实在超过两倍。我们交情深厚,您却这样疏远我,真使人惶恐不安!惶恐不安!近来起居如何?赴登州的谢章还没有上奏,不敢写启事致贺;近来所传的消息,大概并不是真实的。还没有机会相聚,千万顺应时令保重身体。来人回去时,我正走在瓜洲路上,匆忙裁写答谢,礼数不周。【与杨康公】连续刮了两天大风,孤舟在雪浪中翻腾,我只是关上门,拥着被子,闭着眼呆坐罢了。杨次公送给我一器法酝,我略饮几杯便径直醉倒了。醉中替您作成了《醉道士石诗》,托楚守转寄给您,博您一笑。我有三个儿子,次子已经十六岁了,颇懂得作诗。今天他忽然吟成《淮口过风》一篇,大致还可以看,于是我戏作一首和诗,并一并呈给您。子由经过那里时,您可以拿给他看,让他发笑。【答姚秀才三首之一】经过苏州时,首先承蒙您屈尊来访;到任以后,又承蒙您来信,这些都没能及时致谢。又劳烦您派专使来慰问,勤厚到了如此程度,可以想见我的感激惭愧。近来起居如何?您寄示的诗集和石刻,实在是珍贵的玩赏之物,足以看出您爱好雅事的深厚。湿热的暑气还没有消退,千万顺应时令保养身体。【答姚秀才三首之二】最近专程派来的人回去了,您的信一定送到了。入秋后稍微凉快些,身体好吗?相距很近,却没有机会当面拜读您的来信,只希望您保养身体,以慰藉我的思念。【答姚秀才三首之三】昨天承蒙您送来千文,感谢您深厚的雅意。法书本来是人人都共同喜爱的东西,但我正想减少牵挂,除了原有的多余物品还想丢弃,又何况再把它收下呢?谨此退还封存的礼物,请不要见怪!【答王庆源二首(登州还朝)之一】近来承蒙您来信,并寄来新诗,拜读后感激欣慰不已。适逢事务繁多,没能及时作诗唱和。不知近来尊体如何,贵府眷属都平安吗?我一切如昨。梦想着回去的道路,就像一个腿脚瘫痪的人始终忘不了站起来一样。湿热的暑气将要增强,万望顺应时令保重。【答王庆源二首之二】您的两个儿子两位先辈,一定学问非常丰富,不久就会腾跃显达了。五五哥、五七哥和十六郎,临行时事务匆忙,没能写信致意;见到他们时,请替我表达这番心意。登州下面临瘴气弥漫的大海,床席之下仿佛天水相连,蓬莱三座仙山隐约可见。春夏之间常常看见海市,形状像烟云,呈现楼台、人物的形象。几天前偶然看见一次,作了一首诗抄录奉上,供您一笑。史三儒长老近来承蒙来信,因事务繁忙还没来得及答复,见到他时请替我表达区区心意。《海市》诗也可以转交给他。京师有事,烦请指示。【答潘立彦明二首之一】奔波行役没有定处,很久没有给您写信了。到了登州,收到您惠赐的来信。承蒙得知您的起居很好,十分慰藉我的思念。到郡任职后座席还没有坐暖,又蒙诏令追召,只好勉强奔走,惭愧叹息不已。遥想往日同游,几乎难以承受这番情怀。又承蒙得知太夫人尊体如常。昌言令兄也承蒙来信,只是事务太忙,还没来得及答复。并且替我向毅甫、兴宗、公颐各自致意。其余请千万自重。【答潘立彦明二首之二】有一件小事奉告:吴待制被贬居住在那里,想来免不了孤寂失意,希望诸位前去看望他,各方面加以照料。我从前漂泊时,如果不是诸位陪伴,靠什么度日呢?如果雪堂想要休息,就暂且和他相伴,使他忘掉被贬谪的心情,这也是诸位高尚情谊的表现。请不要怪罪!请不要怪罪!【与子安兄二首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