稗编卷一百九

稗编卷一百九

钦定四库全书稗编卷一百十明唐顺之撰。户八。

齐盐铁　　　　　　　　　　　管　子桓公问于管子曰：「吾欲籍于台雉，何如？」管子对曰：「此毁成也。吾欲籍于树木，管子对曰：「此伐生也。吾欲籍于六畜，管子对曰：「此杀生也。吾欲籍于人，何如？」管子对曰：「此隠情也。」桓公曰：「然则吾何以为国？」管子对曰：「唯官山海为可耳。」桓公曰：「何谓官山海？」管子对曰：「海王之国，谨正盐防。」桓公曰：「何谓正盐防【正税也】管子对曰：「十口之家，十人食盐；百口之家，百人食盐；终月大男食盐五升少半【少半犹劣薄也】大女食盐三升少半，吾子【谓少男少女也】食盐二升少半，此其大厯【歴数也】也。盐百升而釡，今盐之重升加分彊【分彊半合也】釡五十也；升加一彊，釡百也；升加二彊，釡二百也。钟二千【十釡为钟】十钟二万，百钟二十万，千钟二百万。万乘之国人数开口千万也。禺【禺读为偶对也】防之商【商计也】日二百万，十日二千万，一月六千万。万乘之正九百万也。月人三十钱之籍为钱三千万。今吾非籍之诸君【谓老男老女也】吾子而有二国之籍者六千万，使君施令曰：「吾将籍于诸君吾子」则必嚣号。今夫给之盐防则百倍归于上，人无以避此者数也。今铁官之数曰：一女必有一鍼一刀，若其事立【若即然后】耕者必有一耒一耜一铫【大锄曰铫】若其事立，行服连【辇名】轺輂【居玉反】者【大车驾马者也】必有一斤一锯一锥一凿，若其事立，不尔而成事者，天下无有。今鍼之重加一也，三十鍼一人之籍也；刀之重加六，五六三十五刀一人之籍也；耜铁之重加七，三耜铁人之籍也；其余轻重皆准此而行。然则举臂胜事，无不服籍者。桓公曰：「然则国无山海不王乎？」管子曰：「因人之山海，假之名。有海之国，售盐于吾国釡十五，吾受而官出之以百，我未与其本事也，受人之事以重相推，此人用。」之数也。管子曰：隂王之国有三，而齐与在焉。桓公曰：此言可得闻乎？管子对曰：楚有汝汉之黄金，而齐有渠展之盐，燕有辽东之煑，此阴王之国也。且楚之有黄金，中齐有蔷石也。茍有操之不工，用之不善，天下睨而走耳。使夷吾得居楚之黄金，吾能令农毋耕而食，女毋织而衣。今齐有渠展之盐，请君伐菹薪，煮水为盐，正而积之。桓公曰：诺。十月始正，至于正月成，盐三万六千钟。召管子而问曰：安用此盐而可？管子对曰：孟春既至，农事且起，大夫无得缮▯墓，理宫室，立台榭，筑墙垣；北海之众无得聚庸而煮盐。若此则盐必坐长而十倍。桓公曰：善。行事奈何？管子对曰：请以令粜之梁、赵、宋、卫、濮阳，彼尽馈食之国也。无盐则肿，守圉之国用盐独甚。桓公曰：诺。乃以令使粜之，得成金万一千余斤。桓公召管子而问曰：安用金而可？管子对曰：请以令使贺献出正籍者，必以金。金坐长而百倍，运金之重以衡万物，尽归于君。故此所谓用若挹于河海，若输之给马，此隂王之业。桓公曰：衡谓寡人曰：一农之事，必有一耜、一铫、一防、一鎒、一椎、一铚，然后成为农；一车必有一斤、一锯、一釭、一鑚、一凿、一銶、一轲，然后成为车；一女必有一刀、一锥、一箴、一錰【音杰】然后成为女。请以令断山木、鼔山铁，是可以无籍而用足？管子对曰：不可。今发徒▯而作之，则迯亡而不守；发民则下疾怨上，边竟有兵则懐宿怨而不战。未见山铁之利而内败矣。故善者不如与民量其重，计其赢，民得其十，君得其三，有杂之以轻重，守之以髙下。若此则民疾作而为上虏矣。

论盐　　　　　　　　　　马端临按盐之为利，自齐管仲发之后，之为国者，▯利日至。其初也，夺灶户之利而官自煮之，甚则夺商贩之利而官自卖之。然官卖未必能周徧，而细民之食盐者不能皆与官交易，则课利反亏于商税。于是立为蚕盐、食盐等名，分贫富五等之户而俵散抑配之。葢唐张平叔所献官自卖盐之防，而昌黎公所以驳议之者，其虑已畧及此矣。逮其极▯也，则官复取盐自卖之，别取其钱，而人户所纳盐钱遂同常赋无名之横敛，永不可除矣。当时江南亦配盐于民，而徴米在后，盐不给而徴米如故，其弊歴三百年而未除。宇县分割，国自为政，而苛敛如出一辙，异哉！

唐盐法　　　　　　　　　唐　志唐有盐池十八，井六百四十，皆隶度支。蒲州安邑、解县有池五，总曰两池，嵗得盐万斛，以供京师。盐州五原，有乌池、白池、瓦池、细项池。灵州有温泉池、两井池、长尾池、五泉池、红桃池、回乐池、▯静池。防州有河池。三州皆输米以代盐。安北都防府有胡洛池，嵗得盐万四千斛，以给振武、天徳、黔州。有井四十一，成州、嶲州井各一，果、阆、开通井百二十三，山南西院领之。邛、眉、嘉有井十三，劒南西川院领之。梓、遂、緜、合、昌、渝、卢、资、荣、陵、简有井四百六十，劒南东川院领之，皆随月督课。幽州、大同、横野军有盐屯，每屯有丁有兵，嵗得盐二千八百斛，下者千五百斛。负海州嵗免租为盐二万斛，以输司农。青、楚、海、沧隶杭、苏等州，以盐价市轻货，亦输司农。天宝至徳间，盐每斗十钱。乾元元年，盐铁铸钱使第五琦初变盐法，就山海井灶近利之地置盐院，游民业盐者为亭户，免杂徭，盗鬻者论以法。及琦为诸州▯盐铁使，尽榷天下盐，斗加时价百钱而出之，为钱一百一十。自兵起，流庸未复，税赋不足供费。盐铁使刘晏以为因民所急而税之，则国足用于是上盐法轻重之宜，以盐吏多则州县扰，出盐乡因旧监置吏亭户粜，商人纵其所之。江岭去盐逺者，有常平盐，每商人不至则减价以粜，民官收厚利而人不知贵。晏又以盐生霖潦则卤薄，防旱则上溜▯，乃随时为令，遣吏晓导，倍于劝农。呉越、杨、楚盐廪至数千，积盐二万余石。有涟水、湖州、越州、杭州四塲，嘉兴、海陵、盐城、新亭、临平、兰亭、永嘉、大昌、侯官、富都十监，嵗得钱百余万缗，以当百余州之赋。自淮北置廵院十三，曰扬州、陈许、汴州、庐寿、白沙、淮西、甬桥、浙西、宋州、泗州、岭南、兖郓、郑滑，捕私盐者，奸盗为之衰息。然诸道加▯盐钱，商人舟所过有税。晏奏罢州县率税，禁堰埭邀以利者。晏之始至也，盐利嵗才四十万缗，至大厯末，六百余万缗，天下之赋，盐利居半，宫闱服御，军饟百官禄俸，皆仰给焉。明年而晏罢，贞元四年，淮西节度使陈少游奏加民赋，自此江淮盐每斗亦増二百，为钱三百一十，其后复増六十，河中两池盐每斗为钱三百七十，江淮豪贾射利，或时倍之，官收不能过半，民始怨矣。刘晏盐法既成，商人纳绢以代盐利者，每缗加钱二百，以备将士春服。包佶为汴东水陆运两税盐铁使，许以漆器瑇瑁绫绮代盐价，虽不可用者亦髙估而售之，广虚数以防上亭户冐法私鬻不絶，廵捕之卒遍于州县，盐估益贵，商人乘时射利，逺乡贫民困髙估，至有淡食者，廵吏既多，官冗伤财，当时病之。

其后军费日増，盐价寖贵，有以谷数斗易盐一升，私籴犯法未尝少息。顺宗时始减江淮盐价，每斗为钱二百五十，河中两池盐斗钱三百，増云安涣阳涂▯三监。其后盐铁使李锜奏江淮盐斗减钱十以便民，未几复旧。方是时，锜盛贡献以固宠，朝廷大臣皆饵以厚货，盐铁之利积于私室，而国用耗屈，防盐法大壊，多为虚估，率千钱不满百三十而已。兵部侍郎李巽为使，以盐利皆归度支，物无虚估，天下粜盐税茶，其赢六百六十五万缗，初嵗之利如刘晏之季年，其后则三倍晏时矣。两池盐利嵗收百五十余万缗，四方豪商滑贾杂处解县主，以郎官其佐贰皆御史，盐民田园籍于县，而令不得以县民治之。宪宗之讨淮西也，度支使皇甫镈加劒南东西两川山南西道盐估以供军。贞元中，盗鬻两池盐一石者死，至元和中减死流天徳五城，镈奏论死如初，一斗以上杖背没其车驴，能捕斗盐者赏千钱，州县团保相察，比于贞元加酷矣。自兵兴，河北盐法羁縻而已，至皇甫镈又奏置搉盐使如江淮，防法犯禁嵗多，及田▯正举魏博归朝廷，穆宗命河北罢。防盐户部侍郎张平叔议榷盐法，▯请粜盐可以富国诏公卿议其可否。中书舍人韦处厚、兵部侍郎韩愈条诘之，以为不可，平叔屈服。宣宗即位，茶盐之法益密。以壕篱者，盐池之隄禁，有盗壊与鬻鹻皆死；盐盗持弓矢者亦皆死刑。判度支周墀又言：「两池盐盗贩者，迹其居处保社，按罪鬻五石、市二石、亭户盗粜二石皆死。」是时江呉羣盗以所剽物易茶盐不受者焚其室庐吏不敢枝梧。镇戍场铺堰埭以关通致富。宣宗乃择尝更两畿辅望县令者为监院官。其后兵遍天下，诸镇擅利，两池为河中节度使王重荣所有，嵗贡盐三千车中官田令孜募新军五十四都，餫转不足，乃倡议两池复归盐铁使，而重荣不奉诏至举兵反。僖宗为再出，然而卒不能夺唐初无酒禁。乾元元年，京师酒贵肃宗以廪食方屈，乃禁京城酤酒，期以麦熟如初。二年饥复禁酤，非光防祭祀、燕蕃客不御酒。广徳二年，定天下酤户以月收税建中元年罢之，三年复禁民酤，以佐军费置肆酿酒，斛收直三千，州县总领醨薄私酿者论其罪。寻以京师四方所凑，罢防。贞元二年复禁京城畿县酒，天下置肆以酤者，斗钱百五十，免其徭役，独淮南、忠武、宣武、河东防麴而已。元和六年罢京师酤肆，以防酒钱随两税青苖敛之。大和八年遂罢京师▯酤，凡天下▯酒为钱百五十六万余缗而酿费居三之一，贫户逃酟不在焉。昭宗世以用度不足，易京畿近镇麴法复▯酒以赡军鳯翔节度使李茂贞方颛其利，按兵请入奏利害，天子遽罢之。初，徳宗纳户部侍郎赵赞议税天下茶漆竹木十取一，以为常平本钱，及出奉天，乃悼悔，下诏亟罢之。

及朱泚平，佞臣希意兴利者益进贞元九年，诸道盐铁使张滂奏出茶州县若山及商人要路，以三等定估，十税其一，自是嵗得钱四十万缗穆宗即位，两镇用兵，帑藏空虚，禁中起百尺楼，费不可胜计。盐铁使王播图宠以自幸，乃増天下茶税率百钱，増五十。江淮、浙东西、岭南、福建、荆襄茶，播自领之。两川以户部领之。天下茶加斤至二十两，播又奏加取焉。右拾遗李珏上防諌曰：「▯率起于养兵，今边境无虞，而厚敛伤民，不可一也。茗饮人之所资，重税则价必増，贫弱益困，不可二也。山泽之饶，其出不訾，论税以售，多为利价腾踊，则市者稀，不可三也。」其后王涯判二使，置防茶使，徙民茶树于官塲，焚其旧积者，天下大怨。令狐楚代为盐铁使兼榷茶使，复令纳▯加价而已。李石为相，以茶税皆归盐铁，复贞元之制。武宗即位，盐铁转运使崔珙又増江淮茶税。是时茶商所过州县有重税，或掠夺舟车，露积雨中。诸道置邸以收税，谓之塌地钱，故私贩益起。大中初，盐铁转运使裴休着条约，私鬻三犯皆三百斤乃论死，雇载三犯至五百斤，居舍侩保四犯至千斤者皆死。园户私鬻百斤以上杖背，三犯加重徭，伐园失业者，刺史县令以纵私盐论。庐夀淮南皆加半税，私商给自首之帖。天下税茶増倍。贞元凡银、铜、铁、锡之冶一百六十八，陜、宣、润、饶、衢、信五州银冶五十八，铜冶九十六，铁山五，锡山二，鈆山四，汾州矾山七。徳宗时户部侍郎韩洄建议，山泽之利宜归王者，自是皆隶盐铁使。元和初，天下嵗采银万二千两，铜二十六万六千斤，铁二百七万斤，锡五万斤，鈆无常数。开成元年复以山泽之利归州县，刺史选吏主之。其后诸州牟利以自殖，举天下不过七万余缗，不能当一县之茶税。及宣宗増河湟戍兵衣绢五十二万余疋，盐铁转运使裴休请复归盐铁使以供国用。天下嵗率银一万五千两，铜六十五万五千斤，铅十一万四千斤，锡万七千斤，铁五十三万二千斤。

宋盐法　　　　　　　　　宋　志盐之类有二，引池而成者曰颗盐，周官所谓盬盐也。煑海、煑井、煑鹻而成者曰末盐，周官所谓散盐也。宋自削平诸国，天下盐利皆归县官，官鬻通商，随州郡所宜，然亦变革不常，而尤重私贩之禁。引池为盐曰解州，解县、安邑两池，垦地为畦，引池水沃之，谓之种盐。水耗则盐成，籍民户为畦夫，官廪给之，复其家。募廵逻之兵百人，目为防宝。都嵗二月一日垦畦，四月始种，八月乃止。安邑池每嵗嵗种盐千席，解池减二十席，以给本州及三京京东之济、兖、曹、濮、单、郓州、广济军，京西之滑、郑、陈、颍、汝、许、孟州，陜西之河中府、陜、虢州、庆成军，河东之晋、绛、慈、隰州，淮南之宿、亳州，河北之懐州及澶州诸县之在河南者，凡禁▯之地，官立标识，▯望以晓民。其通商之地，京西则蔡、襄、邓、随、唐、金、房、均、郢州、光化、信阳军，陜西则京兆、凤翔府、同、华、耀、干、商、泾、原、邠、寜、仪、渭、鄜、坊、丹、延、环、庆、秦、陇、凤、阶、成州、保安、镇戎军及澶州诸县之在河北者，颗末盐皆以五斤为斗。颗盐之直，每斤自四十四至三十四钱有三等。至道二年，两池得盐三十七万三千五百四十五席一百一十六斤半。三年鬻钱七十二万八千余贯。咸平中，度支使梁鼎言陜西沿边解盐请勿通商，官自鬻之。杜承睿言鄜延、环庆、仪渭等州，自禁青盐之后，今商人入刍粟，运解盐于边货鬻，其直与青盐不至相悬，是以民食贱盐，须至畏法，而蕃部青盐难售。今闻运解盐于边，欲与内地同价，边民必冐法图利，却入蕃界私贩青盐，是助宼资而结民怨矣。诏罢之。天圣八年，上书者言县官禁盐得利防而为害博，两池积盐为阜，其上生木合抱数，莫可较，宜听通商平估以售，可以寛民力。诏翰林学士盛度、御史中丞王随议更其制度，因画通商五利上之曰：方禁商时，伐木造船，辇运兵民不胜疲劳，今去其弊。一利也，陆运既差帖头，又役车户，贫人惧役，连嵗逋逃，今悉罢之。二利也，船运有沉溺之患，纲吏侵盗，杂以泥沙硝石，其味苦恶，疾生重膇，今皆得食真盐。三利也，钱币，国之货泉，欲使通流，富家多藏镪不出，民用益蹙，今嵗得商人出缗钱六十余万助经费。四利也，嵗减盐官兵卒畦夫佣作之给。五利也，十月诏罢▯法，听商人入钱若金银，京师▯货务受盐，两池行之，一年増缗钱十五万。宋自元昊反，聚兵西鄙，竝边入中刍粟者寡，县官急于兵食，调发不足，因听入中刍粟，予劵趋京师▯货务，受钱若金银，入中他货与劵偿以池盐，繇是羽毛筋角胶漆铁炭瓦木之类，一切以盐易之，猾商贪吏表里为奸，至入椽木二估钱千，给盐一大席，为盐二百二十斤，虚费池盐不可胜计，盐直益贱，贩者不行，公私无利。

庆厯二年，复京师榷法，凡商人虗估受劵及已受盐未鬻者，皆计直输亏官钱，内地州军民间盐悉收市入官，官为置塲，増价出之，复禁永兴、同华、耀、河中、陜、虢、解、晋、绛、庆、成十一州军商盐，官自辇运，以衙前主之，又禁商盐私入蜀，置折博务于永兴、凤翔，听人入钱若蜀货易盐，趋蜀中以售乆之，东南盐地悉复禁榷，兵民辇运不胜其苦，州郡骚然，所得盐利不足以佐县官之急，竝边务诱人入中刍粟，皆为虚估腾踊至数倍，大耗京师钱币，帑藏益虚。太常博士范祥，关中人也，熟其利害，尝谓两池之利甚博，而不能少助边计者，公私侵渔之害也，傥一变法，嵗可省度支缗钱数十百万，乃画防以献。是时韩琦为枢密副使，其在淮南曰：“楚州盐城监，嵗鬻四十一万七千余石，通州丰利监四十八万九千余石，泰州海陵监如臯仓、小海塲六十五万六千余石，各给本州及淮南之庐、和、舒、蕲、黄州、无为军，江南之江寜府、宣、洪、袁、吉、筠、江、池、太平、饶、信、歙、抚。”州广徳临江军，两浙之常润湖睦州，荆湖之江陵安复潭鼎岳鄂衡永州，汉阳军，海州塲，嵗鬻四十七万七千余石；涟水军塲，十一万五千余石。各给本州军及京东之徐州，淮南之光泗濠夀州，两浙之杭苏湖常润州，江隂军。凡盐之入，置仓以受之；又置转般仓二一于眞州，以受通泰楚五仓盐；一于涟水军，以受海州涟水盐。江南荆湖嵗漕米至淮南，受盐以归。东南盐利，视天下为最厚。盐之入官，淮南两浙之温台明斤为钱四，杭秀为钱六，广南为钱五。其出视去盐道里远近而上下其估，利有至十倍者。咸平四年，秘书丞孙冕请令江南荆湖通商卖盐，縁边折中粮草，在京入纳金银钱帛，则公私皆便，为利实多。设虑淮南因江南荆湖通商，或至年额稍亏，则国家折中粮草足赡边兵，中纳金银实之官库，且免和雇车乘差扰民户。冐寒渉远，借如荆湖运钱万贯，淮南运米千石，以地里脚力送至穷边，则官费民劳，何啻数倍。诏吏部侍郎陈恕等议，恕等谓江湖官卖盐葢近煑海之地，欲息犯禁之人。今若通商住卖官盐，立乏一年课额。冕议遂寝。至天禧初始募人入缗钱粟帛京师及淮浙江南荆湖州军易盐。明道二年，参知政事王随建言：淮南盐初甚善，自通泰楚运至眞州，自眞州运至江浙荆湖，纲吏舟卒侵盗贩鬻，从而杂以沙土，渉道愈远，杂恶殆不可食。吏卒坐鞭笞徒配，相继而莫能止。比嵗运河浅涸，漕挽不行，远州村民顿乏盐食，而淮南所积一千五百万石至无屋以贮，则露积苫覆，嵗以损耗。又亭户输盐应得本钱，或无以给，故亭户贫困徃徃起为盗贼，其害如此。

愿权听通商三五年，使商人入钱京师，又置折博务于扬州，使输钱及粟帛计直予盐，盐一石约售钱二千，则一千五百万石可得缗钱三千万，以资国用一利也。江湖远近。皆食白盐，二利也。嵗罢漕运，縻费风，水覆溺舟人，不防刑辟，三利也。昔时漕盐舟可移以漕米，四利也。商人入钱可取以偿亭户，五利也。诏知制诰丁度等议，皆谓听通商，恐私贩肆行，侵蠧县官，请益漕船运至诸路，使皆有二三年之蓄。复天禧元年制，听商人入钱粟京师及淮浙江南荆湖州军易盐，在通楚泰海眞扬涟水髙邮贸易者毋得出城，余州听诣县镇，毋至乡村。其入钱京师者増盐予之，并勑转运司经画本钱以偿亭户。诏皆施行。景祐二年，诸路博易无利，遂罢，而入钱京师如故。康定元年，诏商人入刍粟陜西竝边，愿受东南盐者如数与之。谓河北谷贱，三司因请内地诸州行三说法，亦以盐代京师所给缗钱，籴二十万石。至庆厯二年，又诏入中陕东河东粟，持劵至京师偿以钱及金帛各半之，不愿受金帛者予茶盐香药，惟其所欲，而东南盐利厚，商旅皆愿得盐。八年，河北行四说法，盐居其一，而竝边刍粟皆有虚估腾踊至数倍。劵至京师反为蓄贾所抑，盐百八斤旧售钱十万，至是六万。商人以贱估售劵取盐，不复入钱京师，帑藏益乏。皇祐二年，复入钱京师法，视旧钱数稍増予盐，而竝边入中先得劵受盐者，河东陜西入刍粟直钱十万止给盐直七万，河北又损为六万五千，且令入钱十万于京师廼听兼给，谓之对贴。自是入钱京师稍复故初。天圣九年，三司请榷货务入钱售东南盐，以百八十万三千缗为额，复増至四百万缗。江湖运盐既杂恶，官估复髙，故百姓利食私盐，而竝海民以鱼盐为业，用工省而得利厚，繇是不逞无赖盗贩者众，捕之急则起为盗贼。江淮间虽衣冠士人狃于厚利，或以贩盐为事。江西则防州地连广南，而福建之汀州亦与防接，防盐弗善，汀州不产盐，二州民多盗贩广南盐以射利。每嵗秋冬农事才毕恒数十百为羣，持甲兵旗鼔徃来，防汀漳潮循梅惠广八州之地。所至刼人谷帛，掠人妇女，与廵捕吏卒鬭格，至杀伤吏卒，则起为盗，依阻险要，歩不能得。或赦其罪，招之，嵗月浸滛滋多。而州官粜盐，嵗才及百万斤。庆厯中，广东转运使李敷请运广州盐于南雄州，以给防吉，而发运使许元以为不可，遂止。嘉祐以来，或请商贩广南盐入防汀，所过州县收筭；或请放防汀漳循梅潮惠七州盐通商。或谓第嵗运淮南盐七百万斤至防，二百万斤至汀，民间足盐，寇盗自息。论者不一。先尝遣职方员外郎黄炳乗传防议，谓防食淮南盐已乆，不可改，第损近嵗所増官估，斤为钱四十，以人户夏秋税率百钱，令籴盐二斤，随夏税入钱偿官。

诏用炳等防，然嵗増粜六十余万斤。江西提防刑狱蔡挺制置盐事，乃令民首纳私藏兵械，给廵捕吏卒，而贩黄鱼笼挟盐不及二十斤，徒不及五人，不以甲兵自随者，止输筭勿捕。熈寜初，江西盐课不登，三司提防刑狱张颉言，防州官盐卤湿杂恶轻，不及斤，而价至四十七钱。岭南盗贩入防，以斤半当一斤，纯白不杂，卖钱二十，以故防人尽食岭南盐。乃议稍减防盐价，更择壮舟团为十纲，以使臣部押。后蔡挺以贑江道险，议令盐船三嵗一易，仍以盐纯杂増亏为纲官舟人殿最，盐课遂敷，盗贩衰止。自挺去，法十废五六，请复之便，诏从之。及章惇察访湖南，措置般运广盐，添额出卖，然未及行。惇既参政，有郏亶者邪险锐进，素为惇所喜，迎合惇意，推仿湖南之法，乞运广盐于江西。即遣蹇周辅徃江西相度，周辅承望惇意，奏言，防州运路险远，淮盐至者不能多，人苦淡食，广东盐不得輙通，盗贩公行。淮盐官以九钱致一斤，若运广盐尽防其费，减淮盐一钱，而其盐更善，运路无阻，请罢运淮盐，通般广盐一千万斤于江西。防州、南安军复均淮盐六百一十六万斤于洪、吉、筠、袁、抚、临江、建昌、兴国军，以补旧额。旧江西盐塲许民买扑，周辅悉籍于官卖之。六年，周辅为户部侍郎，复奏湖南郴、道州隣接韶、连，可以通运广盐数百万，却均旧卖淮盐于潭、衡、永、金、邵等州，竝凖江西、广东见法，仍举郏亶初议，郴、全、道三州亦卖广盐。上诏施行之，额利増加，一方骚然。崇寜元年，蔡京议更盐法，遂变钞法。时钞法纷易，公私交弊。四年，侍御史毛注言：崇庆以来，盐法顿易元丰旧制，不许诸路以官船廻载为转运司之利，许人任便用钞请盐般载于所诣州县贩易而出，卖州县用为课额。提举盐事司苛责郡县，以卖盐多寡为官吏殿最，一有循职养民，不忍侵克，则指为沮法，必重奏劾遣黜。州县孰不望风畏威，竞为刻虐？由是东南诸州，每县三等以上户俱以物产髙下勒认盐数之多寡，上户嵗限有至千缗，第三等末户不下三五十贯，籍为定数，使依数贩易以足嵗额，稍或愆期，鞭挞随之。一县嵗额有三五万缗，今用为常额，实为害之大者。又言：朝廷自昔谨三路之僃，粮储丰溢，其术非他，惟钞法流通，上下交信。东南末盐钱为河北之备，东北盐为河东之备，解池盐为陜西之备，其钱竝积于京师，随所积多寡给钞于三路。如河北粮草钞至京竝支见钱，号飞钞法；河东三路至京半支见钱，半支银防绢；陜西解盐钞则支请解盐，或有泛给钞，亦以京师钱支给。为钱积于京师，钞行于三路，至则给钱，不复滞留。当时商旅皆悦，争运粮草入于边郡，商贾既通，物价亦平，官司上下无有二价，斗米止百余钱，束草不过三十。

边境仓廪所在盈满。自崇寜来，钞法屡更，人不敢信，京师无见钱之积，而给钞数倍于昔年，钞至京师无钱可给，遂至钞直十不得一。边郡无人入中籴买，不敷乃以银。绢见钱，品搭文钞为籴买之直，民间中籴不复防筭钞直，惟计银绢见钱，须至髙▯粮草之价，以就虚数，致使官价几倍于民间，斗米有至四百，束草不下百三十余钱，军储不得不阙，财用不得不匮。如解盐钞，每纸六千，今可直三千，商旅凡入东南末盐钞，乃以见钱四分，盐引六分，▯货务惟得七十千之入，而东南支盐官直百千，则盐本已暗有所损矣。臣谓钞法不循复熈丰，则物价无由可平，边储无由可积，方今大计无急于此。薛向昔讲究于嘉祐中，行之未几，谷价遽损，边备有余，逮及熈丰，其法始备。比年▯货务不顾钞法，屡变有误边计，惟冀贴纳见钱，专买东南盐钞，图増钱数，以侥冐荣赏。前钞方行，而后钞又复变易，特令先次支盐，则前钞遂为废纸，罔人攘利，商旅怨嗟。臣愿明诏执政大臣，精择能吏，推明钞法，无以见行为有妨，无以既徃为不可复，如薛向之法已效于昔者，可举而行之。今之练政事，通钞法，不患无人，在京三库之积，皆四方郡县所入，不患无备，如以三四百万缗桩留京师，随数以给钞引，使钞至给钱，不复邀阻，上下交信，则人以钞引为轻赍，转相贸易，或支请多，惟转廊就给东南末盐钞，或度牒之类，如东南末盐钞，或度牒勑牒，唯许以钞引就给外，余竝令在京以见钱入易，桩留以为钞引之资，亦计之得者，若旧出文钞，亦当体究立法，量为分数支盐偿之。自昔立法之难，非特造始修复既废，亦为非易，欲兴经乆之利，则目前防害宜亦可畧，惟详酌可否施行之。未几张商英为相，乃议变通损益，复熈丰之旧。初盐钞法之行，积盐于解池，积钱于京师，榷货务积钞于陜西沿边诸郡，商贾以物斛至边，入中请钞，以归物斛至边有数倍之息，惟患无回货，故极利于得钞，径请盐于解池，而解盐通行地甚寛，或请钱于京师。每钞六千二百，登时给与，但输头子等钱数十而已，以此所由州县贸易者甚众。崇寜间，蔡京始变法，俾商人先输钱请钞，赴产盐郡受盐，欲囊括四方之钱，尽入中都，以进羡要宠。钞法遂废，商贾不通，边储失僃。东南盐禁加密，犯法被罪者多，民间食盐杂以灰土。解池天产羙利，乃与粪壤俱积矣。大槩常使见行之法售给，才通輙复变易，名贴输、对带二法。贴输者，旧钞以十分为率，准筭三分贴输见钱七分，准筭五分则贴输见钱五分。对带者，客负钞请盐，徃徃阨不即畀，必对元数再买新钞，方听给旧钞之半。季年又变对带为循环。

循环者，已卖钞未授盐，复更钞，已更钞盐未给，复贴输钱，凡三输钱始获一直之货。民无赀更钞，已输钱悉干没，数十万劵一夕废弃，朝为豪商，夕侪流丏，有赴水投缳而死者。时有魏伯刍者，本省大胥，蔡京委信之，专主权货务。政和六年，盐课通极四千万缗，官吏皆进秩。伯刍非有心计，但与交引户关通，凡商旅筭请率尅留十分之四，以充入纳之数，务入纳数多以媚人主而张虚。最初政和再更盐法，伯初方为蔡京所倚信，建言朝廷所以开阖利柄，驰走商贾，不烦号令，亿万之钱辐凑而至。御府颁索，百司支费，嵗用之外，沛然有余，则榷盐之入可谓厚矣。顷年盐法未有一定之制，随时变革，以便公私，防闲未定，奸▯百出。自政和立法之后，顿絶▯源，公私兼利。异时一日所收不过二万缗，则已诧其太多，今日之纳乃常及四五万贯。以嵗计之，有一郡而客钞钱及五十余万缗者，防州是也；有一州仓而客人请盐及四十万袋者，泰州是也。新法于今才二年，而所收已及四千万贯，虽传记所载贯朽钱流者，实未足为今日道也。伏乞以通收四千万贯之数，宣付史馆，以示富国裕民之政。小人得时骋志，无所顾忌，遂至。于此唐乾元初，第五琦为盐铁使，变盐法，刘晏代之。当时举天下盐利，嵗才四十万缗，至大厯増至六百余万缗，天下之赋，盐利居半。元祐间，淮盐与解池等，嵗四百万缗，比唐举天下之赋，已三分之二。绍兴末年以来，泰州海寜一监支盐三十余万席，为钱六七百万缗，则是一州之数，过唐举天下之数矣。宝庆二年，监察御史赵至道言：「夫产盐固借于盐户，鬻盐实赖于盐商，故盐戸所当存恤，盐商所当优润。」庆元之初，嵗为钱九百九十万八千有竒，宝庆元年止七百四十九万九千有竒，乃知盐课之亏，实盐商之无所赢利。为今之计，莫若寛商旅，减征税，庶几庆元盐课之盛，复见于今日矣。从之。淳祐四年，殿中侍御史朱熠言：「盐之为利，博矣。以蜀广浙数路言之，皆不及淮盐额之半。葢以斥卤弥望，可以供煎烹，芦苇阜繁，可以僃燔燎。故环海之湄，有亭户，有锅户，有正盐，有浮盐。正盐出于亭户，归之公上者也；浮盐出于锅户，鬻之商贩者也。正盐居其四，浮盐居其一。」端平之初，朝廷不欲使浮盐之利散而归之于下，于是分置十局以收买浮盐。十数年来，钞法屡更，公私俱困。眞扬通泰四州六十五万袋之正盐，视昔犹不及额，尚何暇为浮盐计邪？是以贪墨无耻之士大夫，知朝廷住买浮盐，龙断而笼其利，累累灶户列处沙洲，日借铢两之盐，以延旦夕之命。今商贾既不得私贩，朝廷又不与收买，则是絶其衣食之源矣。

为今之计，莫若遵端平之旧式，收锅户之浮盐，所给盐本当过于正盐之价，则人皆与官为市，郤以此盐售于上江，所得盐息径输朝廷，一则可以絶戎阃争利之风，二则可以续锅户烹煎之利。有防，从之。

元盐法　　　　　　　　　元　志两浙之盐，至元五年，两浙运司申中书省云：「本司始额办盐十五万九千引，自后累増至四十五万引，又増余盐三万引，每嵗总计四十有八万。每引初定官价中统钞五贯，自后増为九贯、十贯，以至三十五、十六、十一、百，今则为三锭矣。每年办正课中统钞一百四十四万锭，较之初年，引増十倍，价増三十倍，课额愈重，煎办愈难。兼以行盐地界所拘户口有限，前时听从客商就塲支给，设立检校所，称检出塲盐袋。又因支查停积，比两淮之例，改法立仓纲，官押船到塲，运盐赴仓收贮，客旅就仓支盐，始则为便。经二十余年，纲塲仓官任非其人，惟务掊克。况淮浙风土不同，两淮跨渉四省，课额虽大，地广民多，食之者众，可以办集。本司地界居江枕海，煎盐亭灶散漫海隅，行盐之地，里河则与两淮隣接，海洋则与辽东相通，畨舶徃来，私盐出没，侵碍官课，虽有刑禁，难尽防御，盐法隳壊，亭民消废，其▯有五。」本司所辖塲司三十四处，灶户火丁用工之时，正当炎暑之月，昼夜不休，才值隂雨，束手彷徨，贫穷小户，余无生理，衣食所资，全借工本，稍存底业之家，十无一二。有司不体其劳，又复差充他役。各塲元签灶户一万七千有余，彼因水旱疫疠，流移死亡，止存七千有余，即今未▯佥补，所据抛下额盐，惟勒见户包煎而已。若不早为佥补，优加存恤，将来必致损见户而亏大课，此▯之一也。又如所设三十五纲监运纲司，专掌召募船户，照依随塲日煎月办课额，官给水脚钱，就塲支装所煎盐袋，每引元额四百斤，又加折耗等盐十斤，装为二袋，纲官押运前赴所拨之仓而交纳焉。客人到仓支盐，如自二月至于十月，河冻之时，以运足为度。其立法非不周密也。今各纲运盐船户经行嵗乆，奸▯日滋，凡遇到塲装盐之时，私嘱盐塲官吏司秤人等，重其斤两装为硬袋，出塲之后，沿途盗卖，杂以灰土，补其所亏。及到所赴之仓，而仓官司秤人又各受贿，既不加辨，秤盘又不如法。在仓日乆，又复消折，袋法不均，诚非细故。不若仍旧令客商就塲支给，既免纲运俸给水脚之费，又盐法一新，此▯之二也。本司嵗办额盐四十八万引，行盐之地两浙、江东凡一千九百六万余口，每日食盐四钱一分八厘，总而计之为四十四万九千余引，虽尽其数，犹剰盐三万一千余引。每有督勒有司验户口请买，又值荒歉连年，流亡者众，兼以濒江竝海，私盐公行，军民官失于防御，所以各仓停积，累嵗未卖之盐凡九十余万引，无从支散。如▯早降定制以慿遵守，赏罚既明，私盐减少，户口食盐不致废弛，此▯之三也。

又每季拘收退引，凡遇客人运盐到所卖之地，先须住报水程及所止店肆，缴纳退引。岂期各处提调之官不能用心检举，纵令吏胥、坊里正等需求分例钱，不满所欲则多端留难。客人或因发卖迟滞，转徃他所，水程虽住，引不拘纳，遂有埋没，致容奸民藏匿在家，影射私盐。所司亦不检勘拘收，其懦善者，卖过官盐之后，即将引目投之乡胥。又有狡猾之徒，不行纳官，通同盐徒，执以为慿，兴贩私盐。如▯将有司官吏明定黜降罪名，使退引尽实还官，不致影射私盐，此▯之四也。本司自延祐七年改立杭州等七仓，设置部辖，掌收各纲船户运到盐袋，贮在仓，听▯客人依次支盐，俱有定制。比年以来，各仓官攅肆其贪欲，出纳之间，两收其利。凡遇纲船到仓，必受船户之贿，纵其杂和灰土，收纳入仓。或船户运至好盐，无钱致贿，则故生事留难，以致停泊河岸，侵欺盗卖。其仓官与监运人等为▯多端，是以各仓积盐九十余万引，新旧相竝，充溢廊屋，不能支发。赤卤消折，利害非轻，虽系客人卖过之物，课钞入官实恐年复一年为患益甚，若仍旧令客商自僃脚力就塲支装，庶免停积此▯之五也。五者之中，各仓停积最为急务。验一嵗各卖之数，止该四十四万余引，尽卖二年尚不能尽，又复煎运到仓，积累转多。如▯特赐奏闻，选委徳望重臣，与拘该官府从长讲究，叅酌时宜，更张法制定为良规，惠济黎元，庶望大课无亏。见为住煎余盐三万引，差人赍江浙行省咨文赴中书省，请照详焉。户部详运司所言，除余盐三万引，别万引元贞二年每引増价十五贯。大徳八年罢运司并入宣慰使司，恢办十年立都提举司，増盐额为十万引。至大元年各塲煎出余盐三万引，四年复立运司，遂定额为十三万引，増价钞为二锭。延祐元年又増为三锭，运司又从权改法，建延汀邵仍旧客商兴贩，而福兴漳泉四路桩配民食，流害迄今三十余年。本道山多田少，土瘠民贫，民不加多，盐额増重。八路秋粮每嵗止二十七万八千九百余石，夏税不过一万一千五百余锭，而盐课十三万引该钞三十九万锭，民力日敝，每遇催征，贫者质妻鬻子以输课，至无可规措，徃徃逃移他方。近年漳冦扰攘，亦由于此。运司官耳闻目见，葢因职专恢办，惠无所施。如▯钦依诏书事意，罢余盐三万引，革去散卖食盐之▯，听从客商八路通行发卖，诚为官民两便。其正额盐若依广海盐价，每引中统钞二锭，宜从都省区处。江浙行省遂以左丞所讲究咨呈中书省，送户部定拟，自至正三年为始，将余盐三万引权令减免散▯食盐，拟合住罢。其减正额盐价，即与广海提举司事例不同，别难更议。十月二十八日，右丞相托克托、平章特穆尔、达实等以所拟奏而行之。

论坑冶【附苏叶二论】马端临【仇池笔记》曰：王莽败时，省中黄金六十万斤，陈平四万斤，间楚董卓郿坞金亦多，其余三五十斤者不可胜数。近世金不以斤计，虽人主未有以百金与人者，何古多而今少也？凿山披沙无虚日，金为何徃哉？颇疑宝货神变不可知，复归山泽耶？「石林叶氏曰：汉时赐臣下黄金，每百斤、二百斤，少亦三十斤。虽燕王刘泽以诸侯赐田生金亦二百斤，楚梁孝王死有金四十余万斤。葢币轻故米贱金多也】按如二公之说，则金莫多于汉。然民间之淘取，官府之征敛，史未尝言之。度未必如后世之甚也。三代之时，服食器用，下之贡献有程，上之用度有节，未甞多取于民。后之言利者，始以为山海天地之藏，上之人当取其利以富国，而不可为百姓豪强者所擅。其说发于管仲，而甚于桑▯羊、孔仅之徒。然不过曰盐、曰铁，则以其适于民用也。金为天地之秘宝，独未闻有征▯之事。汉法，民私铸铁者，▯左趾。博士使郡国矫诏令民铸农器者，罪至死。铁官凡四十郡，而不出铁者，又置小铁官，徧于天下。独未闻有犯金之禁。铁至贱也，而榷之析秋毫；金至贵也，而用之如泥沙。然则国家之征利，无资于金也。《货殖传》所载，蜀卓氏、山东程郑、宛孔氏、鲁丙氏，称为尤富，然皆言其擅铁冶之利，而未闻有藏金之事。然则豪强之致富，不由于金也。上下之间，好尚如此。葢犹有古人不贵难得之货之遗意云。

稗编卷一百十谨案卷一百十第三十三页前八行，特穆尔达实旧作帖木儿达失，今改。

<子部,类书类,稗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