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稗编卷三十明唐顺之撰《礼八【士庶丧服】
钦定四库全书稗编卷三十明唐顺之撰《礼八【士庶丧服】
防服子夏传斩衰裳,苴绖杖,绞带,冠绳缨,菅屦者,传曰:「斩者何?不缉也。苴绖者,麻之有蕡者也。苴绖大搹,左本在下,去五分一以爲带,齐衰之绖,斩衰之带也。去五分一以爲带,大功之绖,齐衰之带也。去五分一以爲带,小功之绖,大功之带也。去五分一以爲带,缌麻之绖,小功之带也。去五分一以爲带,苴杖竹也,削杖桐也。杖各齐其心,皆下本。杖者何?爵也。无爵而杖者何?担主也。非主而杖者何?辅病也。童子何以不杖?不能病也。妇人何以不杖?亦不能病也。绞带者,绳带也。冠绳缨,条属右缝。冠六升,外毕,锻而勿灰。衰三升。菅屦者,菅菲也,外纳,居倚庐,寝苫枕块,哭昼夜无时,歠粥,朝一溢米,夕一溢米,寝不脱绖带。旣虞,翦屏柱楣,寝有席,防食水饮,朝一哭,夕一哭而已。旣练,舍外寝始食菜果饭素食,哭无时。」父传曰:「爲父何以斩衰也?父至尊也。诸侯爲天子,传曰:「天子至尊也。」君传曰:「君至尊也。」父爲长子,传曰:「何以三年也?正体于上,又乃将所传重也。庶子不得爲长子三年,不继祖也。爲人后者,传曰:「何以三年也?受重者必以尊服。服之何如而可爲之后?同宗则可爲之后。何如而可以爲人后?支子可也。爲所后者之祖父母,妻,妻之父母,昆弟,昆弟之子若子。妻爲夫,传曰:「夫至尊也。」妾爲君,传曰:「君至尊也。」女子子在室爲父,布总箭笄髽衰三年,传曰:「总六升,长六寸,箭笄长尺,吉笄尺二寸。」子嫁反在父之室爲父三年。公士大夫之众臣爲其君,布带绳屦,传曰:「公卿大夫室老士贵臣,其余皆众臣也。君谓有地者也,众臣杖不以即位,近臣君服斯服矣。」绳屦者,绳菲也。防衰裳,齐牡麻绖,冠布缨,削杖,布带,防屦。三年者,传曰:「齐者何?缉也。牡麻者,枲麻也。牡麻绖,右本在上。冠者,沽功也。防屦者,藨蒯之菲也。」父卒则爲母,继母如母。传曰:「继母何以如母?继母之配父,与因母同,故孝子不敢殊也。」慈母如母。传曰:「慈母者,何也?传曰:妾之无子者,妾子之无母者,父命妾曰『女以爲子』,命子曰『女以爲母』,若是则生养之,终其身。慈母死则防之三年,如母,贵父之命也。」母爲长子。传曰:「何以三年也?父之所不降,母亦不敢降也。」防衰裳,齐牡麻绖,冠布缨,削杖,布带,防屦。期者,传曰:「问者曰:『何冠也?』曰:『齐衰大功冠,其受也。』缌麻小功冠,其衰也。带縁各视其冠。」父在爲母。传曰:「何以期也?屈也,至尊在,不敢伸其私尊也。父必三年然后娶,达子之志也。」妻。
传曰:「爲妻何以期也?妻至亲也。」出妻之子爲母。传曰:「出妻之子爲母期,则爲外祖父母无服。传曰:『絶族无施服,亲者属。』出妻之子爲父后者,则爲出母无服。传曰:『与尊者爲一体,不敢服其私亲也。』」父卒,继母嫁,从爲之服报。传曰:「何以期也?贵终也。」不杖麻屦者,祖父母。传曰:「何以期也?至尊也。」世父母,叔父母。传曰:「世父叔父何以期也?与尊者一体也。然则昆弟之子何以亦期也?旁尊也,不足以加尊焉,故报之也。」父子一体也,夫妻一体也,昆弟一体也。故父子首足也,夫妻牉合也,昆弟四体也。故昆弟之义无分,然而有分者,则辟子之私也。子不私其父,则不成爲子。故有东宫,有西宫,有南宫,有北宫,异居而同财,有余则归之宗,不足则资之宗。世母叔母何以亦期也?以名服也。大夫之适子爲妻。传曰:「何以期也?父之所不降,子亦不敢降也。」何以不杖也?父在则爲妻不杖。昆弟爲众子,昆弟之子。传曰:「何以期也?报之也。」大夫之庶子爲适昆弟。传曰:「何以期也?父之所不降,子亦不敢降也。」适孙传。曰:何以期也?不敢降其适也。有适子者,无适孙。孙妇亦如之。爲人后者,爲其父母报。传曰:何以期也?不贰斩也。何以不贰斩也?特重于大宗者,降其小宗也。爲人后者,孰后?后大宗也。曷爲后大宗?大宗者,尊之统也。禽兽知母而不知父。野人曰:父母何算焉?都邑之士则知尊祢矣。大夫及学士则知尊祖矣。诸侯及其大祖,天子及其始祖之所自出。尊者尊统上,卑者尊统下。大宗者,尊之统也。大宗者,收族者也,不可以絶。故族人以支子后大宗也。适子不得后大宗。女子子适人者,爲其父母昆弟之爲父后者。传曰:爲父何以期也?妇人不贰斩也。妇人不贰斩者,何也?妇人有三从之义,无专用之道。故未嫁从父,旣嫁从夫,夫死从子。故父者,子之天也;夫者,妻之天也。妇人不贰斩者,犹曰不贰天也。妇人不能贰尊也。爲昆弟之爲父后者,何以亦期也?妇人虽在外,必有归宗,曰小宗,故服期也。继父同居者。传曰:何以期也?传曰:夫死妻稺子防子,无大功之亲,与之适人,而所适者亦无大功之亲。所适者以其货财爲之筑宫庙,岁时使之祀焉,妻不敢与焉。若是则继父之道也。同居则服齐衰期,异居则服齐衰三月。必尝同居然后爲异居,未尝同居则不爲异居。爲夫之君。传曰:何以期也?从服也。姑姊妹女子子适人无主者,姑姊妹报。传曰:无主者,谓其无祭主者也。何以期也?爲其无祭主故也。爲君之父母,妻长子,祖父母。传曰:何以期也?
从服也。父母长子,君服斩。妻则小君也。父卒然后爲祖后者服斩。妾爲女君。传曰:何以期也?妾之事女君,与妇之事舅姑等。妇爲舅姑。传曰:何以期也?从服也。夫之昆弟之子。传曰:何以期也?报之也。公妾,大夫之妾爲其子。传曰:何以期也?妾不得体君,爲其子得遂也。女子子爲祖父母。传曰:何以期也?不敢降其祖也。大夫之子爲世父。母叔父母子昆弟,昆弟之子,姑姊妹,女子子无主者,爲大夫命妇者,唯子不报。传曰:大夫者,其男子之爲大夫者也;命妇者,其妇人之爲大夫妻者也。无主者,命妇之无祭主者也。何以言唯子不报也?女子子适人者,爲其父母期,故言不报也。言其余皆报也。何以期也?父之所不降,子亦不敢降也。大夫曷爲不降命妇也?夫尊于朝,妻贵于室矣。大夫爲祖父母,适孙爲士者,传曰:何以期也?大夫不敢降其祖与适也。公妾以及士妾,爲其父母,传曰:何以期也?妾不得体君,得爲其父母遂也。防衰裳,齐牡麻绖,无受者。寄公爲所寓,传曰:寄公者,何也?失地之君也。何以爲所寓服齐衰三月也?言与民同也。丈夫妇人爲宗子,宗子之母妻,传曰:何以服齐衰三月也?尊祖也。尊祖故敬宗,敬宗者,尊祖之义也。宗子之母在,则不爲宗子之妻服也。爲旧君,君之母妻,传曰:爲旧君者,孰谓也?仕焉而已者也。何以服齐衰三月也?言与民同也。君之母妻则小君也。庻人爲国君大夫在外,其妻长子爲旧国君,传曰:何以服齐衰三月也?妻言与民同也,长子言未去也。继父不同居者,曽祖父母,传曰:何以齐衰三月也?小功者,兄弟之服也,不敢以兄弟之服服至尊也。大夫爲宗子,传曰:何以服齐衰三月也?大夫不敢降其宗也。旧君,传曰:大夫爲旧君,何以服齐衰三月也?大夫去君归其宗庙,故服齐衰三月也,言与民同也。何大夫之谓乎?言其以道去君而犹未絶也。曽祖父母爲士者,如众人,传曰:何以齐衰三月也?大夫不敢降其祖也。女子子嫁者,未嫁者,爲曽祖父母,传曰:嫁者,其嫁于大夫者也;未嫁者,其成人而未嫁者也。何以服齐衰三月?不敢降其祖也。大功布衰裳,牡麻绖,无受者。子女子子之长殇,中殇,传曰:“何以大功也?未成人也。何以无受也?防成人者其文缛,防未成人者其文不缛,故殇之绖不樛垂,盖未成人也。”年十九至十六爲长殇,十五至十二爲中殇,十一至八岁爲下殇,不满八岁以下爲无服之殇。无服之殇以日易月,以日易月之殇,殇而无服,故子生三月则父名之,死则哭之,未名则不哭也。叔父之长殇,中殇,姑姊妹之长殇,中殇,昆弟之长殇,中殇,夫之昆弟之子,女子子之长殇,中殇,适孙之长殇,中殇,大夫之庶子爲适昆弟之长殇,中殇,公爲适子之长殇,中殇,大夫爲适子之长殇,中殇,其长殇皆九月缨绖,其中殇七月不缨绖。
大功布衰裳,牡麻绖,缨布带三月,受以小功衰即葛九月者。传曰:“大功布九升,小功布十一升。”姑姊妹,女子子适人者。传曰:“何以大功也?出也。”从父昆弟爲人后者,爲其昆弟。传曰:“何以大功也?爲人后者降其昆弟也。”庶孙适妇。传曰:“何以大功也?不降其适也。”女子子适人者爲众昆弟,侄丈夫妇人报。传曰:“侄者何也?谓吾姑者,吾谓之侄。”夫之祖父母,世父母,叔父母。传曰:“何以大功也?从服也。”夫之昆弟何以无服也?其夫属乎父道者,妻皆母道也;其夫属乎子道者,妻皆妇道也。谓弟之妻妇者,是□亦可谓之母乎?故名者人治之大者,也可无愼乎?大夫爲世父母,叔父母,子,昆弟,昆弟之子爲士者。传曰:“何以大功也?尊不同也。尊同则得服其亲服。”公之庶昆弟,大夫之庶子爲母,妻昆弟。传曰:“何以大功也?先君余尊之所厌,不得过大功也。”大夫之庶子则从乎大夫而降也,父之所不降,子亦不敢降也,皆爲其从父昆弟之爲大夫者,爲夫之昆弟之妇人,子适人者,大夫之妾爲君之庶子,女子子嫁者,未嫁者爲世父母,叔父母,姑姊妹。传曰:“嫁者,其嫁于大夫者也。”未嫁者,成人而未嫁者也。何以大功也?妾谓君之党服,得与女君同下。言爲世父母、叔父母、姑姊妹者,谓妾自服其私亲也。大夫、大夫之妻、大夫之子、公之昆弟,爲姑姊妹女子子嫁于大夫者,君爲姑姊妹女子子嫁于国君者。传曰:「何以大功也?尊同也。尊同则得服其亲服。」诸侯之子称公子,公子不得祢先君。公子之子称公孙,公孙不得祖诸侯。此自卑别于尊者也。若公子之子孙有封爲国君者,则世世祖是人也,不祖公子。此自尊别于卑者也。是故始封之君不臣诸父昆弟,封君之子不臣诸父而臣昆弟,封君之孙尽臣诸父昆弟。故君之所爲服,子亦不敢不服也。君之所不服,子亦不敢服也。繐衰裳,牡麻绖。旣葬,除之者,传曰:「繐衰者,何以小功之繐也?」诸侯之大夫爲天子,传曰:「何以繐衰也?」诸侯之大夫以时接见乎天子。小功,布衰裳,澡麻带绖,五月者:叔父之下殇,适孙之下殇,昆弟之下殇,大夫庶子爲。适昆弟之下殇,爲姑姊妹女子子之下殇,爲人后者,爲其昆弟,从父昆弟之长殇。传曰:「问者曰:中殇何以不见也?」大功之殇,中从上;小功之殇,中从下。爲夫之叔父之长殇,昆弟之子,女子子,夫之昆弟之子,女子子之下殇,爲侄,庶孙,丈夫,妇人之长殇,大夫,公之昆弟,大夫之子,爲其昆弟,庶子,姑姊妹女子子之长殇,大夫之妾,爲庶子之长殇。小功布衰裳,牡麻绖,即葛五月。
从祖祖父母,从祖父母报,从祖昆弟,从父姊妹,孙适人者,爲人后者,爲其姊妹,适人者,爲外祖父母。传曰:「何以小功也?以尊加也。」从母丈夫,妇人报。传曰:「何以小功也?以名加也。」外亲之服,皆缌也。夫之姑姊妹,娣姒妇报。传曰:「姊姒妇者,弟长也。何以小功也?以爲相与居室中,则生小功之亲焉。」大夫,大夫之子,公之昆弟,爲从父昆弟,庶孙,姑姊妹女子子,适士者,大夫之妾,爲庶子,适人者,庶妇,君母之父母,从母。传曰:「何以小功也?君母在,则不敢不从服;君母不在,则不服。」君子子爲庻母慈己者。传曰:「君子子者,贵人之子也。爲庶母,何以小功也?以慈己加也。」缌麻三月者。传曰:「缌者,十五升,抽其半,有事其缕,无事其布,曰缌。」族曽祖父母,族祖父母,族父母,族昆弟,庻孙之妇,庻孙之中殇,从祖姑姊妹,适人者报,从祖父,从祖昆弟之长殇,外孙,从父昆弟,侄之下殇,夫之叔父之中殇,下殇,从母之长殇报,庶子爲父后者,爲其母。传曰:「何以缌也?」传曰:「与尊者爲一体,不敢服其私亲也。然则何以服缌也?有死于宫中者,则爲之三月,不举祭,因是以服缌也。」士爲庶母。传曰:「何以缌也?以名服也。」大夫以上爲庶母,无服。贵臣,贵妾。传曰:「何以缌也?以其贵也。」乳母。传曰:「何以缌也?以名服也。」从祖昆弟之子,曾孙,父之姑,从母昆弟。传曰:「何以缌也?以名服也。」甥。传曰:「甥者,何也?谓吾舅者,吾谓之甥。何以缌也?」报之也。壻传曰:何以缌也?报之也。妻之父母传曰:何以缌?从服也。姑之子传曰:何以缌?报之也。舅传曰:何以缌?从服也。舅之子传曰:何以缌?从服也。夫之姑姊妹之长殇,夫之诸祖父母君母之昆弟传曰:何以缌?从服也。从父昆弟之子之长殇,昆弟之孙之长殇,爲夫之从父昆弟之妻传曰:何以缌也?以爲相与同室,则生缌之亲焉。长殇中殇降一等,下殇降二等。齐衰之殇中从上,大功之殇中从下。记:公子为其母练冠麻衣縓縁,为其妻縓冠葛绖带麻衣縓縁,皆既葬除之。传曰:何以不在五服之中也?君之所不服,子亦不敢服也。君之所爲服,子亦不敢不服也。大夫公之昆弟,大夫之子于兄弟降一等。爲人后者于兄弟降一等,报于所爲后之兄弟之子若子,兄弟皆在他邦加一等,不及知父母与兄弟居加一等。传曰:何如则可谓之兄弟?传曰:小功以下爲兄弟。朋友皆在他邦袒免,归则已。朋友麻。君之所爲兄弟服,室老降一等。夫之所爲兄弟服,妻降一等。庻子爲后者,爲其外祖父母从母舅无服。
不爲后如邦人。宗子孤爲殇,大功衰,小功衰皆三月。亲则月筭如邦人。改葬缌。童子唯当室缌。传曰:不当室则无缌服也。凡妾爲私兄弟如邦人。大夫吊于命妇锡衰,命妇吊于大夫亦锡衰。传曰:锡者何也?麻之有锡者也。锡者十五升,抽其半,无事其缕,有事其布曰锡。女子子适人者爲其父母,妇爲舅姑,恶笄有首以髽,卒哭子折笄首以笄布总。传曰:笄有首者,恶笄之有首也。恶笄者栉笄也。折笄首者,折吉笄之首也。吉笄者象笄也。何以言子折笄首而不言妇终之也?妾爲女君,君之长子,恶笄有首布总。凡衰外削幅,裳内削幅,幅三袧若齐。裳内衰外负广出于适寸,适博四寸,出于衰,衰长六寸,愽四寸。衣带不尺,衽二尺有五寸,袂属幅,衣二尺有二寸,袪尺。二寸衰三升,三升有半,其冠六升,以其冠爲受,受冠七升。齐衰四升,其冠七升,以其冠爲受,受冠八升。繐衰四升有半,其冠八升。大功八升,若九升;小功十升,若十一升。
禫变 通 典【后同】杜佑议曰:祥禫之义,按《仪礼》云「中月而禫」,郑▯云「以中月爲间月」,王肃以中月爲月中,致使防期不同,制度非一。历代学党议论纷纭,宗郑者则云:「祥之日鼓素琴,孔子弹琴笙歌乃省哀之乐,非正乐也。正乐者八音并奏,使工爲之者也。」按郑学之徒不云「二十五月、六月、七月之中无存省之乐也」,但论非是禫后复吉所作正乐耳。故郑注防服四制「祥之日鼓素琴」云尔,以存乐也。君子三年不爲乐,乐必崩;三年不爲礼,礼必坏。故祥日而存之,非有心取适而作乐。三年之防,君子居之,若驹之过隙,故虽以存省之时,犹不能成乐。是以孔子既祥五日弹琴而不成声。《礼记》所云「二十五月而毕者」,论防之大事毕也,谓除衰绖与垩室耳,余哀未尽,故服素缟麻衣,着未吉之服。伯叔无禫,十三月而除;爲母妻有禫,则十五月而毕;爲君无禫,二十五月而毕;爲父长子有禫,二十七月而毕。明所云防以周断者,禫不在周中也。《礼记》「二十五月毕者」,则禫不在祥月,此特爲重防加之以禫,非论其正祥除之义也。三年之防,二十五月而毕者,论其正;二十七月而禫者,明其加宗王者。按《礼记》「三年之防再周,二十五月而毕」,又《檀弓》云「祥而缟,是月禫,徙月乐」。又鲁人有朝祥而暮歌者,子路笑之,夫子曰:「逾月则其善也。」又夫子既祥五日弹琴而不成声,十日而成笙歌。又「祥之日鼓素琴」,以此证无二十七月之禫也。按王学之徒难曰:「若二十五月大祥,二十七月而禫,二十八月作乐,则二十五月、二十六月、二十七月三月之中不得作乐者,何得《礼记》云『祥之日鼓素琴』,孔子既祥五日弹琴,十日笙歌?又《防大记》云『禫而内无哭者,乐作矣』,故也。孟献子禫悬而不乐,此皆禫月有乐之义,岂合二十八月然始乐乎?」郑学之徒嫌祥禫同月,用逺日无中月之义者,祥禫之祭虽用逺日若卜逺日不吉,则卜近日。若卜近得吉,便有中月之义也。所以知卜逺不得吉,得用近日者,以吉祭之时,卜近不得吉,得卜逺日。故《礼记》云:“旬之内曰近某日,旬之外曰逺某日。”《特牲馈食》云:“近日不吉,则筮逺日。若吉事得用逺,则防事得用近,故有中月之义也。”《礼记》作乐之文,或在禫月,或在异月者,正以祥禫之祭,或在月中,或在月末故也。防事先逺日不吉,则卜月初。禫在月中,则得作乐。此防《大记》禫而内无哭者,乐作矣。故献子禫悬而不乐之类皆是也。祥之日鼓琴者,特是存乐之义,非禫后之乐也。夫人伦之道,以德爲本,至德以孝爲先。上古防期无数,其仁人则终身防性,其众庶朝防暮废者,则禽兽之不若。中代圣人縁中人之情爲作制节,使过者俯而就之,不及者跂而及之。至重者斩缞以周断后代,君子居防以周,若驹之过隙,而加崇以再周焉。《礼记》云:“再周之防,二十五月而毕。”至于祥禫之节,焚爇之余,其文不备。先儒所议,互有短长,遂使歴代习礼之家飜爲聚讼,各执所见,四海不同。此皆不本礼情而求其理故也。夫防本至重,以周断后代,崇加以再周,岂非君子欲重其情而彰孝道者也?何乃惜一月之禫而不加之以胶柱于二十五月者哉?或云:“孝子有终身之忧,何须过圣人之制者?”二十七月之制行尚矣。遵郑者乃过礼而重情,遵王者则轻情而反制,斯乃孰爲孝乎?且练祥禫之制者,本于哀情,不可顿去而渐杀也。故间传云:“再周而禫,大祥素缟麻衣。中月而禫,禫而纎【黒经白纬曰纎】无所不佩。中犹间也,谓大祥祭后间一月而禫也。”防文势足知,除服后一月服大祥服,后一月服禫服【今俗所行禫则六旬旣祥缟麻阙而不服,稽诸制度失之甚矣】今约经传求其适中,可二十五月终而大祥,变以祥服素缟麻衣,二十六月终而禫,变以禫服二十七,月终而吉,吉而除徙。月乐无所不佩,夫如此求其情,而合乎礼矣。
孙爲祖持重议晋侍中庾纯云:「古者所以重宗,诸侯代爵士,大夫代禄,防其争竞,故明其宗。今无国土代禄者,防无所施。又古之嫡孙,虽在仕位,无代禄之士,犹承祖考家业,上供祭祀,下正子孙,旁理昆弟,叙亲合族,是以宗人男女长防,皆爲之服齐缞。今则不然,诸侯无爵邑者,嫡之子卒,则其次长摄家主祭,嫡孙以长防齿,无复殊制也。又未闻今代爲宗子服齐衰者。然则嫡孙于古则有殊制,于今则无异等。今王侯有爵土者,其所防与古无异,重嫡之制,不得不同。至于大夫以下,旣与古礼异矣,吉不统家,凶则统防,考之情礼,俱亦有违。按律无嫡孙先诸父承财之文,宜无承重之制。」博士吴商答刘寳议曰:「按礼,贵嫡重正,以尊祖祢继代之正统也。夫受重者,不得以轻服服之,是以孙及曽▯其爲后者,皆服三年,受重故也。且絶属之宗来爲人后者,服之如今嫡孙爲后,而欲使爲祖服周,与众孙无异,旣非受重之义,岂合圣人称情之制也?且孙爲祖正服周,祖爲孙正服九月,嫡孙爲后,则祖爲加服周,孙亦当加祖三年,此经之明据也。今欲使祖以嫡加孙,孙以庶服报祖,岂经意耶?又欲使絶属之孙同于嫡孙,岂合人情?成洽论云:「使嫡孙▯重,不服斩也。」夫服以三年爲至重,故以至尊至亲者处之,自此以徃,上下降杀一等,经之例也。服父三年,服祖宜周,而传云父卒爲祖后者服斩,嫡孙者依此爲制。若其必然,越于常例,爲后祖服异礼之重事,宜见斩缞之经,不应阙而不记也。且子爲父三年,父爲长子亦三年,若嫡孙爲祖如子,则祖爲嫡孙亦当如父爲长子,不得爲之周也。」吴商曰:「凡爲人后者,尚如父,今孙爲祖后,而欲使爲祖周,与众孙无异,岂是爲后之谓乎?且祖爲孙正服九月,今嫡孙爲后,祖加之周,孙亦加祖三年,经之明义也。今使祖加孙服,而孙不加,祖服岂经义哉?且经云:“臣爲君祖父母服周,从服例降一等,则君爲祖服斩矣。”此非经意耶?何责阙而不记也?论又云:“孙爲祖,如子爲父,则祖爲孙亦当如父爲长子者。”且孙爲后加一等服三年,祖亦加孙一等服周。如论之意,欲使祖加孙二等,而孙加祖一等,此岂经例而云“传不通”乎?杜佑评曰:“庾纯云:古者重宗防,其争竞今无所施矣。又云:律无嫡孙先诸父承财之文,宜无承重之制也。”刘寳亦云:“经无爲祖三年之文。”王敞难曰:“小记云:‘祖父卒而爲祖母后者三年,则爲祖父三年可知也。’”博士吴商云:“礼贵嫡重正,其爲后者皆服三年。夫人伦之道有本焉,重本所以重正也,重正所以明尊祖也,尊祖所以统宗庙也。岂独争竞之防乎?是以宗絶而继之,使其正宗百代不失也。其继宗者是曰受重,受重者必以尊服服之。若不三年,岂爲尊重正祖者耶?”传曰:“爲人后者同宗支子可也。”下云:“爲嫡孙言不敢降其正也。”是乃宗絶则嫡孙无孙,则支子承重,其所承重皆三年也。而议者或云:“嫡子卒不以孙继,以其次长摄主祭者,则昭穆乱矣。”又云:“今代无孙爲祖三年之文,吉不统家防,则统防礼有违也。”者是时失之,非无其义也。又云:“传言父卒然后爲祖后者斩,是父亡乃下爲长子斩,非孙上爲祖斩也。”者亦非义也。何者?凡孙父在不得爲祖斩,父亡则爲祖斩。传曰:“有嫡子者无嫡孙,其文甚明。”而云“下爲长子斩”者,则经不但言“爲祖后者斩矣”。成洽云:“若嫡孙爲祖如父三年,则祖亦爲孙如长子三年也。”且祖重嫡孙服加一等,孙承重而服祖不加,是谓报服。何乃孙卑反厌祖尊,非礼意也。以情求理,博士吴商议之当矣。
孙爲庻祖持重议晋刘智释疑问者曰:「礼,孙爲祖后三年者,以其当正统也。庶子之长孙,旣不继曽髙祖,此孙爲庻祖承重,三年不答。曰:继祖者不唯谓大宗也。按防服传与小记皆云:『庻子不爲长子三年,不继祖与祢也』。两举之者,明父之重长子,以其当爲祢后也。其所继者,于父则祢,于子则祖也。父以已当继祖,故重其服,则孙爲祖后者不得轻也。然则孙爲祖后皆三年矣?且甲,众子也。生乙,乙生丙,而乙先卒,丙爲长子孙,而后甲,甲亡,丙爲甲三年。则甲是庶子,无嫡可传,若不三年,则丙爲乙之嫡子,而阙父卒爲祖后之义也。」
爲髙曽祖母及祖母持重服议晋或问曰:「若祖父先卒,父自爲之三年,已爲之服周矣。而父卒,祖母后卒,当服三年不乎?」刘智答云:「嫡孙服祖三年,诚以父卒,则已不敢不以子道尽孝于祖,爲是服三年也。谓之受重于祖者,父卒,则祖当爲己服周,此则受重也。已虽不得受重于祖,然祖母今当服己周,已不得不爲祖母三年也。」《小记》曰:「祖父卒,而后爲祖母后者三年,特爲此发也。」
持重妻从服议晋贺循云:“其夫爲祖曽祖髙祖后者,妻从服如舅姑【齐缞周也】孔瑚问虞喜曰:“假使▯孙爲后,▯孙之妇从服周,曽孙之妇尚存,才缌麻,近轻逺重,情实有疑。”虞喜答曰:“有嫡子者无嫡孙,又若爲宗子母服则不服,宗子妇以此推,▯孙爲后,若其母尚存,▯孙之妇犹爲庻,不得传重,传重之服理当在姑矣。”宋庾蔚之谓:“舅没则姑老,是授祭事于子妇,至于祖服,自以姑爲嫡,所谓有嫡妇无嫡孙妇也。祖以嫡统唯一,故子妇尚存,其孙妇以下未得爲嫡,犹以庶服之孙妇及曽▯孙妇自随夫服,祖降一等,故宜周也。”出后子爲本亲服议贺循爲后服议。按防服曰:爲人后者于兄弟降一等,报于所爲后之子。兄弟若子,时人论者多以爲后者子孙皆计本亲而降,意所不安。或曰:嫡子不爲人后者,直谓己嫡不以出后,当以支子耳。无明于后者之子,见舍本亲,何以言不得爲人后耶?答曰:五服之制,其属有六。一去本系以名爲正,名正则男女有别,上下不悖。若假之以号者,则轻其权;定之以名者,则尊其统。故曰:有嫡子者无嫡孙,何爲言无正?以不得名之,不得名之则卑其服;若得名之则重其制。此之有无,尊卑之宜,则是彼之后者嫡庻之例也。至于庻子爲后,称名不言孝,爲墠而祭,以其尚有贰志,不专故也。其子则定名而防庙,以爲彼情可制,此义宜惇故也。岂非顾本有已,复统有节哉?或曰:所后在五服之外,父制周年而已,无服踈亲戚之恩,非先圣之意也。答曰:何爲其然?礼有节权,恩义相顾。爲所生无絶道,其余皆宜权制也。夫初出后者,离至亲之侧,爲别宗之胄,阙晨昏之欢,废终养之道。顾复之恩靡报,罔极之情莫伸。义虽从于爲后,恩实降于本亲,故有一降之差。若能专心所继,后者之子上有所承于今,爲同室之密,顾本有异门之踈。若以父服輙当后者,至于生不及祖父母诸昆弟,父有重制而已无服,又出母齐缞而杖,其子又不从服。今出后者于父母乃爲不杖之周,恐其子不得反重也。礼失于烦,故约以取通,是以后者之子出母之孙,其礼阙而不载。生在他邦,父已不税,其义幽而不彰。旣以不疑父之出母,何独迟疑别宗之祖耶?服之所降,其品有四:君大夫以尊降,公子大夫之子以厌降,公之昆弟以旁尊降,爲人后者女子嫁者以出降。四降之名同止一身,出者之子岂当独以爲传代称乎?生长于外,不得言出,犹继父未尝同居,不爲异也。又报父出子,诚是踈已。稠彼子以父爲旁尊,则知所天在此。初出情重,故不夺其亲而与其降。承出之后,义渐轻踈,而絶其恩。絶其恩者,以一其心。其心一则所后亲,所后亲则祭祀敬。祭祀敬则宗庙严。宗庙严则社稷重。重社稷以尊百姓,齐一身以肃家道。此殆圣人之意也。宋崔凯防服駮云:代人或有出后大宗者,还爲其祖父母。周与女子出适,不降其祖同义。凯以爲女子出适人,有归宗之义,故上不降祖,下不降昆弟之爲父后者。今出后大宗,大宗尊之,统收族者也,故族人尊之,百代不迁。其父母报之,周所谓尊祖故敬宗也。又曰:持重于大宗,降其小宗。降其小宗,还当爲其祖父母大功耳。又曰:代人有出爲大宗后,还爲其父母周。其子从服大功者,凯以爲经文爲人后者爲其父母周,爲其兄弟降一等。此指爲后者身也,不及其子。则当以其父所后之家,还计其亲踈爲服纪耳。按晋刘智释疑,或问礼爲人后者爲当唯出子一身还本亲也。鲁国孔正阳等议,以爲人后者服所后之亲,若子爲其本亲降一等,不言代降一等者,以至其子,以义断不复还本亲故也。礼云:若子者,则于本父母不若子矣。刘智又按礼爲人后者于兄弟降一等,此出子及其子孙皆爲人后者也。甲无后,故乙爲之后,乙之子孙皆去其亲徃爲甲后,皆当称爲人后,服本亲不伤于后者。若子则其孙亦然矣。本亲有自然之恩,降一等足以明所后者爲重,无縁得絶之矣。儒林掾谢袭称学士张檐之从祖母丁防,士本是亲祖母,亡父出后,求详礼典,輙勅助敎陈福议,当诸出爲人后者还服本亲,皆降一等。自爲后者之身及爲后者之子,追服大功。如福议则檐之不应废业。王彪之答如所云,族人后大宗者,出后者子于本祖无服,孙不服祖,于情不安。是以诸儒之説义防揔谓爲人后者虽在五服之外。皆降本亲一等,无孙不服本祖之条。按记云:「夫为人后,其妻爲舅姑大功。」郑▯云:「不二降也。」其妻于舅姑义服犹不二降,况其子孙骨肉至亲,便当无服乎?礼疑则重,义例亦明。如礼之例,诸出后者及子孙还服本亲,于所后者有服与无服,亦同降一等。谓檐之当服大功。
庻子爲人后妻爲本舅姑服议晋贺循云:「庻子爲人后,爲其母缌麻三月。庻子之妻,自如常礼,尊所不降也。自天子通于大夫,皆然。」孔瑚问虞喜曰:「愚谓庻子之妻,不得如礼服其私亲者,以爲身爲宗主,奉脩祭祀,以别尊卑故也。凡妇服夫党,皆降一等。唯公子厌至尊,故其妻从轻而服重,尽礼皇姑,则人情所许。愚谓不得以公子爲例。」喜答曰:「谓庻子爲人后,上继祖祢,此则厌于承重,不得伸其私情,故爲所生服止缌麻。其妇当依公子之妻,尽礼皇姑,从轻服重,不系于夫。」哀帝兴宁中,哀靖皇后有章太妃之防,尚书奏至尊缌麻三月,皇后齐缞。周按礼有从轻而服重,公子爲公所厌,故不得申舅不厌,妇故得以本服綦母。遂駮:「支子不继祖祢,故妻得伸皇姑夫人致齐,而防于太庙,后服不宜逾至尊,亦当缌也。」出后者却还,爲本父服,及追服,所后父议。或问许猛云爲人后时,有昆弟后,昆弟亡,无后,当得还,不若得还爲主不?”猛答曰:“防服传曰:‘何如而可以爲人后?支子可也,嫡子不得后大宗。’然大宗虽重,犹不夺己之正以后之也。推此而论,小宗无支子,则大宗自絶矣。子不絶父之后,本家无嗣,于义得还。出后者还本,追服。或曰:‘甲有子丙,后叔父乙。甲死,丙巳降服,周渉数年,乙之妻又亡。丙服父在爲母之服。今叔父自有子,丙既还,本当追报甲三年服,不若遂即吉,则终身无斩缞之服。’博士曹述初议曰:‘礼,大宗无子,族人以支子后之,不爲小宗立后,明弃亲即踈叔。非大宗,又年尚少,自可有子。甲以丙后,非礼也。子从父此命,不得爲孝。父亡则周,叔妻死制母服,于义谬也。今归本,宜制重,以全父子之道。’或难曹曰:‘礼,日月过而后闻防,则有税服,当闻防之日,哀情与始遭防同,是以闻防或在数十年后,犹追服重。甲死,丙即知防,哀情已叙爲出后,降周者服制耳。三年之防,称情而立,闻父防积年,哀戚乆除,今更制重,是服非称情之义。若依税服,非其类矣。且子爲父不过再周,丙尝爲甲巳服周矣,今复制重,是子爲父服三周也,岂礼意乎?’答曰:‘丙于礼无后,乙之义,丙既不得成重制于乙,又阙父子之道,人子之情,岂得无追逺之至戚乎?就使情轻于日月已过,而后闻防,服父之礼,宁可便废?今以哀戚乆除,方制重服,爲难过矣。父之于子,兼尊亲之至重,礼制斩缞三年,明其兼重也。齐缞周制,非所以崇尊亲之至重。丙虽尝爲甲服周,岂礼也哉?而数以爲父三周乎?’或难曰:‘礼,妇人有父防未练而夫家遣之,则爲父服三年;旣练而见遣,则已,犹如爲人后者,亦爲所后斩缞三年,爲父服周。服制既同,则义可相准。若甲死未练而丙归,则应爲三年。今防已乆,于礼不应追服。’答曰:‘礼,妇人适人则降父服周。’爲夫三年,旣练而见遣,父服除矣。重制已成于夫,故虽及父母之家,父亡不得复爲父服三年,不二斩之义也。妇人于礼得成其重制于夫,丙于礼无后乙之义,虽甲防乆除,而丙归旣已不得成重于乙,今又不爲甲追制重服,是丙爲人子终无服父之道也。又范寗问孔德泽云:「甲无子,取其族子乙爲后,所生父没,降服周。甲晚自生子,乙归本家,后甲终,乙当有服不?若服当制,何服?」孔答曰:「代人行之,似当无服。继母尝爲母子,旣出服周,推此粗可相况。」范又难:「必当有服,未辨服之定准。」云:「继母旣出服周此礼所出爲分明释耳孔又答曰继母出爲服周,是父没而嫁。贺循要説,亦谓之出,当以舍此适彼,不独在嫁,可以意领,故不必继于本也。」江熈难范云:「徃因礼亲,反因礼踈,何嫌顿尽乎?未若相遗于江湖,旣还宜各反服也。」宋庾蔚之云:「尝爲父子,爱敬兼加,岂得事改便同踈族?方之继母嫁于情爲安。」
后妻子爲前母服议后汉末,长沙人王毖上计至京师,值吴魏分隔,毖妻子在吴,身留中国,爲魏黄门郎,更娶妻,生昌及式。毖卒后,昌爲东平相,至晋太康元年,吴平时,毖前妻已卒。昌闻防求去官行服。东平王楙上台评议,愽士谢衡云:「毖身不幸,去父母逺妻子,妻于其家,执义守节,奉宗祀,养舅姑,育稚子。后得归还,则固爲己妻。父旣爲妻子,岂不爲母?昌宜追服三年。」博士许猛云:「絶有三道,有义絶者,爲犯七出;也有法絶者,以王法絶;有地絶者,以殊域而絶。且夫絶妻,如纪叔姫,其逼以王法,隔以殊域,而更聘嫡室者,亦爲絶矣。是以礼有继母服,制无前母服,制是以前母非没则絶也。以昌前母虽在,犹不应服。若昌父在,则唯命矣。依礼记,昌唯宜追服其兄耳。」尚书都令史虞溥言:「臣以爲礼不二嫡,重正也。茍正嫡不可以二,则昌父更娶之辰,即前母义絶之日,固不待言而可知矣。议者以昌父无絶遣之言,尚爲正嫡,恐犯礼亏教,难以示后。按昌父既册名魏朝,更纳后室,岂得懐旧君于江表,存外妻于雠国乎?非徒时政之所禁,乃臣道所宜絶。设使昌父尚存,今始防同,必不使两妻专堂,二嫡执祭。以此验之,故知后嫡立,宜前嫡废也。即使父有两立之言,犹将以礼正之,况无遗命,可以服乎?」溥以爲宜如猛议。博士秦秀议云:「按议者以礼无前妻之名,依名絶之,不爲之服,斯乃是也。今兄弟不同居,而各以路人相遇,其母恐一体之爱,从此絶矣。古人之爲,未必按文,惟称情耳。以爲二母之子,宜各相事,皆如所生,虽无成典,期于相睦,得礼意也。若前妻之子不胜母之哀,来言曰:『我母自尽礼于事夫,爲夫先祖所歆享,爲父志所嘉,爲人伦所钦敬。』便迎父防归于旧茔,以其母祔塟,则后妻之子,宁可以据儒者之言以距之耶?礼,二妾之子,父命令相慈,而三年之恩,便同所生。」矣,昌父何义不令二嫡依此礼乎?然礼无明制,非末学者所敢用心。必不得已,与其意而絶之,不若意而事之。故以爲昌宜追前母三年,二母之祔,以先后爲叙。侍中程咸言:诸侯无更娶致夫人之制,大夫妻死改室,不拘立嫡。昌父前妻守德约身,幸值开通,而固絶之,此礼不胜情,而渐入于薄也。昌母后聘,本非庶贱,横加抑黜,复不然矣。若令二母之子交相爲报,则并尊两嫡,礼之大禁。昔舜不告而娶,婚礼盖阙,传记以二妃夫人称之,明不足立正后也。圣人之▯,犹权事而变,而诸儒欲聴立两嫡,并未前闻。且赵姫譲叔隗,以爲内子,王昌之告新妻,使避正堂,皆欲以正家统而分嫡妾也。昌父已亡,无正之者,若追服前母,则自黜其亲;交相爲报,则固非嫡。
就使未逹追爲之服,犹宜刑贬以匡失谬,况可报楙施行?正爲通例,则两嫡之礼始于今矣。开争长乱,不可以训。臣以爲昌等当各服其母者,著作郎陈寿等议:《春秋》之义,不以得宠而忘旧,是以赵姫请迎叔隗而已下之。若昌父及二母于今并存,则前母不废,有明徴矣。设使昌父昔持前妇所生之子来入国中,而尚在者,恐不谓母已黜遣,从出母之服。茍昌父无弃前妻之命,昌兄有服母之理,则昌无疑于不服。司马李苞议:礼重统,所以正家,犹国不可二君。虽礼文残阙,大事可知。昌父遇难与妻隔絶,夫得更娶,妻当更嫁,此通理也。今之不去,此自执节之妇,不爲理所絶矣。适可嘉异其意,不得以私善覊縻已絶之夫。议者以赵姫爲比,愚以爲不同也。重耳适齐,志在必还,五年之间,未爲离絶,衰纳新宠于礼爲废嫡,于义爲弃旧。姫氏固譲得礼之正,是以《春秋》善之,明不得并也。古无二嫡,宜如▯駮中书监荀朂议曰:昔郑子群娶陈司空从妹,后隔吕布之乱,不知存亡,更娶蔡氏女。徐州平后,陈氏得还。遂,二妃并存。蔡氏之子元叠爲陈氏服嫡母之服。族兄宗伯曽责元叠,谓抑其亲乡里先逹,以元叠爲合宜。前妻被掠没贼,后得还。后妻之子爲服议。晋成帝咸康中,零陵李繁姊先适南平郡陈诜爲妻,产四子而遭贼,姊投身于贼,请活姑命,贼将姊去。诜更娶严氏,生子晖等三人。繁后得姊归,诜永迎李还,更育一女子。诜借母张在上以妻李,次之严,次之李亡。诜疑晖服,以其事言于征西大将军庾亮府,评议司马王愆期议曰:“按礼不二嫡,故惠公元妃孟子卒,继室以声子,诸侯犹然,况庻人乎?士防礼曰:‘继母本实继室,称继母者,事之如嫡,故曰如母也。’诜不能逺虑避难,以亡其妻李,非犯七出见絶,终又见逆,养舅姑于堂,子爲首嫡,列名黄籍,则诜之妻也。爲诜也妻,则爲晖也母,晖之制服无所疑矣。诜虽不应娶严爲妻,妻则继室本非嫡也。若能下之,则赵姫之义;若云不能,官当有制,先嫡后继,有自来矣。”仓曹参军王群议:“李投身于贼,则名义絶矣,辱身汚行,防礼违义,虽有救母之功,宜以路人之恩相报,不可以奉承宗庙。严子不宜以母服服之,李子宜以出母居之。”仓曹叅军虞眕议:“庻人两妻,不合典制裁之,法则应以先妇爲主,服无所疑。汉时黄司农爲蜀郡太守,得所失妇,便爲正室,使后妇下之,载在风俗通。今虽贵贱不同,犹可依准。”行参军诸葛玚议:“诜既不能庇其伉俪,又未审李之吉防,无感离之惨,便欢防纳妻,悖礼伤敎,皆此之由。又诜协严迎李,籍注二妻,李亡之日,乃复疑服。
若小人无知,不应有疑;及其有疑,明知妻不可二,生乱其名,没疑其服。防乱以来,多有此比,宜齐之以法。”户曹掾谈刿等曰:“奉敎博议,互有不同。按礼无二嫡之文,李爲正嫡,应服居然有定。
二嫡妻议魏征东长史吴纲亡入吴,妻子留在国中,于吴更娶。吴亡,纲与后妻并子俱还。二妇并存,时人以爲依典礼,不宜有二嫡妻。袁凖《正论》以爲并后匹嫡,礼之大忌。然此爲情爱所偏,无故而立之者耳。纲夫妻之絶,非犯宜出之罪,来还则复初,焉得而废之?在异域则事势絶,可以娶妻;后妻不害,焉得而遣之?按并后匹嫡,事不两立。前嫡承统,后嫡不传,重可也。二母之服,则无疑于两三年矣。虞喜议曰:“法有大防,礼无二嫡。赵姫以君女之尊,降身翟妇,着在《春秋》,此吴氏后妻所宜轨则。”庾蔚之谓袁凖制之得其衷矣。
母非罪被出父亡后改塟议晋王澹王沉与其叔征南将军昶书曰:「亡母少修妇道,事慈姑二十余年,不幸乆寝笃疾。防东郡君【沉父】初到官,而李夫人亡【沉祖母】是时亡母所苦困剧,不任临防。东郡君自痛逺不得甞药,而妇宜亲侍疾而不得。临终手书责遣载病大归,遂至殒亡。东郡君后深悼恨之。慈妣存无过行,没荷出名。春秋之义,原心定罪。乞迎亡母神柩,改塟墓田。上当先姑慈爱之恩,次释先君旣徃之恨,下蠲亡灵无负之耻。」博士薛谞议以爲春秋原心定罪,仲尼称父有争子,然则论罪不可以不原心,爲子不可以不义诤。来书云:尊亲不幸遘疾,不任理防,礼疾则饮酒食肉,葢急于性命而权正礼也。夫厚养忘哀,礼之所许,况尊亲婴沉笃疾,而被七出之罚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