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稗编卷五十九明唐顺之撰诸家十七【理数】

钦定四库全书稗编卷五十九明唐顺之撰诸家十七【理数】

物初论　　　　　　　　　朱　右或问天地果有初乎？曰：有人物果有初乎？曰：有。然则有初必有终。曰：恶乎无方？噫！气之大息也，混混沌沌，冲漠无始。一气既复，隂阳遂判，清浊以分，髙下以形。非天地之初乎？扵时万象森罗，已具有初，而迹未形也。天地一隂阳而已，人物固囿扵隂阳以生者也。阳生有六，是谓之干；隂生有六，是谓之坤。阳生子中，极扵午中，乾道立矣；隂生午中，极扵子中，坤道成矣。乾坤者，万物之父母也。当一阳初复，二阳既临，阳在地中，草木生焉。故草木之本皆居下，而末反居上，阳在下也。三阳既交，四阳渐壮，鳞介羣生，羽虫次之。故鱼鳖身横，飞鸟两足而昂首，阳未足也。五阳健而决，膏脂生焉。故兽形近人，至扵六阳既全，乾道始备，人斯立矣。故人首居上，足固在下，得天地之全气以生者也。阳以生之，隂以成之。自午至子，为六隂成物之气。故能全乾坤之徳者为圣人，圣人得天地之全气而尽性践形者也。讵非人物之初乎？然则曷而终？曰：生长敛藏，一嵗之终；滋育消灭，一物之终。非吾所谓终也。若夫生物屏息，天地无有，斯为终矣。曰：终当奈何？曰：有终必有初。《作物初论》

性原　　　　　　　　　　程永竒自孟子言性善，而荀子言性恶，▯雄言性善恶混，韩文公言性有三品，学者疑焉。至横渠张子分天地之性、气质之性，而后诸子之説始定。性善者，天地之性也；余则所谓气质者也。然尝疑之。张子所谓气质之性，形而后有；天地之性，乃未受生以前天理之流行者，故又以为极本穷源之性，又以为万物一源。如此则可谓之命，而不可谓之性矣。程子有“人生而静，已上不容说”之语，又扵好学论》言性本而后言形生，疑若天地之性指命而言，命固善矣，扵人性果何预乎？曰：张程之论，非此之谓也。盖自其理而言之，不杂乎气质而为言，则是天地赋予万物之本然者，而寓乎气质之中也。故其言曰：“善反之，则天地之性存焉。”盖谓天地之性未尝离乎气质之中，其以天地为言，特指其纯粹之善，乃天地赋予之本然尔。曰：“形而后有气质之性，其所以有善恶之不同何也？”曰：气有偏正，则所受之理随而偏正；气有昏明，则所赋之理随而昏明。木之气盛，则金之气衰，故仁常多而义常少；金之气盛，则木之气衰，故义常多而仁常少。若此者，气质之性有善恶也。曰：“既言气质之性有善恶，则不复有天地之性矣。子思子又有‘未发之中’何也？”曰：性固为气质所杂矣，然方其未发中，心湛然，物欲不生，则气虽偏而理自正，气虽昏而理自明，气虽有赢乏而理则无胜负。及其感物而动，则或气动而理随之，或理动而气挟之。由是至善之理听命扵气，善恶由之而判矣。此未发之前，天地之性纯粹至善，而子思子之所谓中也。《记》曰：“人生而静，天之性也。”程子曰：“其本也贞而静，其未发也五性具焉。”则理固无寂感，而静则其本也，动则有万变之不同焉。愚尝以是而质之先师矣。曰：“未发之前，气不用事，所以有善而无恶。”至哉言乎！

太极图后记　　　　　　　刘　因太极图，朱子发谓周子得扵穆伯长，而胡仲仁因之，遂亦以谓穆特周子学之一师。陆子静因之，遂亦以朱録为有考，而潘志之不足据也。盖胡氏兄弟扵希夷不能无少讥议，是以谓周子为非止为穆伯之学者。陆氏兄弟以希夷为老氏之学，而谬加无极之贵，而有所顾借扵周子也。然其实则穆死扵明道元年，而周子时年十四矣。是朱氏、胡氏、陆氏不惟不考乎潘志之过，而又不考乎此之过也。然始也朱子见潘志之圗，为周子所自作，而非有所受扵人也。扵乾道己丑巳序扵通书之后矣。后八年记书堂，则亦曰「不繇师传，黙契道体，实天之所畀也」。又十年，因见张咏事有隂阳之语，与圗説意颇合，以咏学扵希夷者也。故谓是説之传固有端绪，至扵先生然后得之扵心，无所不贯扵是，始为此圗，以发其秘尔。又八年而为圗书注释，则复云「莫或知其师传之所自」。盖前之为説者乃复疑而未定矣。岂亦不考乎此？故其为説之不决扵一也。而或又谓周子与胡宿、邵古同事润州一浮屠，而传其易书。此盖与谓邵氏之学因其母旧为某氏妾，藏其亡夫遗书以归邵氏者，因为浮薄不根之説也。然而周子、邵子之学，先天太极之圗，虽不敢必其所传之出扵一，而其理则未尝不一；而其理之出扵河圗者，则又未尝不一也。夫河圗之中宫，则先天圗之所谓无极、所谓太极、所谓道与心者也。先天圗之所谓无极、所谓太极、所谓道与心者，即太极圗之所谓无极而太极，所谓太极本无极，所谓人之所以最灵者也。河圗之东北，阳之一生数统夫隂之二成数，则先天圗之左方震一、离兊二、干三者也。先天圗之左方震一、离兊二、干三者，即太极圗之左方阳动者也。其兊离之为阳中之隂，即阳动中之为隂静之根者也。河圗之西南，隂之二生数统夫阳之二，成数则先天圗之右方，巽四，坎艮五，坤六者也。先天圗之右方，巽四，坎艮五，坤六者，即太极圗之右方，隂静者也。其坎艮之为隂中之阳，即隂静中之为阳动之根者也。河圗之竒偶，则先天太极圗之所谓隂阳，而凡阳皆干，凡隂皆坤也。河圗，先天太极圗之左方，皆离之象也；右方，皆坎之象也。是以河圗水火居南北之极，先天圗坎离列左右之间，太极圗阳变隂合，而即生水火也。至元丙子八月望日，静修新斋记。

杂论理气北溪陈氏曰：「若就人品上论，则上天所赋皆一般，而人随其所值，又各有清浊厚薄之不齐。惟圣人得气至清，赋质至粹，如尧舜扵清粹之中，又得气之髙厚，所以贵为天子，富有四海，至享国皆百余嵗，是又得气之最者。如夫子亦得至清至粹，然禀得不髙厚，止栖栖为一旅人，而所得之气又不甚长，止得七十余嵗。自圣人以下，各有分数。顔子亦清明纯粹，亚扵圣人，只縁气不长，所以天死。大抵得气之清者，不隔蔽理义，便呈露昭著，如银盏中满贮清水，自透见盏底银花子，甚分明，若未尝有水然。贤人得清气多而浊气少，清中虽有些渣滓，未能昏蔽他，所以聪明也易开发。自大贤以下，或清浊相半，或清少浊多，昏蔽得厚了，如盏防银花子看不见，欲见得须十分加澄治之功。若能力学也，解变化气质，转昏为明。有一般人禀气清明扵义理上尽看得出，而行为不笃，多杂诡谲，是又赋质不粹。此如井泉甚清，贮在银盏里，靣亦透底清彻，但泉脉从淤土恶木根中穿过来，味不纯甘，以之煮白米则成赤饭，烹茶则酸澁，是有恶味夹杂了。又有一般人，生下来扵世味一切简淡，所为甚纯正，但与説到道理处全发不来，是又赋质纯粹而禀气不清。此如井泉脉味纯甘絶佳，而有泥土混浊了，终不透莹。又有一般人，甚好説道理，只是执物自立一家意见，是禀气清中被一条戾气来冲抝了，如泉出来甚清，却被一条别水横冲破了，或遭巉岩石头横截冲激，不帖顺去，反成险恶之流。看来人生气禀有多少般様，或相倍蓰，或相什百，或相千万，不可一律齐。毕竟清明纯粹恰好底极为难得，所以圣贤少而愚不肖多。」程子曰：「人有夀考者，其气血脉息自深，便有一般深根固蔕底道理。人脉起扵阳明，周旋而下至扵两气口，自然匀长，故扵此视脉，又一」道自头而下至足，大冲亦如气口，此等事最切扵身。然而人安然恬扵不知，至如人为人问：“你身上有防条骨头血脉如何行动？腹中有多少脏腑？”皆防然莫晓。今人扵家里有多少家活屋舍，被人问着已不能知，却知为不智扵此不知，曾不介意，只道是皮包里不到少欠大小，大不察。近取诸身，一身之上，百理具备，甚物是没？底背在上，故为阳；肾在下，故为隂。至如男女之生，已有此象。天有五行，人有五脏：心火也，着些天地间风气乘之，便须发燥；肝木也，着些天地间风气乘之，便须发怒。推之五脏皆然。孟子将四端便为四体：仁便是一个木气象，恻隐之心便是一个春底气象；羞恶之心便是一个秋底气象，只有一个去就断割底气象便是义也。推之四端皆然。此个事又着个甚安排得也？

此个道理虽牛马血气之类亦然，都恁备具，只是流行不同，各随形气后便昏了。佗气如其子爱其母，母爱其子，亦有木底气象，又岂无羞恶之心？如避害就利，别所爱恶，一一理完。更如狝猴尤似人，故扵兽中最为智巧。童昏之人见解不及者多矣。然而唯人气最清，可以辅相裁成。天地设位，圣人成能，直行乎天地之中，所以为三才。天地本一物，地亦天也，只是人为天地心。是心之动，则分了天为上，地为下。兼三才而两之，故六也。天地之间，逺近异象，则知愈逺则愈异。至如人形有异，曾何足论？如史册有鬼国、狗国，百种怪异，固亦有之。要之这个理，则一般，其必异者，譬如海中之虫鱼鸟兽，不啻百千万亿，卒无有同扵陆上之物，虽极其异，要之只是水族而已。程子因见卖兎者曰：「圣人见河圗洛书而画八卦，然何必圗书？只有此兎，亦可作八卦。数便在中，可起。古之圣人，只取神物之至著者耳。只如树木，亦可见数。兎何以无尾？只为是隂物。大抵阳物尾长，阳盛者尾尤长。如雉，是盛阳之物，故尾极长。又其身文明。今之行军者，多植雉尾车上，以▯雨晴。天将雨则先垂向下，才晴便直上。」程子曰：「动植之分，有得天气多者，有得地气多者。本乎天者亲上，本乎地者亲下。然要之，虽木植亦兼有五行之性在其中，只是偏得土之气，故重浊也。」朱子曰：「本乎天者亲上，凡动物首向上，是亲乎上，人类是也。本乎地者亲下，凡植物首向下，是亲乎下，草木是也。禽兽首多横生，所以无智。」问：鸟兽知觉亦有？但他知觉有通塞，草木亦有知觉否？朱子曰：亦有知觉，如一盆花得些水浇灌便敷荣，若摧折他便枯悴，谓之无知觉可乎？周茂叔窓前草不除，云与自家意思一般，便最有知觉。只是鸟兽底知觉不如人底，草木底知觉又不如鸟兽底。又曰：动物有血气，故能知。草木都是得隂气，走飞都是得阳气，各分之。草是得隂气，故草弱；木是得阳气，故木坚。走兽是得隂气，飞鸟是得阳气，故兽伏草而鸟栖木。然兽又有得阳气者，如猿猴之类是也；鸟又有得隂气者，如雉鸽之类是也。虽草木都是得隂气，却有隂中阳、阳中隂者。冬间花难谢，如水仙至脆弱，亦耐乆。如梅花、腊梅皆然。至春花则易谢，若夏间花则尤甚矣。如葵、榴、荷花，只开得一两日。必竟冬时其气贞固，故难得谢。若春夏间才放，便发尽了，故不能乆。又云：大凡花头大者易谢，果实亦然。如梨树极易得衰谢，将死时须猛结一年实了便死，此亦是气将脱也。古者伏羲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想圣人心细，虽鸟兽羽毛之防也，尽察得有隂阳。

今人心麄，如何察得？因言凡草木禽兽，无不有隂阳。鲤鱼背上有三十六鳞，隂数也；龙脊上有八十一鳞，阳数也；▯背上文，中间五段者，五行也；两邉各有四段者，八卦也；周围二十四段者，二十四气也。个个如此。又如草木之有雌雄，银杏、桐、楮、牝牡、麻、竹之类，皆然。又树木向阳处则坚实，背隂处必虚软。男生必伏，女生必仰。盖男阳气在背，女阳气在腹，故也。问理是人物固得扵天者，如物之无情者，亦有理否？朱子曰：“固有是理，如舟只可行之扵水，车只可行之扵陆。”北溪陈氏曰：“人物之生，不出乎隂阳五行之气，本只是一气，分来为隂阳，隂阳又分来为五行。二与五只管分合运行，便有参差不齐，有清有浊，有厚有薄。且以人物合论，同是一气，但人得气之正，物得气之偏；人得气之通，物得气之塞。且如人形骸却与天地相应，头圆居上，象天；足方居下，象地。北极为天中央，却在北，故人百防穴在顶心，却向后。日月来徃只在天之南，故人之两眼皆在前。海咸水所归在南之下，故人之小便亦在前下。此所以为得气之正。如物则禽兽头横，植物头向下，枝叶却在上，此皆得气之偏处。人气通明，物气壅塞。人得五行之秀，故为万物之灵；物气塞而不通，所以义理皆不通。”鲁齐鲍氏曰：人头圎顶，天足方履地，面南背北，左东右西，耳聪目明，手举足履，无不通正。君臣父子五典之伦，仁义礼智五常之性，根扵心而着扵外。得其气之清者，为圣为贤；得其气之浊者，为愚为不肖。至扵近东者多仁而柔，近西者多义而刚，亦气禀之异，不得不然。夷狄亦人类，悍暴无礼义者，以其得地尤偏，故气禀亦偏，气使然也，非性也。人直生，禽兽横生，草木倒生。横生者得气尤偏，故首西向，背天足地。扵其偏之中，亦有仁义存焉。得东者仁，得西者义，所以当卯酉之位。禽虽横而首昂，与兽防异，亦得东方之气者仁，得西方之气者义。鳞甲毛蜾之类，又气之渐入扵地者也。倒生者得入地之气，得西北者刚，得东南者柔。天下之类尽之矣。龙得正东，虎得正西，故东有苍龙，西有白虎。《説文》：麒麟，东方仁兽；驺虞，西方仁兽。凡得东气者皆角，得西气者皆齿。角者常仁，其不及者亦柔而易驯，如牛羊之类是也。齿者常义，其太过者必刚而多贼，如豺狼犬豕之类是也。西方兽皆宵行，东方兽宵多瞑，惟龙不丽此数神故也。禽横而首昂，以气离地以上，渐近乎天，故首昂而能飞。然东南者自下而升，首短尾长，羽多文，其将飞必腾而上；西北者自上而降，首长尾短，羽多▯缟，其将飞必坠扵下。亦有仁义存焉。

升之小者为鸡雉，飞不离地；大者为鸾鳯，飞冲天；降之小者为鸽为鹤，飞近天；极为鳬鸭，飞抢地。至扵入水，东南夜瞑，西北夜飞。自酉至戌渐入地，自寅至卯渐出地，故西方为甲防蜾防，常多蛰气渐入故也；东方为鳞防羽防，常多生气渐出故也。故▯鼋之类善伏息，鱼蛇之类善变化，隂阳变化升降使然也。草得入地之气，故皆倒生，与人正相反，盖气有逆顺，不容不然。生扵东者柔，秋落春夏荣；生扵西者刚，春落秋冬荣。枝叶向隂，枝不离地故。兽宿之，且食其叶；木实向阳，木参乎天，故禽栖之。且食其实，各从其类也。草木子》云：「山气多男，泽气多女，水气多喑，风气多聋，木气多伛，石气多力，险阻气多瘿，暑气多残，云气多寿，谷气多痹，丘气多尫，衍气多仁，陵气多贪。」又云：饮酒者，肝气防则面青；心气防则面赤。脉勇怒则面青，骨勇怒则面白，血勇怒则面赤。

论男女生杀　　　　　　　储　泳论男女之分，生杀之炁，两仪立天地之体，一炁妙隂阳之用，一阖一辟之间，阳生隂杀，贯乎万有。受其正气则为人，冗杂之气为异类，莫不有雌雄焉。原其受气之初，辟炁为男，阖炁为女，一阖一辟，男女攸分。道藏所载，以龙吟虎啸，不后不先为结胎之始，以精血相包，处内处外，定男女之象，是则是矣。殊不知所以使之然者，盖有自然而然者矣。使之然者，其动静阖辟之机乎？人之生也，以此合，及其死也，亦然。某日而死，则受某日之杀气，此理盖行乎其中而不可见者也。隂阳所载，有雌杀，有雄杀，有出，有不出焉。其説似不可信，然雌杀不出，则死者右足钳而向左；雄杀不出，则死者之左足钳而向右；雌雄杀皆不出，则左右足皆钳而相向；皆出则左右足皆向外而不钳。岂非生杀之炁贯乎万有而着见扵外之象乎？一炁之至着而可见者，莫八风若也。是故春而南风则雨，夏而北风亦然。八节之日风来正位，则百谷成熟，失位则否。生杀之炁行乎其中，风其发见者也。尝观圃人当春之接花木，一直南风，十有九死，虽老圃莫知其所以然者，当盛阳而隂气应也。呜呼！人受天地之正气以生，盍亦谨阖辟之机以全是炁之正乎？不然则中立扵两间，何所恃而生乎？格物之士，试深思之。

论四生　　　　　　　　　草木子【后同】植物去皮则死，气在外也。动物伤内则死，神在中也。物有贵贱乎？曰：有也。胎生者九窍，卵生者八窍，是胎生贵扵卵生也。卵而陆生，目能开闭；卵而湿生者，则不能矣。是陆又贵扵湿矣。化生者，非胎非卵，随气化而成，其为物益防矣。是湿又贵扵化生也。此动物有此四种之异也。曰：植物亦以此而推之可乎？曰：可也。夫草木可挿而活者，胎生类也；以实而产者，卵生类也。荷芡湿生也，芝菌化生也。此植物亦有此四种之异也。虽然，号物之数谓之万，不可胜穷也。不分而异，不免乎四者之异；欲合而同，须究其一原之同。此学者所当思也。

论草生师旷云：嵗欲丰，甘草先生【荠也】歳欲苦，苦草先生【苈也】歳欲恶，恶草先生【水藻也】歳欲旱，旱草先生【蒺藜也】歳欲雨，雨草先生【藕也】嵗欲病，病草先生【艾也】嵗欲流，流草先生【蓬也】

物异　　　　　　　　　　程　颐【后同】正叔言：「蜥蜴含水，随雨震起。」子厚言：「未必然。雹尽有大者，岂尽蜥蜴所致也？」今以蜥蜴求雨，枉求他他，又何道致雨？正叔言：「伯淳守官南方，长吏使徃茅山请龙，辞之。谓祈请鬼神，当使信向者则有应。今先懐不信，便非义理。」既到茅山嵓，勑使人扵水中捕得二龙，持之归，并无他异，复为小儿玩之致死。此为鱼虾之类，但形状差异如龙之状尔。此虫广南亦有之，其形状同，只齧人有害，不如茅山不害人也。有人言郭璞以鸠鬬占吉凶，子厚言此为他诚实信，之所以就而占得吉凶，正叔言但有意向此便可以兆也，非鸠可以占吉凶耳。

鬼神问易言知鬼神之情状，果有情状否？曰：有之。又问：既有情状，必有鬼神矣？曰：易説鬼神便是造化也。又问：名山大川能兴云致雨，何也？曰：气之蒸成耳。又问：既有祭，则莫须有神否？曰：只气便是神也。今人不知此理，才有水旱便去庙中祈祷，不知雨露是甚物，从何处出，复扵庙中求耶？名山大川能兴云致雨，却都不説着，却扵山川外木土人身上讨雨露，木土人身上有雨露耶？又问：莫是人自兴妖？曰：只妖亦无，皆人心兴之也。世人只因祈祷而有雨，遂指为灵騐耳，岂知适然？某尝至泗州，恰值大圣见及，问人曰：如何形状？一人曰：如此。一人曰：如彼。只此可騐其妄。兴妖之人皆若此也。昔有朱定，亦尝来问学，但非信道笃者。曾在泗州守官，值城中火，定遂使兵士舁僧伽避火。某后语定曰：何不舁僧伽在火中？若为火所焚，即是无灵騐，遂可解天下之惑。若火遂灭，因使天下人尊敬可也。此时不做事，待何时邪？惜乎定识不至此。

隂阳术数　　　　　　　　通　考陈氏曰：自司马氏论九流，其后刘歆《七畧》、班固《艺文志》皆着隂阳家，而天文、厯谱、五行、卜筮、形法之属别为数术畧。其论隂阳家者流，盖出扵羲和之官，敬顺昊天，厯象日月星辰。拘者为之，则牵扵禁忌，泥扵小数。至其论数术，则又以为羲和卜史之流。而所谓《司星》、《子韦》三篇，不列扵天文，而着之隂阳家之首。然则隂阳之与数术，似未有以大异也。不知当时何以别之？岂此论其理，彼具其术耶？今《志》所载二十一家之书皆不存，无所考究。而隋、唐以来，子部遂阙隂阳一家。至董逌《藏书志》始以星占、五行书为隂阳类。今稍增损之，以时日、禄命、遁甲等备隂阳一家之阙，而其他数术各自为类。马端临曰：按陈氏之説固然矣，然时日、禄命、遁甲独非术数乎？其所谓术数各自为类者，曰卜筮，曰形法。然此二者独不本扵隂阳乎？盖班史《艺文志》隂阳家之后，又分五行、卜筮、形法之书。虽不尽存，而从世尚能知其名义。独其所谓隂阳家二十一种之书并无一存，而隋史遂不立隂阳门。盖隋、唐间已不能知其名义，故无由以后来所着之书续立此门矣。然《隋书》、《唐书》及宋九朝史，凡渉乎术数者，总以五行一门包之，殊欠分剔。独《中兴史志》乃用班志旧例，以五行、占卜、形法各自为门。今从之。晁氏曰：「自古术数之学多矣。言五行则本《洪范》，言卜筮则本《周易》。近时两者之学殆絶，而最盛扵世者，塟书、相术、五星、禄命、六壬、遁甲、星禽而已。然六壬之类，足以推一时之吉凶；星禽、五星、禄命、相术之类，足以推一身之吉凶；塟书之类，足以推一家之吉凶；遁甲之类，足以推一国之吉凶。其所知若有逺近之异，而或中或否，不可尽信，则一也。」

五行【附朱子论】　　　　　　　　白虎通五行者，何谓也？谓金、木、水、火、土也。言行者，欲言为天行气之义也。地之承天，犹妻之事夫，臣之事君也。谓其位卑，卑者亲事故，自周扵一行，尊扵天也。《尚书》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水位在北方，北方者，隂气在黄泉之下，任飬万物。水之为言，汇也。隂化沾濡，任生木。木在东方，东方者，阳气始动，万物始生。木之为言，触也。阳气动跃，火在南方，南方者，阳在上，万物垂枝。火之为言，委随也。言万物布施，火之为言，化也。阳气用事，万物变化也。金在西方，西方者，隂始起，万物禁止。金之为言，禁也。土在中央者，主吐含万物。土之为言，吐也。何知东方生？《乐记》曰：“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土所以不名时，地土别名也。比扵五行最尊，故不自居部职也。《元命包》曰：“土之为位，而道在故大，不预化，人主不任部职。”五行之性，或上或下。何？火者阳也，尊故上；水者隂也，卑故下；木者少阳，金者少隂，有中和之性，故可曲可直，从革；土者最大，包含物，将生者出者，将归者，不嫌清浊，为万物。《尚书》曰：“水曰润下，火曰炎上，木曰曲直，金曰从革，土爰稼穑。”五行所以二阳三隂？何？土尊，尊者配天；金、木、水、火隂阳自偶。水味所以咸？何？是其性也。所以北方咸者，万物咸与，所以坚之也。犹五味得咸乃坚也。木味所以酸？何？东方万物之生也。酸者以逹生也。犹五味得酸乃逹也。火味所以苦？何？南方主长飬，苦者所以长飬也。犹五味须苦可以飬也。金味所以辛？何？西方煞伤成物，辛所以煞伤之也。犹五味得辛乃委煞也。土味所以甘？何？中央者中和也，故甘。犹五味以甘为主也。《尚书》曰：“润下作咸，炎上作苦，曲直作酸，从革作辛，稼穑作甘。”北方其臰朽者？何？北方水，万物所幽藏也。又水者受垢浊，故臰腐朽也。东方者木也，万物新出地中，故其臭羶。南方者火也，盛阳承动，故其臭焦。西方者，金也。万物成熟，始复诺。故其臭腥。中央者，土也。主飬，故其臭香也。月令曰：「东方其臭羶，南方其臭焦，中央其臭香，西方其臭腥，北方其臭朽。」所以名之为东方者，动方也。万物始动生也。南方者，任飬之方，万物懐妊也。西方者，迁方也，万物迁落也。北方者，伏方也，万物伏藏也。少阳见寅，寅者演也。律中太簇，律之言率，所以率气令生也。卯者茂也，律中夹钟。衰扵辰，辰震也，律中姑洗。其日甲乙，甲者万物孚甲也，乙者物蕃屈有节欲出，时为春。春之为言偆偆动也。

位在东方，其色青，其音角。角者动也，气动耀也。其帝太皥，皥者大起万物扰也。其神勾芒者，物之始生。其精青龙，芒之为言萌也。隂中阳，故太阳见扵己。巳者物必起，律中仲吕。壮盛扵午，午物满长，律中▯賔。衰扵未，未味也，律中林钟。其日丙丁，丙者其物炳明，丁者强也。时为夏，夏之言大也。位在南方，其色赤，其音徴。徴止也，阳度极也。其帝炎帝，炎帝者太阳也。其神祝融，祝融者属续。其精为鸟，离为鸾。故少隂见扵申，申者身也。律中夷则。壮扵酉，酉者老物收敛，律中南吕。衰扵戌，戌者灭也，律中无射。无射者无声也。其日庚辛，庚者物更也，辛者隂始成。时为秋，秋之为言愁亡也。其位西方，其色白，其音商。商者强也。其帝少皥，少皥者少敛也。其神蓐收，蓐收者缩也。其精白虎，虎之为言搏讨也。故太隂见扵亥，亥者仰也。律中应钟。壮扵子，子者孳也，律中黄钟。衰扵丑，丑者纽也，律中大吕。其曰壬癸，壬者隂始任，癸者揆度也。时为冬，冬之为言终也。其位在北方，其音羽。羽之为言舒，言万物始孳。其帝颛顼，颛顼者寒缩也。其神▯防，▯防者入防也。其精▯武掩起，离体泉▯蛟珠蛤。土为中宫，其日戊己，戊者茂也，已抑屈起。其音宫，宫者中也。其帝黄帝，其神后土。月令云：「十一月律谓之黄钟，何中和之色？」钟者，动也。言阳气动扵黄泉之下，动飬万物也。十二月律谓之大吕，何？大，大也。吕者，拒也。言阳气欲出，隂不许也。吕之为言拒者，旅抑拒难之也。正月律谓之太簇，何？太，亦大也。簇者，凑也。言万物始大，凑地而出也。二月律谓之夹钟，何？夹者，孚甲也。言万物孚甲，种类分也。三月谓之姑洗，何？姑者，故也。洗者，鲜也。言万物皆去故，就其新，莫不鲜明也。四月谓之仲吕，何？言阳气极，将彼故，复中难之也。五月谓之▯賔，何？▯者，下也。賔者，敬也。言阳气上极，隂气始賔敬之也。六月谓之林钟，何？林者，众也。万物成熟，种类众多也。七月谓之夷则，何？夷，伤则法也。言万物始伤，被刑法也。八月谓之南吕，何？南者，任也。言阳气尚有任生荠麦也，故隂拒之也。九月谓之无射，何？射者，终也。言万物随阳而终也，当复随隂起，无有终已。十月谓之应钟，何？钟，动也。言万物随阳而动，下藏也。五行所以更王，何？以其转相生，故有终始也。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是以木王，火相，土死，金囚，水休。王所胜者死，胜王者囚，故王者休。见王，火相，何以知为臣？土所以死者，子为父报仇者也。五行之子，慎之物归母。

木王，火相，金成其火燋金。金生水，水灭火，报其理。火生土，土则害水，莫能相御。五行所以相害者，天地之性，众胜寡，故水胜火也。精胜坚，故火胜金。刚胜柔，故金胜木。専胜散，故木胜土。实胜虚，故土胜水也。火，阳君之象也。水，隂臣之义也。臣所以胜其君，何？此谓无道之君也。故为众隂所害，犹纣王也。是使水得施行，金以益之，土以应之，欲温则温，欲寒则寒，亦何从得害火乎？曰：五行各自有隂阳。木生火，所以还烧其母，何？曰：金胜木，火欲为木害金，金者坚强难消，故母以逊体助火烧金，此自欲成子之义。又阳道不相离，故为两盛，火死子乃继之。木王所以七十二日何？土王四季各十八日，合九十日为一时。王九十日，土所以王四季。何？木非土不生，火非土不荣，金非土不成，水无土不髙。土扶防助，衰歴成其道。故五行更王，亦须土也。王四季，居中央，不名时。五行何以知同时起？丑讫义相生。传曰：五行并起，赴各以名别。阳生，隂煞。火中无生物，水中反有生物。何？生者以内，火隂在内，故不生也。水火独一种，金木多品。何以为南北隂阳之极也？得其极，故一也。东西非其极也，故非一也。水木可食，金火土不可食。何？木者阳，阳者施生，故可食。火者隂在内，金者隂啬▯，故不可食。火水所以杀人？何？水盛气也，故入而杀人。火隂在内，故杀人壮扵水也。金木防气，故不能自杀人也。火不可入其中者，隂在内也。入则杀人矣。水土阳在内，故可入其中。金木防气也，精宻不可得入也。水火不可加人功为用，金木加人功。何？火者盛阳，水者盛隂者也。气盛不变，故不可加人功为人用。金木者不能自成，故须人加功以为人用也。五行之性，火热，水寒。有温水，无寒火。何？明臣可以为君，君不可更为臣。五行常在，火乍亡。何？水太隂也，刑者故常在。金少隂，木少阳，防气无变，故亦常在。火太阳，精防人君之象，象尊常藏，犹天子居九重之内，臣下卫之也。藏扵木者，依扵仁也。木自主，金须人取之乃成。隂卑不能自成也。木所以浮，金所以沈。何？子生扵母之义。肝所以沈，肺所以浮。何？有知者尊其母也。一説木畏金，金之妻庚，受庚之化。木者法其本柔可曲直，故浮也。肝法其化直，故沈。五行皆同义。天子所以内明而外昧，人所以外明而内昧。何？明，天人欲相向而治也。行有五，时有四。何？四时为时，五行为节。故木王即谓之春，金王即为之秋。土尊不任职，君不居部，故时有四也。子不肯禅。何？法法四时，火不兴土而兴金也。父死子继。何？法法木终火王也。

兄死弟及何法？法夏之承春也。善善及子孙，何法？法春生待夏复长也。恶恶止其身，何法？法秋煞不待冬也。主幼臣摄政，何法？法土用事扵季孟之间也。子之复讐，何法？法土胜水，水胜火也。子顺父，臣顺君，妻顺夫，何法？法地顺天也。男不离父母，何法？法火不离木也。女离父母，何法？法水流去金也。娶妻亲迎，何法？法日入阳下隂也。君让臣，何法？法月三十日名其功也。善称君，过称已，何法？法隂阳共叙共生，阳名生，隂名煞。臣有功归扵君，何法？法归明扵日也。臣法君，何法？法金正木也。子谏父，何法？法火揉直木也。臣谏君不从则去，何法？法水润下逹扵上也。君子逺子近孙，何法？法木逺火近土也。亲属臣谏不相去，何法？法水木枝叶不相离也。父为子隠，何法？法木之藏火也。子为父隠，何法？法水逃金也。君有众民，何法？法天有众星也。王者赐先亲近后疎逺，何法？天雨髙者先得之也。长防，何法？法四时有孟仲季也。朋友，何法？法水合流相承也。父母生子飬长子，何法？法水生木长大也。子飬父母，何法？法夏飬长木，此火飬母也。不以父命废主命，何法？法金不畏土而畏火。阳舒隂急，何法？法日行迟，月行疾也。有分土无分民，何法？法四时各有分，而所生者通也。若言东东方，天下皆生也。君一娶九女，何法？法九州象天之施也。不娶同姓，何法？法五行异类乃相生也。子防父母，何法？法木不见水则憔悴也。防三年，何法？法三年一闰，天道终也。父防子，夫防妻，何法？法一嵗物有终始，天气亦为之变也。年六十闭房，何法？法六月阳气衰也。人有五脏六腑，何法？法五行六合也。人目，何法？法日月明也。日照昼，月照夜，人目所不更照，何法？目亦更用事也。王者监二王之后，何法？法木须金以正，须水以润也。明王先赏后罸，何法？法四时先生后杀也。朱子曰：五行相生，阳变隂合。初生水火，水火气也，流动闪烁，其体尚虚，其成形犹未定。次生木金，则确然有定形矣。水火初是自生，金则资扵土，五金之属皆从土中旋生。

天一生水　　　　　　　　鲍云龙鲁斋鲍氏曰：物之初生，其形皆水。水者，万物之一原，皆根扵天一之造化。夫金石之产，其初亦乳一阳之气。一日之时，一年十二月，冬至皆肇扵子。子者，水位也。夫水生扵阳，而成扵隂。气始动而阳生，气聚而静则成水。观呵气可见。盖生水之初属一，故防至成水时则六矣。或问曰：「天一生水，亦有物可验乎？」曰：「人之一身可验矣。」贪心动则津生，哀心动则泪生，愧心动则汗生，欲心动则精生。方人心寂然不动之时，则太极也。此心之动，则太极动而生阳也。所以心一动而水生，即可以为天一生水之证。神为气主，神动则气随。气为水母，气聚则水生也。

论顔师古注五行志　　　　沈　括昔人谓顔师古为班氏忠臣，以其注释纪传，虽有舛误，必委曲为之辨，故也。如五行志中最多，其最显显者，与尚书及春秋乖戾为甚。桑谷共生扵朝，刘向以为商道既衰，髙宗乘敝而起，既获显荣，怠扵政事，国将危亡，故桑谷之异，见武丁恐骇，谋扵忠贤。顔注曰：「桑谷自大戊时生，而此云髙宗时，其説与尚书大▯不同，未详其义。或者伏生差谬。」案艺文志自云：「桑谷共生大戊以兴，鸣雉登鼎，武丁为宗。」乃是本书所言，岂不可为明证，而翻以伏生为谬，何也？僖公二十九年大雨雹，刘向以为信用公子遂，遂専权自恣，僖公不悟，后二年杀子赤，立宣公。又载文公十六年蛇自泉宫出，刘向以为其后公子遂杀二子而立宣公，此是文公末年事，而刘向既书之，又误以为僖。顔无所辨。隠公三年日有食之，刘向以为其后节获鲁隠，注引狐壤之战，隠公获焉，此自是隠为公子事耳，左传记之甚明。宣公十五年王札子杀召伯毛伯，董仲舒以为成公时，其它如言楚庄始称王，晋灭江之类，顔虽随事敷演，皆云未详其説，终不肯正诋其疵也。地理志中沛郡公丘县曰：「故滕国，周懿王子叔绣所封。」顔引左传「郜雍曹滕文之昭也」为证，亦云未详其义。真定之肥，累菑川之剧，泰山之肥城，皆以为肥子国，而辽西之肥如，又云肥子奔燕，燕封扵此。魏郡元城县云：「魏公子元食邑扵此，因而遂氏焉。」常山元氏县云：「赵公子元之封邑，故曰元氏。」不应两邑命名相似如此。正文及志互引滹沱河，皆注云：「滹音呼，沱音徒，河反。」又五伯迭兴，注云：「此五伯谓齐威、宋襄、晋文、秦穆、楚庄也。」而诸侯王表「五伯扶其弱」，注云：「谓齐威、宋襄、晋文、秦穆、吴夫差也。」异姓诸侯王表「适戍彊扵五伯」，注云：「谓昆吾、大彭、豕韦、齐威、晋文也。」均出一书，皆师古注辞，而异同如此。论刘向灾异五行志储泳【后同】储泳《祛疑説》曰：「尝观刘向《灾异五行志》，后世以为牵合，天固未必以屑屑为事，然殃咎各以类至，理不可诬。若遽以牵合少之，则箕子之五事，庻证相为影响，顾亦可得而议乎？试以一身言之，五行者，人身之五官也。气应五脏，五气调顺则百骸俱理，一气不应，一病生焉。然人之受病，必有所属，太阳为水，厥隂为木，是也。而太阳之证，为项强，为腰疼，为发热，为恶寒，其患杂然而并出，要其指归，则一出扵太阳之证也。犹貌不恭而为常雨，为狂，为恶也。况五官之中，或貌言之间两失其正，即《素问》所谓阳明、厥隂之合病也，其为病，又岂一端之所能尽哉？以一身而察之，则五事、庶证之应，盖可以类推矣。刘向《五行传》直指某事为某证之应，局扵一端，殆未察医书两证合病之理也。后之人主五事多失其正，受病盖不止一证，宜乎灾异之互见迭出也。茍以一证论之，未为得也。夫冬雷则草木华，蛰虫奋，人多疾疫，一炁使然。景星、庆云不生，圣贤则产，祥瑞象见于上，则应在于下。如虹蜺，妖气也，当大夏而见，则不能损物，百物未告成也。秋见则百谷用耗矣。入人家而能致火，饮井则泉竭，入酱则化水，和气致祥，妖气致异，厥有明騐。天道感物如响斯应，人事感天，其有不然者乎？如风花出海而为飘风，山川出云而为时雨，农家以霜降前一日见霜，则知清明后一日霜止，五日十日而徃，前后同占，欲出秋苖必待霜止，每嵗推騐，若合符节，天道果逺乎哉？感扵此则应扵彼，有此象则有此数，乃不易之理也。」

五行体象生克之性谈氏曰：雨霁风晴，非阳也，隂之静而敛也，敛则清而明。云滃雾合，非隂也，阳动而变也，变则浊而闇。是故三春多云雾，而九秋多晴霁，隂阳本然之体象也。夏离火用事，然暑气酷而火焰减，火气盛而火体衰也。冬坎水用事，然寒气甚而水流涸，水气盛而水体衰也。一气之阖辟聚散，扵此可见。北方属水，而土厚，所以制水，故不亢而害寒扵南者，水之气非体也。南方属火，而水盛，所以制火，使不亢而害热扵北者，火之气非体也。槩与四序同，水克火，火克金，置金扵水火之间，则相济。木克土，土克水，植木扵水土之间，则相资。人为乎天造也？油水类也，不克火而资火，油出扵木，而木生火也。灰木成也，不克土而滋土，灰化扵火，而火生土也。火生扵木，而焚木；金生扵土，而锄土。火燥而金刚也。木克土，而土养木；土克水，而水泽土。水柔而土厚也。五行生克之性，有如此者，不可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