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稗编卷三十六明唐顺之撰乐一【音韵】

钦定四库全书稗编卷三十六明唐顺之撰乐一【音韵】

论五音生于人心　　　　　李文利五音原于天而生于人。宫声防居上，元声出于中，宫其气直升。商声次上，元声出于中前，其气斜升。角声平舒，元声又出于前，其气横出。徴声下行，元声出于前下，其气舒迟。羽声下降，元声出于下下，其气沉滞。宫为君，商为臣，角为民，徴为事，羽为物。上下升沉，秩不紊也。天以一元之气生人，人之声即天之声。声由心生，心以物动，故形于声。五声之生，出于中也，有渐。声始出于喉，直上出为宫。再出到防，声上腾为商。又再出到舌中，声平出为角。又再出到齿，声斜降出为徴。又降出到唇为羽。喉、防、舌、齿、唇，乃人元气也。出随所到之处，而得宫、商、角、徴、羽之声也。喉声冣清，防声次清，舌声半清半浊，齿声次浊，唇声极浊。凡声上腾升▯者清，下沉重滞者浊。喉、防之声上腾故清，齿、唇之声下沉故浊。莫非声气之自然，不假于安排也。若歌声长者重浊而舒迟，短者轻清而漂疾。天上腾而清，地下重而浊，亦其验也。宫、商、角、徴、羽者，五声之名，生出先后之序也。君、臣、民、物、事者，五声之实，贵贱清浊之次也。西域苏祗婆曰：「一均间有七音。一曰婆陁力，华言平声，即宫声也。二曰鸡识，华言长声，即南吕声也。三曰沙识，华言质直，即角声也。四曰沙侯加滥，华言应声，变徴声也。五曰沙腊，华言应和，即徴声也。六曰般赡，华言五声，羽声也。七曰侯利▯，华言斛牛声，变宫声也。」商为长声，与宫俱平声，则声上腾，非浊也，清可知也。

七音序　　　　　　　　　郑　樵天地之大，其用在坎离。人之为灵，其用在耳目。人与禽兽视聼一也。圣人制律，所以导耳之聪；制字，所以扩目之明。耳目桹于心，聪明发于外。上智下愚，自此分矣。虽曰皇颉制字，伶伦制律，歴代相承，未闻其书。汉人课籀▯始为字书，以通文字之学。江左竞风骚，始为韵书，以通声韵之学。然汉儒识文字而不识子母，则失制字之防。江左之儒识四声而不识七音，则失立韵之源。独体为文，合体为字。汉儒知以《说文解字》而不知文有子母。生字为母，从母为子。子母不分，所以失制字之防。四声为经，七音为纬。江左之儒知纵有平上去入为四声，而不知衡有七音以成纬。经纬不交，所以失立韵之源。七音之韵起自西域，流入诸夏。梵僧欲以其教传之天下，故为此书。虽重百译之逺一字不通之处，而音义可传。华僧从而定之，以三十六为之母，重轻清浊不失其伦。天地万物之音，备于此矣。虽鹤唳风声，鸡鸣狗吠，雷霆惊天，蚊防过耳，皆可译也。况于人言乎？所以日月照处，甘传梵书者，为有七音之图，以通百译之义也。今宣尼之书，自中国而东则朝鲜，西则凉夏，南则交阯，北则朔方，皆吾故封也。故封之外，其书不通。何瞿昙之书能入诸夏，而宣尼之书不能至防提河？声音之道有障阂耳，此后学之罪也。车舟可通，则文义可及。今舟车可通，而文义所不及者，何哉？臣今取《七音编》而为志，庶使学者尽传其学，然后能周宣宣尼之书，以及人面之域。所谓用夏变夷，当自此始。臣谨按开皇二年诏求知音之士，参定音乐。时有柱国沛公郑译，独得其义，而为议曰：考寻乐府钟石律吕，皆有宫商角徴羽变宫变徴之名。七声之内，三声乖应。每加询访，终莫能通。先是周武帝之时，有▯兹人曰苏祗婆，从突厥皇后入国，善胡琵琶。听其所奏，一均之中，间有七声问之则曰：「父在西域，号为知音，世相传习。调有七种，以其七调校之七声，防若合符。一曰婆陀力，华言平声，即宫声也。二曰鸡识，华言长声，即南吕声也。三曰沙识，华言质直声，即角声也。四曰沙侯加滥，华言应声，即变徴声也。五曰沙腊，华言应和声，即徴声也。六曰般赡，华言五声，即羽声也。七曰侯利▯，华言斛牛声，即变宫声也。」译因习而弹之，始得七声之正。然其就此七调，又有五旦之名。旦作七调，以华译之，旦即均也。译遂因琵琶更立七均，合成十二应。十二律律七音，音立一调，故成七调。十二律合八十四调，旋转相交，尽皆和合。仍以其声考校太乐钟律，乖戾不可胜数。译为是著书二十余篇。太子洗马苏防驳之：「以五音所从来乆矣，不言变宫有变徴，七调之作实所未闻。」译又引古以为据：「周有七音之律，汉有七始之志。时何妥以旧学，牛▯以巨儒，不能精通，同加沮抑，遂使隋人之耳不闻七调之音。」臣又按唐杨收与安涗论琴：「五▯之外复益二▯，因言七声之义。西京诸儒惑圜钟函钟之说，故其郊庙乐惟用黄钟一均。当时太常丞鲍业始旋十二宫。夫旋宫以七声为均，均言韵也。古无韵字，犹言一韵声也。宫商角徴羽为五声，加少宫少徴为七声，始得旋相为宫之意。琴者乐之宗也，韵者声之本也，皆主于七。名之曰韵者，盖取均声也。」臣初得《七音韵鉴》，一唱而三叹。胡僧有此妙义，而儒者未之闻。及乎研究制字，考证谐声，然后知皇颉史籀之书已具七音之作，先儒不得其传耳。今作《谐声图》，所以明古人制字，通七音之妙。又述内外转图，所以明胡僧立韵得经纬之全。释氏以防禅为大悟，通音为小悟，虽七音一呼而聚四声，不召自来，此其麤浅者耳。至于纽蹑杳防，盘旋寥廓，非心乐洞融，天籁通乎造化者不能造其阃。字书主于母，必母权子而行，然后能别形中之声韵。书主于子，必子权母而行，然后能别声中之形。所以臣更作字书以母为主，亦更作韵书以子为主。今兹内外转图，用以别音声，而非所以主子母也。

论韵书　　　　　　　　　洪　迈隋陆法言为《切韵》五卷，后有郭知▯等九人増加。唐孙愐有《唐韵》，今之《广韵》本朝景徳、祥符重修。今人以三书为一，或谓《广韵》为《唐韵》，非也。鹤山魏氏云：《唐韵》于二十八删、二十九山之后，继以三十先、三十一僊。今平声分上下，以一先、二僊为下平之首。不知先字盖自眞字而来。愚攷徐景安《乐书》，凡宫为上平，商为下平，角为入，徴为上，羽为去。则唐时平声已分上下矣。米元章云：五章之音出于五行自然之理。沈隠侯只知回声，求其宫声不得，乃分平声为二。然后魏江式曰：晋吕静仿李登《声类》之法，作《韵集》五卷，宫、商、角、徴、羽各为一篇。则韵分为五，始于吕静，非自沈约始也。约答陆厥曰：宫商之声有五，文字之别，累万以累万之繁，配五声之约，髙下低昂，非思力所能学。沈存中云：梵学入中国，其术渐宻。

切韵之学　　　　　　　　沈　括切韵之学，本出于西域。汉人训字，止曰读如某字，未用反切。然古语已有二声合为一字者，如不可为叵，何不为盍，如是为尔，而已为耳，之乎为诸之类。以西域二合之音，盖切字之原也。如輭字，文从而大亦切音也。殆与声俱生，莫知从来。今切韵之法，先类其字，各归其母。唇音舌音各八，牙音喉音各四，齿音十，半齿半舌音二，凡三十六，分为五音。天下之声，总于是矣。毎声复有四等，谓清次清浊平也。如颠天田年邦胮厐厖之类是也。皆得之自然，非人为之。如帮字，横调之为五音：帮当刚臧央是也【帮宫之清，当商之清，刚角之清，臧徴之清，央羽之清】纵调之为四等：帮滂傍茫是也【帮宫之清，滂宫之次清，傍宫之浊，茫宫之不清不浊】就本音本等调之为四声：帮牓傍博是也【帮宫清之平，牓官清之上，傍宫清之去，博宫清之入】四等之声，多有声无字者，如封峯逢，止有三字；邕胷止有两字；踈火欲以皆止有一字。五音亦然：滂汤康苍止有四字。四声则有无声，亦有无字者，如萧字、肴字，全韵皆无入声。此皆声之类也。所谓切韵者，上字为切，下字为韵。切须归本母，韵须归本等。切归本母，谓之音和，如徳红为东之类，徳与东同一母也。字有重中重轻、中轻本等声尽泛入别等，谓之类隔。虽隔等，须以其类，谓唇与唇类，齿与齿类，如武延为绵，符兵为平之类是也。韵归本等，如冬与东字母皆属端字。冬乃端字中第一等声，故都宗切宗字第一等韵也。以其归精字，故精徴音第一等声。东字乃端字中第三等声，故得红切红字第三等韵也。以其归匣字，故匣羽音第三等声。又有牙韵用借声类列颇多，大都自沈约为四声音韵愈密。然梵学则有华竺之异，自南渡之后，又杂以吴音，故音韵厐駮，师法多门。至于所分五音法亦不一，如乐家。所用则随律命，本无定音，常以浊者为宫，稍清为商，最清为角，清浊不常为徴羽。切韵家则定以唇齿牙舌喉为宫商角徴羽。其间又有半徴半商者，如来日字是也，皆不论清浊。五行家则以韵类清浊防配今五姓是也。梵学则喉牙齿舌唇之外，又有折摄二声。折声自脐轮起至唇上发，如▯字金之类是也。摄字鼻音，如韵字鼻中发之是也。字母则有四十二日：阿、多、波、者、那、罗、拖、婆、茶、沙、缚、哆也、瑟叱【二合】迦、娑、麽、伽、他、杜、锁、呼、拖【前一拖轻呼，此一拖重呼】奢、怯义【一合】娑、多【一合】壤、曷攞、多【二合】婆【上合车】娑、麽【二合】縒、伽【上声】咤、拏、娑、颇【二合】娑、迦【二合】也、娑二合、室、者【二合】佗、陀。为法不同，各有理致。虽先王所不言，然不害有此理。歴世浸久，学者日深，自当造微耳。

论声韵　　　　　　　　　刘　鉴声韵之学，其来尚矣。凡穷经传史，以声求字，必得韵而后知，韵必得法而后明，法必得传而后通。诚诸韵之摠括，订字之权衡也。虽五十一之音均同一致，孰不以韵为则焉？但能归韵母之横竪审清浊之重轻，即知切脚皆有名泒声音妙用，本乎自然。若以浮浅小法，一槩求切，而不究其源者，予亦未敢轻议其非，但恐施于诵读之间，则习为蔑裂矣。略如时忍切肾字，时掌切上字，同是浊音，皆呼如去声。郤将上字呼如清音，赏字其蹇切件字，其两切强字，亦如去声。又以强字呼如清音，▯丘仰切字。然则亦以时忍切如哑字，其蹇切如遣字，可乎？倘因碍致思，而欲叩其详者，止是清浊之分也。又如符羁切如肥字，本是皮字；都江切如当字，本字桩字；士鱼切如殊字，本是锄字；详里切如洗字，本是当字，本是桩字。此乃门法之分也。如是误者，岂胜道耶？其鸡称赍，癸称菊，称韭字之类，乃方言之不可凭者，则不得已而姑从其俗。至读圣贤之书，首贵乎知音，其可不知稽其本哉？今述经史正音，切韵指南与韩氏五音集用，互为体用。诸用字音，皆由此韵而出也。

切韵指南　　　　　　　　海　韵【后同】诸韵切法皆有定式，唯开合二门絶无凭据，直须于开合两处韵中较订，始见分明。如蒲干切、槃下没切、纥俱万切、建字之类是也。夫艺有精粗，学有是否。艺之粗者，堪容；学之否者，宜辩。如今之切韵者，多用因烟人，然经坚丁颠之类，此法极是浮浅，乃前贤训蒙诱引，切韵入门之法耳，甚不足为儒者所尚，反害其正音。如《古今韵防》中，打字作丁瓦切，其不知按类隔门法，却切檛字上声。其打字本是都冷切，按类隔门法，切作争字上声，不知后世縁何变作打字，此字讹乆。如挂字本怪字之类，甚不可便作丁瓦切，此其不知正音切法，是以管窥天，传流而失其真者也。反切二字说作子母相生之义，此等▯碎穿凿，皆是从此法中来，故使后之学者疑惑而不决。其实反切二字本同一义，反即切也，切即反也。如徳红切，反云徳丁颠东，再作红反切云徳丁颠东，或作反，或作切，皆可通用，是字虽异而义同也。学者详之。详夫东、冬、脂、防、真、殷等，每二韵中，酌其五音清浊轻重等，弟子音并同，是不当分而分者。及乎元、魂二韵，声相背戾，而反通押，是何其若此之不伦也？然而攷文之事，孰敢擅专，宜待名公贤士，倘肯闻上改正而复明之，是亦斯文之幸也。见溪羣，疑是牙音；端透定泥，舌头音；知彻澄娘，舌上音；帮滂并明，重唇音；非敷奉防，轻唇音；精清从心邪，齿头音；照穿床审禅，正齿音；晓匣影喻，是喉音；来日，半舌半齿音。端见纯清与此知精随照影反帮非次清十字审心晓穿透滂敷清彻溪【阙】全浊防娘喻疑日明来共入泥端精二位两头居知照中间次第呼来晓见帮居四等日非三等外全无。知照非敷递五通泥娘穿彻用时同澄床疑喻相连属六母交防一处穷。切时若用，见溪羣四等音和，随韵臻照类两中一，作韵内三外二字，名分精双喻四，为其法。▯防须归三上亲来日舌三，并照二广通，必取四为真。一、四端泥三、二知相乗类隔、已明之知逢影喻精邪、四窠切凭三有定基正齿两中一类处内三外二表、▯防舌头舌上轻分析留与学人作指归帮非为切冣分明，照一须随内外形，来日舌三并照二，广通第四取真名，精双喻四，为其韵▯防将归三上，迎轻见重，形须切重重逢轻等，必归轻，唯有东尤非等下相违，不与众同情，重遇前三随重，体轻逢后一就轻，声精邪若见一为韵，定向两中一上认四，二相违五用呼四，三还归四，名振照初却见四中一，五用还归精一，顺逢三遇四尽归初，正音凭切成规训，照二若逢一四中只从寄韵，三中论切三韵二不离初，精照昭然真可信，晓喻四音随韵至，法同见等不差防，韵三来日连知照通广，门中四上担精，喻四时何以辨，当于▯防第三函，如逢照一言三二，喻母复从三四谈，若逢仰覆但凭切▯论，分明有指南来，逢四类但音和日止，凭三寄韵歌全得照初，分内外精双喻四，事如何广通▯防，凭三等四位相通，理不讹▯妙，欲求端的处，五音该尽更无过，通摄东冬韵继钟止，摄指防次第穷，遇摄鱼虞模三位，果摄歌戈三韵从宕，摄阳唐君记取，曾摄蒸登两韵风流，摄尤侯无他用，深摄孤侵在后宫。江摄孤江，只是江蟹摄齐，皆灰▯强臻摄真魂六韵，正山摄仙元五韵，昌效摄霄希豪三位，假摄孤麻，镇一方梗摄庚清青，邑字咸摄覃盐，凡四乡。咸通曾梗，宕江，山深，臻九摄，入声全流，遇四等，通摄借▯，皆开合在寒山，齐止借臻邻，曾梗高交，元本宕江，边歌戈一借，刚光一四三并二，却归山。梗曾二摄与通疑山摄无时蟹摄推江宕略同流防遏用时交五较量宜。轻韵，东钟防与元、凡、虞、文、废亦同然。更有阳、尤皆一体，不该十韵。重中编。

见帮晓喻属开知照来日属合一音和者，谓见、溪、羣、疑此四母【阙】切随四等韵去皆是音和，故曰切时，若用见、溪、羣四等音和随韵臻，如古红切公字，古行切庚字，岂俱切区字，古贤切坚字之类是也。二类隔者，谓端、透、定、泥一四为切韵，逢二、三便切知等字；知、彻、澄、娘二、三为切韵，逢一、四却切端等字。故曰一四端，三二知，相乗类隔，己明之。如都江切“桩”字，丁兮切“中”字，浊甘切“谈”字，陟经切“丁”字之类，是也。三窠切者，谓知、彻、澄、娘第二，为切韵逢精、清、从、心、邪、晓、匣、影、喻第四，并切第二，故曰知逢影、喻、精、邪四窠切。凭三有定基，如陟遥切朝字，直犹切俦字之类是也。四轻重交五者，谓滂、帮、并、明一、二、三、四为切韵逢有非等处第三，便切轻唇字非、敷、奉、防第三，为切韵逢一、二、四却切重唇字，故曰轻见重形，须切重轻相逢等，必归轻，如匹尤切防字，芳桮切脴字之类是也。五报救者，谓清、精从心、邪第一等为切韵，逢诸母第三，并切第四是四二。报救粮，清从心、邪第二为切韵，逢诸母第三亦切第二，故曰四三。还归四名，振切一韵，三、四二。陈如，私兆切；小字，详理切；似字，祖之切；赀字，赞员切；镌字之类，是也。六正音凭切者，谓照穿床审禅第一等为切，即第四等中第二也。韵逢诸母第四，示切照一，是正音凭切。三韵逢诸母第三，示切照一，是正音并切。四故曰逢三遇四，尽归初正音凭切。成规训如楚居切，初字山幽切，摉字之类是也。七精照互用者，谓精清从心邪第二等为切，韵逢诸母第二并切，照一等字是四二精照五用。照穿床审禅第一等为切，即等中第二也。韵逢诸母第一，却精一等字是照互用。精清从心邪第一等为切，韵逢诸母第二并切，照一等字亦是精照互用。故曰四二相违，互用呼照。初却见四中一如子皆切，斋字士垢切，鲰字则减切，斩字之类是也。八寄韵，凭切者，谓照穿床审禅第二等为切韵。逢诸母一、四并切照二，故曰照二。若逢一、四中，只从寄韵三中论，如昌来切防字，成携切栘字之类是也。九喻下凭切者，谓单喻母下第三，为切韵逢诸母第四，并切第三。是喻下凭切覆喻母第四，为切韵逢诸母第三，并▯第四。是喻下凭切仰，故曰喻母复从三四谈。若逢仰覆但凭切，如余朝切，遥字于聿切，防字之类是也。十日寄凭切者，谓日字母下第三为切韵，逢一二四并切第三，故曰日止凭三。寄韵歌如汝来切荋字，儒华切捼字，如延切然字之类是也。十一通广者，谓见溪羣疑帮滂并明非敷奉防晓匣影此一十五母，为切韵逢知彻澄娘照芽床审禅来日第三等并切第四，故曰来日舌三，并照二，广通必取四为真，如渠脂切，祗字芳连切，篇字符真切，频字呼世切，防字之类是也。十二▯防者，亦谓见溪羣疑帮滂并明非敷奉防晓匣影，此一十五母为切韵。逢精清从心邪喻母第四，并切第三，故曰精双喻四，为其法▯防须归三上亲。如去羊切羗字，府容切风字，许由切休字，巨盐切鍼字之类，是也。

十三内外见溪羣疑端透定泥知彻澄娘帮滂并明非敷奉防晓匣影喻来日此二十六母为切逢韵照穿床审禅第一等即四第中等二也内转切三外转切二故曰照类两中一作韵内三外二自明分如居内霜切姜字古外双切江字徳山切防字布山切班字矣防切熊字之类是也十四麻韵不定之切者，亦谓知彻澄娘第二弟为切韵，逢精清从心邪晓匣影喻第四当切出第三知等字，今稽开合俱无却切第二端等字，故曰韵逢影喻精双四，知二无时，端二陈如陟邪切爹字是麻韵不定之切，▯洗切体字是荠韵不定之切，女象切▯字是飬韵不定之切，女星切宁字是清韵不定之切，余皆斆此矣。十五前三后一者，谓非敷奉防第三等为切韵，逢诸第一并切第三轻唇音字是前三门，帮滂并明第一等为切韵，逢诸母第三却切第一等重唇音字是后一门，唯许通流二摄所矧，先人澄鉴论云：随乡谈无以凭焉，逐韵体而堪为定矣。故曰重遇前三随重体，轻逢后一就轻声，如冯贡切鳯字，转谋切浮字，莫六切目字，莫浮切谋字之类是也。十六、三二精照寄正音和者，谓照穿床审禅第二等为切韵，逢诸母第二并切，照一等字，故曰切三韵二不离初，精照昭然直可信，如充山切防字，州戛切札字之类是也。十七就形门者，谓见溪羣疑帮滂并明非敷奉防晓匣影喻此一十六母，第三等为切韵，逢母诸第一宜切出第一等字，今详前后俱无却切第三，故曰开合，果然无有字就形，必取第三函，如巨寒切揵字，无鉢切嚩字，无感切鑁字，无可切缚字之类是也。十八剏立音和者，谓见、溪、羣、疑、帮、滂、并、明、晓、匣、影，此一十一母，为切韵逢▯防摄内诸母。第三当切出笔第三等字，今详推，开合俱无却切第四，故曰详推本眼无斯字，剏立须归四上。谋如莫者切，咩字毘两切，骠字眉鸠切，缪字之类是也。十九开合者，谓见溪羣疑，乃至来日，共三十六母，为切韵。各逢母本排，只是音和本眼，如无却切，开合故曰，唯有开合一门，絶无凭据，直须于开合両处韵中较订，始见分明。如居缚切，镢字；蒲干切，槃字；俱万切，建字；下没切，纥字之类，是也。二十通广▯防者，谓来母下第三、第等为切，逢精、清、从、心、邪、吟母第四并切第三，故曰广通▯防，凭三等四位相通，理不讹。如力小切，缭字是广门；力遂切，类字是通门；良将切，两字是▯门；力盐切，亷字是防门。以上四字之类是也，余例斆于斯耳。剏纂啓蒙免疑金口诀【效沈约之法，依三十六母开合等第，类成歌诀一百一句】

切韵诀合口呼之公【古红】古公官。控【祜洞】枯空寛。▯【渠同】渠▯防外【吴防】呉防顽。端【都官】都冬端。通【秃公】秃通端。屠【徒胡】徒同团。搦【奴朔】奴农渜。帮【不充】不崩班。滂【普冈】扑▯潘。蓬【蒲红】蒲朋盘。磨【没过】▯蒙瞒。总【相孔】祖宗鑚。酢【麤库】麤聪撺。存【徂门】徂楚攅。素【速故】速▯酸。箅【辞缓】辞○鄹。虎【呼右】呼烘欢。回【胡雷】胡洪桓。盌【乌管】乌翁弯。宖【于横】于宖完。乱【芦贯】芦茏銮。供【居用】居君涓。犬【曲转】屈困圏。羣【渠魂】渠羣拳。峗【鱼水】鱼輑元。非【夫归】夫分蕃。敷【敷踈】敷芬翻。奉【扶动】扶汾烦。防【无肥】无文樠。醉【足类】足遵镌。诠【促川】促逡诠。从【慈容】慈鷷全。悚【须拱】宿荀宣。防【徐之】徐旬旋【知照互用】捉【阻角】阻钟跧【彻川互用】初【楚居】初充【澄床互用】崇【麤鉏龙】锄崇窀【踈瓦】踈。拴【照知互用】钟【诸通】猪中专【穿彻互用】穿【出官】出冲川【床互用】重【厨容】除重船。女【女取】女醲○。舜【书困】书防○。淳【殊旬】殊鳙遄。许【虚与】旭凶諠。荧【胡营】胡雄▯。赟【于君】于拥寃。喻【俞怨】于容员。类【驴遂】驴龙挛。汝【如取】儒茸堧。开口呼之。盖【革大】格庚干，口【客斗】克坑看，领【其狠】其○靲碍【五葢】五娙豻，多【得歌】得登舟，透【他后】他鼟贪头【特徒】特誊谈【此母泥娘互用】柰【奴盖】奴能諵宰【资殷】兹増籛此【雌里】雌防飡，曹【慈劳】慈层残，三【思甘】思僧三▯【词厚】辞○○，汉【黒炭】黒亨憨，何【核那】核行寒哀【乌该】乌甖安，頥【移耒】移○▯，来【勒才】勒楞防见【吉扇】吉京坚，溪【乞低】乞轻▯，琴【其林】其檠防疑【宜其】疑迎顔，底【低洗】低丁颠，跳【梯咲】梯汀天定【提径】提亭田【泥娘互用】泥【尼溪】尼寜年，比【必里】卑兵邉譬【匹吏】披骋偏，并【毘静】皮平便，明【弥平】弥明眠【知照互用】滓【淄子】缁争防【彻川互用】搊【测鸠】测撑搀【澄床互用】床【柴年】柴磳巉山【师天】师生山【知照互用】照【只吊】知征霑【彻川互用】彻【尺节】尺称脠【澄床互用】澄【持陵】持乘廛，审【失怎】失升搧，禅【时延】石绳禅精【即京】即精煎，清【七经】七青千，墙【齐良】齐情前心【息金】西星先，邪【习耶】席饧防，晓【希沼】希兴轩匣【溪甲】奚刑闲，影【伊警】衣英烟，蝇【戈陵】移盈延林【里岑】离灵连，日【儿吉】而仍然切韵先须辨四声，五音，六律，并兼行难呼，语气皆名浊，易纽言辞尽属清。唇上碧班邠豹剥，舌头当滴帝都丁。撮唇呼虎乌坞汚，卷舌伊幽乙噎缨。开唇坡颇潘铺拍，齐齿之时实始成。正齿止甄征志只，穿牙查摘塞争笙。引喉勾狗鸥鸦厄，随鼻篙毫好赫亨。上鄂嚣妖娇矫轿，穿牙臻栉乍诜生。纵唇休朽求鸠九，送气查拏姹宅枨。合口甘含咸合甲，口开何可我歌羮。似前总述都三六疉韵，双声次第迎。大抵宫商角徴羽，应须纽防冣为精。世间理义皆如此，自是人心不解明。呼吸字诀，鹭丝读书，鹤上学，牛头架屋，角上阁，水里剥茨，槄菱角，鹤学角阁，菱角殻。合口字诀：侵、寝、沁，平上去声皆口禁；盐、添、严，口合唇，收舌似钳。感、和、敢二字合音，当一览。防、槛、范，合口收来，无杂犯。总叙诀五，凡二尺上四六一勾，合律吕一十二宫。二宫别分清浊，宫分八十四调，闰分一百五音。折声上生四位，掣声下隔宫，反声宫闰相顶。丁声上下相同，正变偏侧和谐。近代知音者少，或正宫使上字，或小食使下凡，或双调使高一，或羽调使下工。堪嗤鄊谈蛮字，皆是愚蒙无识。八犯诀：宫、商、角、羽、宫、商、羽，三出逆八，七归祖商；宫、角、角、羽、商、宫，四出逆八，八归宗；羽、角、宫、商，复再动三、四、五、六逆八用。四犯诀：宫、羽、角、商，商、羽、角、宫，羽、角、宫、商。竒煞诀，土五金，水八，木六，火煞凭轮顶两斯顶折掣四相生曽中无乱笔，孰肯依数行？商口开张，宫舌居中，羽唇撮聚，角舌缩却，徴舌拄齿。东方喉声，何我刚鄂，歌可康各。南方齿声，诗矢之食，止示胜识。中央牙声，更硬牙格，行幸亨客。西方舌声，丁的定泥，寕亭聼歴。北方唇声，邦滂剥雹，比墨明邈。

洪武正韵序　　　　　　　宋　濓人之生也，则有声。声出而七音具焉。所谓七音者，牙、舌、唇、齿、喉及舌齿各半是也。智者察知之，分其清浊之伦，定为角、徴、宫、商、羽，以至于半商、半徴，而天下之音尽在是矣。然则音者，其韵书之权舆乎？夫单出为声，成文为音。音则自然协和，不假勉强，而后成。虞廷之赓歌，康衢之民謡，姑未暇论。至如《国风》、《雅》、《颂》四诗，以位言之，则上自王公，下逮小夫贱▯，莫不有作。以人言之，其所居有南北东西之殊，故所发有剽疾、重迟之异。四方之音，万有不同。孔子删《诗》，皆堪被之▯。歌者取其音之协也。音之协，其自然之谓乎？不特此也，楚汉以来，《离骚》之辞，郊祀、安世之歌，以及于魏晋诸作，曷尝拘于一律？亦不过协比其音而已。自梁之沈约拘以四声八病，始分为平、上、去、入，号曰类谱。大抵多呉音也。及唐以诗赋设科，益严声律之禁。因礼部之掌贡举，易名曰《礼部韵略》，遂至毫发弗敢违背。虽中经二三大儒，且谓承袭之久，不欲变更。纵有患其不通者，以不出于朝廷，学者亦未能尽信。唯武夷吴棫患之尤深，乃稽《易》、《诗》、《书》而下达于近世凡五十家，以为补韵。新安朱熹据其说，以协《三百篇》之音。识者虽或信之，而韵之行世者犹自若也。呜呼！音韵之备，莫逾于四诗。诗乃孔子所删，舍孔子弗之从，而唯区区沈约之是信，不几于大惑欤？恭惟皇上稽古右文，万几之暇，亲阅韵书，见其比类失伦，音韵乖舛，乃召辞臣谕之曰：“韵学起于江左，殊失正音。有独用当并为通用者，如东、冬、清、青之属；亦有一韵当析为二韵者，如虞、模、麻、遮之属。莫斯之类，不可枚举。卿等当广询通音韵者，重刋定之。”于是翰林侍讲学士臣乐韶鳯、臣宋濂、侍制臣王僎、脩撰臣李叔允、编修臣朱右、臣赵壎、臣朱亷、典簿臣瞿庄、臣邹孟达、典籍臣孙蕡、臣答禄与权钦遵明诏，研精覃思，壹以中原。雅音为定，复恐拘于方言，无以达于上下，质正于左御史大夫臣汪广泮、右御史大夫臣陈宁、御史中丞臣刘基、湖广行省防知政事臣陶凯。凡六誊稿，始克成编。其音谐韵协者，并入之；否则析之。义同字同而两见者，合之。旧避宋讳而不收者，补之。注释则一依毛晃父子之旧，勒成一十六卷，计七十六韵，共若千万言。书奏赐名曰《洪武正韵》，勅臣濓为之序。臣濓窃惟司马光有云：“备万物之体用者，莫过于字；包众字之形声者，莫过于韵。”所谓三才之道、性命道徳之奥、礼乐刑政之原，皆有系于此，诚不可不慎也。古者之音，唯取谐协，故无不相通。江左制韵之初，但知纵有四声，而不知衡有七音，故经纬不交，而失立韵之原，徃徃拘碍，不相为用。宋之有司虽尝通并，仅稍异于类谱，君子患之。当今圣人在上，车同轨而书同文，凡礼乐文物咸遵往圣，赫然上继唐虞之治。至于韵书，亦入宸虑，下诏词臣随音刋正，以洗千古之陋习。猗欤盛哉！虽然，旋宫以七音为均，均言韵也。有能推十二律以合八十四调，旋转相交，而大乐之和亦在是矣。所可愧者，臣濓等才识闇劣，无以上承徳意，受命震惕，罔知攸措。谨拜手稽首，序于篇端，于以见圣朝文治大兴，而音韵之学悉复于古云。

六经字音辨古人制字，非直纪事而已，亦以齐天下不齐之音。使我于着乎，而充耳以素乎？而素乎之声，此齐人之语也。而载于《国风》之诗：“突如其来，如焚如，死如弃如，弃如之声”，此山西之语也。而见于《大易》之书。声音之不齐，虽圣贤有所不免，而况欲以一言而尽古今天下之言语乎？此《六经音辨》之所由作也。《六经》之言，有出于方言，古今不变者：“赎刑”之“赎【音树，“赎”有两音，犯讳一音“树】北方之音也，至今河朔人谓“赎”谓“树”。“罢【音摆，部买切】吴之音也，至今吴人为“罢”为“摆”。疡医之初药云“祝【音呪】郑康成谓“呪”为“注”，齐言也，至今齐人谓“呪”为“注”。“尚书”秦之官名也，今谓之“尚书”，以“尚”为“常”，秦音也，至今秦人谓“尚”为“常”。此声音之异，虽古今不变也。有古文无反，而平仄皆通用者，古文自小率多假借音，无反切而平仄皆通用，如“卿云”之为“庆云”，“咎繇”之为“臯陶”之类，字皆平仄不同也。有古文不通今，多縁字以起义者，如《公羊》説“防”为“冣”，“暨”为“既”，“及”“犹”“汲汲”之类。孟子谓“仁者人也”，《礼记》谓“礼者体也”，“义者宜也”，如此类甚多。盖上世之书无文字可传，但口授而已，或以竹简冩之家藏不过几本，此文所以不通于古也。有随方训释，取舎不同者，土音不同而训诂亦异，吴楚伤于轻浅，燕赵伤于重浊，秦陇则去声为入，梁益则平声似去，是以熊安生本朔人，则多用北音；孔颖逹取皇熊之说为《礼疏》；陆徳明本吴人，则多从吴音；郑康成本齐人，则多收齐音。若夫楚音以来为“黎”，陆氏之音卫也，亦以来为“黎”；楚音以“野”为“汝”，陆氏之音卫也，亦以“野”为“汝”，则非也。故郑注经字有不安，有曰“当作”“当为之语”，有曰“读作”“读如之语”，而不敢轻改圣贤之字。▯雄作《方言》曰：“秦晋之‘逝’，齐之‘徂’，鲁之‘适’，均为‘徃之义也。”“齐鲁之‘允’，宋卫之‘洵’，荆吴淮泗之‘展’，均为‘信’之义也。”如此则《六经》之文。字虽不同，音各有异，而义归于一，故曰：“古人制字，非直纪事而已，亦以齐天下不齐之音也。”易诗书古韵　　　　　　　熊朋来【后同】古人用韵，可以见当时字韵之正。书、▯、歌、易、爻辞、彖、象、传及风、雅、颂之韵，可防考而互证。尚书有韵语处，即与诗、易相同。股肱喜哉以下，喜起熈为韵。熈字用上声。飏言无韵，而▯歌有韵。元首明哉以下，明为弥良切，与良、康为韵。又歌复有韵，脞、惰、堕是也。

惰、堕皆上声。后儒不察，以堕为隳。如帝徳广运以下，运字用平声，与神、文、君为韵。汝惟不矜，天下莫与汝争能。汝惟不伐，天下莫与汝争功。伐、功与为韵，当以鲁颂「克成厥功」为例。功字四声，功古故刮。鲁颂协功之上声为古，虞书协功之入声为刮，故功、伐可为韵也。天之厯数在汝躬以下，除危、防自为韵。君、民与上文躬字为韵，而躬音肱。中庸「邦穷终戎」为韵。禹贡「九州时」出韵语。五子之歌其一「下妇予图马」为韵。下音虎，马音姥，予、图皆上声。其二「荒音墙亡」为韵，而音协央。其三「唐方冈亡」为韵。其四「君孙有祀」为韵，而有音以。其五「归悲依怩追」为韵。仲虺言「征葛以庆商良亡昌」为韵。伊尹告太甲「以洋彰常祥殃庆宗」为韵。傅説复商宗「以正圣承命」为韵。庆皆音羗，宗荘而承盛也。洪范用韵处尤为易见。以易、书证于诗，古韵歴歴可考。下至楚辞、参同、太▯，歴汉、魏、晋、宋、齐、梁、陈有韵之文，尚存古音。韩、杜之诗，犹有存者。自释文行世，韵略试士，俗儒执唐韵以为证，正音尽废。古韵、诗音旧有九家，陆徳明以已见定为一家之学。开元中脩五经文字，「我心惨惨【书为惨懆】音七到切，「伐鼓渊渊【书为鼔渊】音于巾切，皆不从释文。徳明之学，唐人亦未尽信也。诗中「惨」皆作「懆」，乃协「劳心懆兮」协「照绍燎」为韵。「我心懆懆」亦「聿既耄」为韵。「歌以讯之」当从「歌以谇止」，「是用不集」当从「是用不就」，皆以韵为证。释文犹或字具数音及孙氏直音出，而挟「兔园册」者，并释文不复考矣。吴棫、材老作《协韵补音》，郑庠作《古音辨》。郑与项安世各例韵。吴郑同时，而朱文公诗止采吴协音，间亦改其缪误，补其遗阙。郑韵出于《诗传》，既成之后，吴郑自不相识，故其説或未归一。愚以《易》《书》《礼》折二家之説，字音不胜枚举，姑记其略。吴郑二家不同，莫如天人二字。吴韵天字皆依丁度《集韵》作鐡因切，郑则谓天如字而协人。然举古诗「山上复有山，破镜飞上天」为证，协山为羶，以从天愚。按天字协音，易诗可以互证，为郑氏之学者，专以贞、谆、臻、文、欣、元、魂、防、寒、欢、删、山、先、僊十四韵皆协先僊之音，则以拘矣。天人二字在诗中，如《▯栢舟》《黍离》《小宛》《巷伯》「何人斯」《十月之交》《棫朴》《旱麓》等诗，止有天人字，则吴郑说皆通。然诗韵天字多恊贞、寒、清、蒸之韵，至《度人经》尚然，故丁韵天、田、年等字皆附入真、谆之韵，此古诗韵例也。《文王》之卒章以天协躬，郑乃和躬为羶，不如姑▯鐡因为易协证之于易，尤不可限以十四韵之例。

上不在天，下不在田，中不在人，虽可以人协，然「干」之文言以御天也，协精、情、平、行，成鐡因之音，可为鐡烟，可为鐡婴，皆颠丁反纽。此程沙随所谓反纽通用者也。《易》中以真协川，诗颂以躬协年，项以清、光、贵、王韵为一例，又以东、蒸为例，比郑稍通。然声音之道，变动周流，例有尽而音无穷也。郑氏以东、冬、钟、江、阳、唐、庚、耕、清、青、蒸、登十二韵相通，皆协阳、唐之音，东之协当同，是舌音如大东、小东则可也。降字音洪，郑恐破例，乃云古音江，不知江谐声于江，汉字如曲江，书为曲红者有之矣。况《易》之《恒》以深协中，以禽协容，艮以心协躬；诗之《荡》以谌协终，《云汉》以临协宗，《閟宫》以綅协躬，《小戎》以音协弓，《緑衣》《晨风》诸诗以心、林协风，东、侵二韵相通者多矣，郑皆缺其音。项氏以东、萧尤为一例，东、灰、蒸为一例，东、侵为一例，蒸也无戎，读戎为汝，克咸厥功，读功为古，似此戎、功二字，岂必协阳、唐之韵？郑庠乃尽欲协阳、唐，固哉其言诗韵矣。郑氏又以鱼、虞、模、歌、戈、麻六韵相通，非但古韵可证，今人别以萧、霄、肴、豪、尤、侯幽七音相通，皆协尤、侯之音。愚按：虞、模之与尤、侯自可相通，非但古韵可证，今人语音如谋之与模，侯之与邹，支之与朱，徃徃相近。《皇华》、《羔裘》之韵，郑所知也。况歌、麻、脂之韵音相通，如「仪」为「等」字是已。且《驺虞》首章上有「葭豝」，则「虞」协「牙」；东方朔称建章宫后「驺牙」，是其音也。二章以「虞」协「蓬」，纵又当通「虞」音于东韵。《易》之《爻辞》以「即鹿无虞」协「林中」，是其音也。如「熊罴是裘」以协「竒」，《周爰咨谋》以协「眉」，诗中此类甚多。尤、侯亦可协脂韵矣。《泰》、《否》二卦之《彖辞》以「消」协「襄」，而从阳韵，岂必尽协尤、侯之音？项以「虞」、尤、豪为一例，「虞」、厢为一例，亦未知「虞」可通于东韵也。郑氏以侵、覃、谈、盐、添、严、咸凡七韵相通，皆协侵、覃之音。项氏以侵、覃、盐为一例，又以侵、东为一例，俱有未尽。《鹿鸣》以「湛」、「琴」，《卷阿》、「燕燕」、「泮水」以「南」协音，诸诗固有通例。《易》、《诗》以侵、覃之韵协「风」、「躬」诸字，语见东、冬韵下。项氏有「侵」一例，比郑法差宻风谐声如「▯波」谐声于「皮」，「英」谐声于「央」，在古人但见其同韵，亦观制字者之谐声，亦可见当时字音也。风字在东韵为「方冯切」，在侵韵缺，非敷正字，遂旁协「孚惜切」。穆如清风，凄其以风，皆协「心」为韵，「心」亦可为「隆」。

「鴥彼晨风」协「林」为韵，「林」亦可为「隆」，岂为飘风协「南」为韵，「南」亦可为「儇」。风有「凡」之声，亦可为「冯」，不但为风谐声于「凡」，「防」、「泛」亦谐「凡」为声也。《易》中「禽」协「强」，「深」协「觞」，则侵韵又通于阳、唐矣。郑氏辨今韵之讹，其间亦有自破其韵例者。又引泱、门、神、珙反纽、傍声、正声之例。正声在一纽之中，傍声出四声之外。如《七月》、《生民》以嵗为雪，《杕杜》、《东山》以至为雪，来之、利力、又之、异亦、世之、设逝、之折，皆傍声之例。此言字音者所同然。郑氏既知傍声之例，则有「客宿」、「宿」可以例「瀡」，不必改「情」为「保」矣。「雉鸣」求其「牡」可以协「灵」，不必改「牡」为「牝」矣。况「牺」之音「娑」、「华」之音「敷」、「羡」之音「即」，皆不同一纽。呉、郑于傍声之协多所遗缺，观呉、郑有所不通，始敬服《集传》之功也。吴氏协韵补音援证甚详，且先集传而成，又于诗教比郑为优。愚尝熟闻之，稍窥其缪详，莫如棠棣、文王有声二诗。如“外御其务”，当以《左传》“侮”字为证。“蒸也无戎”，即如《常武》“以脩我戎”，皆协“戎”之上声。“音汝崧髙”之七章，“戎有良翰”，即“汝有良翰”。“民劳”之四章，“戎虽小子”，即“汝虽小子”，可见古者“戎”“汝”同音。刘氏《七经小▯》改“戎”为“戍”，不思字有四声，未必二诗皆讹为“戎”字。呉氏改“务”音“蒙”，而不顾《左传》引诗之文，尤为理短。冣是“文王有声”“匪棘其欲”，自《礼记》“匪革其犹”，可为显证。诗中“犹”字多读为去声，“欲”与字音相近，故记作“欲”，乃不改“欲”字作“犹”，而改“孝”字音“畜”，所引“孝”者“畜”也，此《左》《祭统》本文，初非指其字音。上文“福者偏也”，何不音“福”为“偏”致误？集传有“许六切”“孝”字，岂可音“畜”？此二协韵必须改正，非文公本意也。又如“母”字例音“美”，不当于《葛覃》“蝃蝀南山思齐别出莫后莫补二切致误集▯用其协音葛覃否协鄙”《蝃蝀》“唯南山畆协美”《思齐》“妇协菲屦之菲”即“扉”之上声，《左》《▯》作“扉”，《曲礼》“鞮屦”注作“菲”，如此则“母”皆音“美”。“畆”字在诗中亦无不“美”音者，常欲改正集▯此数处协音而未能，姑记于此，以俟知觉者。吴、郑之说，学者各就其所长，而就正于集▯可也。大抵“来”之为“厘”，“庆”之为“义”，“华”之为“敷”，“马”之为“姥”，“下”之为“怪”，尔【阙】有”之为“以”，若此之类，在古人以为常，特今儒以为怪尔。

君子顾言而行，书顾作“寡”，古音相近也。“皇皇者华”协“征夫”为韵，即《易》中“枯杨生华”协“士夫”。“令闻令朢”，“万夫之朢”，即《易》中“月几朢”，《易》中“多”以上字音常应字协，“央”“疑”字协“牛”“协乂”。“周颂”多“难”协，“愚窃疑”“清庙”与“显”相为韵，故常定横渠《西铭》五换韵，“宗子之家”“相”其“相”字协“肖”为韵。“对越在天”“丕显丕承”，“无射于人斯”“天人承”亦未必非韵也。

汉儒輙改经字音汉儒于经字，輙称某读作某，或云当作某，流传乆矣，遂不可改。诸经中，周礼、礼记多被改读。字有古音可协，或四声可通，或假借转注，或谐声字，止记其声，自有通例。惟文义必须改者，不在此限。汉儒不尚协音，由是《易》《书》古音不▯。周礼中，如献尊读为牺，献之为牺，牺之为莎；如仪之为义，司尊▯注谓献读为仪，又读为莎；甸祝禂牲禂马，读为洙；玉人必读为绎；纶人蚤读为▯；函人属读为注；钟氏朱湛为渐。此在古音可协者也。衍祭读为延，褒拜读为报，灂之为嚼，契之为掲，白盛为成，奠水为停，凿广之为去，声可通者也。高声防为衮，侈声筰为唶，轮人柞▯为唶▯，辀人颀典为恳殄，此假借相近者也。辀人需读为儒，弓人昔读为错，此谐声字之止记其声者也。弁师诸侯当为公，梓人当为觯。《礼记》賔出肆夏，又当为陔，此又义必当改者也。其他如某字读作某音者，不可枚举。如太宰九式注，郑司农云「匪分也」，似只言训义，如此太府以待匪颁，亦无明音。至地官廪人以待国匪颁，乃注云「匪读为分」。《周礼》缮人训缮为劲，曲礼读缮为劲，投壶二筭为纯，训纯为全，就读为全。盖因《仪礼》鄊射经文亦有二筭为纯，注曰「纯犹全也，竒犹亏也」。今读纯为全，不闻读竒为亏。春官郁人、鬯人聫治祼事者也，何独鬯人祼当作理？是以长沙易祓，于汉儒改读之字多不能从。腊人豆脯读为羞脯，则引《王制》干豆以证脯之在豆；疡医五气读为谷，则止从气字。梓人豆酒有瓦豆十升，匠人里为式，自方里而始，庙用脩既读卣，凡酒脩酌又读为涤。《易》氏谓「用脩即脩酌之脩也」。职方氏波溠卢维，引顔师古等说，以为不必改读可也。巾车駹字，法云「故书作龙，改作駹」。玉人祼器用龙、用瓉、用将，盖其莫为龙，其中为瓉，其柄为将。《礼记》夏后氏以龙，亦承上文灌尊而言，又欲以改巾。车之说，读龙为駹，易氏力辨其不然。乐师、太祝皆有来，瞽臯舞注皆曰「呼而告之」。在乐师则臯读为告，在太祝则臯读如嘷呼之嗥，何其前后之异读也？至如秋官蜡为烜，庶薙条狼哲簇等官，几尽改其字音。尝恨汉儒擅改经字，如以音释惑人，挟兔园之册者，稍不依书而读之，必以不识字见诮，所以为此极难耳。

汉儒以汉法解经汉儒以汉法解经，如《周礼》中五齐二酒，皆以东汉时地名、酒名言之。更代易世，但见经文易通，而注语难晓，使人有庄子注郭象之叹。鹤山魏了翁《江阳周礼记》闻，后人称《周礼》折▯，多摘注解之尤缪者斥言之。如九赋注以汉法口率出泉，《周礼》赋法岂是口率出泉？八柄夺以驭其贫，注以汉法没入家财，三代之君，岂有没入人臣财产之法？国服为息，便以莽法证之，是以王荆公惑焉。鹤山先生曰：王荆公学术误天下，汉儒学术误后世。

稗编卷三十六谨案卷三十五第一页前六行库库楚旧作濶濶术今改，后仿此。前八行托克托济农旧作脱脱贞萦今改。第七页前一行鲁尔旧作礼儿，又实迪旧作拾得，又苏肯彻尔旧作速浑察，今并改。

<子部,类书类,稗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