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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稗编四十

稗编卷二十八

子藏 · 类书 · 第 582–598 段

稗编卷二十八<子部,类书类,稗编>

钦定四库全书稗编卷二十九明唐顺之撰礼七【大夫士宗庙爲后】

别子宗子        孔颖达正义曰:诸侯之子始爲卿大夫,谓之别子。是嫡夫人之次子,或众妾之子,别异于正君继父言之,故云别子。云虽非别子始爵者,亦然。此事凡有数条:一是别子初虽身爲大夫,中间废退,至其逺世子孙始得爵命者,则以爲太祖,别子不得爲太祖也。二是别子及子孙不得爵命者,后世始得爵命,自得爲太祖。三是全非诸侯子孙,异姓爲大夫者,及他国之臣初来仕爲大夫者,亦得爲太祖。故云虽非别子始爵者,亦然。如郑志答赵商,此《王制》所论,皆殷制,故云虽非别子,亦得立太祖之庙。若其周制,别子始爵,其后得立别子爲太祖。若非别子之后,虽爲大夫,但立父祖曾祖三庙而已,随时而迁,不得立始爵者爲太祖。故郑答赵商问《祭法》云:「大夫立三庙,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注:「非别子,故知祖考无庙。」商按《王制》:「大夫三庙,一昭一穆与太祖之庙而三。」注云:「太祖别子始爵者,虽非别子始爵者,亦然。」二者不知所定。郑答云:「《祭法》《周礼》《王制》之云,或以夏殷杂,不合周制。」是郑以爲殷周之别也。郑必知周制别子之后得立别子爲太祖者,以《大传》云:「别子爲祖,系之以姓而弗别,缀之以食而弗殊,虽百世而婚姻不通者,周道然也。」故知别子百世不迁爲太祖也。周旣如此,明殷不繋姓,不缀食。《大传》又云:「其庶姓别于上,而戚单于下,五世而婚姻可以通。」明五世之后不复继于别子,但始爵者则得爲太祖也。此大夫三庙者,天子诸侯之大夫皆同。正义曰:用大夫之牲,是贵禄也;宗庙在宗子之家,是重宗也。此宗子谓小宗也。若大宗子爲士,得有祖祢二庙也。若庶子是宗子亲弟,则与宗子同祖祢,得以上牲于宗子之家而祭祖祢也。但庻子爲大夫,得祭曽祖庙,己是庶子,不合自立曾祖之庙。崔氏云:当寄曾祖庙于宗子之家,亦得以上牲宗子爲祭也。若己是宗子,从父庻子兄弟,父之适子,则于其家自立祢庙,其祖及曾祖亦于宗子之家寄立之,亦以上牲宗子爲祭。若己是宗子,从祖庶兄弟,父祖之适,则立祖祢庙于己家,则亦寄立曾祖之庙于宗子之家,己亦供上牲宗子爲祭。

宗庙畧         王 廉天子诸侯宗庙之制,中庸或问详矣,惟大夫士之制,则不能无疑焉。王制曰:「大夫三庙,适士二庙,官师一庙。官师陞适士,适士陞大夫,以次增立其庙,固其理也。」设若先大夫旣立三庙矣,其子孙乃无爲大夫者,而爲适士、爲官师,先大夫所立三庙,今爲适士、官师者,又不当祭其庙,其主将毁之乎?将存之乎?毁之非礼也,存之其谁宜哉?存之而主于宗子欤?礼,支子不祭,故支子之爲大夫者,有事于庙,以上牲祭于宗子之家,祝曰:「孝子某爲介子某,荐其常事。」然则支子之爲大夫者,不得立庙矣。宗子爲大夫,今支子之大夫则固可因其三庙而祭。设宗子爲适士、爲官师,或一庙,或二庙,所当祭者不过祖与祢也。支子之大夫所当祭之曾祖,宗子旣不当祭,支子之大夫又不敢祭,将阙之乎?将遂以支子之大夫所当祭而祭之乎?阙之非礼也,祭之又非适士、官师之宗子所宜祭也。礼,大夫欲祭髙祖,则省于君,谓之干祫。今欲祭于曾,亦将请于君欤?又宗子爲大夫,其支子与之同行者亦爲大夫,因之而祭三庙,则固宜也。茍宗子与支子其行不同等,所祭之曾祖祢亦不同等,则如之何?窃料各随见爲大夫者所宜祭之三庙而祭之,宗子但爲之主祭耳。主祭者惟宗子,初不论其行之不同等也。臆说若此,俟知礼者正焉。又按《曾子问》:「以上牲祭于宗子之家。」防曰:「宗子是士,合用特牲。今庶子身爲大夫,若祭祖祢,当用少牢之牲,就宗子之家祭之也。用大夫之牲,是贵禄也;宗庙在宗子之家,是重宗也。」此宗子谓小宗也。若大宗子爲士,得有祖祢二庙也。若庶子是宗子亲弟,则与宗子同祖祢,得以上牲于宗子之家而祭祖祢也。但庶子爲大夫,得祭曾祖,己是庶子不合自立曾祖之庙。崔氏云:「当寄曾祖庙于宗子之家,亦得以上牲,宗子爲祭也。」寄庙之说。经无明文,亦是崔氏臆见。然庶子爲大夫,旣不敢自立庙,因宗子祭于宗子之家。宗子爲士,所祭者祖与祢也,曾祖则无庙。审如崔氏寄庙之说,则当爲庶子之爲大夫者别立曾祖庙矣。其说似乎有理,愚意以爲庶子之大夫有事于曾祖,当就宗子爲士之祖庙祭之,犹省于君而祭髙也。但如此说大是平易,寄庙之制似是而实非也。又按,庶子爲大夫,不敢立庙,而祭于宗子之家,故防曰:「宗庙在宗子之家,是重宗也。」然则庶子爲大夫,不得立庙明矣。按《王制》:「大夫三庙,凡爲大夫者则得立矣,无嫌于适庶之分。」然宗子之三庙,或不与庶子之爲大夫者同行。宗子所立之三庙,自宗适之正▯;庶子之爲大夫者,其三庙乃小宗也,而与宗子之正▯不相同也。

要之,庶子之爲大夫者,自得祭于其家小宗之三庙,或因事告祭于宗子之家。大宗之三庙者,以宗爲重故也。设或宗子之三庙其分皆卑于庶子,但用宗子爲祭之主而告祭之,更不论其分之尊卑,惟以重宗爲事欤。予前说「省于君而祭曾」与「就宗子之祖庙祭之」,其说与此不同,姑两存之以俟知礼者择焉。与许门诸友论宗法胡翰【本集】比见有以宗法爲问者,景翰答之甚辨,顾仆有不能释然者,数事。夫大宗小宗之法,其废也乆矣。记大传尝载其说曰:「别子爲祖,继别爲宗,继祢者爲小宗。有百世不迁之宗,有五世则迁之宗。百世不迁者,别子之后也。宗其继别子之所自出者,百世不迁者也。宗其继髙祖者,五世则迁者也。」说者谓别子爲公子,若始来在此国者,后世以爲祖。继别者,谓别子之世嫡也,兄弟尊之,谓之小宗。继髙祖者,亦小宗也。又曰:「有小宗而无大宗者,有大宗而无小宗者,有无宗亦莫之宗者,公子是也。」说者谓公子爲先君之子,今君兄弟。又曰:「公子有宗道,公子之宗爲其士大夫之庻者,宗其士大夫之嫡者,公子之宗道也。」说者以公子不得宗君,君命适昆弟爲之宗,使之宗之,是公子之宗道也。至于国之卿大夫,有不出于公族者,葢未尝及也。而士庶人之事,则又略无所见。故后世之言宗法者,止于卿大夫之有采地者,以礼断之也。然礼固未尝言士庶人无宗也。且使大夫或有废而爲士庶人者,其宗法亦将随而废乎?抑否乎?使士庶人有升而爲卿大夫者,则于法宜得立宗矣,而族之适子有宗之之道乎?抑自爲后世之宗乎?曾子问曰:「宗子爲士,庶子爲大夫,其祭也如之何?」孔子曰:「以上牲祭于宗子之家【若宗子虽不爲大夫而有世禄,则自以上牲祭之矣。虽世子子爲大夫,亦无加焉。惟大宗之子无世禄,而小宗系士庶人之子孙,其有庶子爲大夫者,乃以上牲祭宗子之家】是所谓宗子者,其卿大夫之世适乎?其有非卿大夫之世适,而士之世适者,其兄弟爲卿大夫,遂以适士爲宗子,可乎?孔子曰:「宗子爲殇而死,庶子弗爲后也。」或大宗之世适有絶其后也,族人可继以爲后乎?抑亦弗爲后乎?茍不爲后,则大宗废矣【勿爲后者,其兄弟径自继祖祢。】勿爲殇子后也,非废宗也】大宗旣废,则族人皆五世则迁之宗也。其于防属,终不能合而爲一则,所谓尊祖者,得无有未尽乎?百世不迁之宗,其死也,族人爲之服齐衰三月;其母死,妻之死也,亦然。五世则迁之宗,其死也,当服者爲之大功九月;其母、妻之死也,何独无服乎?后世宗法不行,宋儒徃徃欲立小宗之法。今士庶人之家祭祀,有用宗子法者,亦合于礼之意乎?

抑以古卿大夫之事而今士庶人行之,得无僣乎?朱子之述家礼,固欲同志之士熟讲而勉行也。其于祭祀之礼,未尝不严于主人、主妇之位,则固寓宗子之法矣。不然,则亦有可处置者乎?太宰以九两繋邦国之民,曰宗以族得民。其所谓得民者,岂止于今记礼者之言乎?将犹有可推者乎?此皆所未喻也。诸君讲学之日乆矣,茍不鄙而卒见教焉,则幸矣。

小宗辩【附祭义】       罗虞臣夫重本始,联族属,叙亲踈,别嫡庶,莫大乎宗法。传曰:“继祢之爲小宗,何也?小宗别子之庶子也。庶子不得祢父,故以长子继己爲小宗也。”是故继祢之嫡,诸弟宗之;至二世之嫡,其父之诸弟曰叔,叔之子曰同堂兄弟,共宗之;三世之嫡,其再从伯叔兄弟共宗之;四世之嫡,其三从之伯叔兄弟亦共宗之。举三从而同父同堂,再从之伯叔兄弟可知也。是谓小宗。至于五世,四从兄弟,视小宗之髙祖爲髙祖,兄弟无服也,故各祖其祖爲宗,其得各自爲宗可也。谓其爲髙祖异也。宗之言尊也,尊无二,明无二嫡也。宗以五世爲限,服尽也。服者,先王所用爲宗子联属族人之具也。服尽则亲尽,亲尽则庙毁,故曰“祖迁于上,宗易于下”,此之谓也。然自汉儒论释纷如,卒不可解。孔頴逹曰:“族人一身事四宗,并大宗爲五。”考诸礼经,原无四宗之说。假令四宗爲之宗法,视子孙互有异同,族人以一身事之,将谁适从?此决知其不能行也。四宗之说起于班固。固之言曰:“宗其爲髙祖后者爲高祖宗,宗其爲曾祖后者爲曾祖宗,宗其爲祖后者爲祖宗,宗其爲父后者爲父宗。”此固臆说也。夫大宗以始祖爲宗,小宗以高祖爲宗。宗至四世,族人虽各有曾祖及祖祢之亲,然视之高祖,彼皆支子,支子不爲宗,得爲宗者,高祖所传之嫡而已。是宗安有四乎?或曰:“礼经所称曰‘继祢’、曰‘继高祖’,何谓也?”曰:“据其初言则爲继祢,自其终言则爲继高。祢之传嫡下及▯孙,推而上及于祢,然后爲小宗者备矣。”夫小宗以五世爲率,五世之内虽父子祖孙相承,然世止一嫡耳。序之以昭穆,别之以礼义,而后族人尊之爲宗。故曰“宗子有君道焉”。如固之说,则宗有四,嫡庙有二主,防有二孤,土有二王,甚非古者所以定名分、防僣夺之义。或又曰:“人之族类蕃庶,有高祖同而曾祖不同者,有曾祖同而祖不同者,有祖同而祢不同者。吾爲嫡,可以主吾曾祖之祠,不可以主曾祖叔之祠;可以主祖之祠,不以主祖叔之祠;可以主祢之祠,不可以主诸叔之祠。谓其各有子孙也,则宗安得不分而爲四?曰:夫羣族之有宗子,犹裘之有领也。五世之族无二宗,犹裘之无二领也。故嫡子可以宗父,而支子之嫡不得爲其父宗;嫡孙可以宗祖,而支子之孙不得爲其祖宗;嫡之曾孙可以宗曾祖,而支子之曾孙不得爲其曾祖宗。何也?以义屈也。服属未斩,则尊不可贰也。五服之外,支之嫡始得爲宗者,谓高祖已迁也。故尊其曾祖爲高祖,可以自宗,尊有所伸也。五世未竭,则高祖在上,曾祖以下皆子孙也。子孙同享高祖之庙,统于尊也。祭同庙,享同时,羣族之兄弟同在也。宗之嫡主高祖及其曾祖、祖、祢之献,而兄弟各佐献其祖、祢于同堂之上。是故无夺嫡之嫌,而一庙同享,子孙曷常不各尽其孝思哉?曰:内则有云,夫妇皆齐而宗敬,终事而后敢私祭。若子之说,庶子无私祭乎?曰:此小宗事大宗之礼也。小宗虽有嫡子,然要诸大宗,则庶也。小宗虽奉四代之祭,然要诸大宗,则私也。故祭先公而后私,先大宗后小宗,尊卑之义也,非庶子私之谓也。太传曰:庶子不祭,明其宗也。斯先王所以重嫡庶之分,而谨偪僣之防者也。曰:然则老泉宗法非欤?曰:洵以高曽祖祢之嫡分爲四项,是惑于四宗之说也。其言曰:继高祖之嫡祈,死而无子,故其宗亡而虚存。继曾祖者,曾祖之嫡宗善;宗善之嫡昭图。继祖者之嫡序;序之嫡澹夫。洵之曾祖、祖皆庶也。高祖之嫡祈死而无子,则当以祈之弟福,福之子宗夐爲宗,以继高祖。不应自爲其曾祖立宗。旣爲曾祖立宗,则洵祖当宗宗善,洵父当宗昭图。不应复舍曾祖之嫡,而又自爲其祖立宗。今人孰不欲尊祖而私祢?然充洵之说是率天下乱嫡庶之分也?何者?大宗之嫡通夫百世,故百世之小宗;宗之小宗之嫡止夫五世,故五世之羣兄弟;宗之五世之内无二嫡,犹大宗也。故曰:大宗率小宗,小宗率羣族。族人之所事者,此二宗耳。不然,则先王之宗法也,犹官多而令烦也,欲求其致理也,得乎【或问:小宗介子亦摄大宗之祭乎?曰:摄乎?摄乎?昔者曾子问于孔子曰:「宗子有罪,居于他国,庶子爲大夫,祭则如之何?」孔子曰:「祭不配,不旅,不假,不绥,摄主不厌。祝曰:『介子某,执其常事。』」又问:「庶子无爵而居者,祭子曰:『祭望墓而爲坛,若宗子死,告于墓,而后祭于家。』」故子游之徒有庶子祭者,以此若义也。今大宗阙,族人莫能爲之立后,我其祭也欤哉?或问:士夫家之祭止四代祭始祖礼乎?曰:程子有言:「祭先之礼不可得而推者,无可奈何,其可知者,无逺近多少,须当祭之。」盖根本所在也。故程氏于时祭之外更有三祭:祭始祖于冬至,阳之始也;祭先祖于立春,生物之始也;祭祢于季秋,成物之始也。然冬至似禘,立春似祫,季秋似大享,几于僣矣。始祖大宗之主也,祭于常祭可也。若立春季秋之祭,则吾岂敢】

庶子在他国不立庙议   通 典晋刘氏问蔡谟曰:「非小宗及一家之嫡,分张不在一处,得立庙不?」答曰:「礼,宗子在他国,而庶子在家,则祭。先儒说曰:『有子孙在,不可以乏先祖之祀也。』不乏祀者,明宗子在他国,不得庙祭,故令庶子祭于家也。茍在他国,虽是宗子,犹不得立庙,况非嫡长乎?」

殇与无后之祭      孔颖达凡殇与无后者祭于宗子之家当室之白尊于东房是谓阳厌【凡殇谓庶子之适也或昆弟之子或从父昆弟无后者如有昆弟及诸父此则今死者皆宗子大功之内亲共祖祢者也言祭于宗子之家者爲有异居之道也无庙者爲墠祭之亲者供其牲物宗子皆主其礼当室之白尊于东房异于宗子之爲殇也当室之白谓西北隅得户明者也明者曰阳凡祖庙在小宗之家小宗祭之亦然宗子之适亦爲凡殇过此以徃则不祭也】祭适者天子下祭五嫡子嫡孙嫡曾孙嫡▯孙嫡来孙诸侯下祭三大夫下祭二士及庶人祭子而止防曰凡殇有二一昆弟之子祭之当于宗子父庙二是从父昆弟祭之当于宗子祖庙其无后者亦有二一是昆弟无后祭之当于宗子祖庙二是诸父无后祭之当于宗子曾祖之庙凡殇得祭者以其身是适故也无后者成人无后则祭若在殇而死则不祭以其身是庶故也按小记云庶子不祭殇与无后者殇与无后者从祖祔食注云不祭殇者父之庶不祭无后者祖之庶但此经据死者之身小记注据生者设祭之人宗子昆弟是庶不得自祭适子故云父之庶宗子之诸父自是庶不得祭所生适子适子即是宗子从父兄弟故云父之庶不祭无后祖之庶者宗子昆弟无后而死其余兄弟应祭之以兄弟并是祖庶不合立庙故云祖之庶宗子诸父无后其余诸父亲者亦应合祭之以诸父并是庶子不合立祖庙故云祖之庶义与此不异也养兄弟子为后,后妾自生子议。通典【后同】东晋成帝咸和五年,散骑侍郎贺乔妻于氏上表云:「妾昔初奉醮,归于贺氏,▯嗣不殖。母兄羣从,以妾犯七出,数告贺氏,求妾还。妾姑薄氏,过见矜愍,无子,归之。天命婚姻之好,义无絶离,故使夫乔多立侧媵。乔仲兄羣,哀妾之身,恕妾之志,数谓亲属曰:『于新妇不幸无子,若羣陶新妇生前男,以后当以一子与之。』陶氏旣产澄、馥二男,其后子辉再孕,羣即白薄:『若所育是男,以乞新妇。』妾敬诺拜赐,先爲衣服,以待其生。辉生之日,洗浴断脐,妾即取还,服药下乳,以乳之。陶氏时耴孩抱,羣恒诃止婢使,有言其本末者,羣辄责之,诚欲使子一情以亲妾,而絶本恩于所生。辉百余日无命不育,妾诚自悲伤,爲之憔悴。姑长上下,益见矜怜。羣续复以子率重见鎭抚,妾所以讫心尽力,皆如养辉,故率至于有识,不自知非妾之子也。率生过周,而乔妾张始生子纂,于时羣尚平存,不以爲疑。原薄及羣以率赐妾之意,非唯以续乔之嗣,乃以存妾之身。妾所以得终奉烝尝于贺氏,縁守羣信言也。率年六岁,纂年五岁,羣始防亡。其后言语漏泄,而率渐自嫌爲非妾所生。率旣长,与妾九族内外修姑姨之亲,而白谈者,或以乔旣有纂,其率不得乆安爲妾子,若不去,则是与爲人后。

去年率卽归还陶氏。乔时寝疾曰:『吾母兄平生之日所共议也。』陌上游谈之士,遽能深明礼情,当与公私共论正之。寻遂防亡。率旣年小,未究大义,动于游言,无以自处。妾亦妇人,不逹典仪,唯以闻于先姑,谓妾养率以爲己子,非所谓人后也。妾受命不天,婴此防独,少讫心力老,而见弃,曾无蜾蠃式谷之报,妇人之情,能无怨结?谨偹论其所不解六条,其所疑十事,如左。夫礼所谓爲人后者,非养子之谓,而世之不深按礼文,恒令此二事以相疑乱,处断所以大谬也。凡言后者,非并时之称,明死乃主防生不先养,今乃以生爲人子,乱于死爲人后,此妾一不解也。今谈者以乔自有纂,不嫌率还本也。原此失礼爲后之意,传曰:“爲人后者,孰后后大宗也?”今乔上非大宗,率不爲父后,何系于有纂与无纂乎?此妾二不解也。夫以支子后大宗者,爲亲属既讫,无以序昭穆列亲踈,故系之以宗,使百代不迁,故有立后之制。今以兄弟之子而比之族人之子后大宗,此妾三不解也。凡爲后者,降其本亲一等,以成人之性奉父母之命,而出身于彼,岂不异婴孩之质,受成长于人,不识所生,唯识所养者乎?鄙谚有之曰:“黄鸡生卵,乌鸡伏之,但知爲乌鸡之子,不知爲黄鸡之儿。”此言虽小,可以喻大。今以义合之后比成育之子,此妾四不解也。礼传曰:“爲人后者,爲所后祖父母妻妻之父母昆弟昆弟之子若子若子者,义比于子而恩非子也。”故曰:“爲后者异于爲子也。”今乃以爲后之公义夺育养之至恩,此妾五不解也。与爲人后者自谓大宗无后,族人旣已选支子爲之嗣矣。今人之中或复重爲之后,后人者不二之也,自非狥爵,则是贪财,其举不主于仁义,故尤之也。非谓如率爲嫡长先定庶少后生而当以爲讥,此妾六不解也。妾又闻父母之于子,生与养其恩相半,岂胞胎之气重而长养之功轻?孔子曰:“子生三年,然后免于父母之懐。”故服三年。诗曰:“父兮生我,母兮鞠我,长我育我,顾我畜我,出入腹我,欲报之德,昊天罔极。”凡此所叹,皆养功也。螟蛉之体化爲蜾蠃,班氏之族乳虎纪焉。由此观之,哺乳之义参于造化也。今率虽受四体于陶氏,而成髪肤于妾身,推燥居湿,分肌损气,二十余年,已至成人,岂言在名称之间,而忘成育之功?此妾一疑也。夫人道之亲,父子兄弟夫妇皆一体也。其义,父子手足也,兄弟四体也,夫妻判合也。夫唯一体之亲,故曰兄弟之子。犹己子,故以相字也。今更以一体之亲拟族人之踈,长养之实比出后之名,此妾二疑也。夫子之于父母,其情一也,而有以父之尊厌母之亲,以父之故断母之恩,以父之命替母之礼,其义安取?

葢取尊父命也。凡嫡庶不分,惟君所立,是君命制于臣也。慈母如母,生死弗怠,是父命之行于子也。妾之母率尊命,则由羣之成言;本义则乔之犹子;计恩则妾之懐抱。三者若此,而今弃之,此妾三疑也。诸葛亮无子,取兄瑾子乔爲子,乔本字仲慎。及亮有子瞻,以乔爲嫡,故改字伯松。不以有瞻而遣乔也,葢以兄弟之子犹己子也。陈寿云:乔卒之后,诸葛恪被诛,绝嗣。亮旣自有后,遣乔子举还嗣瑾祀,明恪不绝嗣,则举不得还亮。近代之纯贤,瑾正逹之士,其兄弟行事如此,必不防子弟于不义,而犯非礼于百代,此妾四疑也。《春秋传》曰:陈女戴嬀生桓公,庄姜以爲己子,言爲己子,取而字之。传又曰:爲人后者爲之子,徃而承之也。取而字之者母也,徃而承之者子也。在母母之仁也,则蜾蠃之育螟蛉;在子子之义也,则成人之后大宗也。茍能别以爲己子与爲后之子不同文也,则可与求礼情矣。以义相况,则宗犹父也,父犹母也。庄姜可得子戴嬀之子,系之于夫也;兄弟之子可以爲子,系之于祖名。例如此而论者弗寻,此妾五疑也。董仲舒一代纯儒,汉朝毎有疑议,未尝不遣使者访问,以片言而折中焉。时有疑狱曰:甲无子,拾遗旁弃儿,乙养之以爲子。及乙长有罪杀人,以状语甲,甲藏匿乙,甲当何论?仲舒断曰:甲无子,振活养乙,虽非所生,谁与易之?《诗》云:螟蛉有子,蜾蠃负之。《春秋》之义,父爲子隐,甲宜匿乙,诏不当坐。夫异姓不相后,礼之明禁。以仲舒之博学,岂闇其义哉?葢知有后者不鞠养,鞠养者非后,而世人不别,此妾六疑也。又一事曰:甲有子乙,以乞丙,乙后长大而丙所成,育甲。因酒色,谓乙曰:「汝是吾子。」乙怒,杖甲二十。甲以乙本是其子,不胜其忿,自告县官。仲舒断之曰:「甲生乙,不能长育,以乞丙,于义已绝矣。虽杖甲,不应坐。夫拾儿路傍,断以父子之律,加杖所生,附于不坐之条,其爲予夺,不亦明乎?今说者不逹养子之义,唯乱称爲人后,此妾七疑也。」汉代秦嘉早亡,其妻徐淑乞子而养之。淑亡后,子还所生。朝廷通儒,遗其乡邑,录淑所养子,还继秦氏之祀。异姓尚不爲嫌,况兄弟之子,此妾八疑也。吴朝周逸,博逹古今。逸本左氏之子,爲周氏所养。周氏又自有子,时人不逹者,亦讥逸。逸敷陈古今,故卒不复本姓。识学者咸谓爲当矣,此妾九疑也。爲人后者,止服所后,而爲本父服,周一也。女子适人,降所生,二也。爲父后者,爲出母无服,三也。诸侯之庶子,不得服其母,四也。庶子爲王,不敢服其母,五也。凡此五者,非致人情,礼称以义断恩,节文立焉。

率情立行者,戎狄之道也。患世人未能错综礼文,表里仁义,乱于大伦。故汉哀以诸侯嗣天子,各还尊其私亲,以爲得周公严父之义,而不知其大悖国典。夫未名之子,死而不哭;旣名之后,哭而不服。三殇之差,及至齐斩,所禀所受,其体一也,而长防异制,等级若此。又今世人生子,徃徃有杀而不举者。君子不受不慈之责,有司不行杀子之刑。六亲不制五服之哀,賔客不修吊问之礼。岂不以其蠢尔初载,未夷于人乎?生而杀之,如此生而弃之,受成长于他人,则追名曰本吾子也,乃全责以父子之恩,自同长育之功,此妾十疑也。勑下太常、廷尉礼律博士,按旧典决处。上博士杜瑗议云:「夫所谓爲人后者,有先之名也。言其旣没于以承之耳,非并存之称也。率爲乔嗣,则犹吾子。羣之平素言,又恻至其爲子道,可谓偹矣。而猥欲同之与爲人后,伤情弃义,良可悼也。昔赵武之生,济由程婴,婴死之日,武爲服防三年。夫异姓名义,其犹若此,况骨肉之亲,有顾复之恩,而无终始之报?况于氏所据,皆有明证,议不可夺。廷史陈序议:「令文无子而养人子,以续亡者后,于事役复除无▯避者,听之,不得过一人。」令文养人子男后,自有子男及阉人非亲者,皆别爲户。按乔自有子纂,率应别爲户。尚书张闿议:「贺乔妻于氏表,与羣妻陶辞所称不同。陶辞,乔妻于氏无子,夫羣命小息率爲乔嗣。一年,乔妾张生纂,故骠骑将军顾荣谓羣:「乔已有男,宜使率还。」问与爲人后者不同。故司空贺循取从子纮爲子,鞠养之恩皆如率。循后有晩生子,遣纮归本率。今欲乔即便见遣,于表养率以爲己子,非谓爲人后。」立六义十疑,以明爲后不并存之称。生言:「长嫡死乃言后,存亡异名。又云乞养人子而不以爲后,见于何经?名不虚立,当有所附。于古者无此事也。」今人养子皆以爲后,于又云爲人后者,族人选支子爲之嗣,非谓如率爲嫡先定庶防后生而以爲讥。此乃正率宜去,非所以明其应留也。且率以若子之轻义,夺至亲之重恩,是不可之甚也。于知礼无养子之文,故欲因今世乞子之名,而博引非类之物爲喻,谓养率可得自然成子,避其与后之讥乎?丹阳尹臣谟议:「按于所陈,虽烦辞博称,并非礼典正义,可谓欲之而必爲之辞者也。」臣按尚书闿议:「言辞清允,折理精练,难于之说,要而合典,上足以重一代之式。」愚以爲宜如闿议。

异姓爲后议【后汉 魏晋 宋】后汉吴商异姓爲后议曰:「或问以异姓爲后,然当还服本亲,及其子当又从其父而服耶?将以异姓而不服也。答曰:神不歆非族,明非异姓所应祭也。虽世人无后,并取异姓以自继,然本亲之服,骨血之恩,无绝道也。异姓之义,可同于女子出适,还服本亲,皆降一等。至于其子应从服者,亦当同于女子之子从于母而服其外亲。今出爲异姓作后,其子亦当从于父母服之也。父爲所生父母,周子宜如外祖父母之加也。其昆弟之子,父虽服之大功,于子尤无尊可加。及其姊妹爲父小功,则子皆宜从于异姓之服,不得过缌麻也。」范▯与谢安书曰:「称无子而养人子者,自谓同族之亲,岂施于异姓?今世行之甚众,是谓逆人伦,昭穆之序,违经典绍继之义也。」魏时或爲四孤论曰:「遇兵饥馑,有卖子者,有弃沟壑者,有生而父母亡,无缌麻亲其死必也。有俗人以五月生子,妨忌之不举者,有家无儿收养教训成人,或语汝非此家儿,礼异姓不爲后,于是便欲还本姓爲可?不然。」博士田琼议曰:「虽异姓不相爲后礼也。家语曰:『絶嗣而后他人于礼爲非。』今此四孤非故废其家祀,旣是必死之人,他人收以养活,且褒姒长养于褒,便称曰褒姓无常也。其家若绝嗣,可四时祀之于门户外【徐干曰:祭所生父母于门外,不如左右邉特爲立宫室别祭也】有子可以爲后,所谓神不歆非类也。大理王朗议曰:「收捐拾弃,不避寒暑,且救垂絶之气,而肉必死之骨,可谓仁过天地,恩逾父母者也。吾以爲田议是矣。」王修议曰:「当须分别此儿有识未有识耳。有识以徃,自知所生,虽创更生之命,受育养之慈,枯骨复肉,亡防更存,当以生活之恩报公妪,不得出所生而背恩情,报生以死,报施以力,古之道也。」军谋史于逹叔议曰:「此四孤者,非其父母不生,非遇公妪不济,既生既育由于二家弃本背恩,实未之可。子者,父母之遗体,乳哺成人,公妪之厚恩也。弃绝天性之道,而戴他族,不爲逆乎?郑伯恶姜氏,誓而絶之,君子以爲不孝。及其复爲母子,传以爲善。今宜谓子竭其筋力,报于公妪育养之泽。若终爲报,父在爲母之服,别立宫宇而祭之,毕已之年也。诗云:「父兮生我,母兮鞠我。」今四子服报如母,不亦宜乎?爱敬哀戚,报惠偹矣。崔凯防制駮曰:「以爲宜服齐缞周,方之继父同居者,司徒广陵陈矫字季弼,本刘氏,养于陈氏。及其薨,刘氏弟子疑所服,以问王肃。答曰:「昔陈司徒防母,诸儒陈其子无服,甚失理矣。爲外祖父母小功,此以异姓而有服者,岂不以母之所生反重于父之所生,不亦左乎?爲人后者,其妇爲舅姑大功,妇他人也,犹爲夫故,父母降一等。祖至亲也,而可以无服乎?推妇降一等,则子孙宜系本亲而降一等。」晋太宰鲁公贾充,李郭二夫人有男皆夭,充无嗣。及充薨,郭表充遗意,以外孙韩谧爲充子。诏曰:「太宰尊勲不同常人,自余不得爲比。」宋庾蔚之曰:「四孤之父母,是事硋【五爱反】不得存养其子,岂不欲子之活?推父母之情,岂不欲与人爲后,而茍使其子不存耶?如此则与父命后人亦何异?旣爲人后,何不戴其姓?神不歆非类,葢舍己族而取他族爲后。若己族无所取后,而养他子者,生得养己之老,死得奉其先祀,神有灵化,岂不嘉其功乎?唯所养之父自有后,而本亲絶嗣者,便当应还其本宗。其宗祀服所养父母,依继父齐缞周。若二家俱无后,则宜停所养家,依爲人后服其本亲例降一等。有子以后其父未有后之间,别立室以祭祀之,是也。」

论晋出帝       欧阳修【五代史】呜呼!古之不幸无子而以其同宗之子爲后者,圣人许之,着之礼经而不讳也。而后世闾阎鄙俚之人则讳之,讳则不胜其欺与僞也。故其茍偷窃取婴孩襁褓,讳其父母而自欺以爲我生之子,曰:「不如此则不能得其一志尽爱于我,而其心必二也。」而爲其子者亦自讳其所生,而絶其天性之亲,反视以爲叔伯父,以此欺其九族,而乱其人鬼亲踈之属。凡物生而有知,未有不爱其父母者,使是子也能忍而真絶其天性欤?曾禽兽之不若也。使其不忍于中,而外阳絶之,是大僞也。夫闾阎鄙俚之人之虑于事者,亦已深矣。然而茍窃欺僞,不可以爲法者,小人之事也。惟圣人则不然,以谓人道莫大于继絶,此万世之通制,而天下之公行也,何必讳哉?所谓生者,未有不由父母而生者也。故爲人后者,必有所生之父,有所后之父,此理之自然也,何必讳哉?其简易明白,不茍不窃,不欺不僞,可以爲通制而公行者,圣人之法也。又以谓爲人后者,以所承重,故加其服以斩,而不絶其所生之亲者,天性之不可絶也。然而恩有屈于义,故降其服以朞服外也。服可以降,而父母之名不可改,故着于经曰:「爲人后者爲其父母服。」自三代以来,有天下国家者,莫不用之。而晋氏不用也。出帝之于敬儒,绝其父道臣而爵之,非特以其义不当立,不得已而絶之,葢亦习见闾阎鄙俚之所爲也。五代干戈贼乱之世也,礼乐崩壊,三纲五常之道絶,而先王之制度文章扫地而尽于是矣。如寒食野祭而焚纸钱,天子而爲闾阎鄙俚之事者多矣。而晋氏起于夷狄,以簒逆而得天下,髙祖以耶律德光爲父,而出帝于德光,则以爲祖,而称孙于其所生父,则臣而名之,是岂可以人理责哉?

继殇后服议       通 典晋刘系之问荀讷:“礼防服小记爲殇后者服,以其服?”按郑▯云:“言爲后据承之也。”殇无爲人父之道,以本亲之服服之。按礼取后,或可缌麻之亲,或五服之内。若如郑防,各从本亲,则爲殇后者可有无服之理。殇虽无爲人父之道,今旣承之,不得不称之爲父,而无服之处,防即情寻义,无服之理,有疑。讷答曰:“今相承继,在殇者旣殁之后,主人近亲皆以殇服服之,踈族爲后,更当斩缞三年,轻重殊駮,非称情立文也。且后大宗当爲祭主,于先人轻降之服,不可乆废祭祀。若应重服者,记当曰‘服斩’,文约而防明。今之所服,似非服重也,当以爲后之故,本施成人,而不从殇耳。”爲人后议       罗虞臣【后同】或问谱之不予人之爲后者何也?曰:今之爲人后,以利焉而已,抑本而诬礼者之爲也,吾何予焉?曰:然则如何而后可以爲人后?曰:卜子夏曰:「爲人后者,孰后?后大宗也。大宗不可絶,故族人以支子后之。」晋张湛曰:「后大宗,所以承正统也。若所继非正统之重,无相后之义。今也所后非大宗之主,小宗五世之嫡,而辄爲之置后,无乃与先王之制异乎?」宗之嫡死而无子,然后得爲置后,庶子不置后,不继祖与祢也,非所后而后焉,是曰诬礼,舍天性之爱而父他人,孝子所不忍也,是曰抑本。茍有田产财计,则争爲之后,无则虽犹子于世父,弃也,是曰懐利。三者皆自叛于先王之教者也,吾何予焉?曰:然则庶子之无后者不爲厉乎?曰:礼曰:「殇与无后者,从祖祔食,不斩祭也。」如之何其爲厉也?曰:人有抱其同宗之子而育者,则亦可以爲后乎?曰:可。螟蛉之体化爲蜾蠃,班氏之族乳虎纪焉,养育之恩大矣哉,其称之爲父母也,岂若今之立继者之比欤?曰:然则其于本生也,其名也如之何?曰:父母之名,何可废也?昔宋崔凯曰:「本亲有自然之恩,降一等,亦足以明所后者爲重,无缘乃絶之矣。」夫未尝谓可以绝其亲,而遽谓可以绝其名,是惑矣。曰:不几于二本乎?曰:礼不有继父慈母之名乎?曰:其服也,则如之何?曰:比之爲人后者,爲其父母期报。

长子亦可爲人后议孙逺死而无嗣,其弟重以长子彬后之。或曰:“重之命非也。长子不得爲后。”曰:“斯重宗之义也。吾将以重爲知礼矣。”昔子思兄死,而使其子白续伯父,以主祖及曾祖之祭,葢逺嫌也。以己代兄,是谓夺宗。以子继伯父,则有父命焉。其孔氏之家之变礼乎?重之命,恶得爲非。

谱法或问:“谱法有进有黜?”曰:“他姓之子,后吾宗,虽成,▯吾其犹黜诸;吾宗之子,爲他姓,后虽易世,吾其犹进诸。”谱法自大夫而下,及士庶人,有善行者死则书“卒”,余则书“没”;其自大夫而上,书则各以其制。未冠而死,书“殇”;殇有成人之行,书“蚤卒”。记曰:“能执干戈,卫社稷,虽欲勿殇,也不亦可乎?”故吾谱敢窃例于仲尼。谱妾始自吾谱何也?以义起也。昔鲁庄之成风也,文之嬴也,襄之归也,成之姒也,妾也,举以子,故书“薨”、书“塟”、书“夫人”,春秋之义也。妾有承宗之子,吾奚其不谱?且闻之,礼称“妾有子,祔于祖姑之庙”,庙可祔,独谱乎哉?独谱乎哉?或问:“世有谱其出嫁之女者?”曰:“多乎哉!彼则自有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