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一五·河东奉使奏草卷上◎札状十六首
●卷一一五·河东奉使奏草卷上
◎札状十六首
【画一起请札子】
臣准敕差往河东,擘画粮草,合有起请事件,今具画一如后:
一、臣伏详敕旨,本为河东民力困乏,差臣擘画利害。窃虑州县未体朝廷之意,因而搔扰。臣今欲乞特降圣旨指挥下河东路,候臣到彼,不得令官吏及诸色人出城迎送,及不得作乐筵席。
一、臣准敕计置擘画河东一路经久利害。窃缘河东地分阔远,山川险绝,窃虑僻远之处,不能遍至。又缘本路文武官吏不少,内有久谙彼处民情事体者,或在不当驿路守官,致臣无由见得。臣今欲乞许臣采问官吏,就近召与相见,所贵询访兵民利病。仍虑有合行事件,亦乞于本路选择干事官员,暂差勾当。
一、臣所授敕,只是与转运司计置擘画边上粮草。窃缘一路州县赋租、户口、兵马、钱帛及公私财用利害,要见本末文字。窃虑所在不画时应副。仍乞指挥一路州军,凡有取索文字,并令画时应副。
一、臣伏见国家自兵兴以来,言事之人多陈利害。窃虑有前后上文字人,内有陈河东一路事宜,所言大体利害详明,朝廷未暇施行者。乞于中书、枢密院检寻所上文字,付臣看详,到彼参验利害可否,回日闻奏。
一、臣准敕除擘画粮草外,窃虑更有可以因便勾当事件。伏乞令中书、枢密院画一条目,付臣施行。取进止。
【辟郭固随行札子】
臣准敕差往河东路,计置经久利害。伏见新授宁州军事推官郭固,熟知沿边兵民利害,曾随韩琦奉使陕西,近差充泾原路参谋,见未赴任。臣今欲乞暂将带本人随行,候臣回日,令一面发赴本任。如允臣所请,乞降朝旨指挥。取进止。
【倚阁忻代州和籴米奏状】
右臣准中书札子节文:“臣寮上言:勘会忻、代二州里外分配博籴斛斗共九万余硕,即今催纳,方及二分。今来已是五月,粒食踊贵之际,民间斛斗甚是难得。欲乞朝廷特赐〔□〕愍,许将已支绢帛及大铁钱合纳米粟特与倚阁,候将来秋成,一并送纳。”奉圣旨,令臣与河东转运司同共相度施行者。臣寻至忻、代二州,取索逐州元分配钱绢次第,及见纳、见欠白米一宗文字看详。元是富弼起请,为去年河东秋大熟,乞朝廷辍那钱、银、绢,广谋粮草。三司遂支杂州绢二十万匹与河东,内代州分配到五万匹,并是在京及并、晋等州。比及旋旋般来,往复拖延,直至冬末春初,方行▯散。至今年五月,分配才毕,已是麦熟,夏税起纳,民间岂复更有白米输官?其绢五万匹,并本州旧有绢三千余匹,共博籴白米九万五千二百余硕。州县从春至夏,枷棒催驱,只纳到四万余硕,见欠五万四千余硕。本州为催纳不前,遂申转运司,乞令将隔年陈米减价折纳。虽有此擘画,亦并无人送纳,盖为过时,无可收籴。其忻州差配名目尤多,去年一年内,除税赋、和籴沿边送纳外,配银送纳见钱,收买肉羊、羊皮数目不少。又有酒务十五年积压损烂酒糟、白酵,分配人户,令纳清醋价钱。又有转运司先配绢三千匹,博籴诸色斛米。除此多般科配已催纳了足外,方到一项大铁钱、绢,博籴白米。是今来臣寮起请,乞行倚阁者。其铁钱、绢,元抛配博籴白米肆万余硕。因转运司自见人民不易,先减一半外,尚有二万八千四百余硕。后为送纳不前,运司又已与倚阁一半,候秋熟并纳外,有一万余硕,系见行催纳。臣遂取索本仓受纳日历点检,逐日全无人户送纳,亦为过时,无可收籴。兼两州百姓,累经臣陈状,臣上禀朝旨,亲见民间疾苦。又缘转运使二人并在潞州,相去绝远,不及计会商量。兼勘会二州人粮,见在忻州约支二年有余,代州亦约支一年半,不至阙备。又前去秋熟,日月不远。臣已一面出榜及牒本州,令倚阁,候至秋熟,一并送纳施行讫。谨具状奏闻。
【义勇指挥使代贫民差役奏状】
译●卷一一五·河东奉使奏草卷上 ◎札状十六首 【分条请求札子】臣奉敕命差遣前往河东,筹划粮草,有应当请求施行的事项,现分条列在下面:一、臣详细看过敕旨,原本是因为河东百姓的财力困乏,才差遣臣筹划利弊。臣私下担心州县不能体会朝廷的本意,因而扰害百姓。臣现在请求特地下达圣旨,命令河东路:等臣到达那里以后,不得让官吏和各色人等出城迎送,也不得奏乐设宴。一、臣奉敕筹划河东一路长久的利害。只是河东地域宽广遥远,山川险峻阻绝,臣私下担心偏远地方不能全部到达。又因为本路文武官吏不少,其中有些长期熟悉当地民情事务的人,或者正在不当驿路的地方守官,导致臣没有办法见到他们。臣现在请求允许臣访察官吏,就近召来会见,以便询问军民的利弊。仍然考虑到可能有应当办理的事项,也请求在本路选择能办事的官员,暂时差遣他们办理。一、臣所接受的敕命,只是同转运司筹划边境上的粮草。只是一路州县的赋税、户口、兵马、钱帛以及公私财用的利弊,都需要看到事情始末的文书。臣私下担心各地不能及时照办。仍请下令本路各州军,凡是索取文书,都要及时办理回复。一、臣伏见国家自从兴兵以来,议论政事的人多次陈述利弊。臣私下担心前后上奏文字的人中,有人陈述过河东一路的事务,所说的总体利弊详尽明白,而朝廷没有空暇施行。请求在中书、枢密院检寻他们所上文字,交给臣详细查看,到了那里以后核验利弊是否可行,回来时上奏报告。一、臣奉敕除筹划粮草以外,私下担心还有可以顺便办理的事务。伏请令中书、枢密院分条列出项目,交付臣施行。请陛下裁决。【征召郭固随行札子】臣奉敕差遣前往河东路,筹划长久的利害。臣伏见新授宁州军事推官郭固,熟悉沿边军民的利害,曾经随韩琦奉使陕西,近来又被差遣充任泾原路参谋,现在还没有赴任。臣现在请求暂且带此人随行,等臣回来时,令他同时发往本任。如果允许臣所请,请下达朝廷旨意指挥。请陛下裁决。【请求暂缓忻州、代州和籴米缴纳奏状】臣奉中书札子节录的文字:“臣僚上言:查考忻州、代州两州里外分配博籴的粮食,共九万多石,如今催促缴纳,才缴到二成。现在已经是五月,正值粮食价格飞涨的时候,民间粮食非常难得。请求朝廷特赐怜悯,允许把已经支取的绢帛及大铁钱折合应纳的米粮,特别准许暂缓,等将来秋收时一并缴纳。”奉圣旨,命令臣同河东转运司共同酌量施行。臣随后到了忻州、代州,索取各州原先分配钱绢的次序,以及已经缴纳、现今拖欠白米的一整套文书,详细查看。原来是富弼发起请求,因为去年河东秋季大丰收,请朝廷拨出钱、银、绢,广泛谋划粮草。三司于是拨给各州杂绢二十万匹,其中代州分配到五万匹,都是从京城以及并州、晋州等州运来。等到陆续搬运过来,来回拖延,直到冬末春初,才开始发放。到今年五月,分配才完成,已经到了麦子成熟、开始征收夏税的时候,民间哪里还会有白米输送给官府?这些绢五万匹,加上本州原有绢三千多匹,共计博籴白米九万五千二百多石。州县从春天到夏天,用枷锁棍棒催逼驱赶,只收到四万多石,还欠五万四千多石。本州因为催缴进展不快,于是申报转运司,请求把隔年的陈米减价折纳。虽然有这样的筹划,也没有人来缴纳,原来是因为错过时节,已经没有可以收购的粮食了。忻州所摊派的名目尤其多,去年一年中,除税赋、和籴向边境缴纳以外,还摊派银两缴纳现钱,收买肉羊、羊皮,数目不少。又有酒务把积压十五年、已经损坏腐烂的酒糟、白酵摊派给民户,令他们缴纳清醋的价钱。又有转运司先前摊派绢三千匹,用来博籴各种斛米。除去这些多种摊派已经催缴完毕以后,才轮到这一项大铁钱、绢帛博籴白米。此次就是臣僚发起请求、要求暂缓的项目。那些铁钱、绢帛原先摊派用来博籴白米四万多石。因为转运司看到百姓确实不容易,先减去一半后,还剩二万八千四百多石。后来因为缴纳迟滞,转运司又已经暂缓其中一半,等秋熟时一并缴纳;除此之外,还有一万多石,正在催促缴纳。臣于是索取本仓受纳的日期簿册进行检查,发现逐日完全没有民户送来缴纳,也是因为错过时节,已经没有可以收购的粮食了。兼且两州百姓多次向臣陈述状况,臣上奏禀告朝廷旨意,亲眼看见民间的疾苦。又因为两位转运使都在潞州,相隔极其遥远,来不及会面商议。兼且查考两州的粮食,忻州现有的大约可以支用两年多,代州也大约可以支用一年半,并不至于缺乏储备。又距下一个秋收,日期已经不远。臣已经一面张贴榜文,一面发公文给本州,命令暂缓缴纳,等到秋收时一并缴纳,事情已经办理完毕。谨具奏状上报。【请求以义勇指挥使一职代替贫民差役奏状】
右臣准中书批送下二状:“河东都转运司准康定元年九月十四日敕节文:‘河东路强壮,应见充正副指挥使,内虽系第一至第三等户者,州县更不得轮次别差色役。’窃缘义勇指挥使,各是乡村第一、第二等力及有家活产业人户,今来一年之内,只是一季上番,多在本家管勾农业。兼当司体量得正副指挥使等,俱是上等人户拣充,最属侥幸。其余等第人户丁数稍多,亦是一般点充义勇祗应,仍更不免州县差役。所有军员,已是优便,仍更依条免放州县色役,颇见影庇却乡县重难差役,却差下等义勇人户,充州县重难里正或衙前等差役,计其劳逸,深为不便。欲乞朝廷早赐特降指挥,下诸处义勇正副指挥使,乞依其余义勇体例,各依等第户例,轮次差定州县色役,庶得均济。”臣勘会河东一路乡兵,除系籍强壮不勾追教阅外,所有刺手背义勇,见管七万二千八百七十二人。每年秋冬上番教阅州县,因而诸杂役使,常于秋冬边地支移税赋、和籴远纳之时,复有上番之役。凡一家三两丁者,一人上州教阅,一人供送,一人或在州县执役,或远地输纳税租,所存但有衰老。或有全无倚托者,废业忘家,不胜其苦。其间惟有正副指挥使,并是州县中最有物力上等人户,却独得免差役。是下等人户常有劳役,最豪富者独得宽优。兼自兵事已来,州县差役频并,素来力及之户,累世勤俭积畜,只于三五年重叠差役,例各减耗贫虚,逃亡破败。而州郡事多,差役难减,往往将第三、第四等人,差充第一等色役,亦有主户少处,差稍有家活客户充役勾当。如此上下窘乏之际,惟义勇正副指挥使,岂容独免?兼自差管辖义勇以来,已避免却数年色役,当众人苦于劳耗之际,独获宽优之幸已多。兼臣累过州军,体问得逐处义勇指挥使等家业,例皆物力不减,人丁又多。若令一例差役,可以贫富均济,稍宽已困之民。其都转运司起请,伏乞朝廷特赐允许施行。今具状奏闻,伏候敕旨。
【举米光浚状】
右臣伏自准敕计置河东沿边粮草,所过州军,遍见文武官吏不少,其间临民治军可称边任者,绝难得人。伏见西头供奉官、阁门祗候、岢岚军使米光浚,年四十余。世家代州,熟知本路边事。出于将种,练习兵机,兼有胆勇,会弓马。自到岢岚二年,处置皆合事宜。昨代州、宁化,各为守将非才,引惹北人争侵疆界。惟岢岚草城川,正当北界要害之地,去年北人来侵疆界,光浚应机拒守,故独岢岚得不侵却地土,亦不张皇。臣自过本军,体问军民,备得其实。伏睹近降宣命指挥,差李伟替令赴阙。切以边鄙常患难材,苟得其人,岂宜屡易?兼自有移替宣命,军民并各众状举留。其米光浚,臣今同罪保举再任岢岚。如再任后犯入己赃,及边防军政但有一事败误,并甘连坐。今欲具状奏闻,伏候敕旨。
【再举米光浚状】
右臣近曾同罪奏举西头供奉官、阁门祗候米光浚再任岢岚军使。窃知朝廷为光浚病患,曾加体量。臣昨往岢岚,亲见光浚绝无病状,体问得去年偶因饮酒,暂曾不安。窃缘本人有心力,会弓马,谙熟边事,善抚军民。况岢岚当草城川一路,地形平坦,与北虏止隔界壕,不比代州尚有险固,捍御控扼,尤借得人。臣尝见朝廷选择边将,比及于武臣中求得一人,常患难得,而任使俟其知次第,亦须年岁之间。其米光浚于武臣之中不易多得,在岢岚既久,又已知次第。其人既不病患,又无过犯。料其替去别得差遣,必与今任轻重一般,与其移易往来,不若责之久任。况知光浚亦累曾乞替,臣今所举,非徇光浚之私,盖为边防之计。其米光浚,伏望圣慈特加奖擢,与优转一官,且令再任,以防缓急可以使唤。如朝廷迁官及再任后,犯入己赃,及边事有所败误,臣并甘同罪。
【米光浚斩决逃军乞免勘状】
右臣访闻岢岚军昨于四月中捉获逃走万胜长行张贵、虎翼张贵、李德等三人,并系禁兵。本军勘正法司检用编敕:“禁军料钱满五百文,逃走,捕捉获者,处斩讫奏。”其张贵等,并依法处斩讫。本路转运司检会先降令敕:“春夏不行斩刑,合决重杖处死。”纠驳本军不合斩断,见差岚州团练判官刘述,取勘岢岚军使米光浚等。窃缘岢岚军地接西北二虏,正是秋冬大屯军马之处,若管军将率斩一逃军却遭勘罚,则无由统众,渐启兵骄。况重杖与处斩,俱是死刑,无所失入。运司守令敕纠按,虽执常科;兵官以军令斩人,亦是常事。况米光浚等勘成公案,亦不过得违制失入刑名,论情定罪,所犯至轻。沮将率以长兵骄,其损不细。伏乞朝廷只作访闻此事,特降圣旨,与免勘劾。所贵沿边将率知朝廷委遇之恩,尽心效用,兵戎畏肃,不致骄恣生事。谨具状奏。
【乞减配卖银五万两状】
译右臣承准中书批示,转下两状:“河东都转运司承准康定元年九月十四日诏敕条文:‘河东路强壮中,现任正、副指挥使的,即使属于第一至第三等户,州县也不得再按轮次另行差充各种劳役。’臣私下考虑,义勇指挥使都是乡村第一、第二等有劳力、有家产产业的人户,如今一年之中只须有一季轮番服役,而且多半时间还在本家管理农业。兼且本司考察得知,正、副指挥使等都是从上等人户中选充的,最为侥幸。其余各等人户,男丁数稍多,也同样被点充为义勇服役,仍不能免除州县差役。所有军员本来已经待遇优厚便利,又依条免除州县各种劳役,这实际上很明显是偏袒、庇护他们,使乡县的繁重差役反而落到下等义勇人户身上,差他们充任州县的繁重里正、衙前等役。衡量劳逸,实在很不公平。希望朝廷早日特别下达指挥,命各地义勇正、副指挥使也依照其他义勇的惯例,按照户等轮流差充州县劳役,这样才可以得到均衡。’臣考察河东一路乡兵,除登记在册的强壮不需勾追教阅外,所有刺手背的义勇,现有七万二千八百七十二人。每年秋冬轮番到州县教阅,因此还要承担各种杂役;常常在秋冬边地转运税赋、征收和籴粮食并远途输纳的时候,又有轮番服役。一家凡有两三个男丁的,一个人到州教阅,一个人负责运送物资,另一个人或者在州县服役,或者到远地输纳税租,家中留下的只有衰老之人。有的完全没有可以依靠的人,只得荒废产业、忘却家庭,痛苦不堪。其中只有正、副指挥使,都是州县中最有财力的上等人户,却独独可以免除差役。这就成了下等人户常常服劳役,最豪富的人反而独享宽免优待。加上自从发生兵事以来,州县差役频繁而且叠加,原来有力的人户,世代勤俭积蓄,也只因三五年中反复承担差役,按例各自逐渐减耗而贫困空虚,甚至逃亡破败。可是州郡事务繁多,差役难以减少,往往把第三、第四等户差充为第一等劳役,也有主户较少的地方,便差有少许家产的客户充役办事。正当上下都困窘乏力的时候,难道只有义勇正、副指挥使可以独自免役吗?况且自从差派他们管辖义勇以来,已经免除了数年的各种劳役,在众人困苦于劳役消耗之际,他们独自获得宽免优待,已经够多了。再加上臣多次经过各州军,询问得知各处义勇指挥使等人的家业,按例财力都没有减少,男丁又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如果令他们一律承担差役,就可以使贫富得到均衡,稍微宽解已经困顿的百姓。都转运司所请,伏望朝廷特别准许施行。臣今将情况具状奏闻,恭候诏旨。【举荐米光浚状】右臣承奉诏令筹办河东沿边的粮草,经过各州军时,到处都见到不少文武官吏,其中能够治理百姓、统领军队、胜任边任的,实在很难得到。臣伏见西头供奉官、阁门祗候、岢岚军使米光浚,年四十多岁。世代居于代州,熟悉本路边防事务。出身将门,精通军事,兼有胆量勇气,通晓弓马。自到岢岚任职两年以来,处置事务都合乎事宜。近来代州、宁化军各自因为守将没有才能,引起北方人争相侵夺边界。只有岢岚的草城川正处在北界要害,去年北方人来侵犯边界时,米光浚能够随机应变、拒守防御,因此只有岢岚没有被侵占土地,也没有惊慌失措。臣亲自经过本军,向军民详细询问,完全了解了实际情况。臣又见近来所降宣命指挥,差遣李伟代替米光浚,命他赴阙。臣切以为边境一向忧患缺少人才,既然得到这样的人,怎么适宜屡次更换?况且自从有调任的宣命以来,军民都纷纷联名上状请求挽留。关于米光浚,臣如今愿与他共同承担罪责,保举他再任岢岚。如果再任以后犯有侵吞入己赃物的罪行,或边防军政有一件失败误事,臣都甘愿连坐。臣今拟具状奏闻,恭候诏旨。【再次举荐米光浚状】右臣近来曾与米光浚共同承担罪责,上奏举荐西头供奉官、阁门祗候米光浚再任岢岚军使。臣私下听说朝廷因为米光浚患病,曾经加以考察。臣昨天前往岢岚,亲眼见到米光浚完全没有患病的样子,询问得知他去年偶因饮酒,曾经短暂感到不适。考虑到此人有心力,精通弓马,熟悉边境事务,善于安抚军民。况且岢岚处在草城川一路,地势平坦,和北方敌人只隔着界壕,不像代州还拥有险固地势,因此防御和扼守尤其需要得到这样的人。臣曾见朝廷选择边将,往往要在武臣中寻得一人,常常难以得到;而任用以后还要等他熟悉情况,也须经过数年。米光浚在武臣中不容易多得,在岢岚任职已久,又已经熟悉了当地情况。此人既没有疾病,也没有过犯。我料想即使把他调走而另行差遣,所任官职轻重一定与现在相当;与其调动往来,不如让他长期任职。况且我知道米光浚也曾多次请求替换,臣如今举荐他,并不是徇顾米光浚个人私情,而是为了边防大计。米光浚一事,伏望圣上慈爱,特加奖拔,优先升转一官,并且让他再任,使边境有急时可以任用。如果朝廷给他升官及再任以后,他犯有侵吞入己赃物的罪行,或边事有所失败误事,臣都甘愿与他同罪。【米光浚斩决逃军请求免予勘问状】右臣听说,岢岚军在去年四月中旬捕获了逃走的万胜军长行张贵、虎翼军张贵、李德等三人,都是禁军。本军勘验后,依据正法司检用的编敕:“禁军料钱满五百文而逃走,被捕获的,处斩后奏报。”张贵等人已经依法处斩。本路转运司查考先前颁下的令敕:“春夏不执行斩刑,应当判处重杖后处死。”于是指责岢岚军不应斩决,现已差岚州团练判官刘述,来取勘岢岚军使米光浚等人。臣私下考虑,岢岚军地接西北两个敌国,正是秋冬大规模屯聚军马的地方;如果统军将领斩杀一名逃军便遭到勘问惩罚,就无法统领众军,渐渐会助长士兵骄横。况且重杖处死与斩首,都是死刑,并没有造成误杀。转运司遵守法令进行纠察追究,虽然是执行常规科条;军官依军令杀人,也同样是常事。何况米光浚等人勘结成案,不过是犯了违制、误用死刑之类的罪名,按情理定罪,所犯实在很轻。如果因此使将帅受挫而助长士兵骄横,造成的损害就不小了。伏望朝廷只把这件事作为听闻之事,特降圣旨,免除对他们的勘问弹劾。这样可使沿边将帅知道朝廷委任、优遇他们的恩德,尽心效力;军队严肃畏法,不致骄横滋事。谨此具状奏报。【请求减少配卖银五万两状】
右臣伏见河东路转运司近准三司从京支拨得银十万两,于本路州军配卖见钱。臣体问得此银本非运司因阙乏陈乞,忽自省司特行支拨,盖是朝廷优恤三路军须不足,特此辍赐,助济用度,以舒疲民。又虑朝廷访闻今年河东二麦大熟,欲使将此银十万两乘时收籴军储,有以见圣心忧念边防,宽恤民力。臣昨因至宁化军,有百姓众状经臣马前陈诉,为配银数多。臣遂取索本军人户、物力次第,及前后配敛数目看详。本军人户全少,城郭主客十等共三十四户,内五等已上只十五户,其余六等已下贫弱之家共有一十九户。去年共配银三百两,数月枷棒催驱,方能了纳。今年所配一千两,比常年三倍,是致百姓送纳不前,众状词诉。又缘宁化军屯兵不多,本军自有纳便盐钱及诸杂课利见钱,不至阙用。本军地寒,民不种麦,又无夏籴仓。当其军用未阙,民间难得钱时,可惜虚困民力。臣已牒本军,且令配卖五百两,其余别候朝旨。尚虑河东一路州军,极有见今未至阙钱,及地高不种二麦,无可收籴去处,不宜一例急敛,横困疲民。臣今欲乞圣慈特下本路转运司,令将已分配银十万两,除见今阙钱州军,及二麦大熟合行收籴处,依数配卖,其余见不阙钱及不籴夏麦处,且只配一半,候阙钱不得已,即渐渐分配。所贵少舒民力,上副陛下忧民念边之意。谨具状奏闻,伏候敕旨。
【再乞减配银状】
右臣近为三司抛降银一十万两与河东诸州军配卖。臣寻体量得河东诸州军钱粮各有准备,见今不至阙乏,民间即日难得见钱,遂曾具状论奏,且欲配卖一半,乞朝廷特降指挥与都转运司。后来闻有朝旨,只与减得些小价钱。其诸州军百姓累经臣告诉,并称银价虽然不高,各为见钱难以变转。伏缘河东州军,昨来只是泽、潞两州二麦大熟。晋、绛、并、汾、石、隰等处,系种麦地分,并只熟及三五分,其秋稼寻遭夏旱,垂欲焦死,近方得雨,只可救得四五分。见今物价甚高,民间窘急,无异凶岁。况配卖银、绢,乃是缓急不得已之事。今诸州军幸各钱粮不阙,不必非时抑配,重扰人民,只可留之以备缓急。若已知县官实为阙乏,则励力供纳,自不怨嗟,以理论之,其银尽可罢配。又缘都转运司已▯与州军,故臣且乞只配一半。日近臣不住见百姓以配银为苦,已牒诸州军,且令先配一半,其余听候朝旨,比欲候臣到阙,更自论请。窃虑臣离河东后,转运司依旧催促,尽令▯配。伏望圣慈,特赐矜恤。仍乞检会臣前后奏状,早降朝旨。
【论矾务利害状】
臣昨准三司牒,缴连录到晋州博卖生熟矾始末一宗事理,及备录中书批状,牒臣候到河东,与施昌言等同共相度经久利害闻奏。臣未到河东间,施昌言等已一面先具相度申奏讫。寻又准中书札子,送下施昌言等奏状付臣,奉圣旨,更切相度,具经久利害闻奏者。臣看详都转运司状内元牒,晋州通判、殿中丞荣▯相度事节似有未便,遂牒并州通判、秘书丞张日用,就晋州计会荣▯取索一宗文字,子细议定经久利害。寻据张日用状,果与荣▯始初相度利害不同。今具画一如后:
一、晋州折博务元定年额钱一十六万余贯,自来许客人入中绸、绢、丝、绵、见钱、茶货,算请生矾,上京重别煎炼后,取便卖与通商路分客人。后至景▯四年,三司为客旅并不入银、绢、见钱,只将茶货入纳,遂额定令客人每年于晋州折博务入纳茶一十万斤,在京榷货务入纳见钱五万贯文。自此杜升、李庆等六户,管认上件年额钱、茶等,请生矾于京师重煎货卖。
一、庆历元年,河东都转运司始于晋州官置锅镬,自煎熟矾。一面勒杜升等六户,依旧管认年额钱、茶,博算生矾。一面将新煎熟矾,别招客旅出卖。是致杜升等六户称积压矾货,出卖不行,累年拖欠课利,有烦官司催督,及引惹六户词诉不绝。
译右臣伏见河东路转运司近来承准三司从京城拨付银十万两,在本路州军分摊配卖,收取现钱。臣询问得知,这批银子并不是转运司因为缺乏而请求的,忽然由三司特别拨付,是朝廷体恤三路军需不足,特意停下其他用度赏赐下来,以帮助补济军用,缓解疲困百姓的负担。又因为朝廷听说今年河东两季小麦大熟,想让各地趁时用这十万两银子收购粮食,作为军储,从而显示圣上忧虑边防、宽恤民力的心意。臣昨天因到宁化军,有百姓们在臣马前联名陈诉,说分摊的银数太多。臣于是调取本军人户、财力等级,以及前后分摊征收的数目,详细查看。本军人户很少,城郭主户、客户共分十等,合计只有三十四户,其中五等以上的只有十五户,其余六等以下贫弱之家共有十九户。去年共分摊银三百两,经过数月枷锁、杖责催逼,才得以缴清。今年分摊一千两,是平常年份的三倍,因而百姓不能及时送纳,纷纷上状诉苦。又因为宁化军屯兵不多,本军自有纳便盐钱和各种杂税收入的现钱,不至于缺乏使用。本军地势寒冷,百姓不种小麦,也没有夏季收粮的仓储。在军用并不缺乏、民间却难以得到现钱的时候,这样做实在可惜白白困乏了民力。臣已经行文本军,暂且命令只分摊配卖五百两,其余等待朝廷旨意。臣还担心河东一路的州军中,有的现在确实不缺钱,有的地势高寒不种两季小麦,也没有可以收购粮食的地方,不宜一律急迫征敛,横加困扰疲敝百姓。臣如今请求圣上慈爱,特别下令本路转运司:已经分配的十万两银子,除去现在确实缺钱的州军以及两季小麦大熟、应当收购的地方,按数分摊配卖;其余现在不缺钱以及不收购夏麦的地方,暂且只分摊一半,等到缺钱而不得已时,再逐渐分配。这样可以稍微舒缓民力,上副陛下忧民念边的心意。谨此具状奏闻,恭候诏旨。【再次请求减少配卖银数状】右臣近来因为三司拨下银十万两,交给河东各州军分摊配卖。臣随即考察得知,河东各州军的钱粮都有储备,目前不至于缺乏,而民间眼下难以得到现钱,于是曾经具状论奏,想暂且只分摊配卖一半,请朝廷特别下达指挥给都转运司。后来听说朝廷只降旨稍微减了一些价格。各州军的百姓多次向臣诉说,都说银价虽然不高,但各处都因现钱难得而难以变卖。考虑到河东州军,近来只有泽州、潞州两州的两季小麦大熟;晋州、绛州、并州、汾州、石州、隰州等地,属于种麦地区的,麦子也只成熟了三五成;那里的秋季庄稼又遭到夏旱,眼看将要枯死,近来才得到雨水,只能救活四五成。如今物价非常高,民间困窘急迫,与灾荒年没有不同。何况配卖银、绢,是在缓急不得已时才实行的办法。现在各州军幸而钱粮不缺,不必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强行分摊,严重扰害百姓,只应留下以备缓急。如果已经知道县官确实缺乏钱粮,百姓自然会努力缴纳,也不会怨叹;按道理说,这批银子完全可以停止配卖。又因为都转运司已经分配给州军,所以臣暂且只请求分摊一半。近来臣不断看见百姓以分摊银子为苦,已经行文各州军,暂且命令先分摊一半,其余听候朝廷旨意;本来想等臣到京后,再亲自上奏请求。臣私下担心臣离开河东以后,转运司仍照旧催促,命令全部分摊。伏望圣上慈悲,特别加以怜恤。仍请查考臣前后所奏状文,早日降下朝廷旨意。【论矾务利害状】臣昨天承准三司牒文,连同抄录下来的晋州博卖生矾、熟矾始末一宗事务,以及备录的中书批状,命臣到河东后,与施昌言等共同审度其长远利害,奏报朝廷。臣尚未到河东时,施昌言等已经先行具文奏报了审度结果。不久又承准中书札子,把施昌言等人的奏状送给臣,奉圣旨要求更加仔细地审度,具陈长远利害奏报。臣查阅都转运司状文中原来的牒文,晋州通判、殿中丞荣▯所审度的事项似乎有不妥,于是行文并州通判、秘书丞张日用,让他到晋州与荣▯会商,调取这一宗文书,仔细议定长远利害。不久据张日用状报,果然与荣▯起初审度的利害不同。现将各项列述如下:一、晋州折博务原定每年钱额十六万余贯,一向允许客商交纳绸、绢、丝、绵、现钱、茶货,折算领取生矾,运到京城重新煎炼后,再方便卖给通商各路的客商。后来到了景祐四年,三司因为客商都不再交纳银、绢和现钱,只把茶货交纳,于是规定客商每年在晋州折博务交纳茶十万斤,在京城榷货务交纳现钱五万贯文。从此杜升、李庆等六户,承认并主管上述每年的钱额、茶额,在京城领取生矾重新煎炼后出售。一、庆历元年,河东都转运司开始在晋州由官府置办锅镬,自己煎炼熟矾。一方面强令杜升等六户仍旧承认并主管每年的钱额、茶额,折算领取生矾;另一方面又把新煎炼的熟矾另行招募客商出售。这导致杜升等六户声称矾货积压,无法销售,多年拖欠课利,烦劳官府催督,也引起六户不断上诉。
一、据荣▯元状内声说,晋州起立炼矾重煎,作明白熟矾货卖,庆历元年,入到丝绵见钱五万七千八百余贯,并收在京入纳见钱及晋州入到茶钱一十一万六千八百余贯,都收一十七万四千六百余贯。庆历二年,收丝绢绵钱四万二千余贯,并钱、茶都收一十九万五百余贯。庆历三年,收丝绵钱四万七千余贯,并钱、茶都收二十万五千余贯。自晋州置炼矾务,后来比祖额各有增剩。况自六家扑断,后来景▯四年,只卖过生矾五十五万七千余斤。宝元元年,卖过生矾七十二万二千余斤。宝元二年,卖过生矾三十五万一千余斤。康定元年,卖过生矾三十六万五千余斤。自庆历元年起,置炼矾务重煎,后来当年支卖生熟矾八十四万九千余斤。庆历二年,支卖生熟矾八十五万五千余斤。庆历三年,支卖生熟矾一百四万六千余斤。比附未煎已前,逐年大有增剩。今相度欲乞依已前体例,指挥在京榷货务及本州折博务出榜告示,招召诸色客旅,投状在京,入纳见钱,及取便于晋、潞等州入纳茶货、金银、钱帛、丝布、斛斗,更不限定人数、姓名、斤两多少,取便依则例入折博,算请晋州重炼熟矾。兼问得晋、慈州生矾,染粗色亦可以生使,并许依则例算射兴贩。更不拘定杜升等六户认纳年额钱、茶。仍乞指挥逐户将煎矾锅镬家事纳官,今后更不衷私重煎。只令晋州炼矾务一面重煎,收办课利。
一、据张日用状与晋州通判荣殿丞将庆历元年置煎矾务后收到课利比对,本州煎矾务止卖到折扑见钱五万七千八百二十三贯八百三十文,在京六户纳折到钱一十一万六千八百三十八贯八百五十文。庆历二年,本务止卖到四万二千一十八贯一百一十文,在京六户收到一十四万八千四百八十六贯五十文。庆历三年,本务收到四万七千二百三十三贯七百五十五文,在京六户收到一十五万八千三百四十五贯三百五十文。是炼矾务出卖得钱常少,六户入纳数目常多。遂将三年置到煎矾务通比,皆不过五万贯及四万贯。今年自正月一日至六月终,收到入丝课利钱一千九百五十九贯有零。课利不敷,惟是六户逐年纳数常多,若遂放令六户逐便,必致大段亏少课利。况今用兵之际,若行宽法,客人有利,必岁额遂增。今将三年止于五万数目,遂便止令官卖,必恐大亏年计。今乞废罢晋州炼矾务,一就令在京六户管认年额钱、茶。所贵经久通行,逐年入得茶货,充备河东路并、汾等十余州军支折,和籴有备,不致误阙。
右谨具如前。臣今将三司录到一宗始末文字子细看详,盖由河东都转运司改法,官自炼矾出卖,见一时之小利,致经久之难行。从初本为课额不敷,遂定为钱、茶十五万数,许六户管认,即不当更自官卖,与其争利。若云官卖有利,则六户便合除免年额。臣今看详荣▯、张日用等二人状内开说,自官置炼矾务,后来逐年所卖生熟矾折扑到见钱数目,盖是荣▯从初将生熟两色矾博卖到钱数衮合比算,便谓自起立炼矾务,后来年额课利增盈,遂欲罢六户算请生矾旧额。及荣▯再与张日用等子细将生熟两色矾课利递年比类,其熟矾自庆历元年只卖及五万,二年、三年已只及四万贯有零,今年自正月一日至六月终,半年只卖及一千贯。若将生矾货利与熟矾衮合算数,则似有增盈,若各别比较,则熟矾卖钱全少,又一年亏于一年。今若依荣▯罢卖生熟矾,即据近年课利亏减次第,必虑向去无客算请,亏陷官中年额钱、茶。臣今相度,欲乞官罢自煎熟矾出卖。只令杜升等六户,依旧管认年额,入纳钱、茶十五万数,将见今晋州已煎下熟矾并生矾相兼。其六户本为官卖熟矾,侵争其利,致其积压,货卖不行。今若官罢自卖,则六户更难词说。如此,则官中虽岁失三五万贯自卖之利,而于钱、茶十五万旧额却有准的,不至亏陷。必若不欲抑勒六户认额,即乞未立定年额,但选差清强官吏创新,一面博卖熟矾,候二三年,取一年为定额。盖缘熟矾见已深利大亏,若自新官卖,必不能敷及递年与生矾俱卖时常额,免使监临官吏枉遭决罚,年计用度虚为指准。于此二说,伏乞朝廷裁择施行。
【论西北事宜札子】
译一、据荣▯原来的状文中说明,晋州兴建炼矾作坊,重新煎炼,作为明白的熟矾出售。庆历元年,收到丝、绵和现钱五万七千八百余贯,加上在京城收取的交纳现钱以及晋州收到的茶钱十一万六千八百余贯,总共十七万四千六百余贯。庆历二年,收取丝、绢、绵钱四万二千余贯,加上钱、茶,总共十九万零五百余贯。庆历三年,收取丝、绵钱四万七千余贯,加上钱、茶,总共二十万五千余贯。自晋州设置炼矾务以后,后来每年都比原定额数有所增加。况且自六户承包之后,后来景祐四年只卖出生矾五十五万七千余斤;宝元元年卖出生矾七十二万二千余斤;宝元二年卖出生矾三十五万一千余斤;康定元年卖出生矾三十六万五千余斤。自庆历元年开始设置炼矾务重新煎炼,后来当年支卖生、熟矾八十四万九千余斤;庆历二年支卖生、熟矾八十五万五千余斤;庆历三年支卖生、熟矾一百零四万六千余斤。与未煎炼以前相比,各年都有很大的增加。现在审度后请求依照以前的办法,命令在京榷货务和本州折博务张榜告示,招募各类客商,让他们在京城投状交纳现钱,或者就近在晋州、潞州等州交纳茶货、金银、钱帛、丝布、斛斗等,不再限定人数、姓名以及斤两多少,任其方便,依照条例折算领取晋州重炼的熟矾。又查问得知,晋州、慈州的生矾染成粗色也可以直接使用,也允许依照条例折算领取后贩运。不再拘束杜升等六户承认交纳每年的钱额、茶额。仍请下令各户把煎矾的锅镬等家产器具交给官府,今后不得私自重新煎炼。只令晋州炼矾务统一重新煎炼,收办课利。一、据张日用状文,他与晋州通判荣殿丞把庆历元年设置煎矾务以后收到的课利进行比较:本州煎矾务只卖得折算现钱五万七千八百二十三贯八百三十文,在京城六户交纳折算得到钱十一万六千八百三十八贯八百五十文。庆历二年,本务只卖得四万二千零一十八贯一百一十文,在京城六户收到十四万八千四百八十六贯五十文。庆历三年,本务收到四万七千二百三十三贯七百五十五文,在京城六户收到十五万八千三百四十五贯三百五十文。由此可见,炼矾务出售所得的钱一向少,六户交纳的数目一向多。把设置煎矾务三年以来的数目合计比较,每年都不过五万贯和四万贯。今年从正月一日到六月底,只收到交纳丝货的课利钱一千九百五十九贯有余。课利收入不足,只有六户每年交纳的数目一向多;如果就此放任六户随意经营,必然会使课利大幅减少。况且如今正值用兵之际,如果实行宽松的法令,客商有利可图,年额必然逐渐增加。现在如果把三年中官府所得不过五万贯、四万贯的数目作为定额,便停止让官府出售,恐怕一定会严重亏损年度财计。现在请求废止晋州炼矾务,仍旧让在京城的六户承认并主管每年的钱额、茶额。这样可以使制度长久通行,每年交纳茶货,用来供应河东路并州、汾州等十多个州军的支用和折纳,使和籴有所储备,不致发生缺误。右臣谨将上述情况具陈。臣如今把三司抄录的一宗始末文书仔细查阅,认为事情是由于河东都转运司改变办法,由官府自行炼矾出售,只看到一时的小利,导致长远难以实行。起初本来是因为课额不足,于是定下钱、茶十五万的数额,允许六户承认主管,既然如此,就不应再由官府自行出售,与商户争利。如果说官府出售有利,那么六户就应当免除年额。臣如今查看荣▯、张日用二人的状文中所列说的情况:自官府设置炼矾务以后,后来每年出售生、熟矾折算得到现钱的数目,其实是荣▯起初把生、熟两种矾出售所得的钱混合计算,便说自从设置炼矾务以后,后来每年课利增加有余,于是想停止六户折算领取生矾的旧额。及至荣▯再次与张日用等仔细把生、熟两种矾的课利逐年比较,熟矾自庆历元年只卖到五万贯,第二年、第三年已经只卖到四万贯有余,今年从正月一日到六月底,半年只卖到一千贯。如果把生矾货利和熟矾混合计算,似乎有增加;如果分别比较,熟矾卖得的钱全少,而且一年比一年亏损。现在如果依照荣▯的意见,停止出售生、熟矾,那么根据近几年课利逐步亏减的情况,必然担心以后没有客商折算领取,导致官府每年的钱额、茶额亏空。臣如今审度,想请求官府停止自行煎炼熟矾出售,只令杜升等六户依旧承认每年的钱额,交纳钱、茶十五万的数额,并把现今晋州已经煎炼的熟矾和生矾一并交给他们。六户本来是因为官府出售熟矾,侵夺了他们的利益,才导致他们的货物积压、无法出售。如今如果官府停止自行出售,六户就更没有理由申辩。这样,官府虽然每年会损失自售所得的三五万贯利润,但对于钱、茶十五万的旧额却有确定保障,不至于亏空。如果实在不愿强行要求六户承认额数,那么请求暂不制定年额,只选派清廉能干的官吏重新创办,负责一面折卖熟矾,等二三年后,取其中一年作为定额。这是因为熟矾现在已经造成很大亏损;如果重新由官府出售,必然不能达到过去每年与生矾一同出售时的常额,也免得监临官吏白白遭受决罚,使年度财计和用度没有可靠依据。以上两种办法,伏望朝廷裁定选择施行。【论西北事宜札子】
臣昨在河东,闻北虏事宜,说者多端而少实。其役兵动众,修城掘壕,凡所兴为,则有踪迹。昨三月、四月之间,于北界地名大柳谷、银瓮口与蕃族相杀,契丹累败,折却主将数人,见今抄点中军,秋冬必大交战。此亦说者多同而不虚。惟云夹山部落叛归元昊,契丹与西贼相攻。又云西贼见在河湾会扎寨,兵马尤多。或云二虏诈谋,欲合而攻我。此一事,则说者虽多,而以人情料之,皆不可信。自西贼叛我以来,更事契丹甚谨。盖已与中国交争,则屈己事邻,乃其常理。二虏自来未闻衅隙,而忽纳夹山小族,反与契丹立为大敌,但恐元昊黠羌,不为此事。以此言之,不可信也。契丹若寇边鄙,当先自河北,不应便出河东。若云出吾不意,则兵衅未成,必未突然入吾险地。是北虏必不攻河东矣。西贼二年之间,累次遣人通好,国家过当,许物已多。今盟约垂成,而忽借契丹数百里之路,崎岖劳师,入吾险固。以此而言,是西贼必不攻河东,此其不可信者也。然北戎抄点人马,声张已久,今渐向秋,必已聚集。边臣但见虏兵聚在界上,不得不至惊疑。惟在朝廷料敌制谋,养威持重,不为轻发,使虏不可窥,则得计矣。其密为御备次第,臣今具管见,画一如后:
一、据今事宜,不问北虏攻夹城与元昊,但不过夷狄自相攻耳。然虏兵在我境上,不可不为支准。惟当持重以待,未宜便若寇至,而大集穷边,虚成自扰。但训兵练卒,于并、忻、岚、宪,屯结以俟。太原去忻州,一日半可至,忻州去代州,一日半可至,岚州去岢岚,一日中可至,宪州亦然。今以兵屯忻、并而应援代州,屯岚、宪而应援岢岚。贼至,则使代州、岢岚坚壁清野,待其师老,徐以忻、岚等兵击之,此用兵之法也。如此,则虏来不失应敌,不来不至虚惊。其代州、岢岚,但用去年防秋兵数可矣。惟治器械,择将帅,此非仓卒可办,宜急为之具。
一、河东沿边州军器械,全然不堪。臣昨到彼,见逐处弓弩无十数枝可施用者。问其何故,云为省司惜筋、胶,支请不得,纵支得,即角短筋碎,不堪使用,久无物料修治,是致废坏。臣亦知京中筋、胶、角绝少,然若遍支与诸州军,即恐不及,欲乞且只支与沿边州军。仍乞选差干事官,逐州自遣一员,上京支请,便令自监修补。其诸州木羽箭,臣曾逐色用草人被甲,去三十步以硬弩射之,或箭干飞掉不至,或箭头卷折不入甲。此乃临阵误事之物,十无一二堪者。惟旧竹箭,虽翎损、镞生锈,然射之亦能入甲,又数目不多,亦乞委官拣点修换。
一、代州知州康德舆,老懦不济事。臣方欲到京奏乞替却,近知已差张亢。然德舆却充并、代钤辖。只此职,亦非德舆所堪,乞与一近里小处知州,钤辖别选差人。
一、代州诸寨主、监押三十余员,内无三四人能干而晓事者,伏乞早行替换。仍乞于近日臣寮准密院札子举到堪充将领人内,差充寨主、监押。
一、岢岚军地接草城川口,无险可恃,而城小壕浅,须合增城浚壕。乞降指挥下河东,那打白草厢军及本军系役兵士,早并力修葺。臣曾两状奏乞米光浚且令知军,盖光浚已知彼中次第。当事宜之际,若李纬乍到,恐处事未尽合宜,又纬必非岢岚久住之人。其米光浚,伏乞检会臣前奏施行。取进止。
【论宣毅万胜等兵札子】
臣昨准敕差往河东。续准枢密院札子:“奉圣旨,所到州军,体量诸军指挥自来习学武艺并教阅战阵次第精与未精,缓急堪与不堪阵敌使唤者。”臣寻至诸州军,令主兵官吏依常式教阅,观其精粗。所用阵法,除四官阵旧法外,亦有自为新阵者,大抵只是齐得进退,不乱行伍而已。诸处所较不多,其阵法则皆未可用。惟有踏硬、射亲,最为实艺,见今经略司分差主将诸州巡教,以三等弓弩拍试,渐次亦当精熟。然而主将不一,器械不精,此二事须更别为制置。其诸军禁兵共九万五千余人,内驻泊兵三万余人,惟万胜最多最不精。本路就粮禁兵六万余人,惟宣毅最多最不精。臣今欲乞定主将,精器械,此二事条目甚多,容臣续具画一。其宣毅、万胜等兵,臣今先具起请如后:
一、臣勘会河东驻泊禁兵六十八指挥,共三万二千余人。内万胜二十指挥,一万一千一百余人,当初招募仓卒,不能精择,此中外共知。自到河东,已及二年,其射亲、踏硬弩,比初到则渐惯熟。但其人大小强怯不等,又不耐辛苦,其事艺勉力不及河东最下清边,而料钱请受与最上神卫等。见今多差在河外五寨,缘请受既大于他军,则重难伦次,须至差拨,其使唤乃不及下军,缓急常忧败误。臣今欲乞于河东见在厢军三万人数内,拣少壮有勇力者增置清边,及于京师差拨三百料钱禁军,充足一万人数,抵替万胜抽回。兼其人到河东已二年余,人各有辛苦思归之意。
译臣昨天在河东,听说北方敌人的事务,谈论的人很多,但实际情况很少。敌军调动兵众、修筑城池、挖掘壕沟,凡有所举动,都会留下踪迹。去年三月、四月之间,他们在北界大柳谷、银瓮口等地与蕃族交战,契丹屡次失败,折损了几名主将,如今正在清点中军,秋冬一定会大规模交战。这件事许多说法相同,并不是虚妄的。只是有人说夹山部落背叛契丹归附元昊,契丹与西部敌人互相攻打;又有人说西部敌人现在在河湾会聚扎营,兵马特别多;还有人说两个敌国使用诈谋,想联合进攻我国。这一件事,虽然说的人很多,但按照人情推测,都不可信。自从西部敌人背叛我国以来,对待契丹更加谨慎,因为既然已经与中原交战,委屈自己侍奉邻国,正是常理。两个敌国一向没有听说有嫌隙,却忽然接纳夹山小部族,反而与契丹结成大敌,只怕元昊是狡猾的羌人,不会做这种事。由此说来,这些传言不可信。契丹如果要侵犯边境,应当先从河北出兵,不应立即出兵河东;如果说是要出其不意,那么兵端尚未形成,必定不会突然进入我国险要之地。因此北方敌人一定不会进攻河东。西部敌人在两年之间多次派人通好,国家对他们非常优厚,允许给予的财物已经很多。如今盟约将要完成,却忽然借用契丹数百里的道路,跋涉劳师,进入我国险固之地。由此而言,西部敌人一定不会进攻河东,这也是传言不可信之处。然而北方部族清点兵马、不断声张已经很久了,如今渐近秋季,必定已经聚集。边臣只看见敌兵聚集在界上,不能不惊疑。只是朝廷应当判断敌情、制定策略,积蓄威势、慎重持守,不要轻率出兵,使敌人无法窥测虚实,这才是得计。至于秘密安排防御的次序,臣如今把管见分条列述如下:一、根据目前的情势,不论北方敌人是进攻夹城还是元昊,不过是夷狄之间互相攻打罢了。但敌兵在我国境界之上,不能不作防备。只应慎重等待,不宜立即像敌寇已经到来一样,把军队大规模集中到边远地区,白白造成自我扰乱。只须训练兵卒,在并州、忻州、岚州、宪州屯驻集结,以等待事变。太原到忻州,一天半可以到达;忻州到代州,一天半可以到达;岚州到岢岚,一天之内可以到达,宪州也是如此。如今让军队屯驻忻州、并州,以援助代州;屯驻岚州、宪州,以援助岢岚。敌人到来时,就让代州、岢岚坚守城垒、清理野外物资,等待敌军疲惫,再慢慢用忻州、岚州等地的军队攻击它;这才是用兵的方法。这样,敌人来时不会失去应敌之策,敌人不来时也不至于造成虚惊。代州、岢岚只使用去年防秋的兵数就可以了。只是整治军械、选择将帅,这些不是仓促之间能够办成的,应当赶快准备。一、河东沿边州军的器械完全不堪使用。臣昨天到那里,看到各处的弓弩没有十几枝是可以使用的。臣问是什么原因,他们说三司吝惜弓弩所需的筋、胶,申请物料得不到供应;即使得到供应,角短筋碎,也不能使用,长期没有物料修治,所以造成废坏。臣也知道京城中的筋、胶、角极少,但如果分给各州军,恐怕供应不及,想请求暂且只供应沿边州军。仍请求选择派遣办事官员,每州自行派一人到京城申请领取,并让他亲自监督修补。各州的木杆羽箭,臣曾经分别拿来射草人,并给草人披上铠甲,在三十步外用硬弩射击;有的箭杆飞掉、不能射到,有的箭头卷曲折断、不能射入铠甲。这是临阵会误事的东西,一百支中也没有一二支堪用。只有旧竹箭,虽然箭羽损坏、箭镞生锈,但射出后也能穿入铠甲,而且数量不多,也请求委派官员拣选清点、修换。一、代州知州康德舆年老懦弱,不能办事。臣正想回到京城上奏请求替换他,近来得知已经差派张亢。但康德舆却改任并州、代州钤辖。这个职务同样不是康德舆所能胜任的,请把他调任内地附近的小州知州,钤辖一职另行选派人员。一、代州各寨的寨主、监押有三十多员,其中没有三四个人能够干练而且通晓事务,伏望早日更换。仍请求从近日臣僚依密院札子举荐的、可以充任将领的人中,差派人充任寨主、监押。一、岢岚军地接草城川口,没有险要可以凭恃;而且城小壕浅,必须扩建城池、疏浚壕沟。请求下达指挥给河东,让那打、白草两处厢军以及本军服役的兵士尽快合力修葺。臣曾两次上状奏请暂且让米光浚主管军务,是因为米光浚已经熟悉那里的一切情况。在当前事务紧急之际,如果李纬突然到任,恐怕处置事情不能完全合宜,而且李纬一定不是会长期留在岢岚的人。关于米光浚,伏望查考臣前面的奏状施行。请裁决。【论宣毅、万胜等军札子】臣昨天承准诏令,差遣前往河东。随后又承准枢密院札子:“奉圣旨,所到州军,要考察各军指挥一向学习武艺、教阅战阵的情况,辨别其精熟与不精熟,以及紧急时能不能列阵迎敌、供使唤。”臣随即到各州军,命主管军队的官吏按照常规教阅,观察其精粗。所使用的阵法,除四官阵的旧法外,也有自行创制的新阵;大体上只是能够整齐地进退,不扰乱队伍罢了。各处较量的内容不多,所用阵法都还不能实战。只有踏硬、射亲是最实际的技艺,现今经略司分派主将到各州巡回教练,用三等弓弩进行考核,逐渐也应当能够精熟。然而主将不统一,器械不精良,这两件事还必须另行安排。各军禁兵共九万五千余人,其中驻泊兵三万余人,只有万胜人数最多而且最不精;本路就粮禁兵六万余人,只有宣毅人数最多而且最不精。臣如今请求确定统一的主将,精整器械;这两件事条目很多,容臣以后再分条具奏。关于宣毅、万胜等军,臣先将请求列述如下:一、臣考察河东驻泊禁兵六十八指挥,共三万二千余人。其中万胜二十指挥,一万一千一百余人,当初仓促招募,不能精心选择,这是中外都知道的。他们到河东已经两年,射亲、踏硬弩比刚到时逐渐熟练了些。但这些人强弱怯勇各不相同,又不能忍受辛苦,其技艺即使勉强努力也赶不上河东最下等的清边军,却享受与最上等神卫军相同的料钱待遇。如今多数派驻在河外五寨,因为他们的俸禄待遇既高于其他军队,按等级安排就很为难,必须派拨使用;但真正使用起来还不如下等军队,遇到紧急情况常常担心失败误事。臣现在请求从河东现有厢军三万人中,挑选少壮而有勇力的,增置为清边军;又从京城差拨享受三百料钱的禁军,凑足一万人,替换万胜军,将其抽回。况且这些人到河东已经两年多,各人都有辛苦劳顿、思念归乡的意愿。
一、臣勘会河东本路就粮禁兵,共一百四十九指挥,六万二千七百余人。内宣毅四十四指挥,二万二百余人。宣毅招拣不精,无异万胜,惟河东稍胜诸路,盖土人天性劲勇,耐辛苦。然终是不及自投军者,其农夫生梗,难以教训,至今全未堪使唤。臣到泽州,有一指挥,只拣出九十余人呈教,尚亦生疏。威胜军两指挥,内一指挥绝然不成次第,问之,云差出近方归本营。盖河东多将宣毅差在巡检下及诸处,便不教阅。臣今欲乞将见在宣毅,委河东都转运使亲至诸州,将短小怯弱者先拣退充厢军。其余堪教者,不得差往巡检下及防河寨栅不教阅处,专令逐州军教一二年,必渐可用。
【论麟州事宜札子〈庆历四年五月〉】
臣昨奉圣旨,至河东与明镐商量麟州事。缘臣未到间,镐已一面与施昌言等先有奏议。寻再准枢密院札子,备录镐等所奏,令臣更切同共从长相度。臣遂亲至河外相度利害,与明镐等再行商议,乞那减兵马人数,可以粗减兵费,已具连署奏闻。此外臣别有短见,合尽条陈。其利害措置之说,列为四议:一曰辨众说,二曰较存废,三曰减寨卒,四曰委土豪。如此,则经久之谋,庶近御边之策。谨具画一如后:
一曰辨众说者,臣窃详前后臣寮起请,其说有四:或欲废为寨,或欲移近河次,或欲抽兵马以减省馈运,或欲添城堡以招辑蕃、汉。然废为寨而不能减兵,则不若不废,苟能减兵而省费,则何害为州?其城壁坚完,地形高峻,乃是天设之险,可守而不可攻。其至黄河与府州,各才百余里,若徙之河次,不过移得五七十里之近,而弃易守难攻之天险。以此而言,移、废二说,未见其可。至如抽减兵马,诚是边议之一端。然兵冗不独麟州,大弊乃在五寨,若只减麟州而不减五寨,与不减同。凡招辑蕃、汉之民,最为实边之本。然非朝廷一力可自为,必须委付边臣,许其久任,渐推恩信,不限岁年,使得失不系于朝廷之急,而营缉如其家事之专,方可收其远效,非二年一替之吏所能为也。臣谓减兵添堡之说,近之而未得其要。
二曰较存废者,今河外之兵,除分休外,尚及二万。大抵尽河东二十州军以赡二州、五寨,为河外数百边户而竭数百万民财,贼虽不来,吾已自困,使贼得不战疲人之策,而我有残民敛怨之劳。以此而思,则似可废,然未知可存之利。今二州、五寨虽云空守无人之境,然贼亦未敢据吾地,是尚能斥贼于二三百里外。若麟州一议移废,则五寨势亦难存,兀尔府州便为孤垒,而自守不暇。是贼可以入据我城堡,耕牧我土田,夹河对岸,为其巢穴。今贼在数百里外,沿河尚费于防秋,若使夹岸相望,则泛舟践冰,终岁常忧寇至,沿河内郡,尽为边戍。以此而虑,则不可不存,然须得存之之术。
三曰减寨卒者,臣勘会庆历三年一年用度,麟州用粮七万余石,草二十一万余束。五寨用粮一十四万余石,草四十万余束,其费倍于麟州。于一百二十五里之地列此五寨,除分兵歇泊外,尚有七千五百人,别用二千五百人负粮,又有并、忻等十州军百姓输纳,外及商旅入中往来,其冗长劳费,不可胜言。逐寨不过三五十骑巡绰伏路,其余坐无所为。盖初建五寨之时,本不如此,寨兵各有定数,建宁置一千五百人,其余四寨各止三百至五百,今之冗数,并是后来增添。臣谓今事宜稍缓,不比建寨之初,然且约旧数,尚不至冗费。臣请只于建宁留一千人,置一都巡检。其镇川、中堠、百胜三寨,各留五百。其余寨兵所减者,屯于清塞堡,以一都巡检领之,缘此堡最在近东,隔河便是保德军,屯兵可以就保德军请粮,则不烦输运过河供馈。若平日路人宿食诸寨,五百之卒巡绰有余,或些小贼马,则建宁之兵可以御捍,若贼数稍多,则清塞之兵不失应援。盖都不去百里之内,非是减兵,但那移就食而已。如此,则河外省费,民力可纾。
四曰委土豪者,今议麟州者,存之则困河东,弃之则失河外。若欲两全而不失,莫若择一土豪,委之自守。麟州坚险,与兵二千,其守足矣。况所谓土豪者,乃其材勇独出一方,威名既著,敌所畏服,又能谙敌情伪,凡于战守,不至乖谋。若委以一州,则其当自视州如家,系己休戚,其战自勇,其守自坚。又其既是土人,与其风俗情接,人赖其勇,亦喜附之,则蕃、汉之民可使渐自招集。是外能捍贼而战守,内可辑民以实边,省费减兵,无所不便,比于命吏而往,凡事仰给于朝廷,利害百倍也。必用土豪,非王吉不可。吉见在建宁寨,蕃、汉依吉而耕于寨侧者已三百家,其材勇则素已知名,况其官序,自可知州。一二年间,视其后效,苟能善守,则可世任之,使长为捍边之守。右臣所陈,乃是大计,伏望圣慈,特赐裁择。若可以施行,则纾民减费之事,容臣续具条列。取进止。
译一、臣考察河东本路就粮禁兵,共一百四十九指挥,六万二千七百余人。其中宣毅四十四指挥,二万零二百余人。宣毅招募、拣选不精,与万胜没有不同,只是河东军稍胜于各路,原因在于当地人天性强劲勇敢,能够忍受辛苦。然而终究不如自行投军的人;他们是农夫,性情生硬,难以教训,到现在完全不能供军中使用。臣到泽州时,有一指挥只挑出九十余人接受检阅,尚且生疏。威胜军两指挥中,有一指挥完全没有形成次序;询问他们,说是被差遣外出后最近才回到本营。大概河东常常把宣毅派在巡检部下和各处,便不进行教阅。臣现在请求把现有宣毅军交给河东都转运使亲自到各州,把矮小怯弱的先拣出,改充厢军;其余能够教练的,不得派往巡检部下以及防守河寨、无需教阅的地方,专门令各州军教练一二年,必定逐渐可以使用。【论麟州事宜札子〈庆历四年五月〉】臣昨天奉圣旨,到河东与明镐商议麟州的事务。因为臣尚未到达时,明镐已经与施昌言等先行上奏议论。不久又承准枢密院札子,备录明镐等人的奏议,命臣更加仔细地共同从长审度。臣于是亲自到河外审度利害,与明镐等再次商议,请求减少兵马人数,以大致削减军费,已经联名具奏报闻。除此之外,臣另有短浅意见,应当全部分条陈述。关于利害和处置的意见,列为四项:一是辨析各种说法,二是比较保留与废弃,三是减少寨兵,四是委任土豪。这样,才是长远的谋划,或许接近防御边境的策略。谨此分条列述如下:一、所谓辨析各种说法,臣私下详细考察前后臣僚提出的请求,其说法有四种:有的想把麟州废为寨,有的想把它迁到靠近黄河的地方,有的想抽减兵马以减少粮饷运输,有的想增添城堡以招抚、聚集蕃汉百姓。然而如果废为寨却不能减少兵力,那还不如不废;如果能够减少兵力、节省费用,那么为什么不能作为州呢?它的城墙坚固完整,地势高峻,是上天设置的险要,只能防守而难以攻取。它距离黄河和府州各自不过一百多里;如果迁到黄河边,也不过只近了五七十里,却丢弃了易守难攻的天然险要。这样看来,迁移、废弃两种说法,都看不出可行之处。至于抽减兵马,确实是边防议论的一方面。然而兵力冗余并不只是麟州,最大的弊病在五寨;如果只减少麟州而不减少五寨,就等于没有减少。至于招抚聚集蕃汉百姓,这是充实边境的根本。但这不是朝廷单凭一己之力能够做到的,必须交给边臣,允许其长期任职,逐渐推行恩信,不限任期年数,使成败不系于朝廷一时的急切,而让经营招集像办理自己的家事一样专心,这样才能收到长远效果,不是两年一换的官吏所能做到的。臣认为减少兵力、增添堡寨的说法接近正确,但还没有抓住要点。二、所谓比较保留与废弃,如今河外的兵力,除去轮休的,仍有二万多人。大体上是用河东二十州军的全部力量来供养二州、五寨,只为河外几百户边民耗尽数百万百姓的财力;敌人即使不来,我们自己已经困乏,使敌人能够施行不战而疲困我民的策略,而我们却承担残害百姓、招致怨恨的劳苦。这样思考,似乎可以废弃;但保留它的好处又未曾说明。如今二州、五寨虽然说是在空旷无人之地徒然防守,但敌人也不敢占据我国土地,这仍然能够把敌人排斥在二三百里之外。如果麟州一旦议论迁移、废弃,五寨的形势也难以保全,兀然只剩府州成为孤立的堡垒,连自行防守都来不及。这样敌人就可以进入占据我国城堡,在我国土地上耕种放牧,隔河相对,把那里作为巢穴。如今敌人在数百里之外,沿河尚且要花费力量防秋;如果让双方隔岸相望,敌人可以乘船、踏冰而来,全年都要担心寇盗到来,沿河内地的郡县全都要成为边防驻地。由此考虑,不可不保留,但必须得到保留它的方法。三、所谓减少寨兵,臣考察庆历三年一年的用度:麟州用粮七万余石,草二十一万余束;五寨用粮十四万余石,草四十万余束,费用是麟州的两倍。在一百二十五里的土地上排列这五座寨堡,除去轮流休息驻泊的兵力外,还有七千五百人,另用二千五百人运送粮食;又有并州、忻州等十州军的百姓输纳,此外还有商旅交纳粮货来往,其中冗余拖长、劳民费财的情况,无法尽数说明。每座寨不过有三五十名骑兵巡逻侦察、埋伏道路,其余人都坐着无事可做。起初修建五寨时,本来不是这样;各寨兵力都有定额,建宁寨设置一千五百人,其余四寨各自只设三百至五百人。如今多出来的数目,都是后来增加的。臣认为现在的形势稍微缓和,不同于最初建寨之时,那么暂且约束恢复旧数,也不至于造成冗费。臣请求建宁只留下士兵一千人,设置一名都巡检;镇川、中堠、百胜三寨各留下五百人。其余减少的寨兵,屯驻在清塞堡,由一名都巡检统领。因为这个堡最靠近东面,隔河就是保德军,屯兵可以就近向保德军领取粮食,就不必劳烦运输过河供应。平时如果有行人住宿吃饭经过各寨,五百名士兵巡逻侦察已经足够;即使有少量敌骑来袭,建宁的兵力也可以抵御;如果敌军人数稍多,清塞的兵力也能及时援助。各处都不超过百里,并不是减少兵力,只是把兵力迁移到可以就近取食的地方罢了。这样,河外可以节省费用,民力也能得到舒缓。四、所谓委任土豪,如今议论麟州,保留它就使河东困乏,放弃它就会失去河外屏障。如果想两方面都保全而不致失去,最好选择一名土豪,委托他自行防守。麟州坚固险要,有兵二千,防守已经足够。何况所谓土豪,是才能和勇力在一方特别突出的人,威名已经显著,敌人畏惧服从他;又能熟悉敌人的情伪,凡是作战、守御,都不至于谋划失当。如果把一州交给他,他自然会把州看作自己的家,把自身的安危荣辱与州事联系起来,作战自然勇敢,防守自然坚固。并且他既是当地人,与当地风俗、人情相互熟悉,百姓依赖他的勇力,也乐于归附他,这样蕃汉百姓就可以逐渐自行招集。对外能够抵御敌人、负责作战防守,对内能够安抚百姓、充实边境;既节省费用、减少兵力,又没有什么不便,比起派遣官吏前往、事事仰赖朝廷,利处多出百倍。一定要使用土豪,非王吉不可。王吉现在驻在建宁寨,蕃汉百姓依靠王吉、在寨旁耕种的已经有三百家;他的才能勇力向来已经声名在外,况且按照他的官阶,本来就可以担任知州。一二年之间观察他的后续功效,如果确实能够善于防守,就可以让他世代任职,使他长久担任守护边境的职责。右臣所陈述的是国家的大计,伏望圣上慈爱,特别加以裁择。如果可以施行,那么关于舒缓民力、减少费用的事情,容臣继续分条陈述。请裁决。
【乞罢铁钱札子】
臣准中书札子,备录臣寮四状,并为上言河东大小铁钱事,奉圣旨相度利害闻奏者。臣寻至河东,取索晋、泽二州铸钱监及诸州军见使铁钱数,又将都转运司供到庆历三年一年都收支钱数,约度用度多少,及探问军民用铁钱便与不便。今具利害,画一如后:
一、见在大小铁钱数,大铁钱自起铸至目下,共铸到四万四千八百余贯。小铁钱自起铸至目下,共铸到一十一万七千七百余贯。是大小铁钱未及六十万贯铜钱数,见在官私行用。
一、大小铁钱官本及净利数目:晋州大钱,计用一万七千八百余贯省陌铜钱官本,铸成大钱二万八千八百余贯,当二十八万八千余贯铜钱,凡用一万七千余贯本,得二十七万余贯利,其利约一十五倍有余。晋州小钱,计用四万六千贯足陌铜钱官本,铸成一十一万四千五百余贯,凡用四万六千贯本,得六万八千余贯净利,其利一倍有余。泽州大钱,计用六千四百余贯省陌铜钱官本,铸成大钱一万六千余贯,省当一十六万余贯铜钱,凡用六千四百余贯本,得一十五万三千八百余贯利,其利二十三倍有余。泽州小钱,计用九百八十贯省陌铜钱官本,铸成四千余贯,凡用九百余贯本,得三千余贯利,其利两倍。
一、都转运司一年支收钱数,实收诸杂课利、客便卖盐矾斗秤、夏秋税出粜斛斗,卖匹帛丝绵银、进纳、杂收等钱二百一十七万二千二百三十贯。实支系随衣添支特支料钱、旬设公使园忌狱空祭神、地里脚钱、买羊马粮草、客便招军、人户和籴、矾本、杂支等钱一百九十九万八千四百一十四贯。
右谨具如前。臣今相度大小铁钱,其可废者有五。据都转运司庆历三年一年支收实数比算,实收二百一十七万二千余贯,实支一百九十九万八千余贯。是每岁只将河东一路实收钱支遣自足外,尚有一十七万四千余贯剩数,其大小铁钱可以罢铸一也。小铁钱将本利计算,其利甚薄,不过一倍。略将铸造工课约算,两监逐日共铸,不过四百贯文,一岁不过铸得十六万贯,内除约六万贯为官本外,只获净利十万贯。若罢大钱而只用小钱,是一岁为十万贯钱,而坏铜钱旧法,陷民刑戮者不绝。其大钱利既博至二十余倍,议者皆谓其利厚于黄白术,虽有死刑,不能禁止。臣昨在河东,于提刑司取索得犯私钱人数已五火。自臣出界后,又续供到新捉获二火。是小钱利薄不足铸,大钱犯法者日渐多,皆可以罢铸二也。今开厚利之门而致人死法,则诱愚民以趋死;若贷其死,则犯者愈多;急于捕察,则良民一例搔扰;纵而缓禁,则民不胜奸。是深法不可,缓法又不可,捕察又不可,纵之又不可。以此而言,其可罢三也。用之既久,币轻物贵,惟奸民盗铸者获利,而良民与官中常以高价市贵物。是官私久远害深,其可罢四也。臣勘会河东十九州军,凡四十九处,创新开沽酒务,据转运司供到每月约收二万贯有余,计一岁合得二十四五万贯。又麟州元许入中七万石斛斗,昨来为入中数多,无处收贮,见移于府州入中。日近明镐又减放马军归京。是利入之数渐多,用物之兵日减,此其可罢五也。今见在官私铁钱共不过六十万,数既未多,罢之甚易。况河东一路二十二州军,赡厢禁兵共十二三万,略计所阙不多,不比陕西事体。其大小铁钱,伏乞特罢铸造行用。取进止。
【乞免诸州一年支移札子】
臣昨至河东,体访一路百姓贫弊劳扰,本为河外麟、府二州阙少军粮,遂于近里二十州军递相支配。今来麟州,见在兵马粮可支三年,府州见有一十三万石不支粮米,诸寨各有粮不少。兼臣将庆历三年转运司抛配秋税支移数目,勘算得今年博籴斛斗,可以减放和籴,可以不支过河。如此,则少纾民困,大息怨嗟。其科配减放次第,今具画一如后:
一、河外麟州,见有三年粮。府州兵士,见于河南保德军请给,府州见有不支粮一十三万石。
一、去年并、忻、岚、宪、石州,岢岚、火山、宁化、保德等军凡九处,和籴斛斗共十四万二千余石,支往河外麟、府二州送纳。今来河外粮斛已多,上件九州军和籴,只乞于保德军送纳。
一、去年并、忻、汾、辽、潞、晋、绛、泽、石、隰、慈等州,威胜、平定军,凡十三处,博籴斛斗共一十七万六千余石,往保德军送纳。今来河外既不支移,那得并、忻等九州军和籴十四万石于保德军纳,则此十三处博籴可以减放。
【乞不配卖醋糟与人户札子】
译【请求废止铁钱札子】臣承准中书札子,备录臣僚四份奏状,都是上奏说明河东大小铁钱的事情;又奉圣旨,命臣审度利害后奏报。臣随即到河东,调取晋州、泽州二州铸钱监以及各州军现行使用的铁钱数目,又把都转运司提供的庆历三年全年钱财收支数目拿来,估量用度多少,并询问军民使用铁钱是否便利。现将利害分条列述如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年〕 一、现有大小铁钱的数目:大铁钱从开始铸造到目前,共铸成四万四千八百余贯;小铁钱从开始铸造到目前,共铸成十一万七千七百余贯。这些大小铁钱折合还不到六十万贯铜钱的数目,现正在官府和民间流通使用。一、大小铁钱的官府本金和净利润数目如下:晋州大钱,估计用了省陌铜钱一万七千八百余贯作为官本,铸成大钱二万八千八百余贯,按一贯大钱相当于二十八万八千余贯铜钱计算;总共用了本金一万七千余贯,得到二十七万余贯利润,利润约有本金的十五倍以上。晋州小钱,估计用了足陌铜钱四万六千贯作为官本,铸成十一万四千五百余贯;总共用了四万六千贯本金,得到六万八千余贯净利润,利润超过一倍。泽州大钱,估计用了省陌铜钱六千四百余贯作为官本,铸成大钱一万六千余贯,按省陌计算相当于十六万余贯铜钱;总共用了六千四百余贯本金,得到十五万三千八百余贯利润,利润超过本金二十三倍。泽州小钱,估计用了省陌铜钱九百八十贯作为官本,铸成四千余贯;总共用了九百余贯本金,得到三千余贯利润,利润为两倍。一、都转运司一年支出和收入的钱数:实际收取各项杂税利息、客商便卖盐矾的斗秤钱、夏秋两季税粮出粜的斛斗钱、出卖匹帛丝绵银、进纳以及杂收等钱,共二百一十七万二千二百三十贯。实际支出随衣添支、特支料钱、旬设、公使、园忌、狱空祭神、地里脚钱、购买羊马粮草、客便招军、人户和籴、矾本及杂支等钱,共一百九十九万八千四百一十四贯。以上谨慎地陈列如前。臣如今考察大小铁钱,认为可以废止的理由有五条。根据都转运司庆历三年一年的收支实数计算,实收二百一十七万二千余贯,实支一百九十九万八千余贯。也就是说,每年只把河东一路实际收取的钱用于支遣,已经足够,此外还剩一十七万四千余贯;大小铁钱可以停止铸造,这是第一条。小铁钱连本钱和利润计算,利润很薄,不过一倍左右。粗略按铸造工料计算,两处铸钱监每天合计不过铸造四百贯钱,一年不过铸得十六万贯,其中扣除约六万贯作为官本,只能得到十万贯净利。如果停止铸造大钱而只使用小钱,就是一年为了十万贯钱,却破坏铜钱旧法,使因铸私钱而陷入刑戮的人不断增加。大钱的利润既然丰厚,达到二十多倍,议论的人都说它的利润超过炼金术;即使有死刑,也不能禁止。臣前日在河东,从提刑司调取查得犯私铸钱的人,已经有五火。臣离开河东后,又陆续报来新捕获的二火。这样,小钱利润微薄,不值得铸造;大钱违法的人却日益增多,这些都说明可以停止铸造,这是第二条。如今打开厚利之门,导致人们触犯死罪,就是诱使愚民走向死亡;如果宽免他们的死罪,犯法的人就会更多;如果急于捕捉查察,就会使良民一概受到骚扰;如果放纵而放宽禁令,百姓又无法胜过奸民。因此,实行严法不行,实行宽法也不行,捕捉查察也不行,放纵不管也不行。由此说来,这是可以停止铸造的第三条。使用这种钱已经很久,货币变轻,物价变贵,只有奸民盗铸能够获利,而良民和官府常常要以高价购买昂贵的物品。这对官府和百姓长久造成的祸害很深,这是可以停止铸造的第四条。臣查核河东十九州军,共有四十九处新设或扩建沽酒务;据转运司报来,每月约收二万贯有余,计算一年应得二十四五万贯。又麟州原来允许入中七万石斛斗,近来因为入中的数目太多,没有地方收贮,正转移到府州入中。近日明镐又减少马军,放归京城。这样,收入的数目逐渐增多,而使用物资的军队日益减少,这是可以停止铸造的第五条。如今官府和民间现存的铁钱总共不过六十万贯,数目既然不多,停止使用十分容易。况且河东一路二十二州军,供养厢军和禁军共十二三万,粗略计算所缺并不多,不同于陕西的情形。大小铁钱,伏请特旨停止铸造和流通使用。请裁决。【请求免除各州一年支移的札子】臣前日到河东,实地察访一路百姓贫困疲敝、劳苦受扰的情况。原来因为河外麟州、府州缺少军粮,所以让附近二十州军相互转运供应。如今麟州现有的兵粮可以支用三年,府州现有一十三万石尚未支用的粮米,各寨也都各有不少粮食。加上臣把庆历三年转运司摊派秋税支移的数目查算了一遍,认为今年博籴的斛斗可以减少,和籴可以减免,也可以不再运过黄河。这样就能稍稍缓解百姓的困苦,大大平息怨言。关于减免科配的次第,现分条列于后:一、河外麟州现有三年的粮食。府州士兵现在到河南保德军领取给粮,府州现有一十三万石不必支用的粮食。一、去年并州、忻州、岚州、宪州、石州以及岢岚、火山、宁化、保德等军,共九处,和籴斛斗合计一十四万二千余石,运往河外麟州、府州交纳。如今河外的粮食斛斗已经很多,上述九州军的和籴,只请求改在保德军交纳。一、去年并州、忻州、汾州、辽州、潞州、晋州、绛州、泽州、石州、隰州、慈州以及威胜、平定军,共十三处,博籴斛斗合计一十七万六千余石,运往保德军交纳。如今河外既不再支移,那么既然可以把并州、忻州等九州军的十四万石和籴在保德军交纳,这十三处的博籴就可以减免。【请求不向人户摊派出售醋糟的札子】
臣昨至忻州,见百姓人户经臣出头怨嗟告诉,为转运司将十五年积压损烂酒糟▯配与人户,要清醋价钱。缘已配纳了当,臣方欲奏乞今后不得抑配,续据石州状申:“本务见管醋糟六千余石,本州见取索在州及诸县坊郭乡村酒户等第,及州县色役公人姓名,欲行▯配次。其糟,每斗价钱二十五文足陌。”缘臣已离河东,只曾行移文字,且令未得▯配,别候指挥。臣欲乞特降朝旨下转运司,今后醋糟只许官务造醋沽买,及令百姓取便买糟酝醋,不得抑配人户。其糟所得之利不多,但虚为搔扰,以敛怨嗟,伏望圣慈特赐矜免。其石州醋糟,尚虑本州已行▯配,即乞特与减落一半价钱,令渐次送纳。
?
●卷一一六·河东奉使奏草卷下
◎札状十七首〈附牒三首〉
【乞减放逃户和籴札子】
臣伏见河东百姓科配最重者,额定和籴粮草五百万石。往时所籴之物,官支价直不亏,百姓尽得茶、丝、见钱。自兵兴数年,粮草之价数倍踊贵,而官支价直十分无二三。百姓每于边上纳米一斗,用钱三佰文,而官支价钱三十,内二十折得朽恶下色茶。草价大约类此。遂致百姓贫困逃移,而州县例不申举,其本户二税,和籴不与开阁,税则户长陪纳,和籴则村户均摊。已逃者既破其家,而未逃者科配日重。臣至代州崞县,累据百姓陈状,其一村有逃及一半人户者,尚纳全村和籴旧额,均配与见在人。臣兼曾差大理寺丞史谭,检得岚州平夷一县,已逃未检人户共四十一户。诸州似此者甚众。臣今欲乞下转运司,差清干官三两人,于并、代等十五州军系有和籴处,检括已逃人户。其逐户下二税、和籴额定数目,并与倚阁,候招辑得人户归业,各令依旧均配。仍许诸县人户见均摊着和籴及户长陪纳逃税者,列状自陈。所贵重困之民,免此重叠科配。
【请耕禁地札子〈庆历五年二月〉】
臣昨奉使河东,相度沿边经久利害。臣窃见河东之患,患在尽禁沿边之地不许人耕,而私籴北界斛斗,以为边储,其大害有四。以臣相度,今若募人耕植禁地,则去四大害,而有四大利。河东地形山险,辇运不通。边地既禁,则沿边乏食,每岁仰河东一路税赋、和籴、入中,和博斛斗支往。沿边人户既阻险远,不能辇运,遂赍金、银、绢、铜钱等物,就沿边贵价私籴北界斛斗。北界禁民以粟、马南入我境,其法至死。今边民冒禁私相交易,时引争斗,辄相斫射,万一兴讼,遂构事端。其引惹之患一也。今吾有地不自耕植,而偷籴邻界之物以仰给,若敌常岁丰及缓法不察,而米过吾界则尚有可望。万一虏岁不丰,或其与我有隙,顿严边界禁约,而闭籴不通,则我军遂至乏食。是我师饥饱系在敌人,其患二也。代州、岢岚、宁化、火山四州军,沿边地既不耕,荒无定主,虏人得以侵占。往时代州阳武寨为苏直等争界,讼久不决,卒侵却二三十里。见今宁化军天池之侧,杜思荣等又来争侵,经年未决。岢岚军争掘界壕,赖米光浚多方力拒而定。是自空其地,引惹北人岁岁争界,其害三也。禁膏腴之地不耕,而困民之力以远输,其害四也。臣谓禁地若耕,则一二岁间,北界斛斗可以不籴,则边民无争籴引惹之害;我军无饥饱在敌之害;沿边地有定主,无争界之害;边州自有粟,则内地之民无远输之害。是谓去四大害,而有四大利。今四州军地可二三万顷,若尽耕之,则其利岁可得三五百万石。伏望圣慈特下两府商议。如可施行,则召募耕种税入之法,各有事目,容臣续具条陈。取进止。
【乞减乐平县课额札子】
臣昨至河东,据平定军知乐平县孙直方状:“为本县酒税课利钱,旧额四千一百余贯,本县不当驿路,旧有兵士四指挥军营在县,自庆历三年三月内,移起军营往并州,在县只有居民百余户。人烟既少,客旅不来,酒税课利,无由趁办。本军亦曾申奏,乞行减额,省司下转运司保明。寻蒙转运司令将起移军营后一年比较,重立租额,只及二千八百余贯,亦曾差辽州知州孟济定夺。及转运司保明申省,省司指挥勒本县收趁课利不得减额。”臣勘会平定军乐平县最处孤僻,若无军营,人户绝少,实难趁办课利。见今专副等逐月、逐季、逐年各有比较,决责未尝虚日,及虚令监官殿降考第。臣今欲乞特降敕旨下转运司,令自起却乐平县军营后来一年内所收课利,立为租额,与免旧额虚数。所贵专副不至重叠被刑,监官虚负殿罚。取进止。
【乞放麟州百姓沽酒札子】
译臣前日到忻州,看见百姓人户在臣出面后纷纷怨恨诉说:转运司把积压了十五年、已经损坏腐烂的酒糟▯,摊派给人户,要求收取醋的价钱。因为已经摊派交纳完毕,臣正要上奏请求今后不得强行摊派,随后又据石州文书申报:“本务现管有醋糟六千余石,本州正取索州内及各县坊郭、乡村酒户的等第,以及州县各色役公人的姓名,准备实行▯配。这些糟,每斗价格为二十五文足陌。”由于臣已经离开河东,只来得及发出公文,暂且命令不得▯配,另候指挥。臣想请求特降朝旨给转运司:今后醋糟只许由官营酒务制作醋并出售,也允许百姓随便购买糟来酿醋,不得强行摊派给人户。这些糟所得的利润并不多,却徒然造成骚扰,招致怨言,伏望圣上仁慈,特予免除。至于石州的醋糟,还担心本州已经实行▯配,因此请求特别把价格减去一半,命令逐渐交纳。?●卷一一六·《河东奉使奏草》卷下 ◎札状十七首〈附牒三首〉 【请求减免逃户和籴的札子】臣私下看到,河东百姓负担最重的科配,是定额和籴粮草五百万石。过去所籴的物资,官府支付的价钱不亏,百姓还能得到茶、丝和现钱。自从战争兴起数年,粮草价格数倍上涨,而官府支付的价钱十分中只有二三分。百姓每在边上交纳一斗米,要花钱三佰文,而官府只付三十文,其中二十文折给腐朽低劣的下等茶。草价大致也是如此。于是导致百姓贫困逃亡,而州县照例不予申报;本户的二税,和籴不予停征,税由户长代为交纳,和籴则由村户均摊。已经逃亡的人家既被拖垮,尚未逃亡的人所受的科配却日益加重。臣到代州崞县,屡次收到百姓陈诉,有的村子逃亡的人户达到一半,却仍然缴纳全村和籴旧额,均摊给现存人户。臣还曾派大理寺丞史谭查检,发现岚州平夷一县,已经逃亡而尚未登记的人户共有四十一户。各州类似的情况很多。臣如今请求下令给转运司,派清干官三两人,到并州、代州等十五州军凡有和籴的地方,查检登记逃亡人户。各户所负的二税、和籴定额,都暂且停征,等招抚整合使人户归业后,再让各户照旧均摊。仍允许各县现正在均摊和籴,或由户长代交逃户税款的人户,列具文状自行陈诉。这样可以使困顿至极的百姓免除这种重重叠加的科配。【请求开垦禁地的札子〈庆历五年二月〉】臣前日奉使河东,考察沿边长久的利害。臣私下看到,河东的祸患在于把沿边土地全部禁止,不许百姓耕种,却要私下购买北界的斛斗,以充作边地储粮;这样做有四大害处。依臣的考察,如今如果招募百姓耕种禁地,就可以除去四大害处,并有四大好处。河东地势山险,运输不通。边地既然禁止耕种,沿边便缺少粮食,每年只能依靠河东一路的税赋、和籴、入中以及和博的斛斗运来供应。沿边人户受险远阻隔,不能运输,于是携带金、银、绢、铜钱等物,到沿边以高价私下购买北界的斛斗。北界禁止百姓把粟米、马匹运入我国,犯法可处死。如今边民冒禁私下交易,时常引发争斗,动辄互相砍杀射击;一旦发生诉讼,便会酿成事端。这是引发事变的第一个祸患。如今我国有土地却不自行耕种,反而偷买邻界的物资来供给自己;如果敌方年年丰收,且放宽法律不加查察,米粮越过我国边界尚且还可以指望。万一敌方年成不好,或者与我国有了嫌隙,突然严格边界禁令,关闭交易不再通籴,那么我国军队就会缺粮。这样,我军的饥饱取决于敌人,这是第二个祸患。代州、岢岚、宁化、火山四州军的沿边土地既不耕种,荒地没有固定主人,敌人便可以侵占。过去代州阳武寨曾因苏直等人争夺边界而长期诉讼不决,最终被侵占退让了二三十里。如今宁化军天池一带,杜思荣等人又来争夺侵占,多年没有解决。岢岚军有人争着开掘界壕,幸赖米光浚多方用力抵拒,事情才得以确定。因此,这是自己把土地空出来,引来北方人年年争夺边界,是第三个祸患。禁止肥沃土地耕种,却使困苦百姓远途运输,这是第四个祸患。臣认为,禁地如果能够耕种,那么一两年之间就可以不再购买北界斛斗;边民没有争相购买而引发事变的祸患,我军没有饥饱取决于敌人的祸患,沿边土地有固定主人而没有争界的祸患,边州自己有粮食而内地百姓没有远途运输的祸患。这样就是除去四大害处而得到四大利益。如今四州军的土地约有二三万顷,如果全部耕种,每年可以得到三五百万石的利益。伏望圣上特地下令交给两府商议。如果可以施行,招募耕种以及征收税入的办法,各有具体条目,容臣随后详细陈述。请裁决。【请求减少乐平县酒税课额的札子】臣前日到河东,据平定军知乐平县孙直方的文状说:“本县酒税课利钱,旧额为四千一百余贯。本县不在驿路上,过去有四指挥兵士军营在县内;自庆历三年三月起,军营迁往并州,县内只有居民一百余户。人烟既少,客旅又不来,酒税课利无从办纳。本军也曾上奏请求减额,省司下令转运司查验明确。不久转运司下令按照军营迁走后一年进行比较,重新确定租额,只达到二千八百余贯,也曾派辽州知州孟济裁定。等转运司查明上报省司后,省司却下令责成县里收足课利,不得减额。”臣查核,平定军乐平县位置最为偏僻,如果没有军营,人户极少,实在难以办纳课利。如今专、副等官每月、每季、每年都要进行比较考核,完不成就定罪责罚,从来没有一天虚过;还白白让监官承受考核降等的处罚。臣如今请求特降敕旨给转运司:把乐平县军营迁走以后一年内实际收取的课利立为租额,免除旧额中虚列的数目。这样可以使专、副官不至于重复受刑,也使监官不白白承担降等处罚。请裁决。【请求放开麟州百姓沽酒的札子】
臣伏见麟州元是百姓沽酒自经事宜,后来转运司擘画,官自开沽。臣昨令本州勘会一年,自去年十二月开沽,至今年六月,用米、曲本钱三千五百贯,所收净利只及一千八百贯。然官私劳费不少,自并、岚等州造曲,千里般运,又配百姓造酒黄米,远行输纳。麟州自经贼马,后来人户才有三二百家,又榷其沽酒之利,市肆顿无营运,居者各欲逃移。今来麟州既不移废,则凡事却须葺理。其沽酒之利,官中所得不多,而劳费甚大。臣今欲乞令百姓依旧开沽。所贵存养一州人户,渐成生业。今取进止。
【举孙直方奏状】
右臣伏见平定军和乐平县事、著作佐郎孙直方,进士及第,为性明敏,有吏材。臣昨至河东,备见直方治县事善状。臣今保举,堪充大藩通判。兼臣勘会代州通判李舜元,到任已及二年三个月有余。见今北面事宜,代州最为要地,尤借得人,伏乞就差孙直方充代州通判。如后犯正入己赃,及职事败阙,并甘同罪。谨具状奏闻。
【条列文武官材能札子】
臣昨奉敕差往河东,体量得一路官吏才能善恶。其间文武官共二十五人,各有所长,堪备任使,今具姓名,条列如后:
一、战将八人,缓急可以使唤。
如京使孟元,知兵书,疏财,善抚士,然未经战阵。
内殿承制郝质,沉厚有勇,善用兵,累经战阵。
北作坊使田フ,有勇,累战有功。
崇仪副使王吉,臣已有论荐。
礼宾副使张{巳山},河西人,有武勇智谋,善战。
百胜寨主折继长,有勇好战,曾立功。
权镇川堡陈怀顺,府州人,有勇好战。
麟州兵马都监田屿,有勇好战。
一、武臣中材干者四人。
岢岚军使米光浚,已曾荐举。
知保德军刘承嗣。
建宁寨主陈昭兼,有勇好战,未曾经行阵。
岢岚军五谷巡检夏侯合。
一、通判中五人,可以升陟差使。
并州通判、秘书丞张日用,通晓民事。
岚州通判、殿中丞董沔,清洁,勤于吏事。
宁化军通判、大理寺丞武陶,勤干。
屯田员外郎、麟州通判孙预,清勤。
保德军通判、赞善大夫吴中,廉干。
一、知县令、州县职官中,材干可用者十人。
著作佐郎、知平定军乐平县事孙直方。
代州崞县令王旭。
府州签署判官公事史谭。
绛州稷山县令刘处中。
潞州屯田县令张曜、县尉王荀龙。
大理寺丞、知并州阳曲县事张景俭。
知并州大谷县张伯玉。
大理寺丞、知榆次县吴天常。
岢岚军岚谷县尉安吉。
右谨具如前。伏乞圣旨,送中书枢密院纪录姓名差使。今取进止。
【举刘羲叟札子】
臣昨奉敕差往河东,伏见泽州进士刘羲叟,有纯朴之行,为乡里所称,博涉经史,明于治乱。其学通天人祸福之际,可与汉之歆、向、张衡、郎ダ之徒为比。致之朝廷,可备顾问。伏乞特赐召试,或不如所举,臣甘当朝典。今取进士。
【缴进刘羲叟春秋灾异奏状】
右臣近曾荐举泽州进士刘羲叟,学通天人祸福之际,如汉歆、向、张衡、郎ダ之比。乞赐召试,升之朝廷,可备顾问。臣今有收得刘羲叟所撰《春秋灾异集》一册,其辞章精博,学识该明,论议有出于古人,文字可行于当世,然止是羲叟所学之一端。其学业通博,诘之不可穷屈。其文字一册,臣今谨具进呈。伏望圣慈下两制看详,如有可采,乞早赐召试。谨具状奏闻。
【论代州开壕事宜札子】
臣昨到代州,见其城壁甚坚,壕虽三重,而地高无水,惟一面有城中弃水停聚。其壕不足恃以为固,然尚为三重,高下相连,犹可以隔奔突。近年有臣寮擘画,欲掘出重岸,通为一壕。以臣相度,若壕无水而通为一,则坦为平地,不异无壕。又工料极大,去年大役乡兵,所开未及三二分。又治险为平,非自固之计。兼工大猝难了当,虚劳人力。欲乞特赐止绝。取进止。
【举张旨代王凯札子】
臣昨至河东,伏见西京作坊使王凯,见在麟府路勾当军马司公事。此一职乃是河外将领,其任非轻。凯虽将家,姿性柔谨,虽闻前后累经战斗,而询访彼中众议,皆云得功非实,冒赏最多。见今勾当军马一司,虽无大过,而军民将校,不得其情,众口纷然,莫能服众。臣亦累询其蕴畜,绝无所长,缓急边防事宜,必不能指挥诸将,奋勇立功。况其在彼,将及二年。伏见河东提点刑狱、职方员外郎张旨,为人有心力胆勇,材干可称。先在府州,比第一次围闭,仓卒之际,应变有谋,至今府人思之不已。兼谙知边事,晓达军情。臣今保举,堪充边将任使。欲乞特出圣恩,与超换一近上使名,令代王凯,庶几缓急可捍边防。如蒙朝廷擢用,后犯正入己赃,及边事败误,臣并甘同罪。今取进止。
【论不才官吏状】
臣昨往河东一路,所见官吏内有全然不任其职,须至替移者,今具姓名如后:
译臣看到,麟州原本是让百姓自行沽酒的,后来转运司筹划,改为由官府自行开沽。臣前日命本州查核一年,从去年十二月开沽到今年六月,使用米、曲本钱三千五百贯,所收净利只有一千八百贯。然而官府和民间的劳费都不少:曲要从并州、岚州等地制造,运输千里;又摊派百姓制造酒用的黄米,远途运来交纳。麟州自遭受贼军侵扰以后,后来人户才有二三百家,如今又垄断沽酒的利润,市场店铺顿时没有经营活动,居住的人都想逃亡迁移。如今麟州既然不能迁废,各项事务就必须重新整治。沽酒的利润,官府所得不多,劳费却很大。臣如今请求命百姓照旧开沽。这样可以保存养育一州人户,使他们逐渐形成生业。现在请裁决。【举荐孙直方的奏状】臣私下看到,平定军和乐平县的主管、著作佐郎孙直方,进士及第,性情明敏,有任用处理政务的才能。臣前日到河东,充分看到了孙直方治理县事的优良表现。臣现在保举他,认为可以充任大藩通判。又臣查核代州通判李舜元,到任已经二年三个月有余。如今北面事务中,代州是最重要的地方,尤其需要任用得人,伏请就地调孙直方充任代州通判。如果以后犯有正入己赃,以及职务上的败坏过失,臣甘愿一同承担罪责。谨此具状奏闻。【分条列举文武官员才能的札子】臣前日奉敕前往河东,考察一路官吏才能和优劣。其中文武官员共二十五人,各有所长,可以准备任用,现把姓名分条列于后:一、战将八人,紧急时可以任用。如京使孟元,懂得兵书,轻财,善于安抚士卒,但没有经历过战阵。内殿承制郝质,沉厚勇敢,善于用兵,多次经历战阵。北作坊使田フ,勇敢,多次作战立功。崇仪副使王吉,臣已经论奏推荐过。礼宾副使张{巳山},河西人,有武勇和智谋,善于作战。百胜寨主折继长,勇敢好战,曾经立功。权镇川堡陈怀顺,府州人,勇敢好战。麟州兵马都监田屿,勇敢好战。一、武臣中有才干的四人。岢岚军使米光浚,已经推荐过。知保德军刘承嗣。建宁寨主陈昭兼,勇敢好战,但没有经历过战阵。岢岚军五谷巡检夏侯合。一、通判中有五人,可以升迁任用。并州通判、秘书丞张日用,通晓民政事务。岚州通判、殿中丞董沔,清廉洁正,勤于处理政务。宁化军通判、大理寺丞武陶,勤勉能干。屯田员外郎、麟州通判孙预,清廉勤勉。保德军通判、赞善大夫吴中,廉洁能干。一、知县令以及州县职官中,有才干可以任用的十人。著作佐郎、知平定军乐平县事孙直方。代州崞县令王旭。府州签署判官公事史谭。绛州稷山县令刘处中。潞州屯田县令张曜、县尉王荀龙。大理寺丞、知并州阳曲县事张景俭。知并州大谷县张伯玉。大理寺丞、知榆次县吴天常。岢岚军岚谷县尉安吉。以上谨慎地陈列如前。伏请圣旨,送交中书、枢密院记录姓名,以便差遣任用。现在请裁决。【举荐刘羲叟的札子】臣前日奉敕前往河东,恭敬地看到泽州进士刘羲叟,品行纯朴,为乡里所称道;广泛涉猎经史,明白治乱的道理。他的学问通晓天人之间祸福的关系,可以同汉代的刘歆、刘向、张衡、郎ダ之流相比。把他召到朝廷,可以充任顾问。伏请特赐召试;如果不如臣所荐,臣甘愿接受朝廷的典刑。现在请裁决。【缴进刘羲叟《春秋灾异》奏状】臣近来曾经举荐泽州进士刘羲叟,说他的学问通晓天人之间祸福的关系,可以同汉代刘歆、刘向、张衡、郎ダ相比。臣请求召试他,提升到朝廷任职,可以充任顾问。臣如今收到刘羲叟所撰《春秋灾异集》一册,其中辞章精深博大,学识全面明达,有些议论超出古人,文字可以施行于当世;然而这只不过是刘羲叟学问中的一个方面。他的学业广博,向他诘问也无法穷尽、使他屈服。现将这册文字谨慎呈进。伏望圣上仁慈,下交两制官详细审阅;如果有可取之处,请早日赐予召试。谨此具状奏闻。【论代州开挖壕沟事宜札子】臣前日到代州,看见城墙十分坚固,护城壕虽然有三重,但地势高而无水,只有一面有城中弃水停聚。这样的壕沟不足以依靠来巩固防御,但毕竟有三重,高低相连,仍然可以隔绝敌军冲突。近年有臣僚筹划,想挖掉中间的土岸,把三重壕沟连成一条。依臣的考察,如果壕沟无水而连成一条,就会平坦如地面,与没有壕沟没有差别。而且所需工料极大,去年大规模役使乡兵,所开挖的还不到三分之二或三分之一。把险地治理成平地,也不是自我固守的办法。加上工程浩大,突然开工很难完成,只会白白劳费人力。请求特予停止。请裁决。【举荐张旨代替王凯的札子】臣前日到河东,恭敬地看到西京作坊使王凯,现在麟府路主管军马司事务。这一职务是河外的将领,责任不轻。王凯虽然出身将门,姿态性情柔弱谨慎,虽然听说前后多次经历战斗,但臣询问当地众人的意见,都说他所得功劳并不实在,冒领赏赐最多。如今他主管军马一司,虽没有大的过失,但军民将校都不得其心意,众说纷纭,没有人能够服从他。臣也多次询问他的才识积蓄,发现他完全没有长处;遇到紧急边防事务,必定不能指挥诸将,奋勇立功。况且他在那里任职将近两年。臣看到河东提点刑狱、职方员外郎张旨,为人有心力、胆量和勇气,才干值得称道。他先前在府州,第一次被围困时,仓促之间能够随机应变,富有谋略,直到现在府州人还思念不止;并且熟悉边地事务,通晓军情。臣如今保举他,认为可以充任边将。请求特施圣恩,破格换授一个较高的使职名额,命他代替王凯,希望在紧急时能够捍卫边防。如果朝廷承蒙擢用他,后来他犯有正入己赃,或边防事务失败贻误,臣都甘愿一同承担罪责。现在请裁决。【论无才官吏状】臣前往河东一路,所见官吏中有完全不能胜任职务、必须替换调动的,现将姓名列于后:
一、知泽州、度支郎中、直史馆鲍亚之,年老昏昧,视听不明,行步艰涩,本州职事全然不治。昨转运使刘京至泽州,决遣公人手分六十余人。兼信纵手分拆诸县村学,要盖州学,及敛掠人户钱一千余贯,充盖造州学使用等事件甚多。其人西京广有家活,而昏病之年贪禄不止。伏乞转与一致仕官。
一、知汾州、虞部郎中范尹,年老昏昧,不能检束子弟,在州贩卖,搔扰人民。伏乞特与一致仕官。
一、宪州通判、国子博士刘与,年及七十,行步艰难,精神昏昧。虽已得替,伏乞特与一致仕官。
一、平定军乐平县监酒借职石贵,本是军中出职,因捉贼不获,降充监当。其人不识字,又是独员。如允臣所奏,乞下枢密院、三班,著为定令。
右谨具如前,今取进止。
【乞罢刈白草札子】
臣昨至河东,问得去年转运司擘画于诸州军差兵士收刈白草,数目虽多,然其害不浅。臣所过州军,皆称白草为患。盖河东山▯,地土平阔处少,高山峻坂,并为人户耕种。惟荒闲草地去人绝远,兼又不多,兵士收刈般担,地里阔远,工课不办。其兵士往往逃亡,州县遂差乡兵及村民配数般担。百姓避见远般辛苦,裹费又多,遂只将秆草送纳,非次更成一种科配。其纳下真白草者,支与军人喂马,不及秆草,又皆不乐。及草场中不耐停留,专副有损烂陪填之患。兼虚占却杂役兵士,诸处修补城壁诸般工役,处处阙人。不便事多,臣今略举数事如后:
一、据辽州状,分析勘会在州及外县寨专副杨▯等下山白草,共四万七千五百六十四束,内在州每月约支三百一十三束,及外县寨每月约支一百四十余束,约得向去八年零七个月支遣。其上件山白草,自去年八月已后至年终,本州及外县镇差兵士并散从官、步奏官、承符、手力、诸色公人等入山收刈到,逐旋般运赴场送纳,积叠收管。其上件山白草,若经今夏雨水,必是大段损烂,不堪经久存留,委是诣实。
一、臣昨六月中旬内至保德军,闻得本处白草差百姓、公人般担,至今尚未了。疑其白草是去年秋间刈下,积露田野,必须损烂。因采问得村外白草,已并无。其差配着担草人户,却于请白草兵士处旋买纳官,每一驮子三百文省。
一、据岢岚军状,自八月二日起首,至十月三日住止,元差兵士一千三十八人,至放散日逃亡一百三十六人,只有九百余人入役,收刈到草九万二千九百余束。将军人请受诸般钱物,计七千三百七十二贯文,若比算买草价钱,每束及七十九文省。
一、平定军元差宣毅兵士刈草,本军为兵士辛苦,逃亡及自缢者一月中四五十人,遂放散兵士,差两县村民,往往只将秆草送纳。忻州亦为刈下无人般担,配与百姓人户,亦多将秆草送纳。
右具如前。其诸州军各称白草不便,不能一一条列。伏乞特降朝旨,速令止绝。缘臣昨七月初离汾州,见转运司已抽晋、绛兵士,称于沿边刈草。窃恐即今已下手收刈,乞早降指挥放散。况勘会本路一年秋税和籴等草,共五百余万束,庆历三年一年只支四百余万,今年马军抽减归京后,马数少于去年,其秆草等数必不至阙少。今取进止。
【乞免浮客及下等人户差科札子】
臣昨见河东人民疲弊,道路怨嗟,盖自兵革一兴,调敛繁重。今兵未能减,用未能节,但当恤其贫困,稍得均平,则民力粗宽,怨嗟可息。往时因为臣寮起请,将天下州县城郭人户分为十等差科。当定户之时,系其官吏能否。有只将堪任差配人户定为十等者,有将城邑之民不问贫穷孤老尽充十等者,有只将主户为十等者,有并客户亦定十等者。州县大小贫富既各不同,而等第差科之间又由官吏临时均配,就中僻小州县,官吏多非其人,是小处贫民,常苦重敛。河东诸州,并州最大,辽州最小,并州客户不入等第,辽州尽入等第。臣昨至辽州,人户累有词状,遂牒本州。据州状称:“检估得第七等一户高荣,家业共直十四贯文省,其人卖松明为活。第五等一户韩嗣,家业二十七贯文。第八等一户韩秘,家业九贯文。第四等一户,开饼店为活,日掠房钱六文。”其余岚、宪等州,岢岚、宁化等军,并系僻小凋残之处,其十等人户,内有卖水卖柴及孤老妇人不能自存者,并一例科配。臣勘会庆历三年一年诸州军科配,惟并、辽州、火山军三处,第九、第十两等人户免得配率。若并州免得,则他处岂可不免?盖由官吏临时均配,是致不均。臣今欲乞特降朝旨下河东路,一概将贫民下户减放差配。今具画一如后:
一、并州最大,在城浮客不入等第。辽州最小,县郭浮客尽充等第。臣今欲乞将辽州客户,比类并州,特与放免等第。其岢岚、保德军,岚、忻等州,亦有浮客充等第者。缘彼处浮客,当屯兵之地,经营物力过于主户,尚堪差配。辽州荒僻,与近边州郡不同,乞特与放免。
译一、知泽州、度支郎中、直史馆鲍亚之,年老昏昧,视力听力不明,行走艰难,本州政务完全不能治理。前日转运使刘京到泽州,决遣公人手分六十余人。此外,他放任手分拆毁各县乡村学校,要建造州学;又搜刮人户钱一千余贯,用作修建州学等事,类似事件很多。此人在西京有很多家产,却在昏病年老之时仍贪恋俸禄不止。伏请转授他一个致仕官职。一、知汾州、虞部郎中范尹,年老昏昧,不能约束子弟在州中贩卖,骚扰百姓。伏请特授一个致仕官职。一、宪州通判、国子博士刘与,年近七十,行走艰难,精神昏昧。虽然已经获得替代,伏请特授一个致仕官职。一、平定军乐平县监酒借职石贵,本来是军中出职人员,因为没有捕获盗贼,降职充任监当。他不识字,又是独自任职。如果准许臣的奏请,请下令给枢密院、三班,将此事制定为固定法令。以上谨慎地陈列如前,现在请裁决。【请求停止割取白草的札子】臣前日到河东,查问得知去年转运司筹划,派各州军的士兵收割白草,数量虽然很多,但危害也不小。臣经过的州军都说白草成为祸患。河东山地▯,土地平坦宽阔的地方很少,高山陡坡都被人户耕种。只有荒闲的草地离人居极远,而且也不多;士兵收割后搬运挑担,路程宽远,工课无法完成。士兵往往逃亡,州县于是派乡兵和村民按数搬运。百姓为了躲避远途搬运的辛苦,花费又多,于是只把秆草送来交纳,反而又形成一种额外的科配。那些交纳真正白草的人,官府发给军人喂马,还不如秆草,军人也都不乐意。草料存放在草场又不能长期留存,专、副官还会有因损坏腐烂而赔补的忧患。并且白白占用了杂役兵士,导致各处修补城墙等各种工程到处缺人。不便之事很多,臣现在略举数件如下:一、据辽州文状,分析查核州内及外县寨专、副杨▯等人名下的山白草,共四万七千五百六十四束。其中州内每月约支用三百一十三束,外县寨每月约支用一百四十余束,约可支用到以后八年零七个月。上述山白草自去年八月以后直到年末,由本州及外县镇派兵士以及散从官、步奏官、承符、手力和各色公人等进山收割,陆续搬运到草场交纳,堆积收管。这些山白草如果经过今年夏天的雨水,必定大面积损坏腐烂,不能长期保存,确实如此。一、臣前日在六月中旬到保德军,听说当地白草由百姓、公人负责搬运挑担,到现在还没有完工。我推测这些白草是去年秋天割下的,堆积在露天田野中,必定已经损坏腐烂。于是询问得知,村外已经没有白草了。那些被摊派搬运草料的人户,却到领取白草的士兵那里临时购买后交给官府,每一驮子三百文省。一、据岢岚军文状,从八月二日起开始,到十月三日停止,原来派出的兵士一千三十八人,到放散之日逃亡一百三十六人,只有九百余人服役,共收割草九万二千九百余束。将军人领取的各种钱物合计七千三百七十二贯文,折算购买草料的价格,每束达到七十九文省。一、平定军原来派宣毅兵士割草,本军因为兵士辛苦,一个月内逃亡和自缢的有四五十人,于是放散兵士,改派两县村民,结果往往只把秆草送来交纳。忻州也因为割下的草无人搬运,便摊派给百姓人户,也大多只把秆草送来交纳。以上陈列如前。各州军都说白草一事不便,不能一一列举。伏请特降朝旨,迅速命令停止。由于臣去年七月初离开汾州时,看见转运司已经抽调晋州、绛州的兵士,说是要到沿边割草,私下担心如今已经开始收割,请早日下令放散。况且查核本路一年秋税和籴等草,共有五百余万束;庆历三年一年只支用四百余万束,今年马军抽减归京以后,马匹数目少于去年,秆草等数量一定不会缺少。现在请裁决。【请求免除浮客和下等人户差科的札子】臣前日看到河东百姓疲惫困敝,道路上充满怨言,大概是自从战争兴起后,征调和搜刮繁重。如今兵力不能减少,物资使用不能节省,只应当体恤百姓贫困,稍稍做到均平,那么民力就会大致宽裕,怨言也可以平息。过去因臣僚请求,把天下州县城郭人户分为十等来承担差科。确定户等的时候,取决于官吏是否得当。有的只把能够承担差役的人户定为十等,有的把城邑中的百姓不论贫穷、孤老全都列入十等,有的只把主户定为十等,有的连客户也定为十等。州县大小、贫富各不相同,而等第和差科之间又由官吏临时摊派,其中偏僻小州县的官吏多非其人,所以小地方的贫民常常苦于重税。河东各州中,并州最大,辽州最小;并州的客户不列入等第,辽州却把客户全部列入等第。臣前日到辽州,人户多次递交诉状,于是行文询问本州。据州里文状说:“查验估计,第七等一户高荣,家业总值十四贯文省,这个人靠卖松明为生。第五等一户韩嗣,家业二十七贯文。第八等一户韩秘,家业九贯文。第四等一户,靠开饼店为生,每天只收房钱六文。” 其余岚州、宪州等州,岢岚、宁化等军,都是偏僻、狭小、衰败的地方;其中十等人户,有卖水、卖柴以及孤寡老妇、不能自行生活的人,全都一概摊派差科。臣查核庆历三年一年各州军的科配,只有并州、辽州、火山军三处免除了第九、第十两等人户的差配。如果并州可以免除,其他地方怎么能不免?这都是由于官吏临时摊派,才导致不均。臣如今请求特降朝旨给河东路,一概减少或免除贫民下户的差役科配。现分条列于后:一、并州最大,城内浮客不列入等第;辽州最小,县城内的浮客却全都列入等第。臣如今请求把辽州客户同并州相比照,特予免除等第。岢岚、保德军以及岚州、忻州等州,也有把浮客列入等第的。因为那里的浮客处在驻兵之地,经营和财力超过主户,还能承担差配。辽州荒僻,和邻近边州不同,请特予免除。
一、臣体问得河北、陕西二路州县,科配止于第六、第七等。今河东除并、辽、火山三处外,并差配下及十等。臣今欲相度并、晋、绛、潞、汾、泽等六州,在河东物力比他州富实,其第九、第十两等人户,乞与免差配。其余州军第八、第九、第十三等人户,并乞特与放免差配。取进止。
【乞免蒿头酒户课利札子】
臣窃见河东买扑酒户,自兵兴数年,不计远近,并将月纳课利支往边上,折纳米粟。近又转运司擘画,将课利稍多者四十九处,并已官自开沽。其余衙前百姓买扑者,皆是利薄之处。其衙前公人差遣重难,百倍往日,而酬奖场务有利处,官已夺之。其见今利薄场务,又更有边远折纳陪填之费,兑欠课额,破家业,被鞭扑,不堪其苦。其百姓买扑者,自兵兴以来,苦于支移输纳,并无人肯承替。有开沽五七年、十年已上者,家业已破,酒务不开,而空纳课利,民间谓之蒿头供输。臣昨至忻州,据百姓陈明状称,元有盖顺天禧四年买扑酒务,至乾兴元年身死家破,什保人陈明等蒿头代纳,至今二十五年。臣遂差崞县令王旭,于忻、代二州一一点检酒户见今开沽,及即目正名身死人户蒿头代纳者。寻据王旭状列:“一十八户系正名身死,什保人开沽送纳。十二户系并无人开沽,只是什保及干系公人、里正等陪纳,及什保人家破,后来承买什保人产业户下蒿头代纳。”臣略行勘会,二州已有三十户,则诸州其数极多。臣今欲乞下转运司,差官遍诣诸州,点检应有蒿头供纳者,并与开阁放免。系代保人开沽,并正名买扑见开沽人,并乞特与权免支移边上三二年。所贵利薄酒户,稍获宽舒。况今沿边粮储,不至阙少。
【举陆询武札子】
臣昨奉使河东,得西头供奉官、并代州驻泊都监米光浚,西京作坊使、并代州钤辖王凯,四方馆使、并代州钤辖张亢,内殿承制、并代州都监郝质,供备库使、并代州都监田フ,崇仪副使、麟府路都监王吉等六状,各为进士陆询武有材勇,久在边上,累曾随诸将战斗,乞朝廷录用。臣亦曾召询武询问。其人曾应进士举,熟知边事,通习兵书,善弓马,有胆勇。伏乞朝廷特赐收录,与一借奉职或县尉名目安排,令于边防或内地多贼县分展效。如后本人犯入己赃及不如举状,臣并甘同罪。今取进士。
【论举官未行札子】
臣近曾有札子,奏举河东路提点刑狱张旨,乞超换一近上使额,替王凯勾当麟府路军马公事。兼奏举平定军知乐平县孙直方,堪充代州通判,替李舜元。各未蒙朝廷擢用。臣伏见近日保州兵士作过,与国家生一大患,只为知州、通判非人,不能早察军情,制于未乱。朝廷以此可为鉴戒。王凯在河外,不得军民之情,及李舜元不晓边郡事体。臣所举张旨、孙直方,并无侥幸,但以臣忝在两制,奉朝命巡行边郡,所见官吏能否,合有陈列,兼臣并是同罪保举。伏望朝廷特加信纳,其张旨、孙直方早与升擢移换。
【相度并县奏状】
右臣近自威胜军至辽州,体量得辽州州界东西二百五十里,南北一百五十九里,所管户口主客二千七百余户,地里、人户不及一中下小县,而分建一州四县。内榆社县主客一千七十二户,其余辽山县主客五百六十九户,平城县主客六百一十八户,和顺县主客四百五十九户,各不及一镇人烟。及潞州管内八县,亦有似此地里绝近、人户全少处,虚立县名,枉占官吏。每县曹司弓手、手力、解子之类各近百人外,别有供应本州厅子客司承符、散从及本村里正、户长、耆长、壮丁、色役,人户凋零,差役繁重。以臣相度,可以将带就近,分割并省,庶使减省官吏,宽纾民役。缘臣时暂经过,窃虑不尽民间利害,已密牒知辽州、国子博士盖平、上党县主簿曾阝唐等审细相度可与不可,分并利害。臣今前去所过州县,除边防要切县分外,其余地里迫窄,人户凋零,绝然小县,有可以分割并省者,并欲随近选差干敏之官,密切先行相度可与不可,分割利害。候臣奉使回日,别具条陈敷奏次。
【相度并县牒】
当所体量得潞州八县内,屯留、黎城、壶关三县,地居僻远,户口调零,全少词讼盗贼,逐县虚占令、佐及诸色公人、色役。今欲擘画将三县并省,分割入邻近县分,可以宽减民役,兼省吏员,须议差官相度利害者。
右具如前。今欲牒上党县曾阝主簿,请详上项事理,躬亲遍往屯留等县,相度地里远近、接连疆畔,就近可以分割并省利害,务令人户稳便。仍具可以分并地里,画成纸图,及取索逐县见在户口、赋税、见役诸色公人数目,画一开坐连申,无致卤莽者。
【免晋绛等州人户远请蚕盐牒】
当所访闻晋、绛、慈、隰四州百姓,每年所请蚕盐,并于解池请领。近闻省司指挥,支移往三门盐仓请领。道路遥远,窃知百姓多不愿往彼般请,须议专行公文者。
译一、臣查问得知,河北、陕西二路州县的科配只到第六、第七等。如今河东除并州、辽州、火山三处外,都差配到第十等。臣现在考察,并州、晋州、绛州、潞州、汾州、泽州六州,在河东各州中财力较为富实;其中第九、第十两等人户,请求免除差配。其余州军的第八、第九、第十三等人户,也请求特予免除差配。请裁决。【请求免除蒿头酒户课利的札子】臣私下看到,河东买扑酒户,自从战争兴起数年以来,不论远近,都把每月应纳的课利支移到边上,折纳为米粟。近来转运司又筹划,把课利稍多的四十九处都改为由官府自行开沽。其余由衙前、公人、百姓买扑的,都是利润微薄的地方。那些衙前公人的差遣艰难繁重,是往日的百倍,而有利场务的酬奖,官府已经夺去。如今这些利润微薄的场务,又有向边远地区折纳、赔补的费用;如果兑补拖欠的课额,就会破坏家业,还要受到鞭打,实在不堪其苦。百姓买扑的酒务,自从战争兴起以来,苦于支移输纳,没有人愿意承替。有的酒务开沽五七年、十年以上,家业已经破败,酒务也不开了,却还要空交课利,民间称作“蒿头供输”。臣前日到忻州,据百姓陈明的状文说,原有盖顺在天禧四年买扑的酒务,到乾兴元年盖顺本人死亡、家业破败,什保人陈明等人以蒿头名义代替交纳,直到现在已经二十五年。臣于是派崞县令王旭,到忻州、代州逐一查点酒户目前正在开沽的,以及现在以正名死者名义由蒿头代纳的。随后据王旭文状列明:“一十八户属于正名本人已经死亡,由什保人开沽并送纳。十二户属于根本没有人开沽,只是由什保人以及相关公人、里正等代为赔纳;又有什保人家业破败,后来承买什保人产业的户下人仍以蒿头名义代为交纳。”臣略加查核,两州已经有三十户,那么各州的数目一定很多。臣如今请求下令给转运司,派官员遍访各州,查点所有以蒿头名义供纳的,都予以停征和免除。属于代替保人开沽的,以及正名买扑而目前仍在开沽的人,也请求特予暂时免除支移到边上的负担二三年。这样可以使利润微薄的酒户稍稍得到宽舒。况且如今沿边粮储不至于缺少。【举荐陆询武的札子】臣前日奉使河东,收到西头供奉官、并代州驻泊都监米光浚,西京作坊使、并代州钤辖王凯,四方馆使、并代州钤辖张亢,内殿承制、并代州都监郝质,供备库使、并代州都监田フ,崇仪副使、麟府路都监王吉等六人的文状,都说进士陆询武有才干勇气,长期在边地,多次随诸将作战,请求朝廷录用。臣也曾召见询问陆询武。此人曾经参加进士科举,熟悉边地事务,通晓兵书,善于骑马射箭,有胆量勇气。伏请朝廷特予收录,借给一个奉职或县尉的名目安置,让他在边防或内地盗贼较多的县分施展效力。如果以后本人犯有侵吞入己赃物,或者与所举情况不符,臣都甘愿一同承担罪责。现在请裁决。【论举荐的官员尚未施行的札子】臣近来曾有札子,奏举河东路提点刑狱张旨,请求破格换授一个较高的使职名额,代替王凯主管麟府路军马事务;又奏举平定军知乐平县孙直方,认为他可以充任代州通判,代替李舜元。这两项都还没有得到朝廷擢用。臣看到近日保州兵士作乱,给国家造成一大祸患,只是因为知州、通判不是合适的人,不能及早察知军情,在尚未发生混乱时加以控制。朝廷应当以此作为鉴戒。王凯在河外不得军民之心,李舜元又不了解边郡事务。臣所举荐的张旨、孙直方,并不是侥幸求进,只是臣忝居两制,奉朝廷命令巡行边郡,看到官吏才能与否,理应陈列上报;并且臣对他们都是共同承担罪责的保举人。伏望朝廷特别加以采信,早日提升调换张旨、孙直方。【考察合并县邑的奏状】臣近来从威胜军到辽州,考察得辽州辖界东西二百五十里,南北一百五十九里,所管主户、客户共二千七百余户;土地范围和人户数量还不及一个中下等小县,却分建一州四县。其中榆社县主客一千七十二户,其余辽山县主客五百六十九户,平城县主客六百一十八户,和顺县主客四百五十九户,各自都不及一个镇的人烟数量。潞州管辖的八县中,也有土地彼此极近、人口极少的类似地方,徒然设置县名,白白占用官吏。每县曹司、弓手、手力、解子之类各近百人之外,另有供应本州厅子、客司、承符、散从,以及本村里正、户长、耆长、壮丁等色役;人户凋零,差役繁重。依臣考察,可以把相邻近处合并,分割县界,裁并省减,或许能减少官吏,宽解百姓差役。由于臣只是暂时经过,私下担心不能完全了解民间利害,已经秘密行文给辽州知州、国子博士盖平、上党县主簿曾阝唐等人,令其详细考察裁并是否可行及其利害。臣如今前往途中所经过的州县,除边防紧要的县分外,其余土地狭小、人口凋零、极其弱小的县,有能够分割合并的,也想就近选派精干敏捷的官员,秘密先行考察是否可行及分割合并的利害。等臣奉使返回时,再另行详细陈述并奏报。【考察合并县邑的公牒】本处考察得潞州八县中,屯留、黎城、壶关三县地处偏远,户口凋零,诉讼盗贼极少,却分别虚占令、佐以及各色公人、色役。如今想筹划把三县合并裁省,分割并入邻近县分,这样可以减少百姓差役,同时省减吏员,但必须议定派官考察利害。以上陈列如前。如今想行文给上党县主簿曾阝,请详细考察上述事理,亲自遍访屯留等县,考察土地远近、疆界连接情况,以及就近分割合并的利害,务必使人户安稳便利。仍须绘出可以分并的土地图界,画成纸图;并调取各县现有户口、赋税和各色在役公人的数目,分条开列,连同公文申报,不得草率行事。【免除晋州、绛州等州人户远途领取蚕盐的公牒】本处访察得知,晋州、绛州、慈州、隰州四州百姓每年领取蚕盐,都要到解池领取。近来听说省司下令改到三门盐仓领取。道路遥远,臣私下知道百姓大多不愿到那里远途搬运领取,这件事需要议定专门行文办理。
右具如前。今欲牒州,候牒到日,请不移时疾速详前项事理。如委实省司有此指挥,及百姓情愿依旧送纳盐钱,不请三门官盐,仰立便差人前路晓示百姓,各令逐便,不得勒抑监催,须令前去。免使麦蚕农忙之际,虚劳百姓,远路艰辛。兼当所已具一面施行奏闻,仍请具已施行公文,疾速入马递回报当所,不管迟延住滞者。
【又一牒】
当所访闻晋、绛、慈、隰四州百姓,每年所请蚕盐,并于解池请领。近闻省司指挥,支移往三门盐仓请领。道路遥远,窃知百姓多不愿往彼般请,须议专行公文者。
右具如前。当所虽已牒晋、绛、慈、隰等四州,请详前项事理。如委实省司有此指挥,及百姓情愿依旧送纳盐钱,不请三门官盐,仰立便差人前路晓示百姓,各令逐便,不得抑勒监催,须令前去。窃虑百姓已到解池及前去未远,今欲牒解州安邑知县,请详前项事理。如是请盐百姓见在彼处,请就近告示逐人。如依旧送纳盐钱,情愿不往三门请盐者,各令归本县。仍希已施行公文,回报当所者。
【相度铜利牒】
当所据泽州进士阎▯、司法参军万颐等状,并为河东鼓铸铁钱,盗铸者不少。窃见绛州、稷山、垣曲县三处皆有铜矿,欲乞遍往有铜矿处密切询访,采取烹炼,鼓铸钱币者。当所检寻古迹,翼城县有唐钱坊一,在县东十五里翔皋山下。又有唐王城冶,在县北平城三十六里。又有曹公冶,在县东南七十五里。又有废铜窟,在县西三十里。稷山县甘祚乡有铜冶村。绛县有唐古铜冶,在县南五十里含山谷内。垣曲县有钱坊,在县西北九十二里程子村铜源监内。自唐以来,绛州旧曾鼓铸铜钱炉冶,古迹见在,其废已久。山泽铜矿,产育必多。兼访知绛州人户,多私采铸,货卖铜器。近年钱币阙乏以来,亦曾有人献言,乞寻铜矿烹铸。前后差官寻访,多是不晓事体,张皇惊扰,私铸之家避犯禁之罪,不肯指引采取。又矿铜侧近民居,惧见官中兴置炉冶,各相蔽固,并称无铜,所差官员又不尽心多方求访,遂使铜宝不能兴发。须议专委通干之官,密切求访者。
右具如前。欲牒绛州管界巡检孙借职,仰细详前项事理,只作界内巡警名目,遍至四县,多设方略。先且诱赚得民间私卖铜器一两件,然后询求出矿之家,及细问烹炼之法,须使奸民不能隐蔽。或须要私铸之人指引烹炼,即设权宜,许其免罪,或别加酬奖,务要求出铜宝,不为民间藏闭。候见次第,密具公文回申,无至张皇误事者。
?
●卷一一七·河北奉使奏草卷上
◎札状二十一首
【乞许同商量保州事札子〈庆历四年八月〉】
臣准敕差充河北转运按察使,伏见河北骄兵作过,见据保州,招之未肯开门,击之未能速破。诸将集于城下,而进退攻取未有定计。臣今偶被奖擢,俾当繁使。至于应副粮草军需之类,皆有司之常事,臣虽竭力供职,未足以称陛下用臣之意。臣今欲乞每遇军马攻讨招抚应干保州事宜,许臣与田况、李昭亮等同共商量施行,庶几愚虑,有裨万一。如允臣所奏,乞特降圣旨札子付臣,及乞札与田况等。今取进旨。
【举官札子】
臣近蒙圣恩,擢备任使。臣勘会本路州县至多,甲马甚众,比于三路,最号繁难。况今兵据保州,河决德、博,虏人对境,未测事宜。当此之时,以臣非才,骤当重责,苟一败职,所系非轻,须借众能,庶可共济。臣今有奏举下项官吏五人,伏乞朝廷特赐勘会本路州县阙员及有成资满任阙处,各与差除,以备缓急勾当。庶几职务办集,不至败误。今具姓名画一如后:
一、前知长垣县、著作佐郎黄贽。臣前任滑州通判日,与贽县境相邻,熟闻其政治之迹。本人近准敕移知大宁监。窃知长垣县系祗应北朝人使,有例免得远官。臣今欲乞下审官院及开封府会问,保明本官实曾祗应人使,及合免远官体例,特除一河北路通判差遣。
一、权兖州掌书记龚鼎臣,有词学,明于吏术。历官六考,有举主,磨勘循资,今又成一考,见有举主。臣今欲乞检会本人考第、举主,特改转一京官,除注河北路签判、知县差遣。
一、新授舒州团练判官徐玉,为性明敏,有吏干,晓民政。其人新授官,未赴任。臣今欲乞特除一河北职官或知县差遣。
一、太庙斋郎姜潜,有文行,通晓民间利病,熟知河北事宜。臣今欲乞特除一河北路县令或主簿差遣。
一、试国子四门助教李边,有胆勇材武。本因白身效用,捉贼得功。臣今欲乞特除一河北县尉差遣。
右谨具如前。臣所奏举黄贽等五人,如蒙朝廷擢用,后犯正入己赃及不如举状,臣并甘同罪。谨具状奏闻,伏候敕旨。
【乞不亲教阅札子】
译以上所述如前。现在想移牒州府,等公文到达之日,请不要片刻耽搁,迅速查明前项事理。如果确实是省司有这样的指挥,并且百姓愿意仍按旧例缴纳盐钱、不领取三门官盐,就应立即派人先行晓谕百姓,任其各便,不得强行压制、监督催促,务必让他们前往办理。免得在麦收、养蚕和农忙之际,使百姓徒劳奔波,远道艰辛。此外,本处已经分别施行并上奏,请再将已经施行的公文迅速通过马递送回本处报告,不得迟延停滞。又一牒 本处访察得知,晋、绛、慈、隰四州百姓每年领取的蚕盐,都在解池领取。近来听说省司指挥改为转运到三门盐仓领取。道路遥远,私下了解到百姓大多不愿到那里领取,因此必须议定专门施行的公文。以上所述如前。本处虽然已经移牒晋、绛、慈、隰等四州,请查明前项事理。如果确实是省司有这样的指挥,并且百姓愿意仍按旧例缴纳盐钱、不领取三门官盐,就应立即派人先行晓谕百姓,任其各便,不得强行压制、监督催促,务必让他们前往办理。我私下担心百姓已经到了解池,或者已经出发但还没有走远,所以现在想移牒解州安邑知县,请查明前项事理。如果领取盐的百姓现在在那里,请就近逐一告示他们;如果他们愿意仍缴纳盐钱、不去三门领取盐,就让他们各自返回本县。仍希望将已经施行的公文回复本处。相度铜利牒 本处据泽州进士阎▯、司法参军万颐等人的状文,都是关于河东鼓铸铁钱而盗铸者不少的事情。本处发现,绛州、稷山、垣曲三处都有铜矿,想请遍访有铜矿的地方,秘密而周密地查访,开采、冶炼并鼓铸钱币。本处查考古迹:翼城县有一处唐钱坊,在县东十五里翔皋山下;又有唐王城冶,在县北平城三十六里;又有曹公冶,在县东南七十五里;又有废铜窟,在县西三十里。稷山县甘祚乡有铜冶村。绛县有唐代旧铜冶,在县南五十里含山谷内。垣曲县有钱坊,在县西北九十二里程子村铜源监内。自唐以来,绛州旧日曾经设置鼓铸铜钱的炉冶,古迹尚在,但废弃已经很久了。山泽中的铜矿,产出必定很多。又访知绛州百姓中有许多人私自采矿铸钱,贩卖铜器。近年钱币缺乏以来,也曾有人献策,请求寻找铜矿加以冶炼铸造。前后派官员查访,大多不明白事情的道理,反而张扬惊扰,使私铸之家为了逃避犯禁之罪,不肯指引开采。又因矿铜附近有民居,担心官府兴办炉冶,彼此都加以遮掩,声称没有铜矿;所派官员又不能尽心设法查访,于是使铜矿资源不能得到开发。必须议定专门委派通晓事务、能干的官员,秘密而周密地查访。以上所述如前。想移牒绛州管界巡检孙借职,命他详细查明前项事理,只以界内巡逻警戒为名,遍访四县,多设法谋。先设法诱取民间私卖的一两件铜器,然后询问产矿之家,并详细追问冶炼的方法,务必使奸民不能隐藏。若必须让私铸之人指引冶炼,就应设置权宜办法,许诺免除其罪,或另加酬奖,务必查出铜矿资源,不让民间藏匿。等查访有了眉目,秘密具文回报,不得张扬坏事。[原文为“?”,无法释读。]卷一一七·河北奉使奏草卷上 札状二十一首 乞许同商量保州事札子〈庆历四年八月〉 臣奉敕被派充任河北转运按察使,恭敬地看到河北骄横的士兵作乱,如今占据保州,招抚他们却不肯开门,攻打他们又不能迅速攻破。各位将领聚集在城下,但进退、攻取还没有确定的计策。臣如今偶然受到奖拔,承担繁重的使命。至于供应粮草、军需一类的事务,都是有关部门的日常职责,臣即使竭力供职,也还不足以符合陛下任用臣的本意。臣现在想请求,每当军队攻讨、招抚以及办理保州各项事务时,允许臣与田况、李昭亮等共同商议施行,这样或许臣的愚见能够略有帮助。如果准许臣所奏,请特别降下圣旨札子交给臣,并请另发札子给田况等人。现在等候进呈圣旨。举官札子 臣近来承蒙圣恩,提拔来承担任使。臣考察本路州县很多,甲兵、战马极多,与三路相比,最为繁重难办。何况如今士兵占据保州,黄河在德州、博州决口,敌人就在边境,事情的发展难以预料。在这种时候,以臣的才能不足,突然承担重任,如果一旦失职,关系十分重大,必须借助众人的才能,才或许能够共同渡过难关。臣现在有奏举以下五名官吏,恭请朝廷特别查考本路州县的空缺,以及资历已经具备、任期已满的空缺,各自授予差遣,以备缓急之用。这样或许职务能够办成,不至于失败误事。现将姓名逐一列在下面:一、前任长垣县知县、著作佐郎黄贽。臣以前任滑州通判时,与黄贽所管县境相邻,熟悉听闻他的政绩。黄贽本人近来奉敕调任知大宁监。私下了解到,长垣县负责接待北朝使者,按惯例可以免除出任远地官职。臣现在想请求下达审官院和开封府共同查问,证明黄贽确实曾负责接待使者,并符合免任远官的条例,特别授予他河北一路通判的差遣。一、权任兖州掌书记龚鼎臣,有文学才学,明白吏治事务。历任官职六考,有举主,按考核资序磨勘,如今又完成一考,现有举主。臣现在想请求查核本人的考第和举主,特别改升为一名京官,注授河北路签判或知县的差遣。一、新授舒州团练判官徐玉,性情明敏,有办事才能,通晓民政。此人刚刚授官,尚未赴任。臣现在想请求特别授予他河北职官或知县的差遣。一、太庙斋郎姜潜,有文才品行,通晓民间的利弊,熟悉河北事务。臣现在想请求特别授予他河北路县令或主簿的差遣。一、试国子四门助教李边,有胆量勇气,才干武艺俱佳。他原来以白身效力,捕捉盗贼立了功。臣现在想请求特别授予他河北县尉的差遣。以上谨慎地列述如前。臣所奏举的黄贽等五人,如果承蒙朝廷提拔任用,日后犯有正入己赃罪,或者不符合举状所说的情况,臣都甘愿与他们同罪。谨具状上奏,恭候敕旨。乞不亲教阅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