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十八·居士外集卷八◎古赋四首

译漫步兰花塘以消暑，苹草间的凉风飒飒吹来，使人清爽。采摘杜若春日的花朵，在水边采撷芙蓉。赞美红花灿烂的姿质，从清绿的水中出水，含着清新之气。绿荫覆盖曲折的池岸，波纹荡漾。披着红衣闪耀光彩，把根寄托在清流中；以不加雕饰的浅淡艳色挺立，不与早春群芳争奇斗丽。怀抱生机而自得，正赶上薰风吹拂的美好时辰。至于夏日兰圃已衰败、梦泽池草茂密，百花凋零令人惨然，只有这莲花独自卓然挺出。可以嗅闻清香来消解酒意，可以欣赏芳华来自娱自乐。何况傍晚水浦烟霞缭绕，水亭中风清日丽。投下钓竿，鱼饵垂在水中；游过浮萍的茎，水波随之漫溢。丝线缠绕在藕上，藕几乎被折断；荷叶卷起酒杯，已经半边倾侧。紫色的花朵坠落，斜倚在烟霭中；红花收拢，朝向夕阳。可怜的花影彼此相顾，排列着金色花朵，仿佛重新植立。清风阻遏又似乎将要吹起，碧绿的露珠聚合，花影忽然消失。有时两两相互扶持，渐渐又亭亭独立。在北方土地上开放出燕脂般的颜色，在西域产生奇异的香气；不是江妃纤细的腰肢，就是广陵女子清秀的骨相。于是曲折的池沼有微弱阳光，横塘飘着细雨。莲花追逐桥上归去的马鞍，笑看堤边游女。它从虹桥上探身照看倒影，倚着风台仿佛要起舞。覆盖翠色的被褥以熏香，点燃犀角灯照亮水浦。两朵花同心并根，千株荷花含泪沾露。月色湛然洁白，清风徐来；池面幽深平静，古树杳然。送小船到西州，听见北岸水边的船歌。迎接桃根，等待船桨；遇见宓妃，却还没有渡过水面。靠近观看，艳丽得像星妃来到水边，含情脉脉、盈盈欲语；远远望去，幽杳得像巫峡神女驾云而行，朝朝暮暮若即若离。它既妖冶美丽，又娴静秀丽；以香荃作桨，乘木兰舟，神色淡雅而意兴惆怅，迟疑不前，随东西飘动的叶子时隐时现，随上下起伏的波浪漂浮。已经看见双鱼能够比目而游，它们应当笑鸳鸯也会相伴到白头。从前听说东邻的妃子以美貌尊贵，池上的金花却不染尘埃。如今只留下这田田荷叶，再也看不见当年步步而来的美人。螟蛉赋（并序） 《诗经》说：“螟蛉有子，蜾蠃负之。”意思是不同类的虫子也能相继为子，扬子《法言》也称说过这件事。唉！螟蛉只是一种虫子，并不是有意追求孝义，却能让异类继承自己作为子，羽毛、形体和本性也没有什么不同。如今人类，父母生育他们，辛苦养育，并不是异类；可是竟有人不能继承父亲的事业，儒家子弟最终成为商人，世家子弟最终沦为皂隶。唉！这就是所谓还不如螟蛉。于是作《螟蛉赋》，文辞如下：这里有桑树上的虫子，实在名叫螟蛉。它和蜾蠃不同类，形体也不同。蜾蠃背着它把它当作儿子，以鸣声祝告它；螟蛉的幼子受到感应，早晚便逐渐长成。可叹人家的子弟，是父母所生。父亲祝告的话，儿子不肯听从；父亲传下的事业，儿子不能继承。父亲去世、母亲死亡，自己便失去职位，家业也倾覆。唉，作为人，谁能比得上虫子的灵性？人还不如虫，凭什么称作人！◎杂文六首 啄木辞 春神掌管春天，万物因春天而兴盛。萌芽的东西于是弯曲生长，带甲的虫类也于是萌动。万物依赖春神而繁荣欣喜，却有虫子非常不仁，在春神的树木中打洞，成群聚集；洞还没有打完，又不断啃咬。春神的树木病害深重，春神的心也悲悯，伤心于这些害虫。那些鸟善于啄食我树中的虫子，啄食对你有利，也能填饱你的肚腹。你飞翔鸣叫，一边啄一边吃；虫子没有吃尽，啄食就不要停息。山脚水边，树皮坚硬、树节和树瘿凸起，像龙甲蛇鳞。树节流出树脂，鸟嘴啄得流血；啄一百次也难以成功一次，徒然饥渴。害虫一天天增多，啄木鸟也一天天辛苦，于是到京城去拜谒春神，披着云路上行。云气深厚，无法看见春神，只好托付归风，仰头诉说。远古的春神十分仁慈，怜悯百姓、爱护万物，使双方都能得到满足。百姓住在洞穴中，食物很少；洞穴不用栋梁，百姓也少用薪柴米粮，所求极少，供给起来非常容易。原野郁郁葱葱，山色苍苍；土地有毛发，山岭有衣裳。金属不用鼓风炉冶炼，器物不用磨刃；树木直到老朽，也不见斧锯造成的灾祸。圣人萌发机心，开始计较各种财利，使供给有余而生活不匮乏。遮风避湿，修饰容貌，显示威严；祭祀宗庙、居室寝宫，也仍然没有不同。天帝为什么思虑不周，忽然产生般与【原文疑字：亻垂】？丹漆涂饰没有停止，又增加了【原文疑字：▯几】。斜斜的钩形屋脊、弯曲的斗拱，华美的光彩照耀着栏杆和台阶。高大的建筑耸立，使人眼花目眩；土地剥秃而呈赤色，山岭【原文疑字：衤▯】而寒冷；有材能的树木被砍伐而死，活着的树木也耗尽了力量。一座屋宇所求的庇护，便使一片树林灭绝；装饰着龙木马的重门深屋，阴森地遮蔽着天空。春神的百姓遭受暴虐而吝啬的役使，被鞭打驱赶。唉，这种智巧是谁造成的，既纷纷出现又没有止息？工匠造成的蛀害就大，虫子造成的蛀害就小；捕捉小害虫而放纵大害虫，这又该怎么说？春神爱惜树木，恩情虽然深厚；虫子贪利啃食，啄木鸟徒然辛苦；害虫还没有入口，刀斧已经砍到树根。与其啄虫而不能把虫害消灭，不如去啄工匠的手，使他们不能再用斧斤。哭女师（庆历五年） 傍晚进门时，你笑着迎接我；早晨出门时，你牵着我的衣服。你在我怀中嬉戏，奔跑不停；从早到晚都不觉得疲倦，也不知道四季更替。忽然间看不见你，一天之中千百次思念。白日难以度过，为什么这样漫长？夜里不能入睡，为什么这样迟缓？傍晚进门还盼望什么？早晨出门又要到哪里去？恍惚疑心你还在，却幽远难以追寻。你剃去两鬓的头发，眉毛秀美。如今不能相见，就像酒醒梦觉；只能追忆梦中沉醉的时光。八年不过多少日子，百年却难以预期；你给我的片刻父女之爱，却使我承受终身的悲伤。会圣宫颂（并序，天圣九年） 西京留守推官、将仕郎、试秘书省校书郎臣欧阳修，恭敬地斋戒身心、涤除思虑，叩头再拜说：臣下伏见国家采用《汉书》中原庙的制度，在永安修建宫殿，用来供奉园寝。想借此使陵邑的供奉更加盛大，彰明祖宗的光灵，向千万世显耀，这是极其盛大的德政。臣欧阳修常常思考，古代先王将要承受天命的征兆时，必定先兴建事业、建立功业，用来警醒、发动并使天下百姓觉悟，然后才取得帝位。而继承帝统、守护文德的君主，又接着使这些事业更加显明广大，以继承修治先王留下的基业。所以他们战战兢兢、勤勉不懈，不忘记前人。这样根基深厚，枝叶才会茂盛；德泽深厚，光辉才会流传。子子孙孙承受它，永无穷尽。伏惟皇帝陛下凭借神圣至德，继承了帝王的大器；像乾卦一样刚健正直，像离卦相继而明。即位以来，到现在已经十年，勤于治理国家、节俭持家，以修成太平。每天到东宫朝见太后，以孝示范天下；亲自拿着笾豆祭祀，三次到郊外祭天。日月星辰运行有序，光明清润；黄河不暴涨泛滥，向东南流去。四方夷狄承受命令，欢悦和顺地来朝为宾，奔走万里而来；并不是因为有发动战争、责让他们的命令，也不是因为有文书传达、召集他们的时日，可是犀角珍珠、象牙、纹彩之马、【原文疑字：▯】玉，成群陈列在宫阙庭院，收入厩府，像司马掌管军政一样，没有一件有先后遗漏。至高的德泽，上达于天，下遍及大地，中间浸润人心，向外覆盖四方。昆虫等一切有生命的东西，无不仰望承戴神威圣功。功效显现得如此明显。

译太祖开创基业，成就了国家，符合上天授命的功业；太宗征服四方，使各地安定归附，终于统一天下，成就了睿智、武功和文治的事业；真宗以礼乐文物使天子声名更加隆盛，完成了宣告太平功业的典礼；陛下日夜恭敬勤勉，继承并巩固宏大的基业，辛勤地承袭帝位、守成不失。基业层层积累，显赫昌盛，越来越宏大光明，符合太祖、太宗、真宗三位先帝的心意，可以说是极大的孝。何况春秋四时，举行禘祭和祫祭，有宗庙与祧庙的庄严；配享上天，彰明孝道，以祭祀、告祭为事，有郊庙和明堂的位置；在金上铸文、在石上刻字，有史官主管。歌颂功德的诗流传于乐府，象征德行的舞蹈显现在羽旄之间。凡是国家的光辉、祖宗的事业，能够向百姓显示并流传无穷的，没有不宣扬彰著的。陛下继承先烈，彰明孝思，用庄严完备的礼仪奉祀他们，无不勤勉周全，圣人的德行可以说没有什么能再超过了。然而陛下仍认为还不够，于是又依托陵园修建宫室，以等待神灵游息。土木工程庄严而不浮华，地势爽朗而洁净，屋宇宽敞而深邃；神灵幽冥，仿佛将来临、将居住，符合《礼经》中孝子听见父母咳嗽便思念亲人的意义。臣愚昧地认为，会圣宫将要建成，如果不是天子亲自前来祭享，就不能招来三位先帝的神灵。然而如今各郡国看不见治理道路，大仆也没有预先整顿车驾，安然无事，尚未听到有关官署的诏令，难道是因为发动百姓困难，所以迟迟不来吗？还是只因为占卜所得必须等到吉日才出行？如果不是这样，为什么只留意宫墙屋舍的营建，却到了荐享祖先时，还没有加以思考？何况修建这座宫殿，夷平山地，从外地取土，锻炼石材、砍伐木料，征发士卒和役夫，调动附近郡县的力量。这样持续数年，道路上的百姓只看见兴建工程的劳作，恐怕愚昧的臣民无法了解皇上的心意。因此不应吝惜随行车驾的费用，也不必忌讳耽误几日的劳苦，应当盛大地亲临此处，借机巡视陵墓；回来后再向百姓说明孝思的诚意，同时召见守土之臣，采集民间风俗，询问年高之人，这也是尧舜的做法。古代天子出行，必有采诗之官，道路上儿童的言语也都能被听见。臣因此怀着不能自胜的恳切心情，谨慎采集西京百姓盼望皇帝临幸的心意，写成颂诗，献到宫阙之下。诗辞如下：山势巍峨高耸，坐落在京城的东面；有一座山，名叫嵩山。水道汇聚，众流会合而成深渊；有一条河川，名叫洛水。水灵山秀，环绕在左右；有一座高大的土丘。那土丘叫什么名字？是太祖、太宗、真宗的陵墓。陵墓的形制，依山而建，隐隐约约而高隆。陵墓的气象，常常旺盛而喜悦，草木郁郁葱葱。皇帝思念苍天，承受了我大宋的天命，开始创建基业于艰难之中。皇帝念及先祖的功业，因此顾念我们这一家族，使我们竭力勤勉。显赫的三位先帝，重重奠定基业，层层营建，既丰厚又茂盛。为后代谋划，留下长远的计策，这些事业都传给了我。称祖称宗，既有德又有功，我确实继承了他们。能够勤勉而继承，以孝心来报答，我岂敢不思念？只有这座园陵，是先帝们的宅第，既是宅第又安宁。后来的神灵来此游止，若没有宫殿和房室，神灵凭什么欢悦？于是察看河川原野，终于找到一块善地；地势高处只是丘陵。于是用荆条灼烧占卜，又询问宝龟；龟兆告诉说这是善策。皇帝命令家臣，让我主管这件事，并前往办理，唯有恭敬谨慎。一丝一毫的物资，都由县官供给，不取于百姓。砍伐洛地的薪柴，烧制洛地的泥土，瓦片不会粗劣破损。砍伐我们的斧柄木，登上我们的山，木材优良而且坚实。家臣来到这里，役夫有一万人，三年便告成功。宫殿建成后宏伟庄严，位于陵墓旁边，等待后世前来祭祀。有门，有屋宇；有走廊，有廊屋；有庭院，有堂序。殿堂深邃高大，黑白相间的帷幕飘动，天子的威严可以瞻仰。庭院整齐宽广，钩盾、虎戟陈列其中，仪容和护卫都整饬严明。太祖是祖，太宗是弟，真宗是子。三位圣主仪容庄重，在这里按照正位相会。圣灵在天上，乘着风马云车，飘然而来。圣灵会聚于此，神威和神驾使宫中肃然。圣灵既然降临，谁来迎接他们？只有孝顺的天子。圣灵降临，应当享用祭祀；谁来进献？也是孝顺的天子。孝心既已竭尽敬意，为什么来得这样迟呢？于是臣欧阳修作颂歌来讽谏。《州名急就章》（并序，至和元年） 序说：古代史官掌管文书，用来记载天地四方、古今事物以及名言字义；而教学的方法从儿童开始，这叫作小学，君子十分重视它。《急就章》这部书，汉代已经有了，它的源流大概出自小学一类，过去颜师古已经替史游作了详细的序。我任学士，兼任史官，官署中不必坐班，平日有很多闲暇，常常在文字笔墨之间自我消遣，于是戏拟州名，作成《急就章》一篇，给儿女们看，希望比沉溺于博弈游戏略好一些。章文如下：

译各州从大禹划分九州、秦代设置郡县以来，废置、沿革复杂，难以一一陈述。皇家承继统绪，安定天下；划分治理四方，承奉政令。近处征收赋税，远方进献贡物，各有适宜；有的授予官吏治理，有的实行羁縻，九州展开地图便可以指点而知。分辨声韵、归类州名，要谨慎避免错误和疑惑；辨析文字，务求精细微妙。至于锦、居，处在遥远边裔，只有一个音而无同类。隰、集、梓、泗、剑、陕、涪、幽，双声相连，可以依照类别求取。又有夔、绥、随，果、贺、播，滑、达、越，和、河、罗，三字相连而声母相协。四字相连的有哪些？有瓜、沙、嘉、巴，凤、陇、雍、宋，歙、峡、合、叠，淄、资、思、师，化、雅、华、夏，密、吉、蔚、悉，永、郢、鼎、颍；不宜读得艰涩。又如保、邵、道、赵、耀，郓、信、润、晋、慎，都是五声而押一韵。柳、寿、茂、窦、宥、凑，宪、兖、汉、简、万、演，海、岱、解、蔡、泰、爱，钦、浔、金、深、郴、黔，蜀、濮、福、睦、复、陆，都是六律而同音。七字的只有一组：白、泽、虢、石、益、德、壁。八字相连的有：广、象、相、阆，绛、奖、当、宕、开、莱、台、怀，阶、崖、雷、梅；澧、棣、冀、利，济、蓟、费、智；郑、邓、定、孟，庆、应、静、胜；廉、潭、儋、南，岚、监、甘、岩。至于许、汝、婺、处，楚、普、潞、叙、古；魏、惠、桂、贵，遂、贝、瑞、[字形疑误]、会，字数超过九个，口头难以宣读。于是有岳、鄂、宅、薄、洛，莫、涿、朔、廓、拓；眉、黎、齐、池、蕲，施、伊、西、夷、溪；濠、曹、饶、昭、韶，潮、辽、交、洮、牢。（以上都是十字。）邛、通、龙、洪、蓬、蒙，邕、同、戎、忠、松、笼。（以上十二字。）连、绵、澶、安、延、丹、端，宣、檀、[字形疑误]、兰、潘、田、峦；湖、苏、舒、滁、庐、渝、沪，梧、蒲、徐、[字形疑误]、扶、儒、禺。（以上都是十四字。）秦、[字形疑误]、麟、汾，均、陈、温、春，筠、辰、文、循，银、云、勤、岷；杭、扬、江、黄，常、漳、康、襄，房、坊、商、沧，洋、昌、[字形疑误]、长。（以上都是十六字。）并、青、瀛、登、成、明，衡、彭、英、琼、邢、[字形疑误]，泾、宁、升、荣、横、藤，汀、兴、营、平、庭、澄。（以上二十四字。）把这些联章断句起来，不能很快数清。真定、河源，因为避讳而不举出。至于事物有相似之处、同音而字不同的，有陵、灵，原、袁，府、抚，乾、虔，滨、宾，融、容，渭、卫，全、泉，绣、秀，易、翼，渠、衢，归、妫、龚、恭，汴、辨、凉、梁，祁、岐，鄯、单，宿、肃，磁、慈，滩、维。峰、封和丰，沂、宜和仪，是一个声调而有三个字。（有的字读音或许不同，但相近的也借来凑数。）剑、环、恩、顺，镇、霸、真、雄，又是文韵中两个相同的字音。至于太平、郁林，万安、平琴，武安、洮阳，新定、建康，两个名称虽然美好，但偏远而小，声名不显。监和军两类，共有四十六个：保定、信安、广信、安肃，镇戎、保安，岢岚、火山，顺安、宁化，确实控制着三边。其余琐碎的情形，都不值得说。（后来因查阅《九域图》，发现高、富、泷、当四州偶然遗漏而没有录入；但因文句已经难以移动，所以不再增补。） 《有宋右谏议大夫赠开府仪同三司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魏国韩公国华真赞》（治平元年） 气概刚强坚毅，看上去使人敬畏；面色纯正仁厚，接近他又使人亲切。他内心蕴含的德性，一定会显露在外表上。大概可以依稀仿佛地把他描绘在图画中；只是他盛大的德行，不是形貌所能完全表达的。公的德行如此丰厚，后世的声望也将如此隆盛。谁是公的儿子？是丞相卫公。《赠太尉夏守[字形疑误]谥议》谥议说：谨按谥法：世代笃实勤劳叫作“忠”，内心恭敬谨慎叫作“僖”。如今考察公的行状，其中说他的父亲以军校身份战死阵中，于是获得赏赐并延及后代；他的儿子奉君命死在道路上，得到“庄恪”的谥号。公从束发成年起，就已经能够孝顺谨慎。遇到先帝，供职左右，才智敏捷而能自我奋勉，时间越久越勤劳。至于统领军队、掌管军旅，宿卫王宫，出任节度使，入朝登上枢密辅臣之位，安享宠爱荣誉，历时六十多年。真宗时，继迁背叛命令，朝廷在朔方用兵；契丹尚未和好，又两次出兵河北。多事之时，他的勤劳最为显著。有时奔走效命，来不及顾及私家；即使亲属隐匿获罪，也从未敢于请求恩泽。历任大小职务，没有丝毫过失。先朝因此任用他，尤其加以奖赏提拔。前些日子西征军队刚刚出发，父子交替出征；北方的忧患中，他被列为首选任用的人。只是迫于突然去世，他的功用还没有充分显现；考察他的始终，事迹已经可以看见。所谓世代勤劳，在于历世相承；恭敬谨慎，表现在小心戒慎。考察这些并不虚妄，应当据此斟酌谥号，谨合“忠”“僖”二法，谥为“忠僖”。谨此议定。[原文缺失]●第五十九卷·居士外集卷九 ◎近体赋十一首（附官题诗三首） 《进拟御试〈应天以实不以文〉赋》（并引状：推诚应天，岂崇尚虚饰；庆历二年）

译臣伏见本月十三日御试《应天以实不以文》赋。题目刚公布，朝廷内外群臣都欢欣鼓舞，认为这是极其明智圣明之举，含有小心翼翼侍奉上天的意思。大概自庆历四年以来，天灾频繁出现，所以陛下想要实行以实际行动回应天意的政事。当时人们说，这是出题来询问众多士子，寻求他们的直言。外间议论都说，过去科场只是考进士的文辞，只取空洞言语，对时事没有益处。如今有圣明君主能够向上思考上天的警戒，广泛寻求规劝谏诤，把这些作为考试题目。这是自有殿试以来数百年间最美好的事情，只有陛下能够做到。然而臣私下担忧，远方来的贡士初次面对天威，又受到三道题目的逼迫，不能把自己的意见充分说出，以符合陛下的心意。臣忝居书林，粗略懂得文字，学识浅陋、文辞鄙拙，却不自量力，谨拟定御题，撰成赋一首。不敢广泛罗列前代事情，只直说当今的要务，都是陛下所想听到的。臣听说古代圣帝明王，也都不能免于天降灾异；只是能够修养德行、修明政事，就能把灾祸变为福祥，长久享有无穷的美好福运。臣的愿望实在难以尽言。这篇赋谨随表状一并进上。天降灾害向人示警，就像回声应和声音；君主奉承上天，只在于德行和诚心。本来应当务实来推究根本，不凭借浮华文饰来治理民心。上天虽然不说话，却会按时降下谴责来告诫；我们若修养德行，祸患就可以在尚未萌发时消除。臣听说上天所帮助的，只有行善者才降下祥瑞；德行如果达到极点，即使有妖异也不能胜过它。这一切都由人事招致感应，然后上天的心意在上面回应。如果国家政事有所缺失，就应当频繁出现各种灾害，使君主知道戒惧的心意，从而保全安定万乘之国。臣请求陈述当今应做的事情，引近来的事实作为证明。譬如阳气能够调和阴气，雨才会降下；如果一年大旱，就可以推知阳气没有调和阴气。（去年大旱。）阴气不侵扰阳气，大地就安静；如果大地频繁震动，就可以知道阴气干犯了阳气。（去年河东大地频繁震动。）又如黑是阴的颜色，晦暗是阴的时令；有时狂风猛烈而黑暗，大规模袭来，白昼昏暗，四方都阴沉。（康定元年三月，黑风刮起，白天昏暗。）正旦发生日食，雨水结冰挂在树枝上。（今春二月。）像这一类现象，都是阴气造成的。阴又代表小人和妇人，也代表大规模战争和蛮夷。如果这四类事物造成祸患，就是各种阴气失去适宜。因此天象用这些来告诫我们的君主，不能说警告还不充分；陛下应当奉承天戒，不能不加思考。这就是所谓以实际行动回应天意，臣斗胆列举说明。如果谨慎选择身边的人，察辨小人，就能使视听不受迷惑；肃清宫闱，减少冗滥的人员，就能做到恭敬节俭而成为常法。何况远离佞人，是孔宣父的明训；释放宫女，是唐太宗的盛德。又如西部军队长期作战不利，应当究察军务的弊病而加以改革；叛羌长久没有降服，应当讲求朝廷谋划的得失。在陛下极其圣明的情况下，实行这些事情而不出差错，也许就能挽回天意；即使有灾害，也会自行止息。如今百姓疲于赋税征敛的苦难，又遇上饥荒之年，财物在私人家中耗尽，禾苗庄稼在田地里枯尽。劫掠居民的事情发生，盗贼一齐兴起；百姓流离在道路上，老人和孩子相互牵连。陛下把百姓看作自己的子女，像上天覆盖万民一样庇护百姓；以仁爱圣明而言，并不是不怜悯他们。所以降下恩德，废除苛刻剥削的法令；发布赦书，实行赈济的权力。然而诏令虽然严明，州县官吏大多怠慢；百姓死亡过半，朝廷的恩惠还没有宣达到他们那里。上天极其高远，只能用精诚来感动；百姓的安乐和忧患，全都系于君主的好恶。只有善政能够使百姓受惠，祥瑞的征兆才会一并降临。何况拥有四海这样广大疆土，独自统治万民之上。一句话发出，谁敢不服从？各种事务都责求实效，自然不会有荒废。发号施令，在于圣意一定实行；把灾祸变成祥瑞，太平就可以期待了。如今《汉史》有《五行志》，《尚书》有《洪范》的文字，希望陛下诏令侍臣讲说这些内容，允许他们把古代的事情陈述给陛下听。这样可以看出，妖灾虽然由时政招致，福应也同样出自明君。所以禾苗被风吹倒，表明周王有所觉悟；野鸡在鼎中鸣叫，成就了商帝的功勋。恐惧戒惕、修养反省是实际行动，关键在于始终不倦；祈祷禳解、消除灾异是文饰，全都不足称道。臣生逢能够采纳谏言的圣明君主，陛下不追问直言的狂妄鄙陋；只希望我的愚诚可以被采纳，假如因为害怕诛杀而回避，那怎么可以！赋，是古人用来规劝讽谏的文体，所以臣才敢冒犯天子的威严而进言。《监试〈玉不琢不成器〉赋》（美玉若不雕琢，怎能成为器物；天圣七年） 最珍贵的宝物虽然美好，也要借助人的制作才显出价值；想要制成器物而使它受到重视，就必须经过雕琢才成为美玉。除去瑕疵污点，才开始显出内在的温润；切磋琢磨有一定法则，才能取得适用于圆方的功用。考察《大礼》的遗言，洞悉先儒所记录的道理，可以说：玉若不因雕琢，器物就不能凭自身显贵；人若不因学习，道德就没有办法在内心自我勉励。所以我从人说起，用玉来作比喻。内里含有美质，虽然是天生禀赋，也值得嘉许；外表修饰形状，借助雕琢之后才完备。然而宝物有值得崇尚之处，世人确实稀求；价值可以连城，又有气势如虹般向上升腾。礼神的用途正在于此，磨去瑕疵的说法却不是这样。禀受你的天真本质，包含十种美德而成就材质；经过工匠制作，参合六瑞而凝聚光辉。既然如此，就要从他山取材，列入美玉之中。即使说它是宝物，也不能自行发挥用途；即使说它坚硬，也从来没有未经雕琢便成为器物的。美质在内，只是徒然含有精华；经过琢磨并错置纹饰，才在外表形成圭角。难道不是因为玉在国家中光华而受到重视，器物又供人使用而能够安定事务吗？规矩使圭璧有不同形状，长短都按照礼制规定。也如处在熔炉中的金属，必须凭借锻炼磨砺；依着墨绳制作的木材，便由此分辨曲直的端绪。况且人以老师为要务，玉以美德为可贵。人的本性虽然本来善良，不学习就不能达到道；玉的材质虽然极其美好，不雕琢就不能完成它的外饰。考察“不刻不雕”的说法，其道理实际上与此不同；赞美“如切如磋”的话，其中的意义确实有所收获。大圭贵在崇尚质朴，鸣佩取在发扬声誉；即使都是用来效验珍贵之物，也是在设置譬喻，并不是精确的说明。哪里比得上彰明教诲而循序渐进，就像雕琢玉石而后可以制成器物呢？所以西边的琥珀、东边的圭玉，如果舍弃规矩法度而任意创制；半璋、全璧，如果不依制度就难以显明。假如当初不加追琢，刻画也不完备，即使玉质缜密而含有光彩，在文饰华美方面又有什么可观之处？所以扬子说，玉不雕琢，▯▯就不能制成器物。《国学试〈人主之尊如堂〉赋》（堂的台阶高峻，君主就尊贵；天圣七年）

译既然地位有等级差别，君主就应当有一定的常法。只有居于尊位而体察国家，才从堂来取得譬喻。人们远望便心生敬畏，使下民都仰望；高处所以尊贵，就像遥远的地方也因此显得分明。考察过去典籍遗留下来的文字，美好的言论由此充分启发。它说，君主建立制度，就像堂的台阶相承而上。大概因为贵贱品级不同，尊卑礼仪有别。君主临视万物，必须尊严而有仪容；用堂来作上面的譬喻，是为了崇高正体。实在因为显赫的教化遍及四方，巍巍的道德隆盛；君主庄严地居于正位，统领居处中央的众民。这里取的是驾驭百姓的尊贵，并不是借助建造高屋的功劳。君位正当南面，如同盛大的九筵制度；百姓欣然拥戴君主，如同仰望七尺高堂。这样看来，堂若不高，就会逼近下方而容易被侵犯；君主若不尊贵，就难以保全地位而谨慎自守。高下必须以尊贵而不轻慢为贵，上下关系由此才能和顺。近臣在内依附，如同椽木栋梁相互凭借；诸侯列在下面陈列，因台阶的边棱而相互比高。岂不是因为富有整个中原，亲自临视亿万百姓吗？用来显示臣民不可越礼，表明等级威仪各有条理。这样将使君主制御万国，众人尊奉这一人。臣下断绝僭越称王的可能，不是逐级登阶所能企及；世代只把天下交给自己的子孙，彰明善于继承前业而相因相承。因此知道，统治众多宫室，首先在于堂；统辖九州，必先尊崇君主。这里说的是兼统邦国，并不只是专门称说栋梁屋宇。教化施行于下，君主安居深宫而保持庄严；人们仰望他更加高远，又如深邃高堂那样清楚可见。因为堂不能低矮而扰乱制度，君主也不能轻慢而失去尊严。把它比作高达九仞的穹隆，用来总制群臣万民。又不同于伞盖像天那样，只是说明居于高处的意义；接近君主像接近太阳，只是说明光明照临下方的话。伟大啊！台阶高峻、堂宇高大，是形势自然如此；臣下尊贵、君主尊严，是国家的道理。正因为制度各有区别，使人以崇高为准则而看待。所以设置公卿大夫，而天子更在他们之上；君主的尊贵，就在这里显现出来。《诏令重修太学诗》（天圣七年） 汉代诏令尊崇儒术，虞庠讲习帝王的治国谋略。成排的楹柱和崭新的宏伟建筑，万名工匠挥杵随着欢乐的歌声劳作。云纹屋脊光彩灿烂而华丽，环绕太学的璧水曲折流淌。冠者和童子礼仪盛大，像鲁国一样；蒿柱所象征的德行，与周代相同。舞翟之乐越发文采郁盛，横陈经书，盛大的礼仪得到修治。我这微末之人听到早晨的鼓声，愿意列入夏弦之游。《省试〈司空掌舆地图〉赋》（平整土地是司空的职掌，地图掌管舆地；天圣八年） 天下土地虽然广大，展开地图便可以明白；于是把它命令给司空掌管，这就是掌握舆地的名分。奉行水土之事而勤勉修治，谨慎执掌职务，不使它荒废；察看山川而全部载入，按着文牒务求精确。这就是专设一官而能够谨慎办理、辨明九州而使天下平治的原因。古代贤明的君王尊临大地，认为广大疆域并非一处，不能亲自周遍览察；百官职掌各有不同，于是让他们分别主管。所以因察看地理的需要，应当设置冬官，取法古制。将使天下如同指在掌中，囊括土地而没有遗漏；把它们全都汇集在这部书中，绘入地图便可以看见。险要坚固之处都在图中，四方各有不同的形势，分别标明形胜使其清楚，希望能够指示陈述而辨明。丈量土地、安置居民，既然修明官制，就有旧例；辨别方位、端正位置，使人展开文字便能知道。有时筑屏障、建立亲藩，命令诸侯封国；大小国家各有社稷人民的制度，远近地方各有封疆的规式。没有地图就无法辨别疆域数目，没有官职就无法奉行各自的职掌。主持空旷土地的事务，险阻之处便能全部明白；区别各自的疆界，广大和周围就可以记录辨识。实在是因为依据中原的最重要之地，辅助大君的长远规划。对上可以体察国家而治理郊野，对下可以建立邦国而设置都城。参照《周官》的古代名号，各自掌管自己的职务；辨别大禹足迹所及的各方，没有谁能够逾越。这就使区域得以标明并分别，使华夏与夷狄有所界限而不混乱。疆域之内，因此张大而广大；天下没有什么能超过它的广阔。这也如同五种土地各有不同物产，必须由司徒之官加以辨别；九州各有适宜之处，于是由职方掌管来命定。这样才能使三等土地各得其法，四类百姓安定居处；把人的足迹推及遥远地域，把大地承载的万物包容在方舆之中。不同于充国议论用兵，只是摹拟方略的形状；[字形疑误]侯创业，也只是收取图籍的遗余。那《夏贡》记载州名，《汉史》标明地理志。虽然前代典策都一并记载了这些，但设置官职还不完备，哪里比得上我朝依照汉代礼制谨慎对待三公，专门掌管舆地地图呢？《翠旌诗》（天圣八年） 盛大的郊祀礼仪庄严肃穆，纯正的帝王乐声清越。翠色羽毛飘动繁茂，华美旌旗光辉显赫地展开。凤邸的光彩交相覆盖，鸾旗的色泽一同明亮。纷纷飘动的彩饰拂过花盖，光辉映照着杂色的缨络。它不同于有文饰的竹竿装饰，也不与[字形疑误]舞的名目相同。竹宫歌咏完美的祭祀，雅正曲调传播着遗留下来的声韵。《殿试〈藏珠于渊〉赋》（君子并不以难得之物为贵；天圣八年） 考察古代治理天下、敦厚教化的情形，仰望圣人建立君位，致力于把珍珠藏起来而不把它当作宝物，使它处在深渊中而有清楚的归宿。即使效法最珍贵的东西，也不让它成为稀世而显露的财产；把它弃置在无用之处，如同还珠合浦的故事那样为人所知。取《外篇》中的寓言，讲述治理百姓的道理。将要革除偷薄风俗中的纷华，恢复赤子般的朴愚。意思是说，如果不是想以此自我教化，争夺之心就不会兴起。轻视货财，是尊崇德行的道理；敦厚根本，则从抑制末流开始。表示不再使用它，即使是至宝又有什么用？舍弃它，才是收藏；秘密地把它藏在深渊中，才有意义。实在因为堵塞百姓欲望，要在它刚开始时便加以遏止；防范世俗欲望，必须把诱发欲望的机缘藏起来。使嗜好欲望不能从外物诱发，淳朴便可以由此恢复。将和氏之璧一类的议论相提并论，也知道以弹弓射雀确实不是正当办法。照乘之珠没有用途，就全都遗弃在崖岸旁；价值连城的宝物又有什么可取，也都沉入媚水之中。这样就能从外在显扬节俭的德行，恢复淳厚的风俗；民心质朴而归于根本，物产完整而不被耗费。珍宝虽没有脚，也要让它临近深渊而全部消除；事情不同于暗中投珠，永远沉在河川中而不被视为珍贵。然而道术既已离散，百姓就会浅薄；风俗一旦败坏，质朴就会残损。玩赏之物既纷纷成为外在的役使，质朴本性便无从在内心得到安宁。所以我要斥退珍奇的用途，断绝奢侈靡费的开端。这样将使万物顺遂生长，老蚌没有被剖取胎珠的忧患；百姓知道珍宝不值得崇尚，骊龙也没有被探取颔下之珠的困难。这就能够扩大至治的风气，宣扬淳古的制度。不以远方宝物为珍，就知道日常物用已经足够；不让人看见可欲之物，就没有扰乱心志的迷惑。君主如果轻视自己所喜爱的东西，臣民哪里还会去求取难得之物？这些东西即使是宝物，也要去掉过分和奢侈；随即把它们屏弃，使人不知其有、不识其名。捐弃黄金的人正是这一类，摘取玉石的人也可以同样谈论。这样确实能够使众人归于至理，真正实现大化而无为。使汉皋之滨的物产各自保全根本；即使有淮水[字形疑误]的出产，也没有人能够窥伺。自然就会彰显不贪的道理，时世中没有奇异珍物；百姓奉行极端节俭，土地的宝藏繁盛而不被耗损。所以虞舜垂衣而治，也正是因此而不[字形疑误]。《博爱无私诗》（原文缺失） 《赏以春夏赋》（天子施行赏赐，恭敬地顺应时令。）

译赏赐出自国家，时令运行取法上天；记录功勋劳绩而有次序，顺应春夏来彰明宣扬。不要忘记你们的劳绩，效法万物萌动生长而施布恩惠；用来嘉奖你们的功绩，借着万物长养来表彰贤能。推究起来，执掌政事的是君主，是百姓的纲纪；担心赏罚一旦失当，恩惠和威严都会松弛。接受赏赐不是出于自己的私意，赐给别人也不是为了满足他们的喜悦。要想巩固国家，必须谨慎守持国家的常法；能够奉行上天的意旨，才称得上是天之子。将要发出政令而不僭越，必须顺应时令然后合乎法度。显扬功劳、制定爵位，应当在星鸟居中的时节；以盛德设置官职，应当等待薰风开始之时。春天居东方而为一年之首，夏天掌南方而执掌衡度；在气候上属温暖，在时令上主管生长。东方有发动之意，所以万物由此萌发；南方有承担之意，所以万物由此成熟。我因此推究万事的根本道理，敬重地取法四时的运行。政令和刑罚由此有尺度，寒暑也因此各得其时而不相争。把土地颁赐给人，顺应木行而养育万物；彰明服饰器物，辅助火德的光明。所以说，上天的大端在于阴阳，君主的大权在于刑罚和赏赐；掌握这大权而归于自己，探求那根本道理而取法天象。取法太簇对应阳气兴盛的月份，施行庆赏而有常法；体察林钟对应万物播种的时节，劝勉功劳而不失当。实在因为赏赐恰当，百姓就和协；恩泽流布，德行就深厚。只是担心错过时令而失误，怎敢怀有虚受赏赐的心情。所以《月令》中有施布恩德的文字，前代的规制都在；景风吹来是赐爵的时节，过去典籍对此十分敬重。唉！君王敬畏上天来统治百姓，天道落实在人事之中，是可以相信的。事情与时令相合，就成为和气而成为福祥；时令与事情相违，就会有灾害而有饥荒。关键在于察看动静以作根本，施布仁恩而能够谨慎。也如耕种田地、主管教化的事情，不到仲秋便不施行；审议案件、判处刑罚，必须到隆冬才顺合时令。所以能够光明彰显国家体制，恭敬奉行国家常法，怎么会有违背德行的事情，举动也不会听闻有拂逆时令的行为。又不同于赐给[字形疑误]缨，以显示任意授人而招致讥笑；赠给衮冕，讥刺这种赐命不合时宜。伟大啊！君主的举动一定要记载，上级发出的命令便成为法令。如果违背时令而没有尺度，就怕招致责怪而失去正道。所以《左传》记载声子的言论，用来告诫后代君王施行政令。《畏天者保其国赋》（敬畏天道，能够守护自己的国家。） 圣人以凝聚天命为念，恭敬沉默，承受天命而肃然敬慎。于是致力于敬畏上天的道理，只彰明保全国家的法则。想到上天的意旨难以测度，便小心翼翼地恭敬乾道；作为君主，便兢兢业业地谨慎守护国家的根基。这样才能驾驭宝贵的君位而长久，兴隆昌盛的国运而共同光明。探究齐王所陈述的原则，赞美子舆所说的话，将要设置治理百姓的方法，先从作为君主的尊贵根本说起。又说，天命只看君主是否贤明，确实由于不敢荒废政事、贪图安逸；国家于是得到治理安定，这正应当能够自我抑制而敬畏。惠泽这个国家，恭敬顺从昊天。确实能够遵守战战兢兢的状态，显示没有违背勤勉不懈的原则。想到天威显现在咫尺之间，所以严肃恭敬而不懈怠；使疆域扩展到版图之内，所以使天下安定而没有过失。大概由于仰望高明而勤勉不止，于是国家能够永远保全。“日日更新”的警戒正在这里，《无逸》一篇可以考见。顺从上天的法则，首先敦厚危惧戒慎的诚心；使百姓不迷失，最终得到富足安定的道路。难道不是因为上天本来就降下监察而显明，国家则在不断安抚治理中兴盛吗？敬畏上天，表明上天的监察就在眼前；保全国家，表明安抚治理是可以依凭的。审察虽有美好也不自以为美好的道理，遵循一天比一天谨慎的称说。所以把即使没有灾害也心怀恐惧作为念头，能看出楚庄王不轻易伐郑的道理；不敢贪图安逸而常存于心，能认识周成王有所作为的原因。如果能够这样，就能谋求垂衣拱手而治，守持盈满而长久。没有闲暇起居，是为了奉事圆满的上天；不敢享受安逸，是为了守护中原。显明地奉行天道，正适合宗庙社稷，和天下安宁的宗旨相同；恭敬承受天命而惠及百姓，哪里还需要设置险阻来保卫？否则，又怎么能恭敬谨慎地对待这些事务，显明地做到不懈怠呢？正因为足以畏惧覆载万物的上天，所以必须巩固藩篱。《周诗》留下登降戒惧的文辞，也足以令人畏惧；[字形疑误]雷一篇讲修养反省的道理，正应当用它来保全国家。伟大啊，阐发解释圣人的谋略，铺陈彰明皇极；把忧惧警醒作为根本，在安抚治理上建立法式。由此可以看出，只有上天最为伟大，而君主取法上天，所以能够安定万国。《斫雕为朴赋》（除去文饰，使事物归于淳朴。） 德行以节俭为根本，器物的文饰可以除去。于是砍去雕刻的装饰，使至为质朴的本性得以保全。篆刻尚未消除时，可以看见背弃虚伪、归于真实的开始；镂刻纹章全部消灭，便知道去除浮华、务求实际的开端。考察史书传记中前代的见闻，铺述政治风气而追溯远古。赞美淳朴节俭所崇尚的道理，斥退浮华而使它受到抑制。防范世俗虚伪，在于堵塞它的源头；保全万物本性，必须返回它原来的状态。以朴素为贵，就应当思考抱守质朴；器物光彩有文饰，就让工匠挥动斧头把它全部除去。实在因为淳厚一旦被浇薄，器物也随质朴分离；放纵工匠技巧会伤害根本，掩盖天真而使它无人知晓。所以我要恢复淳厚风气而加以矫正，杜绝末业纷乱。剖削刻画屋椽的形状，恢复成采伐的椽木而不加雕琢；消除镂刻簋器的僭越，把木器恢复为没有文饰的样子。这样就知道工巧全部抛弃，浮华淫靡受到抑制；道理崇尚返回根本，哪里还要求外在装饰？圭玉磨成岳镇之形，就返回璞玉而保全真质；[字形疑误]去除山云之饰，表示以瓦制酒尊而崇尚德行。这样看来，遵守质朴的人将返回开始而达到极致；砍去雕饰，是因为厌恶扰乱真实而用装饰掩盖错误。把浇薄风气一变而约束它，使治理恢复古道并同归于质朴。[字形疑误]并错置其中，完全消灭雕虫小技；把质朴作为贵重之物，哪里还怕被讥为朽木？因此能够杜绝灿烂的文采，返回淳和而遵循它。雕饰即使已经显著，也还可以磨去；把它砍除而恢复质朴，质朴就在其中。抛弃末流而返回根本，把小巧的工艺全部舍弃；革除旧弊而取得新道，使质朴的风气显得可贵。那种玉石要雕琢之后才成为器物，便命令工匠列入雕刻之人。专门追求文饰胜过本质，只会使质朴散失而远离淳厚。哪里比得上不施加刀凿功夫，大巧反而像拙劣；刻镂的华美全部消灭，德性才真实。盛大的德行，并不借助装饰来作为凭借；极致的节俭，不因奇异奢靡而觉悟。只希望去掉过分和极端，哪里还忧虑不雕不斫？由此可以知道，一变而达到至道的风气，正是从这里重新归于质朴。《祭先河而后海赋》（君王举行祭祀，首先致力于根本。）

译举行祭祀必定有固定的典制，致力于根本贵在不忘本源。先祭河而宣告礼仪完备，然后祭海以成为常典。币帛玉器开始陈列，恭敬地祭视诸侯之渎；牲畜继而排列，才祭祀百谷之王。探究国家典制的旧文，体察礼经的大旨。可以说，河流疏导支流，本来从一勺水开始；大海容纳各处汇流，实在是百川的归宿。祭祀仪容庄严设置，必定先对有灵而长久的河流行礼；望祀之礼一并修举，然后把功劳归于善于承受下方众流之海。实在因为河流分导九川，包容众流而汇合；一个是穷究根本而有所自始，一个是兼容并蓄而积聚形成。因此分别礼仪章程而有不同等级，彰明祭祀典制而推行。命令祭祀首先陈列，开始于河流出图的地方；设置祷辞，正是祈告并记载土地的名称。这样就能使礼仪更加繁盛，彰明重祭的意义；有利于万物而把事情办好，使五材一同得到利用。没有文辞的祭礼已经整齐有序，便[字形疑误]经渎而统领祭祀；各处望祀接着举行，向朝宗之水祷告并使用币帛。对外尽用祭品，对内唯有告白虔诚；既然意义取自源头和归宿，于是礼仪分为先后。一番祷告表达诚意，必定告知荣光的[字形疑误]；大川一同奔流，继续面对重重深润的渊泽。难道不是群山从一拳土石开始，车轮从最初的椎轮发展而来吗？考察它们最初的所在，彰明返回根源才是应当致力之事。也如文王的祭祀虽然尊贵，却不超过后稷的尊位；齐人将要举行祭祀，哪里敢越过配林祭祀的旧例？由此知道河流必居首位，是取其发源而作为开始；大海并非自行广大，而是由汇聚众流才形成。疏导洪流而使它们一同注入，散布神灵的滋润而向四方流布。追究水流刚刚开始的原因，必定有在先的源头；看见你的水流归宿广大，然后才跟随它。奇妙啊，祭祀崇尚洁净诚心，礼仪只在于追思返本；将要展开报答之礼，必须追寻源头而从遥远处开始。所以三王祭祀河川，必定以致力于根本为要务。《大匠诲人以规矩赋》（良匠教诲人使用规矩。） 工匠善于完成自己的事务，制成的器物没有不好的。用墨线和水平仪相互教诲，以规和矩作为常法。量度木材而顺应形状，使它不在曲直上发生偏差；挥动斧头取法制作，必先使圆方端正。于是考察前代文献，探究明智的工匠；他们制作器物以尊奉善道，必定教诲人们所应崇尚的原则。有模型有法式，使学习的人能够精确遵循；合于矩、合于规，贵在任用材料而一定恰当。实在因为人走向道，非学习不能达到；工匠的才能，要在器物上施展。既然反复诚恳地教诲你，就使你诚心诚意地服从它。默默接受而使它完整，弯曲的做成车轮而直的做成车辖；行动全都有法度，[字形疑误]做成鞠而断成棋。这样看来，道理不可以不知道，人不可以没有教诲。如果审察材料的道理有所失误，那么教诲人的原则就会昏昧。规矩各有用途，可以制成圭、璧而形制不同；制度可以考察，取法大地、上天而彼此配合。匠人的心思，本来出自天然的巧妙；工匠的事业，起源于圣人。于是以遵循墨线来取譬，彰明治理材料也有条理。学问就在其中，可以辨别车盖、车舆的不同形状；技艺成就而居于末等，可以明白榫卯的不同排列。道理并不只是空说，万事都有依据；既然要使我广博，难道只专门夸耀小巧吗？这不同于玉工制作器物，只求磨琢精美；也不同于扁人斫轮，只陈述其中苦乐的道理。由此知道，直线蕴含其中的叫作矩，曲线穷尽妙处的根本在于规。这样工艺才因规矩而成为下学，使后来的人可以取法。道理有时彼此相通，以圆来说明方、以方来说明圆；语言如果还未完全明白，可以用周旋曲折来譬喻。为什么说削木雕刻以成工，刀凿是其中的主宰？即使玩味这种技艺还没有穷尽，听取其中的言语也有可取之处。所以孟子说，学习者教诲别人，也一定要依据规矩。《鲁秉周礼所以本赋》（鲁公的后代，其根本在于周礼。） 诸侯国修明法度，当代君王彰显常法。东鲁的大根本，在于秉承西周的旧礼仪。曲阜承袭封国，完全奉行先代规制的盛美；镐京遗留下来的法度，限定为实现至治的根基。论者说，只有君王建立邦国、分割疆土，奉行正朔的人才归于元后；尊崇制度的人才合于古代。周代的典章，世世代代作为大法；鲁国的盛美，以它的法度作为常规。到了姬姓王道衰落、逸失，诸侯侵凌侮慢的时候，虽然周公的才能和美德仍在，却不能施行于当时；文王纯厚的德行，全都保存在鲁国。等到礼制和时势相合，教化因治理兴盛，鲁国辅佐奉承幼主，地位成为上公。拥有千乘的国家，仰赖先王遗留下来的法度，几代之后，哪里敢抛弃先祖的功业？即使治理国家、施行刑法，尚且可以宏扬祖业；而教化典章、教导法则，也仍能巩固民间风俗的根本。伟大的德行纯厚无比，世代不敢忘记；极高的文德微妙深远，流传而自然久远。守护盛美典章，使它长久不衰；遵循飞扬的美德，即使有所损益也可以。道统发生一次变化，圣人的后代因此昌盛；百代之后也可以知道，先王的法度是治理的根本。况且德行牢固，国家教化就能推行；法度施行，教化就能流布。治理长久，在诸侯中没有比鲁国更好的；教化端正，在三代中没有比周代更好的。在隐公、桓公时代，仍努力施行纯正的轨道；到了定公、哀公以后，也没有抛弃美善的教诲。这大概是巩固根蒂来维系根本，通过治理百姓而可以求得安定。诗人虽然发出叹息，说周王室改变而作《黍离》；哪里还要等到向宣子发问，才看见《易》的卦象与《春秋》的道理呢？凡是与治理同一道路的，没有不兴盛的；安定君上、治理百姓，没有比礼更好的。礼与国家教化相合，就没有人能够窥见它的枝叶而轻视根本；法度因时而施行，就能深深盘结其根基。也如齐国有太公遗留下来的制度，确定人民共同遵守的常法；杞国可以观察夏代的道路，依此成就国家的体制。唉！圣人所施行的治理，不是后人可以追及的。把丰厚的成果移来参照施用，确立通行的规矩而适合实际。于是使教化百姓的议论有所依据，这是治理的大道理；治理国家的君主没有混乱纲纪，便可以取法而实行。伟大啊！周代世世推行的制度，鲁国谨慎守护；秉承它的法度而达到治理的极致，于是它的文教延续传给后世。所以仲孙知道鲁国不可攻取，是因为礼是它的根本，使国家礼仪含蓄厚重。《秋[字形疑误]诗》（见古代省试题诗） 豳地的[字形疑误]迎来寒气，商风随着节令吹来。整治军容，修治盛大的[字形疑误]；肃杀之气顺应秋令运行。众多庄稼成熟而更加茂盛，三农这时才有空闲休息。饮酒归来，军中实物进献；向众人发誓时，画有黼纹的衣服作为裘服。索享的祭祀仪式并不是蜡祭，围田的礼仪也不同于搜狩。国家的威势希望远播，神明的武功畅达皇帝的谋略。[原文缺失]●第六十卷·居士外集卷十 ◎论辩九首 《本论》（庆历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