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九·居士集卷十九◎诏册六首
朕嗣守丕图,日新庶政,方推大信,以协万邦。思与藩屏之臣,永遵带砺之约。矧勤王而述职,固奕世以推诚。而近年以来,将命之使,或不体朝廷之意,或罔循规矩之常,多于临时,率尔改作。既官司之有守,致事体以难从。且下修奉上之仪,本期效顺;而君有锡臣之宠,所以隆恩。岂宜一介于其间,辄以多端而生事?在国家之抚御,固廓尔以无疑;想忠孝之倾输,亦岂欲其如此?故特申于旨谕,谅深认于眷怀。今后所遣使人,更宜精择,不令妄举,以紊彝章。所有押赐、押伴使臣等,亦已严行戒励,苟有违越,必置典刑。载惟信誓之文,炳若丹青之著。事皆可守,言贵弗违。毋开间隙之萌,庶敦悠久之好。
【尊皇太后册文〈治平二年〉】
维治平二年岁次乙巳十一月丁巳朔十有六日壬申。嗣皇帝臣曙谨稽首再拜言曰:臣闻昔者明王之以孝治天下者,非家至而日见也,盖有要道焉。推所以行于己者为天下率,尽所以奉其亲者为天下先,而四海靡然而承风矣。洪惟有宋,受命造邦,百年四圣,而小子获承之,以继我仁考之遗休余烈。方与群公卿士,夙夜以思,勉其不逮,庶几如我仁考付畀之意,以申罔极欲报之心。此固栗栗祗惧,不敢遑宁者已。顾惟眇末之质,提携鞠育,慈仁咻煦,至于有成。自我圣母嗣位之始,哀迷在疚,而忧劳艰难,一日万务,协和绥靖,保佑扶持,功施邦家。亦惟我圣母,永惟至恩大德,无物可称。是以稽参典礼,率吁领群心,合志一辞,恳恳▯▯,不胜大愿。谨遣摄太尉具官臣韩琦、司徒具官臣胡宿,奉玉册金宝,上尊号曰“皇太后”。恭惟皇太后圣善明哲,柔闲静专。粤自正位中宫,内助先帝,阴礼修而教行,俭德著而下化。遂及万国,先于正家。逮夫玉几受遗,遭时多难,勉徇勤请,权同听决。而明识远虑,动怀谦畏。深鉴汉家母后之失,讫不践于外朝。及归政冲人,合于《易》之进退不失其正之圣。是惟全节钜美,固已超出前古而垂法后世。宜乎盛烈播于声诗,尊名光于典册。惟末小子,获奉温冫青。呜呼!殚九州之富以为养,未足尽于孝心;享万寿之福而无疆,期永承于慈训。臣曙诚欢诚忭。稽首再拜。谨言。
【英宗遗制〈治平四年〉】
诏内外文武百寮等:朕蒙先帝之遗休,荷高穹之眷命,获主大器,于兹五年。乐与群公,讲求至治。先身以俭,冀臻四海之富康;励志之勤,未尝一日而暇逸。而忧劳积虑,疾恙逾时,有加无瘳,遂至大渐。皇太子顼,睿哲之性,天资夙成,储两之明,人望攸属,可于柩前即皇帝位。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皇后为皇太后。诸军赏给,并取嗣君处分。丧服以日易月。山陵制度,务从俭约。在外群臣止于本处举哀,不得擅离治所,成服三日而除。应缘边州镇皆以金革从事,不用举哀。於戏!死生之理,圣智所同。惟赖宗社之灵,臣邻协德,辅我元子,永康王家。咨尔多方,当体予意,主者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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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十·居士集卷二十
◎碑铭三首
【金部郎中赠兵部侍郎阎公神道碑铭〈宝元元年〉】
惟阎氏世家于郓。其先曰太原王宝,以武显于梁、晋之间,实佐庄宗,战河上,取常山,功书史官,爵有王土。郓之诸阎,皆王后也。周广顺二年,以郓州之钜野、郓城为济州,阎氏今为济州钜野人也。
公生汉、晋之间,遭世多虞,虽出将家而不喜战斗;独好学,通三《礼》,颇习子、史,为文辞。是时,钜野大贼有众千余人,以公乡里儒者,掠致贼中,问以谋略,公毅然未尝有所言。而为人状貌奇伟,举止严重,有威仪,贼皆惮之,莫敢害。贼平,公还乡里,以三《礼》教授弟子。
大宋受命,天下将平,公乃出。以三《礼》举中建隆某年某科,历汉州之金堂、虢州之湖城二县尉,迁濮州濮阳令,皆有吏绩。
太宗皇帝遣使者行视天下,使者还,言公可用。召见奏事,语言鬯然,殿中皆耸动。太宗奇之,拜太子洗马、知岳州。吴越忠懿王再朝京师,籍其所有浙东、西之地,纳之有司。天子以为新附之邦,乃以禁兵千人属公安抚其人,遂知苏州。五代之际,江海之间分为五,大者窃名号,其次擅征伐,故皆峻刑法,急聚敛,以制命于其民。越虽名为臣属之邦,然阂于江淮,与中国隔不相及者久矣。公以齐鲁之人,悉能知越风俗而揉以善政,或摩以渐,或革以宜,推凡上之所欲施,宽凡民之所不堪,恩涵泽濡,民以苏息。政成召还,以国子博士知济州,又知晋州。入拜尚书水部员外郎、广平郡王府翊善,赐绯衣银鱼。居六年,广平封陈王出阁,公以司门员外郎求知黄州。陈王徙封许,乃诏公还,迁库部员外郎,赐金紫,侍讲许王府。王薨,公出知棣州。居岁余,以淮阳近钜野,乃求知淮阳军。
译朕继承守护伟大的国业,每天革新各种政务,正要推行最大的信义,以协调万邦。朕希望同藩屏之臣永远遵守像山带砺那样长久的盟约。何况勤勉事奉朝廷、按时入朝述职,本来就应当世代推诚相待。然而近年以来,奉命出使的使者,有的不能体察朝廷的意旨,有的不能遵循通常的规矩,常常临时仓促,任意改变制度。既然各官司都有自己的职守,就使事情难以推行。况且臣下修治奉事君上的礼仪,本来是为了表示顺从;君主赏赐臣下的恩宠,是为了使恩德隆盛。怎么能让一个使者夹在中间,动辄以各种借口制造事端?国家抚慰驾驭臣属,本来就坦荡而毫无疑虑;想来你们忠孝尽心,也怎么会希望事情变成这样?所以特意再次颁布旨意晓谕,相信你们一定深切体会朕的眷顾。今后所派使者,更应慎重选择,不要任意举荐,以免扰乱常规法度。所有押赐、押伴使臣等,也已经严加告诫勉励;如果有违犯逾越,必定依典法治罪。回想盟誓的文字,明白如丹青所书;事情都可以遵守,言语贵在不违背。不要开启嫌隙的苗头,希望共同巩固长久的友好关系。《尊皇太后册文〈治平二年〉》治平二年,岁次乙巳,十一月丁巳朔十六日壬申。嗣皇帝臣曙恭敬地叩头再拜说:臣听说古代圣明的君王以孝道治理天下,并不是家家亲自到达、天天亲自察看,而是有重要的道理:把自己实行的事情推行给天下作表率,把自己奉养亲人的孝行作为天下的先导,于是四海之人便全都承受这种风气。伟大的宋朝承受天命建立国家,百年之间经历四位圣君,而小子有幸承继大业,以继续我仁考的遗德余烈。如今正和群公卿士日夜思虑,勉力弥补自己的不足,希望近似于仁考托付大业的心意,以表达我永远想报答却无从报答的心情。这正是我战战兢兢、恭敬畏惧、不敢安逸的原因。只是想到我这微末的资质,是由皇太后亲自提携、抚养教育,以慈爱仁厚温柔呵护,才成长成人。自从我圣明的母亲开始临朝之时,我正因哀痛而神志迷乱、处于忧患之中,她却忧劳艰难,每天处理万般事务,协调和睦、安抚安定,保佑扶持国家,功劳施及邦家。也只有我圣明的母亲,永远想到这种至深恩德,没有什么事物足以称颂。因此考察、参照典礼,率领群臣表达共同心愿,统一意志异口同声,恳切而专诚,不能满足于此大愿。谨派摄太尉、具官臣韩琦,司徒、具官臣胡宿,捧奉玉册金宝,为皇太后上尊号。恭敬地想到皇太后圣明仁善、明智通达,柔和娴静而专一。自从正位中宫以来,内在辅佐先帝,使宫中礼法修明、教化推行;俭约的德行彰显,并使臣下受到教化。于是恩泽推及万国,先从端正家庭做起。等到在玉几前接受先帝遗命,遭遇时局多难,才勉强顺从众人的恳切请求,暂时共同听政决断。但她明察远虑,举动总是怀有谦逊敬畏之心。她深切鉴戒汉代母后干预朝政的过失,始终没有踏入外朝。等到把政权归还给朕这个年轻人,又合乎《易》所说进退而不失正道的圣德。这实在是保全节操的巨大美德,已经远远超越前代,可以垂示后世作为法则。她的盛大功烈,理应传播于诗歌声乐;她的尊贵名号,理应光耀于典册。只是我这末世小子,有幸承受母后的温暖抚育。唉!即使竭尽九州的财富来奉养,也不足以表达我的孝心;愿她享有无穷无尽的长寿福分,使我永远承受她的慈爱教诲。臣曙诚心欢喜,诚心喜悦,叩头再拜。谨此上言。《英宗遗制〈治平四年〉》诏告内外文武百官等:朕承受先帝遗留下来的美德,蒙受上天的眷顾和命令,有幸主持国家大器,到现在已经五年。朕乐意同群臣一起讲求最高的治道。先从自身实行俭约,希望使四海达到富足安康;勤勉励志,从未有一天安闲放逸。然而忧劳积累、思虑过多,疾病持续很久,越来越严重而没有痊愈,终于病势危重。皇太子顼天性聪睿明哲,天资早熟,是储君之中贤明的人,众望所归,可以在灵柩前即皇帝位。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尊皇后为皇太后。各军的赏赐供给,都听从嗣君裁决。丧服以日代月。修建山陵务必力求俭约。在外的群臣只在本处举哀,不得擅自离开治所,成服三日后除去丧服。凡边境州镇都要以军务为重,不举行举哀。唉!死生的道理,是圣人和智者共同明白的。只希望依赖宗庙社稷的神灵,依靠群臣同心协力,辅佐我的长子,使王室永远安宁。告诫你们各方臣属,应当体察我的心意,主管部门施行。[原文疑缺,无法确定]卷二十·居士集卷二十 碑铭三首 《金部郎中赠兵部侍郎阎公神道碑铭〈宝元元年〉》阎氏世代居住在郓地。他们的祖先太原王王宝,在梁、晋之间凭武功显达,确实辅佐庄宗,在黄河边作战,攻取常山,功劳被史官记载,爵位享有封地。郓地的各支阎氏,都是王宝的后代。周广顺二年,把郓州的钜野、郓城划出设置为济州,阎氏如今便是济州钜野人。阎公出生在汉、晋之间,遭逢世道多难;虽然出身将门,却不喜欢战斗,唯独喜好学习,通晓三《礼》,颇为熟习诸子、史书,能写文章。当时,钜野有一伙人数千余人的大盗,因为阎公是乡里的儒者,便把他劫掠到贼营,向他询问谋略,阎公毅然决然,从未说过什么。但他相貌奇伟,举止庄重严肃,具有威仪,群盗都害怕他,没有人敢加害。盗贼被平定后,阎公回到乡里,用三《礼》教授弟子。大宋承受天命后,天下将要平定,阎公于是出仕。他凭三《礼》参加科举,在建隆某年某科考中及第,历任汉州金堂县、虢州湖城县县尉,升任濮州濮阳县令,都有治理政务的成绩。太宗皇帝派使者巡察天下,使者回来后说阎公可以任用。太宗召见他奏报政事,他言语流畅,殿中众人都为之震动。太宗认为他奇异,授任太子洗马、知岳州。吴越忠懿王再次到京师朝见,登记他所有的浙东、浙西土地,交给有关官署。天子认为这是新近归附的国家,于是把一千名禁兵交给阎公安抚当地百姓,随后任命他知苏州。五代时期,江海之间分裂成五国,大国擅自窃取帝王名号,次一些的也擅自征伐,所以都严峻施行刑法,急于聚敛财物,以此控制百姓。吴越虽名义上是臣属之国,但被江淮阻隔,与中原隔绝、彼此不相往来已经很久。阎公是齐鲁人,却完全能够了解吴越的风俗,并用善政加以调和:有时逐渐抚摩,有时根据适宜的情况改革;凡是上面想施行的事,他都推行下去;凡是百姓不能承受的事,他都予以宽免。恩惠浸润,百姓因此得以苏醒休息。政绩完成后被召回,以国子博士知济州,又知晋州。入朝后授尚书水部员外郎、广平郡王府翊善,赐绯衣银鱼。任职六年,广平王受封陈王出阁,阎公以司门员外郎请求出任知黄州。陈王改封许王,于是诏令阎公回来,升任库部员外郎,赐金紫,任许王府侍讲。许王去世后,阎公出任知棣州。任职一年多,因为淮阳接近钜野,于是请求出任知淮阳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