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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欧阳修集五十三

卷五十六·居士外集卷六◎律诗七十三首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71–173 段

【题张应之县斋】

小官叹簿领,夫子卧高斋。五斗未能去,一丘真所怀。绿苔长秋雨,黄叶堆空阶。县古仍无柳,池清尚有蛙。琴觞开月幌,窗户对云崖。嵩少亦堪老,行当与子偕。

【和梅圣俞杏花】

谁道梅花早,残年岂是春。何如艳风日,独自占芳辰。

【钱相中伏日池亭宴会分韵】

尊俎逢佳节,簪缨奉宴居。林光拂衣冷,云影入池虚。酒色风前绿,莲香水上疏。交谈霏玉尘,听曲跃文鱼。粉箨春苞解,红榴夏实初。睢园多美物,能赋谢相如。

【送辛判官】

被荐方趋召,还乡仍彩衣。看山向家近,上路逐鸿飞。结绶同为客,登高独送归。都门足行者,莫讶柳条稀。

【丛翠亭】

柳色满重城,▯▯出翠甍。春云依槛暖,夕照落山明。走马章街晓,翻鸿洛浦晴。清尊但留客,桴鼓昼无惊。

【贺九龙庙祈雪有应】

真宰调神化,幽灵应不言。朝云九渊暗,暮霰六花繁。朔欠萦归旆,宾裾载后轩。睢园有客赋,郢曲几人翻。槐座方虚位,锋车伫改辕。愿移盈尺瑞,为雨遍群元。

【早春南征寄洛中诸友〈明道二年〉】

楚色穷千里,行人何苦赊。芳林逢旅雁,候馆噪山鸦。春入河边草,花开水上槎。东风一尊酒,新岁独思家。

【花山寒食】

客路逢寒食,花山不见花。归心随北雁,先向洛阳家。

【寒食值雨】

禁火仍风雨,客心愁复凄。阴云花更重,春日水平堤。油壁逢南陌,秋千出绿蹊。寻芳无厌远,自有锦障泥。

【寄谢晏尚书二绝】

送尽残春始到家,主人爱客不须嗟。红泥煮酒尝青杏,犹向临流藉落花。

烂漫残芳不可收,归来惆怅失春游。绿阴深处闻啼鸟,犹得追闲果下骝。

【留守相公移镇汉东】

周郊彻楚▯,旧相拥新旌。路识青山在,人今白首行。〈相公旧有方城题句。〉问农穿稻野,候节见梅英。腰组人稀识,偏应邸吏惊。

【寄圣俞】

平沙漫去声飞雪,行旅断浮桥。坐觉山陂阻,空嗟音信遥。穷阴变寒律,急节惨惊飙。野霁云犹积,河长冰未销。山阳人半在,洛社客无聊。寄问陶彭泽,篮舆谁见邀?

【柴舍人金霞阁】

檐前洛阳道,下听走辕声。树荫春城绿,山明雪野晴。云藏天外阙,日落柳间营。缓步应多乐,壶歌咏太平。

【送王公忄造判官】

久客倦京国,言归岁已冬。独过伊水渡,犹听洛城钟。山色经寒绿,云阴入暮重。腊梅孤馆路,疲马有谁逢?

【伊川独游〈景▯元年〉】

绿树绕伊川,人行乱石间。寒云依晚日,白鸟向青山。路转香林出,僧归野渡闲。岩阿谁可访,兴尽复空还。

【游彭城公白莲庄】

谢墅多幽赏,华轩曾共寻。人闲聊载酒,台迥独披襟。水落陂光澹,城当山气阴。惟余桃李树,日觉翠蹊深。

【普明院避暑】

选胜避炎郁,林泉清可嘉。拂琴惊水鸟,代麈折山花。就简刻筠粉,浮瓯烹露芽。归鞍微带雨,不惜角巾斜。

【送高君先辈还家】

闲居寂寞面重城,过我时欣倒屣迎。入洛机云推俊誉,游梁枚马得英声。风晴秀野春光变,梅发家林鸟ミ轻。▯待登高成鹿赋,汉庭推毂有公卿。

【忆龙门】

楚客有归心,因声道故岑。依依动春色,蔼蔼望香林。山日岩边下,溪云水上{▯今}。遥知怀洛社,应复动乡吟。

【赠梅圣俞〈时闻败举。〉】

黄鹄刷金衣,自言能远飞。择侣异栖息,终年修羽仪。朝下玉池饮,暮宿霜桐枝。徘徊且垂翼,会有秋风时。

【郡人献花】

蝶绕蜂游露满盘,芳条可惜折来残。我绿多病经春卧,砌下花开不暇看。

【龙门泛舟晚向香山】

暂解尘中绂,来寻物外游。搴兰流水曲,弄桂倚山幽。波影岩前绿,滩声石上流。忘机下鸥鸟,至乐玩游▯。梵响云间出,残阳树杪收。溪穷兴不尽,系榜且淹留。

【荷叶〈与梅二分题〉。】

采缀本芳陂,移根向玉池。晴香滋白露,翠色弄清漪。雨歇凉飙起,烟明夕照移?如何江上思,偏动越人悲。

【早赴府学释奠】

羽▯兴东序,春秋纪上丁。行祠汉丞相,学礼鲁诸生。俎豆兼三代,尊▯奠两楹。雾中槐市暗,日出村坛明。昔齿公卿胄,尝闻弦诵声。何须向阙里,首善本西京。

【和晏尚书夏日偶至郊亭】

关关啼鸟树交阴,雨过西城野色侵。避暑谁能陪剧饮,清歌自可涤烦襟。稻花欲秀蝉初ィ,菱蔓初长水正深。知有江湖杳然意,扁舟应许共追寻。

【和晏尚书自嘲】

未归归即秉鸿钧,偷醉关亭醉几春。与物有情宁易得,莫嗔花解久留人。

【题荐严院】

那堪多难百忧攻,三十衰容一病翁。却把西都看花眼,断肠来此哭东风。

【寄题嵩巫亭〈景▯二年〉】

平地烟霄向此分,绣楣丹槛照清芬。风帘暮扌卷秋空碧,剩见西山数岭云。

【题净慧大师禅斋〈景德寺普光院。〉】

巾履诸方遍,莓苔一室前。萎花吟次落,孤月定中圆。斋钵都人施,谈机海外传。时应暮钟响,来度禁城烟。

【琵琶亭〈景▯三年〉】

乐天曾谪此江边,已叹天涯涕泫然。今日始知予罪大,夷陵此去更三千。

译【题张应之县斋】我这个小官叹息于繁杂的文书事务,先生却高卧在高雅的书斋中。五斗俸禄也不能使我离去,一丘山地才是我真正的心愿。绿苔在秋雨中不断滋长,黄叶堆满空阶。县城古老,仍没有柳树;池水清澈,还有青蛙。对着月光帷幕弹琴饮酒,窗户正对着云雾缭绕的山崖。嵩山、少室山也足以终老,来日应当和您一同前往。【和梅圣俞《杏花》】谁说梅花开得早?年末时节哪里就是春天。哪里比得上明媚的风光和阳光,独自占有芳美的时辰。【钱相中伏日池亭宴会分韵】在佳节中摆设酒器,簪缨之士奉陪宴饮。林间光影拂过衣服,带来清凉;云影映入池水,显得空明。酒色在风前泛绿,莲花香气从水面疏淡传来。交谈时言辞如玉屑纷飞,听曲时池中文鱼跃动。春日竹笋的粉箨初解,红石榴刚开始结夏果。睢园中有许多美好事物,我的才力足以作赋,不输给谢相如。【送辛判官】蒙受荐举,正要赴召;回到故乡,仍穿着彩衣。看山时已接近家乡,上路追逐飞鸿。和我一样系绶带作客,登高处却独自送您归去。都门行人很多,不要惊讶柳条还很稀疏。【丛翠亭】柳色布满重重城郭,▯▯从翠色屋脊间伸出。春云依傍栏杆,带来暖意;夕阳落在山上,山色明亮。清晨纵马驰过章街,晴日里鸿雁翻飞于洛水之滨。只管留下客人饮酒,白日里没有惊扰的鼓声。【贺九龙庙祈雪有应】上天主宰调和神妙的变化,幽冥神灵有求必应而不言语。早晨云气使九渊昏暗,傍晚雪花纷纷。朔欠萦绕着归去的旌旗,宾客的衣襟沾满了后车。睢园有宾客作赋,郢地的曲调有几人传唱。槐树下的座位正空着,锋车等待着改换车辕。愿这盈尺的祥瑞转化为雨水,遍施于众生。【早春南征寄洛中诸友〈明道二年〉】楚地景色延伸到千里之外,行路之人何必苦苦迟留。芳林中遇到南来的大雁,驿馆里山鸦喧叫。春意进入河边的草木,花朵开在水上的木筏旁。面对东风举起一樽酒,新年里独自思念故乡。【花山寒食】客行途中遇上寒食节,花山上却看不见花。归乡的心随着北飞的大雁,先飞向洛阳的家。【寒食遇雨】寒食禁火之时又遇风雨,客居的心情愁苦而凄凉。阴云使花色显得更加浓重,春日的水面与长堤齐平。南陌上遇见油壁车,绿色小径旁荡出秋千。寻访春芳不嫌路远,自有锦障泥保护马蹄。【寄谢晏尚书二绝】送尽残春才回到家,主人喜爱宾客,不必叹息。用红泥小炉煮酒,品尝青杏;还要面向流水,枕着落花。灿烂的残花无法收拾,归来后惆怅自己错过了春游。绿荫深处传来鸟鸣,还能骑着追逐闲适的果下马。【留守相公移镇汉东】周郊已经越过楚▯,旧日的宰相拥着新的旌旗。道路上仍认得青山,只是如今人已白头还在行走。〈相公过去曾有题咏方城的诗句。〉询问农事,穿行在稻田之间;等待时节,又看见梅花。系着官印的人很少有人认识,倒使驿馆差吏格外惊讶。【寄圣俞】平沙漫漫,飞雪发出声响;行旅被浮桥阻断。坐着便觉得山坡阻隔道路,只能徒然叹息音信遥远。深重的阴气改变了寒冷的节令,急促的时节令人惨然惊惧于狂风。野外放晴后云气仍然堆积,河流漫长,冰层还没有消融。山阳一带的人还有一半在,洛社的客人无聊寂寞。寄信问陶彭泽,如今有谁乘篮舆来邀请您?【柴舍人金霞阁】屋檐前就是通往洛阳的道路,低头便听见车辕奔驰的声音。树荫使春城一片绿色,山色明朗,雪野放晴。云彩藏住天外的宫阙,夕阳落在柳树间的军营。缓步而行应当有许多乐趣,提壶高歌,吟咏太平。【送王公忄造判官】久客京城,已经厌倦;说要归去时,一年已到了冬天。独自经过伊水渡口,还听见洛城的钟声。山色经历寒冬仍然青绿,暮云阴沉,渐渐加重。腊梅开放的孤馆道路上,疲惫的马匹有谁来迎逢?【伊川独游〈景▯元年〉】碧绿的树木环绕伊川,人行走在错乱的石间。寒云依傍晚日,白鸟飞向青山。道路转弯,从香林中出来;僧人归去,野渡一片闲静。山岩深处还有谁值得访求?兴尽之后,又空自返回。【游彭城公白莲庄】谢氏别墅有许多幽静的赏景之处,华美的楼轩曾与您一同寻访。人闲暇时姑且载酒而来,台榭高远,独自敞开衣襟。水落之后池坡的光色清淡,城郭正对着山间阴气。只剩下桃李树,每天都觉得翠绿的小径更加深邃。【普明院避暑】选择胜景躲避暑热,林泉清幽,值得赞美。拂琴惊起水鸟,代替麈尾拂尘,折取山花。靠着简册,在竹席上刻字;浮着茶瓯,煮露水般清润的新芽茶。回程的马鞍略带雨意,也不在意角巾被吹斜。【送高君先辈还家】闲居面对重重城郭,寂寞无聊;您来访时,我高兴得倒屣相迎。到洛阳时,机云被推许为俊秀;游梁之际,枚马获得英才的声誉。风晴日暖,秀美的郊野春光变幻;梅花开在家乡林中,鸟儿▯轻。▯待登高作成《鹿赋》,汉庭自有公卿为您推荐。【忆龙门】楚地的客人有归乡之心,因听到歌声便说起故乡的山。春色依依而动,香林远望一片浓郁。山间的日光从岩边落下,溪上云气浮在水面{▯今}。遥想您思念洛社,也应当再次触发思乡的吟咏。【赠梅圣俞〈当时听说他考试落第。〉】黄鹄刷理金色羽毛,自称能够飞到远方。它选择不同的伴侣和栖息之处,终年修整羽仪。早晨飞下玉池饮水,傍晚栖宿在经霜的梧桐枝上。徘徊着暂且垂下双翼,秋风到来时自会有施展之日。【郡人献花】蝴蝶环绕,蜜蜂飞游,露水洒满花盘;芳香的枝条可惜折来时已经残损。我因多病,整个春天都卧床不起,台阶下的花开了也无暇观看。【龙门泛舟晚向香山】暂时解下尘世中的官带,来寻找世外的游赏。沿着流水弯曲处采兰,倚着幽山攀桂。岩石前的水波一片碧绿,滩头的水声在石上流淌。忘却机心,任鸥鸟亲近;享受最大的快乐,玩赏游▯。梵音从云间传出,残阳收在树梢。溪流到了尽头,兴致还未尽;系住船桩,暂且停留。【荷叶〈与梅二分题〉】本来从芳香的水湾采来,移根栽向玉池。晴日里香气滋润着白露,翠色在清澈的水波中摇曳。雨停后凉风吹起,烟霭明净,夕阳移动。为什么江上的思绪,偏偏触动越人的悲愁?【早赴府学释奠】羽▯在东序奏起,春秋两季以每月上旬的丁日举行祭祀。举行祭祀如同汉代丞相,学习礼仪如同鲁国诸生。俎豆兼备三代礼制,尊▯在两楹之间陈设祭奠。雾中槐市昏暗,太阳出来后村坛明亮。昔日曾列于公卿之后,也曾听闻弦歌诵读之声。哪里需要前往阙里?首善之地本来就在西京。【和晏尚书夏日偶至郊亭】鸟儿在树上关关啼鸣,树影交错成荫;雨过之后,西城郊野的景色铺展开来。避暑时谁能陪我痛饮?清亮的歌声自然可以洗涤烦闷的胸襟。稻花将要吐秀,蝉刚开始鸣叫;菱蔓初初生长,水面正深。知道您有归隐江湖的幽远心意,若乘一叶扁舟,想来应当允许我一同追寻。【和晏尚书《自嘲》】尚未归去,归去便要执掌鸿钧;偷偷在关亭醉酒,已经醉过几个春天。要与万物有情,哪里容易做到?不要责怪花儿,它懂得长久留住人。【题荐严院】哪里经受得住多重灾难和百般忧患的进攻?三十岁便已容颜衰老,成了一个病翁。如今却带着在西都赏花的眼睛来到这里,面对东风悲哭,痛断肝肠。【寄题嵩巫亭〈景▯二年〉】平地上的烟霄在这里分开,绣饰的楣额和朱红栏槛映照着清雅芬芳。风吹帘幕,暮色卷入碧蓝秋空;只剩下看见西山几道山岭上的云。【题净慧大师禅斋〈景德寺普光院〉】鞋履走遍各方,莓苔长到一室之前。花朵在吟咏声中渐渐凋落,孤月在入定时分外圆。斋饭和钵盂由都城人布施,谈禅的机锋传播到海外。时时应有暮钟响起,来穿越禁城上空的烟霭。【琵琶亭〈景▯三年〉】白乐天曾被贬谪到这江边,已经感叹身在天涯而泪流满面。今天我才知道自己的罪过如此之大,从这里到夷陵还要再走三千里。

【初至虎牙滩见江山类龙门】

晓鼓潭潭客梦惊,虎牙滩上作船行。山形酷似龙门秀,江色不如伊水清。平日两京人少壮,今年三峡岁峥嵘。卧闻乳石淙流响,疑是香林八节声。

【题张损之学士兰皋亭】

▯岸接芳蹊,琴觞此自怡。林花朝落砌,山月夜临池。雨积蛙鸣乱,春归鸟ミ移。惟应乘兴客,不待主人知。

【霁后看雪走笔呈元珍判官二首】

江上寒山▯对门,野花岩草共嶙峋。独吟群玉峰前景,闲忆红莲幕下人。

嘉景无人把酒看,县楼终日独凭阑。山城岁暮惊时节,已作春风料峭寒。

【送致政朱郎中】

平生不省问田园,白首忘怀道更尊。已上印书辞北阙,稍留冠盖饯东门。冯唐老有为郎恋,疏广终无任子恩。今日荣归人所羡,两儿腰绶拥高轩。

【留题安州朱氏草堂】

俯槛临流蕙径深,平泉花木绕阴森。蛙鸣鼓吹春喧耳,草暖池塘梦费吟。赌墅乞甥宾对弈,惊鸿送目手挥琴。嗟予远捧从军檄,不得披裘五月寻。

【题光化张氏园亭】

君家花几种,来自洛之滨。惟我曾游洛,看花若故人。芳菲不改色,开落几经春。陶令来常醉,山公到最频。曲池涵草树,啼鸟悦松筠。相德今方赖,思归未有因。

【和圣俞百花洲二首〈宝元二年〉】

野岸溪几曲,松蹊穿翠阴。不知芳渚远,但爱绿荷深。

荷深水风阔,雨过清香发。暮角起城头,归桡带明月。

【鱼】

秋水澄清见发毛,锦鳞行处水纹摇。岸边人影惊还去,时向绿荷深处跳。

【月】

天高月影浸长江,江阔风微水面凉。天水相连为一色,更无纤霭隔清光。

【枨子】

嘉树团团俯可攀,压枝秋实渐斓斑。朱阑碧瓦清霜晓,粲粲繁星绿叶间。

【初冬归襄城敝居】

日落原野晦,天寒闾市闲。牛羊远陂去,鸟雀空檐间。凭高植藜杖,旷目瞻前山。垅梦风际绿,霜鸦村外还。禾黍日已熟,杯酒聊开颜。酣歌岁云暮,寂寞向柴关。

【和晏尚书对雪招饮〈庆历元年〉】

瑶林琼树影交加,谁伴山翁醉帽斜?自把金船浮白蚁,应须红粉唱梅花。

【滑州归雁亭〈庆历三年〉】

长河终岁足悲风,亭古台荒半倚空。惟有雁归时最早,柳含微绿杏粘红。

【送黄通之郧乡】

君子贵从俗,小官能养贤。无惭折腰吏,勉食落头鲜。〈均人相尚食腐鱼,故俗传为落头鲜。〉困有亨之理,穷当志益坚。惟宜少近祸,亲发况皤然。

【秋日与诸君马头山登高】

晴原霜后若榴红,佳节登临兴未穷。日泛花光摇露际,酒浮山色入尊中。金壶恣洒毫端墨,玉麈交挥席上风。惟有渊明偏好饮,篮舆酩酊一衰翁。

【送杨君归汉上】

我昔谪穷县,相逢清汉阴。拂尘时解榻,置酒屡横琴。介节温如玉,嘉辞掷若金。趣当乡士荐,无滞计车音。

【后潭游船见岸上看者有感】

〈河朔之俗,不知嬉游。大名与真定以三月十八日为行乐之日,其俗颇盛。庆历五年〉

喧喧谁暇听歌讴,浪绕春潭逐彩舟。争得心如汝无事,明年今日更来游。

【春日独居】

众喧争去逐春游,独静谁知味最优。雨霁日长花烂漫,春深睡美梦飘浮。常忧任重才难了,偶得身闲乐暂偷。因此益知为郡趣,乞州仍拟乞山州。

【得滕岳阳书大夸湖山之美郡署怀物甚野其意有恋著之趣作诗一百四十言为寄且警激之】

峭▯孤城倚,平湖远浪来。万寻迷岛屿,百仞起楼台。太守凭轩处,群宾奉笏陪。清霜荐丹橘,积雨过黄梅。逸思歌湘曲,遗文继楚材。鱼贪河岫乐,云忘帝乡回。遥信双鸿下,新缄尺素裁。因闻夸野景,自笑拥边埃。龙漠方多孽,旄头久示灾。旌旗时映日,鼙鼓或惊雷。有志皆尝胆,何人可凿坏?儒生半投笔,牧竖亦输财。沮泽辞犹慢,蒲萄馆未开。支离莫攘臂,天子正求才。

【幽谷种花洗山】

洗出峰峦看腊雪,栽成花木趁新年。史君功行今将满,谁肯同来作地仙?

【鹭鸶】

激石滩声如战鼓,翻天浪色似银山。滩惊浪打风兼雨,独立亭亭意愈闲。

【赠歌者〈庆历八年〉】

病客多年掩绿尊,今宵为尔一颜醺。可怜玉树庭花后,又向江都月下闻。

【初春】

新年变物华,春意日堪嘉。霁色初含柳,余寒尚勒花。风丝飞荡漾,林鸟ミ交加。独有无▯者,谁知老可嗟!

【送田处士】

秦士多豪侠,夫君久遁名。青山对高卧,白首喜论兵。气古时难合,诗精格入评。公车不久召,归袖夕风生。

【行次寿州寄内】

紫金山下水长流,尝记当年此共游。今夜南风吹客梦,清淮明月照孤舟。

【答吕太博赏双莲〈皇▯元年〉】

年来因病不饮酒,老去无▯懒作诗。我已负花常自愧,君须屡醉及芳时。汉宫姊妹争新宠,湘浦皇英望所思。天下从来无定色,况将铅黛比天姿。

【酬孙延仲龙图】

洛社当年盛莫加,洛阳耆老至今夸。〈梅圣俞、张尧夫、张子野、延仲与予皆在洛中。〉死生零落余无几,齿发衰残各可嗟。北库酒醪君旧物,〈延仲前守汝阴。〉西湖烟水我如家。已将二美交相胜,仍枉新篇丽彩霞。

译【初到虎牙滩,见江山像龙门】清晨鼓声沉沉,惊醒旅客的梦;在虎牙滩上划船前行。山势极像龙门的秀美,江水的颜色却不如伊水清澈。平日两京的人还少壮,今年三峡的岁月却已峥嵘。躺着听乳石间淙淙的流水声,疑心是香林中八节的声响。【题张损之学士兰皋亭】▯岸连接着芳香的小径,在这里弹琴饮酒,自得其乐。林花早晨落满台阶,山中明月夜晚照临池塘。积雨使蛙声纷乱,春天归去,鸟儿▯迁移。只应有乘兴而来的客人,不必等待主人知晓。【霁后看雪走笔呈元珍判官二首】江上的寒山▯对着门,野花岩草共同显得嶙峋。独自吟咏群玉峰前的景色,闲暇时忆念红莲幕下的人。美景无人陪我把酒观赏,整日在县楼上独自凭栏。山城年末,时节变化令人惊觉,已经是春风初起而寒意料峭的时候。【送致政朱郎中】您一生从不留意询问田园之事,到了白头仍无牵挂,道义反而更加尊崇。已经交上官印,写信辞别北阙;稍稍停留,让冠盖之士在东门饯行。冯唐年老仍有做郎官的眷恋,疏广最终没有把恩泽留给任子。如今荣耀归来,人人羡慕;两个儿子腰系绶带,簇拥着高大的车轩。【留题安州朱氏草堂】俯身凭栏,临近流水,蕙草小径幽深;平泉的花木环绕,浓荫森然。蛙鸣如鼓吹,春日喧响盈耳;池塘草暖,梦中也费心吟咏。在别墅中以赌墅为戏,请外甥来对弈;鸿雁惊飞,举目相送,挥手弹琴。可叹我远行奉从军的檄文,不能披裘在五月来这里游寻。【题光化张氏园亭】您家有好几种花,都是从洛水之滨移来的。只有我曾游历洛阳,看花就像遇见旧相识。花木的芳菲不改颜色,开落之间已经经历了多少春天。陶令来时常常醉酒,山公到这里也最为频繁。曲折池水涵映草木,鸟鸣使松竹欢悦。如今还要仰赖相德,想归去却没有缘由。【和圣俞《百花洲》二首〈宝元二年〉】野岸旁溪流曲折了几道,松间小径穿过翠绿的树荫。不知芳香的水洲在多远之外,只爱深深的绿荷。荷叶深处水面宽阔,雨过之后清香散发。傍晚城头响起号角,归舟划桨,带着一轮明月。【鱼】秋水澄澈,连毛发都看得清楚;锦色的鱼游过,水面便摇起波纹。岸边人的身影使它受惊,转身游去,时而又跳入碧绿荷叶的深处。月 天空高远,月影浸在长江中;江面宽阔,微风吹来,水面清凉。天和水连接成一片,清亮的月光之间再没有一丝云气阻隔。枨子 美树一团团低垂,伸手便可攀折;枝头压满秋实,渐渐显出斑斓的色彩。朱红栏杆、碧色屋瓦映着清晨的霜色,灿灿的果实如繁星般点缀在绿叶之间。初冬归襄城敝居 太阳落下,原野昏暗;天气寒冷,里巷和市集都清闲下来。牛羊远远走向堤坡,鸟雀空落在屋檐之间。我扶着藜杖登高,放开眼界眺望前山。田垄间的绿色仿佛风中梦影,霜中的乌鸦从村外飞回。禾黍已经一天天成熟,且斟一杯酒聊以开颜。放声高歌,年岁将尽;寂寞地面对柴门。和晏尚书对雪招饮(庆历元年) 瑶林琼树般的雪景交相掩映,谁来陪山翁醉到帽子倾斜?我亲自拿起金船饮酒,酒面浮着白色酒花;还应当有歌女唱起《梅花》。滑州归雁亭(庆历三年) 长河一年到头都充满悲凉的风,古亭荒台半倚在空旷之中。只有大雁归来得最早,那时柳树含着微绿,杏花沾着红色。送黄通之郧乡 君子可贵之处在于能够顺从当地风俗,小官也能培养贤才。做一个弯腰侍人的小吏不必惭愧,勉强吃些当地所说的“落头鲜”吧。(均人相互推重吃腐鱼,所以当地把它传称为“落头鲜”。)困顿之中自有亨通的道理,处境困穷时更应使志向坚定。只应当少去接近祸患,何况亲身经历的风霜已经使头发斑白。秋日与诸君马头山登高 晴朗的原野经霜后,石榴像火一样红;佳节登高远望,兴致还没有穷尽。阳光映着花色,在露水间摇曳;酒中浮着山色,仿佛流入酒杯。任意挥洒金壶中的酒,也任意挥动笔端的墨;玉麈交相挥动,席间清风生起。只有陶渊明特别爱饮酒,坐着竹轿醉醺醺的,成了一个衰老的老人。送杨君归汉上 我从前被贬到偏远县城,与你相逢在清清的汉水北岸。拂去尘土时常为你设榻,置办酒席时屡屡横琴相伴。你的操守像玉一样温润高洁,美好的言辞如金子般掷地有声。很快应当得到乡里的推荐,不会滞留太久,便会听到你乘车入仕的消息。后潭游船见岸上看者有感 河朔的风俗,不懂得游乐。大名府和真定府把三月十八日作为游乐之日,这种风俗颇为盛行。(庆历五年。) 喧闹的人群中,谁有闲暇听歌唱呢?春水环绕着后潭,人们追逐着彩船。怎样才能得到像你们一样无事的心境?明年今日还要再来游玩。春日独居 众人喧闹着争相出城追逐春游,独自幽静居处的滋味又有谁知道最美呢?雨停天晴,白日渐长,繁花灿烂;春意深浓,睡得香甜,梦境飘忽。常常忧虑责任重大、才力难以胜任,偶然得到身心闲暇,便暂且偷得一乐。因此更加懂得做郡守的乐趣,请求出任州官时,仍打算请求到山州去。收到滕岳阳寄来的信,信中极力夸赞湖山的美景;想到他在郡署所接触的事物十分粗野,但字里行间又流露出留恋、执着于此地的意味,于是作诗一百四十言寄给他,并借此警醒、激励他。峭峻的山峰依傍着孤城,平阔的湖面远处涌来浪涛。山高万寻,使岛屿都显得迷蒙;楼台高达百仞,拔地而起。太守凭栏远望之处,群宾手捧笏板相陪。清霜时节进献红橘,连绵的雨过后又逢黄梅。放纵思绪歌唱《湘曲》,留下的文章接续楚地才士的风采。鱼儿贪恋河山的快乐,云彩也忘了回到帝乡。远方寄来的消息随着两只鸿雁而下,新写的书信裁成尺素。听说你夸赞野外景色,我反而笑自己被边地尘埃包围。龙漠一带正有许多祸乱,旄头星长久显出灾象。旌旗时时映着太阳,战鼓有时像惊雷般震响。有志之士都曾卧薪尝胆,谁能凿坏以求进取?儒生大半放下笔来从军,牧童也拿出钱财资助军需。沮泽仍然迟疑不决,蒲萄馆还没有开放。支离困顿之人不要伸臂逞强,天子正在寻求人才。幽谷种花洗山 洗去尘蔽,显出山峰,正好观赏腊月的白雪;栽成花木,赶上新年。史君的功业和德行如今将要圆满,谁愿意一同来做山林中的神仙呢?鹭鸶 水石相激,滩声如战鼓;浪花翻天,颜色仿佛银山。滩头令人惊惧,巨浪拍打,风雨交加;鹭鸶却独自亭亭而立,神情更加安闲。赠歌者(庆历八年) 我这个多病的客子多年不曾打开绿色酒樽,今夜为了你而一醉开颜。可惜在玉树庭花之后,又要在江都的月光下听到你的歌声。初春 新年到来,万物的光彩发生变化,春意一天天令人欣喜。雨后初晴的光色刚刚含入柳枝,残余的寒意还在压制花朵。细细的风丝飘荡,林中鸟声交错。唯独有[疑字]的人,谁知道年老实在令人叹息!送田处士 秦地的士人多有豪侠之气,您长久以来隐遁而不求名声。面对青山高卧,到了白头仍喜爱谈论兵事。古朴的气质在时俗中难以相合,精妙的诗篇格调足以入选评论。公车征召不久便会到来,归去时衣袖将带起傍晚的风。行次寿州寄内 紫金山下的江水长流,我还记得当年曾在这里与你同游。今夜南风吹入客中的梦境,清清的淮水上,明月照着孤舟。答吕太博赏双莲(皇祐元年) 近年来因为生病不能饮酒,年老以后又无聊懒于作诗。我辜负了花朵,常常为此惭愧;你一定要屡屡痛饮,不要错过芳美的时节。汉宫中的姊妹争相获得新宠,湘浦的娥皇、女英也在等待所思之人。天下的颜色本来就没有固定不变的,何况要拿铅粉黛色去和天然的美姿相比。酬孙延仲龙图 当年洛阳文人雅集盛况无比,洛阳的老人至今还在夸赞。(梅圣俞、张尧夫、张子野、孙延仲和我,都曾在洛阳。)如今生死离散,剩下的人已经没有几个;大家齿落发衰,各自都值得叹息。北库的酒酿是您的旧日事物,(孙延仲从前任汝阴太守。)西湖的烟水则像我的家园。如今已经有两种美景相互争胜,您还屈尊寄来新作,文采灿烂如彩霞。

【常州张卿养素堂】

江左衣冠世有名,几人今复振家声?朝廷独立清冰节,闾里归来白首卿。志在言谈犹慷慨,身闲耳目益聪明。长松野水谁为伴,顾我堪羞恋宠荣。

【西湖泛舟呈运使学士张▯】

波光柳色碧溟▯,曲渚斜桥画舸通。更远更佳唯恐尽,渐深渐密似无穷。绮罗香里留佳客,弦管声来飘晚风。半醒回舟迷向背,楼台高下夕阳中。

【去思堂会饮得春字〈甲午四月,颍州张唐公座上。〉】

世事纷然百态新,西冈一醉十三春。自惭白发随年少,犹把金钟劝主人。黄鸟乱飞深夏木,红榴初发艳清晨。佳时易失闲难得,有酒重来莫厌频。

【太傅相公入陪大祀以疾不行圣恩优贤诏书俞允发于感遇纪以嘉篇小子不揆辄亦课成拙恶诗一首〈皇▯二年〉】

驿骑频来急诏随,都人相与窃嗟咨。自非峻节终无改,安得清衷久益思。前席盖将求谠议,在廷非为乏陪祠。尊贤优老朝家美,他日安车召未迟。

【寄子春发运待制】

广陵花月尝同醉,睢苑风霜暂破颜。但喜交情久弥重,休嗟人事老多艰。壮心未忍悲华发,强饮犹能倒玉山。留滞江湖应不久,多为春酒待君还。

【答许发运见寄〈许诗云“芍药琼花应有恨,维扬新什独无名”。〉】

琼花芍药世无伦,偶不题诗便怨人。曾向无双亭下醉,自知不负广陵春。

【赠庐山僧居讷】

方瞳如水衲披肩,邂逅相逢为洒然。五百僧中得一士,始知林下有遗贤。

【过塞〈至和元年〉】

身驱汉马踏胡霜,每叹劳生▯自伤。气候愈寒人愈北,不如征雁解随阳。

【晏元献公挽辞三首〈至和二年〉】

接物襟怀旷,推贤品藻精。谋猷存二府,台阁遍诸生。帝念宫臣旧,恩隆衮服荣。春风绿野迥,千两送铭旌。

四镇名藩忽十春,归来白首两朝臣。上心方喜亲耆德,物论犹期秉国钧。退食图书盈一室,开尊谈笑列嘉宾。昔人风采今人少,恸哭何由赎以身。

富贵优游五十年,始终明哲保身全。一时闻望朝廷重,余事文章海外传。旧馆池台闲水石,悲笳风日惨山川。解官制服门生礼,惭负君恩隔九泉。

【酬滑州公仪龙图见寄〈至和元年〉】

画舫斋前旧菊丛,十年开落任秋风。知君为我留红旆,犹记栽花白发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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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五十七·居士外集卷七

◎律诗七十二首

  〈自京归颍作。起嘉▯元年,尽熙宁五年〉

【赠王介甫〈嘉▯元年〉】

翰林风月三千首,吏部文章二百年。老去自怜心尚在,后来谁与子争先。朱门歌舞争新态,绿绮尘埃试拂弦。常恨闻名不相识,相逢尊酒盍留连。

【苏才翁挽诗二首】

握手接欢言,相知二十年。文章家世事,名誉弟兄贤。可惜英魂掩,惟余醉墨传。秋风衰柳岸,抚柩送归船。

雄心壮志两峥嵘,谁谓中年志不成。零落篇章为世宝,平生风义见交情。青松月下泉台路,白草原头薤露声。自古英豪皆若此,哭君徒有泪沾缨。

【送石扬休还蜀】

长爱谪仙夸蜀道,送君西望重吟哦。路高黄鹄飞不到,花发杜鹃啼更多。清禁寒生凤池水,绣衣荣照锦江波。昔年同舍青衿子,夹道欢迎鬓已皤。

【和景仁试明经大义多不通有感〈景▯二年〉】

庠序制犹阙,乡闾教不行。古于经学政,今也艺虚名。来者益可鄙,待之因愈轻。无徒诮其陋,讲劝在公卿。

【和公仪试进士终场有作】

朝家意在取遗才,乐育推仁亦至哉。本欲励贤敦古学,可嗟趋利竞朋来。昔人自重身难进,薄俗多端路久开。何异▯鲂争尺水,巨鱼先已化风雷。

【久在病告近方赴直偶成拙诗二首】

经时移病久端居,玉署新秋独直庐。夜静楼台落银汉,人闲铃索少文书,江湖未去年华晚,灯火微凉暑雨初。敢向圣朝辞宠禄,多惭禁▯养慵疏。

清晨下直大明宫,驰马悠然宿露中。金阙云开沧海日,天街雨后绿槐风。岁华忽忽双流矢,鬓发萧萧一病翁。名在玉堂归未得,西山画阁兴何穷。

【送润州通判屯田】

船头初转两旗开,清晓津亭叠鼓催。自古江山最佳处,况君谈笑有余才。云愁海阔惊涛涨,木落霜清画角哀。善政已成多雅思,寄诗宜逐驿筒来。

【和刘原甫平山堂见寄〈嘉▯二年〉】

督府繁华久己阑,至今形胜可跻攀。山横天地苍茫外,花发池台草莽间。万井笙歌遗俗在,一尊风月属君闲。遥知为我留真赏,恨不相随暂解颜。

【送张吉老赴浙宪】

吴越东南富百城,路人应羡绣衣荣。昔时结客曾游处,今见焚香夹道迎。治世用刑期止杀,仁心听狱务求生。时丰讼息多余暇,无惜新篇屡寄声。

【春日词五首】

宫坛青陌赛牛回,玉▯东风逗晓来。不待岭梅传远信,剪刀先放纟采花开。

试粉东窗待晓回,共寻春柳傍香台。不惊树里禽初变,共喜钗头燕已来。

红务初开上晓霞,共惊风色变年华。香车遥认春雷响。庭雪先开玉树花。

玉▯吹灰夜色残,鸡鸣红日上仙盘。初惊百舌绵蛮语,已觉东风料峭寒。

译常州张卿养素堂 江东的士族世代都有声名,如今又有几个人能够振兴家声?您在朝廷独守清白如冰的节操,归到乡里时已经是白发卿相。志向仍在谈笑之间显得慷慨,身心闲适,耳目反而更加聪明。长松和野水有谁相伴?回头看看我,真应当为留恋恩宠荣华而惭愧。西湖泛舟呈运使学士张昪 波光和柳色一片碧蒙蒙,曲折的水湾、斜斜的桥梁之间,彩绘的船只往来相通。只怕越走远越美,竟会游到尽头;渐渐深入,花木越来越繁密,仿佛没有穷尽。绮罗衣裳的香气中留住佳客,弦管声随晚风飘来。半醒之间回船,竟辨不清方向;楼台高低错落在夕阳之中。去思堂会饮得春字(甲午四月,颍州张唐公座上。) 世间事情纷纷扰扰,各种姿态日日翻新;在西冈痛饮一醉,已经是十三年春天。惭愧白发随着年岁增长,却还拿起金钟劝主人饮酒。黄鸟在深密的夏木间纷纷飞翔,红石榴刚刚开放,在清晨格外鲜艳。美好时光容易失去,闲暇时日难以得到;既然有酒,便多来几次,不要嫌频繁。太傅相公入陪大祀,以疾不行,圣恩优贤诏书俞允,发于感遇,纪以嘉篇,小子不揆,辄亦课成拙恶诗一首(皇祐二年) 驿站骑兵频频赶来,紧急诏书随之而至;京城人彼此私下叹息议论。若不是您有刚正的节操,始终不改,又怎能使清正的心志长久受到推重?皇帝在席前大概是要征求正直的意见,并不是因为朝廷缺少陪祀之人。尊重贤者、优待老臣,是朝廷的美德;将来用安车召您入朝,也不会迟。寄子春发运待制 我们曾在广陵共赏花月、同醉美酒,也曾在睢苑的风霜中暂且展颜。只喜友情长久而更加深重,不要叹息人事到了老年多有艰难。壮心还不忍因华发而悲伤,勉强饮酒仍能醉倒如玉山倾颓。滞留江湖应当不会太久,我会多备春酒,等待您归来。答许发运见寄(许诗说:“芍药琼花应有恨,维扬新什独无名。”) 琼花和芍药世上无与伦比,偶尔没有题诗,便埋怨起人来。曾在无双亭下醉过,我自己知道并没有辜负广陵的春天。赠庐山僧居讷 您的眼睛方正明亮如水,僧衣披在肩上;偶然相逢,便令人心情洒然。在五百名僧人中得到这样一位贤士,才知道山林之中也有被遗忘的贤才。过塞(至和元年) 我驱赶着汉地的马踏过胡地的霜雪,每每感叹劳苦的一生,只能独自伤怀。气候越冷,人便越向北去;还不如南归的大雁懂得随着太阳飞行。晏元献公挽辞三首(至和二年) 待人接物胸襟开阔,推举贤能、品评人物十分精当。谋划功业留在中书、枢密二府,台阁之中遍布您的门生。皇帝念及您是旧日宫臣,恩典隆重,赐以衮服的荣耀。春风吹拂的绿色郊野十分辽远,千辆车送着铭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两〕 镇守四方、身为名藩长官,忽然已经过了十个春秋;归来时,您已是历事两朝的白发老臣。皇帝正高兴能够亲近尊敬老德之人,舆论仍期待您执掌国政。退朝进食时,满室都是图书;打开酒樽,嘉宾列坐谈笑。古人的风采如今已经很少见到,我痛哭一场,又怎么能用自己的性命赎回您呢?富贵安逸地生活了五十年,始终明智通达,保全自身。一个时期以来,声望在朝廷中受到重视;其余的文章事业,则流传到了海外。旧日馆舍中的池台水石如今闲置,悲凉的胡笳声、风光和山川都显得惨淡。门生们按照礼制脱去官服来送葬,我惭愧辜负了您的君恩,使您与我隔在九泉之下。酬滑州公仪龙图见寄(至和元年) 画舫斋前那丛旧菊,十年来任凭秋风吹拂,花开花落。知道您为了我留下了红色的旌旗,还记得当年栽花的白发老人。[原文为问号,无法确定其语义]卷五十七·居士外集卷七 律诗七十二首 自京城归颍州所作。起于嘉祐元年,止于熙宁五年。赠王介甫(嘉祐元年) 您在翰林时写下了三千首吟咏风月的诗,像吏部那样的文章足以流传二百年。如今我老了,怜惜自己壮心仍在;后来的人还有谁能和您争先?朱门中的歌舞争相展示新姿态,绿绮琴上落满尘埃,试着拂去尘土重新调弦。常常遗憾久闻您的名声却未曾相识,如今相逢在酒樽前,何不尽情留连。苏才翁挽诗二首 当年握手相见,彼此畅谈欢乐;相知已经二十年。文章和家世都是世间谈论的事情,声誉和才德又如兄弟般相称。可惜英魂已经被掩埋,只有醉后挥写的墨迹流传。秋风吹过衰败的柳岸,我抚着灵柩送您乘归船。雄心壮志都如此高峻,谁说人在中年便不能成就志业?散落的篇章成为世人的珍宝,一生的风义体现在朋友之间的情谊中。青松月下通向泉台的道路,白草原头传来《薤露》的歌声。自古英豪大都如此,我哭泣您,也只能有泪水沾湿帽带。送石扬休还蜀 我一向喜爱谪仙人夸说蜀道艰险,如今送您西行,越发要反复吟诵。道路高入云天,黄鹄也飞不到;鲜花开放,杜鹃啼声更多。清冷之气生在禁苑和凤池的水面,绣衣的荣光映照着锦江波涛。当年同在馆舍的青衿学子,如今夹道欢迎您时,鬓发已经斑白。和景仁试明经大义多不通有感(景祐二年) 学校制度仍然有所缺失,乡里的教育也没有实行。古代把经学看作政治要务,如今却只把它当成虚浮的技艺和名声。后来的人更加可鄙,因此对他们的期待也更加轻薄。不要只讥笑他们浅陋,讲授和劝勉的责任在公卿。和公仪试进士终场有作 朝廷的用意在于选取被遗漏的人才,乐于培养人才、推行仁政,也真是到了极点。本来想借此激励贤者、敦促古学,可叹追逐利益的人竞相结党而来。古人自重身份,所以很难出仕;浅薄的风俗多方开启仕进之路,已经延续很久。这与小鱼小虾争夺一尺深的水面有什么不同?大鱼早已化作风雷而去。久在病告近方赴直偶成拙诗二首 因病请假多时,长久闲居;初秋独自在翰林院值宿。夜静时楼台映着银河,人闲下来,铃索少响,文书也少。江湖未归,而年华已晚;灯火带着微凉,正是暑雨初歇。哪里敢向圣朝辞去宠禄,只是很惭愧在禁宫中养成慵懒疏怠。清晨从大明宫下直,纵马悠然驰行在带着宿露的道路上。金阙上云开,露出沧海般的日光;天街雨后,绿色槐树间吹来清风。岁月匆匆,如两支箭一同飞逝;鬓发萧萧,我成了一个多病的老人。名列玉堂却还不能归去,西山画阁的兴致又怎会穷尽?送润州通判屯田 船头刚刚转向,两面旗帜便展开;清晨渡口亭中,重重鼓声催促行舟。自古以来江山最美的地方,何况您才略有余,谈笑之间便能应对。云气为海阔而含愁,惊涛不断上涨;树叶凋落,霜色清冷,画角声也显得哀伤。您的善政已经成就,想来会有许多高雅兴致;请把诗篇随着驿站的竹筒寄来。和刘原甫平山堂见寄(嘉祐二年) 督府昔日的繁华早已衰落,如今这里的山川形胜仍值得登临。山势横亘在苍茫天地之外,花朵开放于池台和荒草之间。万家笙歌,遗留下来的风俗仍在;一杯酒和满眼风月,都属于您闲暇时享受。遥想您会为我留下真正的美景,遗憾不能相随,暂且舒展愁颜。送张吉老赴浙宪 吴越东南富有百座城池,路人应当羡慕您身穿绣衣的荣耀。昔日结交宾客、游历过的地方,如今看见人们焚香夹道迎接您。治理太平之世,使用刑罚以期止息杀戮;凭仁慈之心审理案件,务求保全生命。年成丰足,诉讼平息,空闲时间很多;不要吝惜新作,屡屡寄来诗篇。春日词五首 宫坛青色的道路上,祭赛土牛归来;玉辇乘着东风在拂晓时分来到。不等岭上的梅花传来远方春信,剪刀已经先裁开彩花。试着在东窗敷粉,等待天明归来;一同寻找春柳,靠近飘香的台榭。不惊扰树中的鸟儿,它们刚刚变换鸣声;共同欣喜钗头的燕子已经飞来。红色花蕊刚刚开放,映上清晨的霞光;大家都惊讶风向改变,年华也随之更新。远处辨认出香车,听见它如春雷般的声响;庭院的白雪先融开,露出玉树般的花朵。玉漏滴尽,吹灰计时的夜色将残;鸡鸣之时,红日升上仙宫的日盘。刚刚惊讶百舌鸟婉转绵蛮的鸣叫,已经觉出东风仍然料峭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