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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欧阳修集一百一十四

卷一四八·书简卷五【与刘侍读二十七通】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531–534 段

某启。区区久疏谒奉。辱诲,承示《千文》,甚佳,多感多感。或云此是李靖字,唐人集为《千文》,不知如何也?

△八〈嘉▯四年〉

某启。昨日奉见后,遂之北李园池,见木阴葱翠,节物已移,而原父独不在,但终席奉思。加以风沙,益可憎尔。辄此奉报。前承要介甫诗,谨以咨呈,其一二篇不当传者,特为剪去之矣。恐知。

△九〈嘉▯四年〉

某启。数日不奉见。余暑颇甚,伏惟起居佳胜。昨日群牧特会,以热中饮冷过多,偶为腹疾,兼以少干故,遂且在告,只三两日,当即出参。时烦问念,感愧曷已。干燥非常,何时可饮?未尝如此寥落也。人还,谨启为谢。

△十〈嘉▯四年〉

某启。特辱问念,感愧曷已。某腹疾犹未平,衰年已觉难支,以不敢常食,遂且在告。热药不敢多服,惟晨起一服尔。盖自家常服者已顽无效,冀新功尔。承教,当节之也。亦闻梅二不安,方欲致问。

△十一〈嘉▯四年〉

某启。承出城劳顿,晚来喜佳裕。拙疾特辱问念,感愧曷已。自夜来益注泄,今且ぃ然,遂召张康诊,云“热中伤冷,当和阴阳,偏用热药,所以难效”。遂以黄连、干姜之类为散,服之,近午差定。亦戏家人云:“近日人脆,事须过防。”昨日得圣俞简,云小小伤冷,然用徐青,乃俚巷庸工尔,此公多艰滞,更当慎摄,今须驰问之也。精神稍复,承见问,不觉书多,聊代面话。

△十二〈嘉▯四年〉

某启。▯高然炎燎中,方不知所以逃生,忽辱宠示佳作,强起疾读,其为清快,难以言传。然赋无属和之理,但当卧诵,以代饮冰咀雪尔。某两日为伯庸趁了志文,盖其葬日实近,恐误他事。然其为苦,不可胜言。闲思宜为刘▯所诮,然自此当绝笔,虽不能如俚俗断指刺环、邀于鬼神以自誓,然当痛自惩艾兹时之劳也。方执笔,得少风,稍清,故能忉忉。不宣。某再拜。

△十三〈嘉▯五年〉

某启。适归自外,捧惠佳篇,岂胜欣感。偶然之会虽草率,而缚于文字,遂为他时故事,兹敢不勉也。然西斋素患寂寞,近方稍葺,而原父去此稍远,此俗所谓事无恰好也。承置得怀州牛膝,更有,尽乞之,衰病者遂得取济于兹物,深所望也。漏舍冀得奉见,以尽区区。

△十四〈嘉▯五年〉

某启。自原甫既西,虽不为官制所拘,朋游亦自寂寞。况遂当忧责,履畏途,其为情况可知。偶思春物将动,故都多佳致,为乐岂复可涯?汩没声利,惟溺惑者不胜其劳而但见其乐。粗有识知,兼以衰病,此事难为他人道,独不知原甫谅之否。因风幸数垂问,以慰瞻企。

△十五〈嘉▯五年〉

某启。辱问,以婴儿未安劳神,然当更审慎药食。有张万回太保者,其术又精,第难呼尔,不惮殷勤召之也。某今日不入,正为凌晨稍凉,为江氏作志。幸语其家勿相煎,兹事安敢奉误,旦夕当得。以方牵强,不能悉。

△十六〈嘉▯五年〉

某启。承见谕。某为之翰家遣仆坐门下要志铭,所以两日不能至局。大热如此,又家中小儿女多不安,更为人家驱逼作文字,何时免此老业?东斋虽狭,若心无事,可以坐致清凉,健羡。华事十六日定力,当奉见,并得叙尽所闻也。人还,谨此。

△十七〈嘉▯六年〉

某启。自春首以来,儿女辈疾病,日益忧煎。自顾无补于时,而衰病日增,咎责四至,其何以堪之?惟思春物烂然,故都遗胜不可胜览,而公专有之,犹恐厌饫所见,不以难得为惜也,须知有不可得之者也。贤弟亦稀相见,盖难得尽从容之适尔。公自至镇,一尝辱问,遂绝惠音,不知何嫌,遽尔见疏也?西斋尘土,无复人迹。偶因连日假,故试寻笔研,略布此诚,以此亦可见其为贶也。其他俗事可憎,不复多道,但布瞻企之勤尔。气候犹未和畅,不知西路如何?惟为国自爱。某祗拜。

初望西物甚众,今寸纸一字不可得,况竹萌之类邪?至于新诗醉墨,并弃前约,无乃太甚乎!

△十八〈嘉▯六年〉

某顿首启。近宽恤,王职方行,尝得附状。然亦久不承惠问,春候犹寒,不审动履何似?但深瞻咏。前日崇政赐进士第,见贤郎在高等,伏惟喜慰。某已衰病,三四小子未有能获荐于有司者,见之尤所羡慕。贤郎程文甚工,为都人传诵,及第等虽高,而人犹以为未称。然少年微抑于此,未必不为远大之本也。谨专致此为贺。不宣。某再拜原父安抚侍读阁下。〈三月十一日。〉

△十九〈嘉▯六年〉

某启。久不奉状,盖欲俟贤郎归,而贤郎未归,遂以稽缓。然亦未尝辱书,不审经暑动履何如?但西州人士之来者,日载政声,盈于都下,使嫉善之言不胜公议,聊俾下交快释。其余存之远大,窃计高明必不校计于屑屑也,余复何言?盛热,为时自重。谨因贤郎归,奉此咨问。不宣。某再拜。〈六月二十一日谨状。

△二十〈嘉▯六年〉

译某启:我久未前往拜见。承蒙赐教,又示以《千文》,非常好,感激不尽。有人说这是李靖的字,唐人集成《千文》,不知究竟如何?△八〈嘉祐四年〉 某启:昨天拜见您以后,就去了北边的李园池,看见树木浓荫苍翠,时令景物已经变换,而原父独自不在;但直到宴席结束,我一直思念他。又加上风沙,更令人厌恶。特此奉信报告。先前承蒙您索要介甫的诗,谨此呈上,其中一两篇不适合流传的,特意剪去了。恐怕您知道。△九〈嘉祐四年〉 某启:几天没有拜见您了。余暑很盛,想来您的起居仍然安好。昨天群牧司特意举行聚会,因为天气炎热时喝冷饮过多,偶然患了腹疾,又有一点公务牵累,于是暂且告假,只过两三天就当即出门参见。劳烦您时时问候挂念,感激惭愧无以言表。天气异常干燥,什么时候才能饮酒呢?从未这样冷落寂寥过。来人回去,谨此写信致谢。△十〈嘉祐四年〉 某启:特意承蒙您问候挂念,感激惭愧无以言表。某的腹疾还没有平复,年老体衰,已经觉得难以支撑;因为不敢经常进食,所以暂且告假。热性药不敢多服,只在早晨服一剂罢了。因为平日家中常服的药已经失去效力,希望换一种药取得新效。承蒙您教诲,我应当节制。又听说梅二身体不安,正想写信问候。△十一〈嘉祐四年〉 某启:听说您出城劳顿,傍晚得知安好,很是高兴。我的小病还劳您问候挂念,感激惭愧无以言表。自从昨夜以来腹泻更加严重,今天已经〔原文“ぃ然”疑为讹字〕,于是请张康诊治。他说:“体内有热却受了寒,应该调和阴阳;偏偏用了热药,所以难以见效。”于是用黄连、干姜之类制成散剂服下,临近中午便稍稍稳定了。我还戏谑地对家人说:“近来人的体质脆弱,做事必须过分防备。”昨天收到圣俞的信,说是小小地受了寒,却用了徐青,这是乡巷庸医的做法罢了。这个人多有艰难困滞,更应谨慎调养,今天必须赶紧写信问候他。精神稍稍恢复,承蒙您来信问候,不觉写了这么多,姑且代替当面交谈。△十二〈嘉祐四年〉 某启:〔原文“▯高然”字样有疑〕在炎热炙人的环境中,正不知道怎样逃生,忽然承蒙您惠赐佳作;我勉强起身读完,文章的清新爽快,难以用语言传达。然而赋本来没有和作的道理,只能躺着吟诵,用来代替饮冰咀雪罢了。某这两天被伯庸催促撰写志文,因为他的葬期实在临近,恐怕耽误别的事情。然而这件事的苦楚,实在难以言说。闲暇时想来,应当会被刘〔原文“▯”字疑误〕讥笑;但从此应当封笔,虽然不能像民间那样割指刺环、向鬼神盟誓,但也应当从今痛切地惩戒自己,不再承受这种劳苦。正拿笔时得到一点风,稍稍清凉,所以能够絮叨这些。不宣。某再拜。△十三〈嘉祐五年〉 某启:刚从外面回来,捧读您惠赐的佳篇,欣喜感激哪里说得尽。偶然的一次聚会虽然草率,却被文字记录下来,于是成了日后的故事,怎敢不努力呢?然而西斋一向苦于寂寞,近来才稍加修葺,而原父又离这里稍远;俗话所说的事情总不能恰到好处,大概就是这样。承蒙您置办得到怀州牛膝,如果还有,请全部赐给我;年老多病的人便可依靠这些东西救济身体,实在十分盼望。希望不久能承蒙相见,以尽我区区心意。△十四〈嘉祐五年〉 某启:自从原甫向西而去,虽然不受官制拘束,朋友交游也自然寂寞。何况如今正处在忧惧和责罚之中,走在令人畏惧的道路上,处境如何可想而知。偶然想到春天的景物将要萌动,故都又有许多美好景致,游乐难道还有尽头吗?沉溺于声名利禄的人,只有被迷惑的人承受不住劳苦,却只看见其中的快乐。略有见识,再加上年老多病,这些话很难对别人说,只是不知道原甫能否谅解我。请借风势屡屡来信问候,以慰藉我的仰望和思念。△十五〈嘉祐五年〉 某启:承蒙您来信问候,因婴儿尚未安康而劳您费心;但仍应更加审慎药物和饮食。有一位张万回太保,医术又精,只是难以请来罢了;不要怕麻烦,殷勤地把他请来。某今天没有入署,正因为凌晨稍凉,替江氏撰写志文。幸请告诉他家,不要互相煎迫;这件事我哪里敢误事,早晚应当可以完成。现在正被事情牵累,不能详说。△十六〈嘉祐五年〉 某启:承蒙您来信告知。某因为替翰林家撰写文章,他们派仆人坐在我门下催索志铭,所以两天不能到官署。天气这样炎热,家中小儿女又多有不安,还被别人家驱使逼迫撰写文章,什么时候才能免除这种老营生呢?东斋虽然狭小,若心中没有事务,坐在那里便可以自然得到清凉,实在令人羡慕。华事十六日定力,当时将拜见您,也能把所听闻的事情全部叙说。来人回去,谨此奉告。△十七〈嘉祐六年〉 某启:从春初以来,儿女们接连生病,我日益忧愁煎熬。回顾自己对时局毫无补益,而衰老疾病日益增加,责罚从四面而来,哪里承受得了呢?只是想到春日景物灿烂,故都遗留下来的胜景多得看不尽,而您独自拥有这样的游赏条件;还恐怕您对所见美景已经厌倦,不会珍惜那些难以得到的事物。须知世上也有不可得到的东西。贤弟也很少能相见,大概是难以尽情享受从容闲适罢了。您自从到镇上以来,曾经承蒙您问候一次,后来便断绝了音信,不知我有什么嫌怨,您竟突然疏远我了呢?西斋满是尘土,再没有人来。偶然因为连续几天休假,才试着寻找笔砚,略略写下这番心意;由此也可以看出您给我的恩惠了。其他世俗琐事令人厌恶,不再多说,只表达我殷切的仰望和思念罢了。天气还没有和畅,不知西路如何?请为国事珍重自爱。某恭敬拜上。起初盼望您送来许多西边的物产,如今连一张纸、一个字也得不到,何况竹笋之类呢?至于新诗和醉后挥毫的墨迹,也一并抛弃了先前的约定,难道不是太过分了吗!△十八〈嘉祐六年〉 某顿首启:近来承蒙宽慰抚恤,王职方将要出行,我曾托他附上书信。然而也已经很久没有承蒙您的问候了,春天气候还寒,不知您的起居行动怎样?只是深深地仰望吟咏。前些日子崇政殿赐进士及第,我看见贤郎名列高等,想来您一定又高兴又欣慰。某已经年老多病,三个、四个小儿子还没有一个能被有司荐举,看见贤郎的成就,尤其羡慕。贤郎的程文写得非常精工,京城人都传诵;虽然及第名次很高,人们还认为没有完全相称。然而年轻时在这里稍受抑制,未必不是日后远大成就的根本。谨专门写信祝贺。不宣。某再拜原父安抚侍读阁下。〈三月十一日。〉 △十九〈嘉祐六年〉 某启:久未奉上书信,是想等贤郎回来;贤郎却还没有回来,于是拖延至今。然而也未曾承蒙您来信,不知您经历暑天后起居行动如何?只是西州来京的人每天都传播您的政绩,京城上下到处都是,使那些嫉妒贤能的言论抵挡不住公众的议论,也姑且让卑微交游者感到痛快释然。至于您的远大前程,我私下料想高明之人一定不会在琐碎小事上计较,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天气酷热,请顺应时令自重。谨因贤郎回来,奉信问候。不宣。某再拜。〈六月二十一日谨状。〉 △二十〈嘉祐六年〉

某区区于此,忽忽半岁。思有所为,则方以妄作纷纭为戒,循安常理,又顾碌碌可羞,不知何以教之?哀其不逮,实有望于公为多也。至于常检拘挛,野率之性尤以为苦,然势难轻动,甫及年岁,得去为幸也。蔡君谟自南归,皤然一叟,相见惟互相惊叹而已。西斋自去冬逮今,遂不复启,其他可知也。故都多登临之胜,新诗醉墨,时以为惠,以忘俗恶之态,于理似未为害,不知何避而何嫌?鄙怀千万,居常思欲巨细布之,临纸则复茫然。惟慎夏爱护。

△二十一〈嘉▯六年〉

某承见教,以用快大过,此诚中其病。然平日所常患,众君子多以为言者也。若任责至重,未知所为,此有望于公者,初未蒙赐也。至于简事为实,为政之大要,此西人所以蒙惠也。若曰外名迹,自古圣贤所难。庄生之名卓然见于后世,若使无迹,后世学者何从而师法之?盖庄生之名以彼,周、孔之名以此,皆不能出名迹之外者,第不当汲汲以求之尔。不相见久,聊此当握手一笑,不罪不罪。前日饯圣从,与景仁、介甫清坐终日,奉思之外,惟以鲜欢,相顾屡叹而已。恐知其近况,故辄及之。公来归未期,惟时得数字,犹足以为慰,岂以无事为烦邪。

△二十二〈嘉▯六年〉

某启。薛金部自西来,辱惠以书,承经寒体履清安,兼得详问动止,并以为慰。今岁京师寒甚,衰病之躯尤所不堪。承谕闭阁无为,岂亦苦于寒邪?春物将动,窃思登临之乐,何有穷涯。因人时枉问,宜道一二。偶薛人还,聊奉此。不宣。某再拜。〈十一月二十日。〉

△二十三〈嘉▯七年〉

某启。春气暄和,伏惟镇抚之余,履况清适。某以衰残勉强,有劳无益,公职旷废,私事不修,不独于书记为阙也。缅怀故都风物之佳,当此阳春畅发之盛,临觞览胜,宜不为厌。盖以贤人在外,公议难安,一日来归,遂不复得尔。此外惟以时为国自爱。谨奉状。不宣。某手状上。〈二月十二日。〉

△二十四〈嘉▯七年〉

某启。自过年便欲奉状,只俟薛司勋归,薛既以事滞留,遂成稽殆。但时见贤弟,询问动静,以慰怀尔。薛君留此,屡相见,粗悉疲病区区所为,及其耳目所得,归必能具道,更不烦言。惟的便无佳物表信,盖西州所阙惟南味,得春多坏,不堪寄远,当俟新茶驰献尔。春旱极阔,知陕西尤甚,奈何奈何。保重保重。某顿首。

△二十五〈嘉▯七年〉

某启。贾常行,尝附状。辱书,承经暑动履康和。兼蒙惠以《韩城鼎铭》及汉《博山盘记》,二者实为奇物。某集录前古遗文,往往得人之难得,自三代以来莫不皆有,然独无前汉字,每以为恨。今遽获斯铭,遂大偿其素愿,其为感幸,自宜如何?属患膝疮,家居绝客,无人为识古文。故第于邮中粗报已受二铭之赐,篆画当徐访博识寻绎,续得附致。其余区区,万不述一。大热慎护,以副瞻勤。清水安能久滞邪?实负愧也。

△二十六〈嘉▯七年〉

某启。昨贤弟行,尝奉状。属合宫大礼,前后事丛,遂阙致问。昨日进奏院送九月十五日所寄书,窃承动履清胜,兼复惠以古器铭文,发书,惊喜失声。群儿曹走问乃翁夜获何物,其喜若斯?信吾二人好恶之异如此,安得不为世俗所憎邪!其穷达有命尔,求合世人以取悦,则难矣。自公之西,《集古》屡获异文,并来书集入录中,以为子孙之藏也。幸甚幸甚。岁律渐寒,惟为时自重。

△二十七〈嘉▯七年〉

某启。近尝两奉状。专人至,辱书,窃审经寒体履安和。兼沐寄惠苏梨、新笋,岂胜珍荷。自去冬以来,亲旧私信一皆谢绝,独思公有所惠,理可无嫌。又闻近申贡余之禁,则应少费宅库,如此屡寄,益无疑也。节中人事纷纷,使还为谢,不谨。不宣。某再拜原甫经略侍读执事。〈十一月一日。〉

【与蔡忠惠公〈君谟〉三通】

△一〈嘉▯□年〉

某启。辱惠樱宁翁墨,多荷多荷。佳物诚为难得,然比他人,尚少其二。幽斋隙寂时,点弄笔砚,殊赖于斯,虽多无厌也。烦聒,计不为嫌矣。诸留面叙。

△二〈嘉▯八年八月〉

某启。前夕承惠红丝砚,诚发墨,若谓胜端石,则恐过论。然其制作甚精,真为几格间佳物也。昨日以有文书,不敢致简为谢。李▯攵还,又承惠水清泉香饼数十枚,聊报厚贶。吾侪日以此等物为事,更老,应当澹死租庸,遂更作一程。无由频面,聊当一笑。欧阳修顿首白三司给事。〈二十九日谨状。〉

△三〈治平二年二月〉

某启。遂尔大暄,不审气体何似?承已对谢,应已渐治装。无由诣前,日剧瞻企。《荔枝图》已令崔悫传写,自是一段佳事。碑文好者前已倒箧,今又于柬退中得此数十本,勒李▯攵送上。因出,过门为幸。不宣。某顿首君谟端明侍郎。〈二十六日。〉

【与范忠文公〈景仁〉一通〈治平四年〉】

译某在这里孤单度日,忽忽已经半年。想有所作为,却正把妄自作为、纷乱浮夸视为戒条,遵循安常守分的道理;回头又觉得碌碌无为可耻,不知应该怎样教导自己。哀叹自己能力不及,实在对您寄托的期望很多。至于平常受到检束拘牵,尤其苦于自己质朴直率的性情;然而形势难以轻易变动,刚好任满年限,能够离去便是幸运了。蔡君谟自南方回来,已经白发苍苍,彼此相见,只能互相惊叹而已。西斋从去年冬天直到现在,竟然再没有打开过,其他情况也就可知了。故都多有登临游览的胜处,新诗和醉墨,时常赐给我一些,用来忘却世俗的丑态;按道理似乎并没有害处,不知道您为什么要回避,又有什么可嫌疑的呢?我的心中有万千话,平时总想把大小事情都告诉您,临到纸上却又茫然。只请您谨慎度夏,善自保重。△二十一〈嘉祐六年〉 某承蒙您来信教诲,说我因为求取痛快而犯了大过错,这确实切中了我的毛病。然而平日我常有的忧患,也是诸位君子常常拿来劝说我的。若所承担的责任过于重大,便不知应该怎么办;关于这一点,我寄望于您,却从未蒙您赐教。至于把简约办事作为实际,把它视为治理政事的要领,这正是西方百姓所以蒙受恩惠的地方。若说要超脱于名声和事迹之外,这是自古圣贤都难以做到的。庄子的名声卓然流传后世,假如没有事迹,后世求学的人凭什么来效法他呢?庄子的名声凭借那些事迹,周公、孔子的名声凭借另一些事迹,都不能脱离名声和事迹之外;只是不应当急切地追求它罢了。我们久不相见,姑且把这封信当作握手一笑,请不要怪罪,不要怪罪。前些日子为圣从饯行,和景仁、介甫清谈终日,除了思念您之外,只觉得少有欢乐,彼此相顾,屡屡叹息罢了。恐怕您想知道近况,所以特意说到这些。您回来还没有日期,只要时时得到几个字,便足以让我感到安慰,难道会把没有事情来信当作麻烦吗?△二十二〈嘉祐六年〉 某启:薛金部从西边来,承蒙他惠赐书信,得知您经历寒冷而身体安康,又详细知道了您的起居行动,这些都使我感到慰藉。今年京师寒冷得厉害,衰老多病的身体尤其不能承受。承蒙您说闭门在阁中无所作为,难道也是苦于寒冷吗?春日景物将要萌动,私下想来,登临游览的快乐哪里有尽头呢?请借来人时常屈尊问候,也应当说上一两句。恰逢薛君回去,姑且奉上此信。不宣。某再拜。〈十一月二十日。〉 △二十三〈嘉祐七年〉 某启:春气温暖和畅,想来您在镇抚政务之余,起居清闲适意。某凭着衰老残弱勉强支撑,有劳而无益;公事荒废,私事也没有修治,不只是文书问候有所欠缺而已。遥想故都风物美好,正当阳春畅茂之时,临酒观赏胜景,应当不会厌倦。只是因为贤人在外,公众议论难以安定;您一旦回来,便再也不能这样做了。此外只请您顺应时令,为国事珍重自爱。谨奉此状。不宣。某手状上。〈二月十二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二十四〈嘉祐七年〉 某启:过年以后便想奉上书信,只等薛司勋回来;薛君既因事情滞留,于是拖延下来。但我时时见到贤弟,询问您的动静,以慰藉心怀罢了。薛君留在这里,多次相见,大致知道我这个疲病之人的琐碎作为,以及他亲耳所闻、亲眼所见;他回去后一定能详细告诉您,就不劳我再说了。只是确实没有方便携带的佳物用来作为信物,因为西州所缺少的只有南方风味;春天所得的东西容易腐坏,不适合寄送远方,只能等到新茶上市再赶紧献上。春旱极其严重,知道陕西尤其厉害,怎么办,怎么办。请保重,请保重。某顿首。△二十五〈嘉祐七年〉 某启:贾常从这里经过时,我曾托他附上书信。承蒙来信,得知您经历暑天而起居康健。又承蒙您惠赐《韩城鼎铭》和汉《博山盘记》,这两件实在是奇物。某搜集记录前代遗文,往往得到别人难以得到的东西;自三代以来,各代都有,唯独没有前汉文字,常常以此为恨。如今突然得到这篇铭文,终于大大满足了平日的愿望,这份感激和庆幸,怎能不深厚呢?最近恰逢患膝疮,居家谢绝一切来客,又没有人能辨识古文字,所以只在驿途中草草回信,说明已经接受了两篇铭文的恩赐。至于篆书笔画,日后当访求博识之人考索解释,再续信附上。其余琐事,万分之一也不说了。天气酷热,请谨慎保重,以满足我殷切的仰望。清水怎能长久滞留呢?实在有负惭愧。△二十六〈嘉祐七年〉 某启:昨天贤弟出行时,我曾托他奉上书信。恰逢合宫大礼,前后事务丛集,于是没有及时问候。昨天进奏院送来九月十五日寄出的信,私下得知您起居清健,又承蒙您惠赐古器铭文;打开信后,惊喜得几乎失声。几个孩子跑来问父亲夜里得到的是什么东西,竟然高兴到这种程度?可见我们两个人的爱好和世俗如此不同,怎么能不被世人厌恶呢?人的穷困显达自有命运;若想迎合世人来取悦他们,那就困难了。自从您向西而去,《集古录》屡屡得到奇异文字,连同您寄来的信也都收入录中,作为子孙的收藏。幸甚,幸甚。年节渐渐寒冷,请顺应时令自重。△二十七〈嘉祐七年〉 某启:近来曾两次奉上书状。专程来的人到了,承蒙来信,得知您经历寒冷而身体安康。又承蒙寄来苏梨、新笋,感激珍爱哪里说得尽。自从去年冬天以来,亲友的私人馈赠一概谢绝;只是想到您有所惠赐,按道理可以不必嫌疑。又听说近来已经申明禁止贡余之物,那么应当很少耗费宅库;像这样屡次寄来,也就更加没有疑虑了。节日期间人事纷纷,等使者回去时替我致谢,写得不恭敬。不宣。某再拜原甫经略侍读执事。〈十一月一日。〉 【与蔡忠惠公〈君谟〉三通】△一〈嘉祐□年〉 某启:承蒙您惠赐樱宁翁墨,感荷感荷。佳物实在难得,但比起别人来,仍然少了两锭。幽静书斋空闲寂寞时,摆弄笔砚,实在很依赖这些墨;即使多一些也不会厌烦。这样烦扰您,想来您不会见怪。留待见面再叙。△二〈嘉祐八年八月〉 某启:前夕承蒙您惠赐红丝砚,确实发墨;若说胜过端石,恐怕是说得过分了。然而它的制作非常精巧,确实是几案之间的佳物。昨天因为有文书事务,不敢写短信致谢。承李〔原文“▯攵”字疑误〕归来,又承蒙您惠赐水清泉香饼几十枚,姑且回报厚重的恩赐。我们这些人每天把这类东西当作事务,年纪更老以后,大概就会淡然无味地死在租庸之中,于是再写一程。没有机会经常见面,姑且以此博您一笑。欧阳修顿首白三司给事。〈二十九日谨状。〉 △三〈治平二年二月〉 某启:天气竟然这样暖,不知您的身体怎样?承蒙您已经入朝答谢任命,想来已经逐渐准备行装。没有机会前往拜见您,我一天比一天更加仰望思念。《荔枝图》已经命崔悫摹写传布,这自然是一件佳事。好的碑文先前已经翻遍箱箧寻找,如今又在简退之中得到这几十本,嘱李〔原文“▯攵”字疑误〕送上。因他出行,若能经过您门前便好了。不宣。某顿首君谟端明侍郎。〈二十六日。〉 【与范忠文公〈景仁〉一通〈治平四年〉】

某启。专人辱书,伏承春暄体候清福。某蒙恩许解重任,得亳便私,其为优幸,不可胜述。其他喧呶,中外所闻,大略只如此,故不待烦言。惟系舟府下,一见主人而过,粗释瞻思之恳为足矣。人还,姑此布谢。

【与常待制〈夷甫〉十通】

△一〈嘉▯、治平间〉

某启。相别之久,书问虽阙,而思慕盛德,未尝少忘于心。不审即日体候何似?向蒙宠示盛文一编,究味意趣,殊发蒙陋,珍玩秘藏,未曾暂释。续更有新作,苟赐不鄙,无外开示,至幸至幸。深冬,为道自爱。

△二〈嘉▯、治平间〉

某相别累年,书问虽阙,而思慕盛德,未尝一日而忘于心。不审即日体履何似?某碌碌于此,国恩未报,而衰病日侵,进无少补于时,退未得幅巾闾巷以从有道君子,岂胜区区。深寒,为道外自爱。因小侄行,附此。

△三〈嘉▯、治平间〉

某前日承枉顾,少接余论,殊不从容。朝夕人事稍间,当获款奉。未间,略布区区。茶少许,聊助待宾,轻浼,皇恐。

△四〈嘉▯、治平间〉

某启。向在颍,区区仅得一二闻余论,虽未厌于心,而仁人之言,获益已多矣。自藏拙于此,习成懒慢,遂疏奉问。亮须幅巾闾巷,杖履往还,始偿夙素倾向之心尔。未间,以时为道自重。因负枣人行,谨奉手状。

△五〈熙宁元年〉

某启。少便,久疏致问。经寒,仰惟德履多福。某衰病如昨,已再请寿阳。旦夕有命西归,渐谋休息,必得幅巾衡巷,以从长者之游,偿其素愿,然后已也。未间,惟为道自爱。

△六〈熙宁元年〉

某启。到官忽忽,已复穷冬,老病疏慵,阙于致问。雪后清洌,体况想佳。某幸居僻事简,足以养拙,归心虽切,尚少盘桓。款悟未期,深寒加爱。

△七〈熙宁二年〉

某启。近小史许充行,奉状粗布区区。穷腊阴雪,忽复新春,窃惟养道燕居,动履清福。某此忽忽已数月,开春遂寻前请,窃谓理尽而无嫌。至于幅巾闾巷,以从先生长者之游,此实无穷难得之乐尔。未间,保重以副瞻勤。因家兵还,谨奉启。

△八〈熙宁二年〉

某启。守官东州,僻在海▯,久疏致问,徒积倾驰。气候已寒,不审燕居动履何如?某勉强衰病,迁延荣禄,又将及期。岁物丰盛,盗讼稀简,粗足偷安。冬春之交,得遂西首,获亲长者之游,不胜至乐。未间,为道爱重。

△九〈熙宁三年〉

某启。多病疏懒,稍阙致问。近儿子自颍还,云尝侍杖屦。喜承经暑寝兴万福,兼审尚以足疾未副召命。朝廷礼贤之意甚笃,而士大夫延首之望益勤。然君子山处有道,足以镇止奔竞,敦厚时俗,其功利亦多矣。某尚未得请,未遂相从闾巷之间,然亦不过一两月之顷尔。时暑,为道爱重。

△十〈熙宁三年〉

某启。霜气清冷,不审燕居动履何似?窃承朝旨尚复敦迫,出处之际,遂为世法,必有以果于自信者。某累牍恳至,而上恩未俞,素愿虽稽,终当如志。瞻仰盛德,惟日增劳。向寒,珍重。

【与沈待制〈邈,字子山〉二通】

△一〈庆历三年〉

某启。数日不奉问,苦暑,非常岁之比,少壮者自不能当,衰病之人不问可知焉。辱教,承体气清安,甚慰。俗以立秋日卜秋暑多少,据今日之势,犹当更猖狂尔。然世言春寒、秋热、老健,为此三者终是不久长之物也。介甫诗甚佳,和韵尤精,看了却希示下。

△二〈庆历四年〉

某顿首启。自承拜命,欣喜无量。而不时驰问者,诚以奔走塞下,吏事丛委,迟钝不能迎解,非敢有懈,幸谅幸谅。知二十四日出京,计日必已受事。某自保塞回及中山已三日,犹须并旬,方得拜见,他悉面赋也。冬寒,千万保育。

【与王龙图〈益柔,字胜之〉九通】

△一〈嘉▯元年〉

某启。中间辱书,承冬凛冽体气清康,深慰瞻渴。益州张侍郎不久当至,衰病区区,犹须更旬浃,始遂休息,因欲请补江西尔。前蒙示谕京东事,备悉。早出暮归,临纸忙迫,无暇及他。惟新阳自爱。前削殊不闻有议论,奈何奈何。

△二〈嘉▯二年〉

某启。急足至,辱书,承此初暑体气清和,差慰瞻想。所云少朋俦宴处为乐,此乃在处皆然,何独济也?京师固多相识,然人事区区,病患忧煎,亦无暇于从容,料得常态只如此也。求移,能少安之为善。《会要》深欲续送上,为付一书吏装褫,遂取不得。京师吏人顽慢,不言可知,勿怪勿怪。为儿子久病,羸弱非常,人还,且此为谢。

△三〈嘉▯二年〉

某启。专介辱书,承涉夏秋,体气清适。暑雨为孽,古所未闻,救灾恤患,事匪一端。某言不足为人信,才不足为时用,徒耗廪禄,每自咄嗟而已。承见谕,实当今之实患也,其如言之不见信何!他非相见,莫尽所怀。稍寒,惟当以时保啬。

△四〈嘉▯二年〉

译某启:专程来人送来的书信,得知您在春暖时身体清健安适。某蒙恩准许解除重任,能够顺便到亳州处理私事,这份优厚的幸运,实在说不尽。其他喧闹之事,朝廷内外都已听闻,大略就是这样,所以不必再烦言。只希望把船停在府下,拜见主人一次然后经过,粗略解除仰望思念的诚意,便已经满足。来人回去,姑且写此信致谢。【与常待制〈夷甫〉十通】△一〈嘉祐、治平间〉 某启:我们分别已经很久,书信问候虽有缺少,但对您盛德的思慕,在心中从未稍稍忘却。不知近日身体怎样?从前承蒙您惠赐一册盛文,我反复玩味其中意趣,实在启发了我的蒙昧浅陋;珍爱秘藏,片刻也未曾离手。后来如果还有新作,假如您不嫌弃,请不要藏在别处而赐示给我,那就非常幸运了。深冬时节,请为道义自爱。△二〈嘉祐、治平间〉 某同您分别已经多年,书信问候虽有缺少,但对您盛德的思慕,未曾有一天忘在心中。不知近日身体怎样?某在这里碌碌无为,未能报答国恩;年老多病日益侵逼,进身仕途不能对时局略有补益,退居又不能戴幅巾行走闾巷,跟从有道君子,实在惭愧不已。天气严寒,请为道义在外保重自爱。因小侄出行,附上此信。△三〈嘉祐、治平间〉 某前些日子承蒙您屈尊来访,只短暂听到您余下的谈论,实在未能从容交谈。早晚事务稍微闲暇时,当能得到机会亲近奉侍。未能相见之前,略写下我的心意。送上少许茶,姑且用来帮助您招待宾客;轻率地打扰您,惶恐。△四〈嘉祐、治平间〉 某启:从前在颍州,只略略听到您一两番高论,虽然未能满足心愿,但仁人的言语,使我已经受益很多。自从在这里藏拙,养成了懒散怠慢,便疏于奉信问候。想来只有戴着幅巾在闾巷中行走,拄杖穿鞋往来,才能实现我平素倾心仰慕的愿望。未能相见之前,请顺应时令为道义自重。因运送枣子的人出行,谨奉此手状。△五〈熙宁元年〉 某启:稍有便利时,却久未致信问候。经历寒冷,想来您的德业和身体多福。某衰老多病如旧,已经再次请求任寿阳;早晚有命令让我向西归去,逐渐谋求休息。一定要戴幅巾穿行街巷,跟从长者游处,实现平素的愿望,然后才算了结。未能相见之前,只请为道义自爱。△六〈熙宁元年〉 某启:到任以后匆匆忙忙,转眼又到了隆冬;年老多病而又疏懒,所以没有致信问候。雪后天气清冷,想来您的身体很好。某有幸居处偏僻、事务简少,足以养拙;虽然归去的心情很迫切,但还要稍作盘桓。何时能够从容领悟、亲近奉谈尚无期限,天气严寒,请更加保重。△七〈熙宁二年〉 某启:近来小史许充出行时,曾托他奉上书信,略略表达我的心意。深冬阴雪,忽然又到了新春,私下想来,您修养道德、安闲居处,起居一定清福。某在这里忽忽已经几个月,开春便再寻求从前的请求,私下认为事情已经合乎道理,也没有什么可嫌疑的了。至于戴着幅巾行走闾巷,跟从先生长者游处,这实在是无穷而难得的快乐。未能相见之前,请保重身体,以满足我的殷切仰望。因家中士兵回来,谨奉此启。△八〈熙宁二年〉 某启:我在东州任职,偏僻地处海边〔原文“海▯”字疑为讹字〕,久未致信问候,只是徒然积聚了倾心驰念。天气已经寒冷,不知您闲居时起居如何?某勉强支撑衰老多病之身,拖延于荣禄之中,任期又将届满。年成丰盛,盗贼和诉讼稀少,勉强足以偷得安闲。冬春交替时,若能向西而归,亲近长者交游,那就是极大的快乐。未能相见之前,请为道义爱护自重。△九〈熙宁三年〉 某启:多病而又疏懒,稍稍缺少问候。近来儿子从颍州回来,说曾经侍奉您,跟随您的杖履。得知您经历暑天而起居万福,很是高兴;又知道您还因足疾不能接受朝廷征召。朝廷礼贤的心意十分深厚,而士大夫伸长脖子盼望您的心情也更加殷切。然而君子居于山林而有道德,足以镇止奔竞之风,敦厚当时的风俗,其功效和利益也很多。某还没有获准离去,未能实现同您一起在闾巷间交游的愿望,但也不过一两个月的时间罢了。天气暑热,请为道义爱护自重。△十〈熙宁三年〉 某启:霜气清冷,不知您闲居时起居怎样?私下听说朝廷诏旨仍然敦促您出仕,出仕与退处之间,于是成为世人的规范,必定是您有足够坚定的自信来决定。某屡次上书,恳切至极,而皇上的恩命还没有答应;平素的愿望虽然耽搁,最终应当能够如愿。仰望您的盛德,只会日益劳心。天气渐寒,请珍重。【与沈待制〈邈,字子山〉二通】△一〈庆历三年〉 某启:几天没有奉信问候,暑热苦人,非同往年;年轻力壮的人尚且不能承受,衰老多病的人就更不用说了。承蒙您赐教,得知身体清安,很是慰藉。民间常在立秋这天占测秋暑多少,按今天的情势看,恐怕还会更加猖狂。然而世人说春寒、秋热、老人变健,这三种情形终究都不是长久之物。介甫的诗很好,和韵尤其精妙,看过以后希望您再赐示。△二〈庆历四年〉 某顿首启:自从听说您承受任命以来,欣喜无量。而没有及时赶来问候,实在是因为奔走塞下,官事丛集,迟钝无能,不能及时处理,并非敢于懈怠,请您谅解,请您谅解。知道您二十四日出京,按日程计算一定已经接受职事。某从保塞回来,到达中山已经三天了,还须满十天左右,才能拜见您;其他事情当面再详谈。冬日寒冷,千万保重调养。【与王龙图〈益柔,字胜之〉九通】△一〈嘉祐元年〉 某启:前些时承蒙来信,得知您在凛冽冬日身体清健,深深慰藉了我的仰望和渴念。益州张侍郎不久将要到来,某年老多病,仍须再过十天,才能得到休息;因此想请求补任江西。先前承蒙您告知京东之事,已经详悉。早出晚归,临纸匆忙,没有空暇谈及其他。只请在新春到来时自爱。前次删削之事,始终没有听到什么议论,怎么办,怎么办。△二〈嘉祐二年〉 某启:快马送信的人到了,承蒙来信,得知初夏时身体清和,稍稍慰藉了我的仰望思念。您所说的朋友少、聚宴相处以为乐,这种情况各处都是这样,为什么唯独济州不同呢?京师固然有许多相识之人,然而人事琐碎,疾病忧愁煎熬,也没有闲暇从容相处;料想常态大概只是如此。请求调任,能够稍稍得到安定便好。《会要》很想续送给您,已经交给一个书吏装订整理,却因此取不出来。京师吏人顽劣怠慢,不说也可知道,请不要怪罪。因为儿子久病,身体异常羸弱,来人回去,姑且写此信致谢。△三〈嘉祐二年〉 某启:专程来人送来的信,得知您经历夏秋而身体清适。暑雨造成灾害,是古来未曾听闻的;救灾抚恤患难,事情不止一端。某的言语不足以取信于人,才能也不足以为时代所用,只是白白耗费俸禄,常常自己叹息罢了。承蒙您来信说明,这确实是当今的实际祸患;可是我的话不被相信,又能怎么办呢?其他事情只有相见才能尽情倾诉。天气稍冷,请顺应时令保养爱护身体。△四〈嘉祐二年〉

某启。人至,辱书,承尚留兖。寒凝,喜体况清佳。杜公清节笃行,每恨文字不称,不意胜之见爱如此。近亦有一二家作志,裴少监家当自寄去;明复当归葬于故里,亦可就得之;原叔志,续当录去。《会要》为此中书吏稽迟,又且送五册去,不惮频来取也。新诗因人乞,数篇乱道,亦当录呈。深寒,公外加爱。人还,草草。

△五〈嘉▯五年〉

某再拜。昨日已入省,且喜尊候胜常,脚疮遂愈。此正是治内之时,亦犹寇贼过后,讲修武备,虽非先见,亦所以御后来之患也。吾侪相戒,言难取信,盖各自须有少病痛尔。呵呵。然非此无以献忠,幸深思也。无由相见,聊奉此咨问。大热遂如此,衰病不能支。入夏便患口齿,昨日食数大杏,今日腮颊肿痛,针刺出血,不能尝食。若此,是将奈何奈何。

△六〈嘉▯八年〉

某启。前日辱访别,但多愧荷。以昭陵虞主未还,在礼不当饮酒,无由会话少时,益以为恨。承已登舟,节气遂尔寒凝,惟希加爱为祷。《集古录序》鄙文无足采,第君谟笔法精妙,近时石刻罕有也。薄酒四器,聊助待宾,不罪轻浼。皇恐皇恐。

△七〈治平二年〉

某启。公私匆匆,久阙致诚。辱书,感慰,兼审经寒动履清胜。京东物俗比二浙殊绝,必稍为便。然久淹于外,此在位者之责,而朋友蔽善之罪,其何敢逃!某窃位于此,已六七年,白首碌碌,初无补报,而罪责无量,谤咎独归。自春首已来,得淋渴疾,癯瘠昏耗,仅不自支。他人视之,若不堪处。况以残骸勉强,情绪可知。久不通问,因书辄敢自道。胜之知我,必见哀怜。深寒,事外惟冀以时自爱。

△八

某启。辱示二诗,诵读数四,意趣深远。所谓朋友讲习之益,正当佩服,何谓迂邪?然谓贤而能书为不幸,又似过之,正宜谓不幸与工同其垂名可也。因所示,乃知平日论议,犹有形迹。愚拙所短固多,幸常赐教可也。苟有未然,却当相难,正如此,然后为友益矣。姑话及此,不罪忉忉。

△九〈熙宁四年〉

某承见谕诗义。晚年迫以多病,不能精意,苟欲成其素志,仅且了却,颇多疏谬。若得一经商榷,何幸如之。闲居少人力,俟录一二拜呈,但虑方居禁职,无暇及此也。某目、足为苦,秋深尤剧。尚赖休闲,足以安养,余生之幸。

【与宋龙图〈敏求,字次道〉三通】

△一

某启。渐暄,窃承体履安和。旬休日,略邀枉顾家餐,冀接清话少时,必不以容易见罪。悚悚。

△二

某启。伏承遽有子妇之戚,莫遑奉慰,岂胜驰情?暑郁方炽,更冀为国自重,少节悲悼。区区瞻祝,谨奉手启咨问。

△三

某启。多日不奉见。秋冷,窃承体气佳裕。尝托裴如晦致恳,欲告借少书籍,承不为难。今先欲借《九国史》,或逐时得三两国亦善,庶不久滞也。先假《通录》,谨先归纳。烦聒,岂胜惶悚。

【与梅龙图〈挚,字公仪〉一通〈嘉▯二年〉】

某启。累日瞻渴,不审尊体何似?唱和诗编次得成三卷,共一百七十三首,亦有三两首不齐整者,且删去。其存者,皆子细看来,众作极精,可以传也。盛哉盛哉。然其中亦有一时乘兴之作,或未尽善处,各白诸公修换也。内《刑部竹》诗,欲告公仪更修改令简少为幸,缘五篇各不长故也。拙序续呈,乞改抹。来日拜见。

【与石舍人〈扬休,字昌言〉一通】

某顿首启。自到,公私冗迫,未得一诣门宇。乃辱雅意,先以顾临。犹未克叙谢,其为感愧,何以胜颜。手翰见贻,副之古刻,无限珍佩。人还,遽此,余当面尽。

【与祖龙图〈无择,字择之〉一通〈嘉▯四年〉】

某启。自择之使还,未尝一得款奉。书局之会,幸出偶尔,遂成鄙句,兼邀坐客同赋。虽老拙非工,而诸君盛作,亦聊纪一时之事,谨以附递致诚。当择之西行,犹在斋禁,不得瞻违,实深为恨。暑热道路,不审尊候如何?惟冀以时自爱。

【与沈内翰〈文通〉一通〈治平元年〉】

某启。辱书,承祁寒动履清休,少慰瞻企。余杭德政,民俗方期归厚,而遽此严召。然去思遗惠,亦足以在人。亮须春水,方可还朝。会见尚遥,更冀为时珍啬。

【答李内翰一通】

某皇恐顿首再拜启。孟冬渐寒,伏惟尊候动止万福。进奏院递角今日到州,伏蒙十八日所赐手书,审奉圣恩,暂临近服。虽朝廷重违勤请,不得已而骤阙左右资访之助,其如凋弊之俗,为幸何多。某以门下生,为幕中吏,私愿以释,不胜荣辉。惟虑车马未饰,已被坚留,暂此郡斋,即膺召命,使下吏愚民徒有企跃依芘之心,而不得终蒙大惠尔。伏承涓日有期,限以职守,不获躬诣界首候迎。卑情瞻望激切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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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四九·书简卷六

【与梅圣俞四十六通】

  △一〈明道元年〉

译某启:来人到了,承蒙来信,得知您还留在兖州。寒气凝结,很高兴您的身体清健。杜公清廉的节操和笃实的品行,常常遗憾文字不能充分表现;没想到胜之您竟如此喜爱他。近来又有一两家请我撰写志文,裴少监家的当会自行寄来;明复应当归葬故里,也可以就近得到;原叔的志文,随后当抄录送去。《会要》因为这里的中书吏员拖延,我又送去五册,不怕您屡次派人来取。新诗是托人索要的,杂乱地写了几篇,也当抄录呈上。天气严寒,您在公务之外更加保重。来人回去,草草奉答。△五〈嘉祐五年〉 某再拜:昨天已经入省,且喜您的身体胜过平常,脚疮也终于痊愈。这正是治理内部的时候,也如同盗贼经过之后讲求修整武备;虽然不是事先的预见,却也是用来防御后来祸患的办法。我们彼此相戒,说话难以取信,大概是因为各人自身多少都有些毛病罢了。呵呵。然而如果不是这样,就没有办法尽忠进言,请您深思。没有机会相见,姑且奉信问候。天气酷热竟到了这种程度,衰老多病实在不能支撑。入夏以来便患口齿之疾,昨天吃了几个大杏,今天面颊肿痛,用针刺破出血,已经不能尝食。这样下去,怎么办,怎么办。△六〈嘉祐八年〉 某启:前些日子承蒙您来访道别,只是让我更加惭愧感荷。因为昭陵虞主还没有送回,按照礼制不应饮酒,所以没有机会聚谈片刻,更加引以为恨。承知您已经登舟,节气竟然这样寒冷凝结,只希望您加意保重,这是我的祈愿。《集古录序》是我的拙文,没有什么值得采择;只是君谟的笔法精妙,近来的石刻中很少有能相比的。送上薄酒四器,姑且用来帮助您招待宾客,请不要怪罪轻率打扰。惶恐惶恐。△七〈治平二年〉 某启:公事私事匆忙,久已缺少致意。承蒙来信,感到慰藉;又知道您经历寒冷而起居清健。京东的物产风俗同两浙相比大不相同,想来一定稍微便利些。然而您长久滞留在外,这是在位者的责任,也是朋友掩蔽贤能的罪过,我哪里敢逃避呢?某尸位于此,已经六七年,白发满头仍然碌碌无为,最初没有一点补报,而罪责却无穷,诽谤过失都归到我身上。自从春初以来,患消渴之疾,身体消瘦,精神昏惫,几乎不能自我支撑。别人看我,仿佛已经不能胜任此处。何况凭着残病之躯勉强支撑,心情如何可想而知。久未通问,因这封信便斗胆自述。胜之了解我,一定会哀怜我。天气严寒,公务之外只希望您顺应时令自爱。△八 某启:承蒙您示以二诗,我诵读了好几遍,意趣深远。所谓朋友之间讲学切磋的益处,正应当佩服,怎么能说它迂腐呢?然而说贤能而又擅长书法是不幸,似乎又说得过分了;正应当说,不幸与工巧相同而使名声流传才对。因为您所示的诗,我才知道您平日的议论仍然留有形迹。我的愚拙和短处本来很多,幸而请您经常赐教。如果有不正确的地方,您就应当同我辩难;正应如此,然后才能成为朋友间真正的益处。姑且谈到这里,请不要怪罪我絮叨。△九〈熙宁四年〉 某承蒙您来信谈论诗的意义。晚年被多病逼迫,不能精心构思;如果只是想完成平素的志愿,也只能勉强了结,因此颇多疏漏错误。若能得到一次商量讨论,那是多么幸运。闲居时人力很少,等抄录一两篇后拜呈给您,只是担心您现在任禁职,没有空暇顾及这些。某的眼睛、脚都很痛苦,入秋渐深时尤其严重。幸而还可依靠休闲来安养身体,这是我余生的幸运。【与宋龙图〈敏求,字次道〉三通】△一 某启:天气渐暖,私下得知您身体安和。旬休日,略备家宴邀请您屈尊来访,希望能承接清雅谈论片刻,您一定不会因为我轻慢而责怪我吧。惶恐惶恐。△二 某启:听说您突然遭逢儿媳去世的悲痛,我来不及前去慰问,心中的牵挂哪里能说尽?暑气正盛,更希望您为了国家保重身体,稍稍节制悲伤哀悼之情。区区仰望祝愿,谨奉亲笔信致以问候。△三 某启:多日未能拜见。秋天气冷,私下听说您的身体安康。曾托裴如晦转达诚意,想向您借一些书,承蒙您不以为难。现在先想借《九国史》,如果能按时借到两三国也好,也就不至于久被耽搁。先前借的《通录》,谨先归还。多有打扰,惶恐不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致梅龙图〈梅挚,字公仪〉一通〈嘉祐二年〉】某启:连续多日仰望思念,不知您的身体近来怎样?唱和诗已经编成三卷,共一百七十三首,其中有两三首不够整齐,暂且删去了。保留下来的,我都仔细看过,各篇都极其精美,可以流传。盛盛盛盛!不过其中也有一时乘兴而作的诗,有些地方还不够完善,请各自告诉诸位公卿加以修改。《刑部竹》诗,想请公仪再修改,使文字简少一些为好,因为五篇都不长。拙序续稿奉上,请您修改删正。改日拜见。【致石舍人〈石扬休,字昌言〉一通】某叩头启:自从到这里以来,公事私事都繁忙紧迫,没能登门拜访。却承蒙您高雅的情意,先屈尊来看我。我还没能当面致谢,感激惭愧之情,哪里承受得起颜面。您赐给我的亲笔信,又附有古代碑刻,实在无限珍爱佩服。来人将要回去,仓促写此,余下的话当面再尽述。【致祖龙图〈祖无择,字择之〉一通〈嘉祐四年〉】某启:自从择之出使回来,还未曾有机会亲近拜见。书局聚会,幸而偶然相逢,于是写成拙诗,又邀请在座宾客一同赋诗。虽然我年老才拙,诗艺不工,但诸位的佳作,也姑且用来记载一时的事情,谨附在信中寄去以表诚意。择之向西出行时,我还在斋禁之中,不能前去送别,实在深感遗憾。暑热中行路,不知您的近况如何?只希望您按时保重自己。【致沈内翰〈沈文通〉一通〈治平元年〉】某启:承蒙来信,得知您在严寒中行动起居安康,稍稍慰藉了我的仰望思念。余杭的德政,百姓正期待风俗归于淳厚,却突然受到严厉召命。不过离任后百姓思念您的遗惠,也足以使您留名人间。料想要等到春水涨发,才能回朝。相会还遥遥无期,更希望您为时局保重节省。【答李内翰一通】某惶恐叩首再拜启:孟冬渐渐寒冷,敬想您的起居一切安好。进奏院的递角今天到州,承蒙收到您十八日所赐的亲笔信,得知您奉承圣恩,暂时来到附近任职。虽然朝廷重视您,舍不得违背您的勤恳请求,使我不得不突然失去在您身边接受咨询帮助的机会,但对于凋敝的民俗来说,这是多么大的幸运啊!我作为您的门生,任幕府属吏,私下的愿望得到满足,实在无比荣耀。只是担心车马还未整备,您已经被坚决挽留,暂时留在本郡官舍,随即又接受召命,使我们这些下属愚民徒然怀有仰望依赖您的心愿,却不能最终承受您的大恩罢了。听说您已经选定日期,但我因职守所限,不能亲自到边界迎候。卑微的情意,仰望激切到了极点。? ●卷一四九·书简卷六 【致梅圣俞四十六通】△一〈明道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