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十七·奏议卷一◎谏院进札子十二首
料朝廷忽有此命,必因韩琦等近自西来,有此擘画。琦等身在边陲,曾为将帅,岂可如此失计?臣今欲乞令两府之臣,明议四路不当置都部署利害。其郑戬既不可内居永兴而遥制四路,则乞落其虚名,只令坐镇长安,抚民临政,以为关中之重。其任所系亦大,而使四路各责其将,则事体皆顺,处置合宜。今取进止。
【论乞令宣抚使韩琦等经略陕西札子〈庆历三年〉】
臣窃闻已降中书札子,抽回韩琦、田况等归阙。昨来琦等奉命巡边,本为西贼议和未决,防其攻寇,要为御备。今西人再来,方有邀请,在于事体,必难便从,边上机宜,正须处置。仍闻韩琦、田况合有奏状,言边防有备,请朝廷不须怯畏,每事曲从。窃以胜败之间,安危所系,料琦等如此奏来,则边事可知,自有枝梧,不致败误。臣谓且令琦等在彼抚遏,则朝廷与贼商议,自可以持重,不须屈就。今议方未决,中道召还,则是使贼知朝廷意在必和,自先弛备。况事无急切,何必召归?其召韩琦札子,伏乞速赐指挥抽回。且令琦等在彼经略,以俟西贼和议如何。取进止。
【论葛宗古等不当减法札子〈庆历三年〉】
臣伏见近日赃吏葛宗古、王克庸、滕宗谅等相继赃污事发,内葛宗古情理尤恶。臣伏睹去年朝廷命贾昌朝等减省天下冗费,上自陛下供御之物,至于皇后、宫嫔饮食已来,尽皆减节。盖谓调度至多,公私已乏,故陛下以身先天下,自行减刻,要供军费。凡为边将者,所得一钱一帛,宜思此物自生民困苦之中取其膏血,陛下忧劳之际减自圣躬,如此得之,宜作如何使用。今乃盗朝廷赏劳蕃夷之物,赡养求食妇人全家骨肉,及供自己家口,并营造工作、私家冗用之类。量其如此用心,岂是爱君忧国、忘身破贼之人?何足爱惜?若律文已重,即乞尽行,更不减法。若旧法尚轻,仍望特加重断。其滕宗谅、王克庸,若事状分明,亦望早赐勘鞫,正行国典。
窃虑议者为宗古等方任边陲,宜从宽贷。臣非不知驾驭英雄难拘常法,如太祖委用李汉超等。盖汉超能捍寇戎,不为边患,功大过小,理可优容。诸将守边未有尺寸之效,而先已逾违不法,外恃敌在,而欲望朝廷屈法姑息。今朝廷未曾行宽假之惠,而此三人不法如此,若更宽之,则今后边臣不复可以法制矣。臣思边上公使必欲使将臣不拘常法者,若用之阴养死士,招延布衣,利啖敌人,赏劳将校,如此之数皆不必问其出入,可恣所为。或其性本阔略,偶不点检,误用于私家,原其本情,亦可轻恕。若宗古等故意偷慢减刻宴犒蕃夷、军士之物入已者,有何可恕之理,特减从轻?有何可赎之功,得以屈法?若此三人不行重断,则边臣知元昊常在,则可以常为不法,臣恐玩寇弄兵,事无了日。今取进止。
【论燕度勘滕宗谅事张皇太过札子〈庆历三年〉】
臣昨日风闻张子▯未有归期消息,贼昊又别遣人来。必恐子▯被贼拘留,西人之来其意未测,边鄙之事不可不忧,正是要藉将帅效力之际。旦夕来传闻燕度勘鞫滕宗谅事,枝蔓勾追,直得使尽▯州诸县枷▯丑,所行拷掠皆是无罪之人,囚系满狱。边上军民将吏见其如此张皇,人人嗟怨,自狄青、种世衡等并皆解体,不肯用心。朝廷本为台官上言滕宗谅支用钱多,未明虚实,遂差燕度勘鞫,不期如此作事,摇动人心。若不早止绝,则恐元昊因此边上动摇、将臣忧惧解体之际,突出兵马,谁肯为朝廷用死命向前?
臣忝为陛下耳目之官,外事常合采访,三五日来,都下喧传边将不安之事。亦闻田况在庆州日,见滕宗谅别无大段罪过,并燕度生事张皇,累具奏状,并不蒙朝廷报答。况又遍作书,告在朝大臣,意欲传达于圣听,大臣各避嫌疑,必不敢进呈况书。臣伏虑陛下但知宗谅用钱之过,不知边将忧嗟搔动之事,只如臣初闻滕宗谅事发之时,独有论奏,乞早勘鞫行遣。臣若坚执前奏,一向遂非,则惟愿勘得宗谅罪深,方表臣前来所言者是。然臣终不敢如此用心,宁可因前来不合妄言得罪于身,不可今日遂非,致误事于国。臣窃思朝廷于宗谅必无爱憎,但闻其有罪,则不可不问。若果无大过,则必不须要求瑕疵。只恐勘官希望朝廷意旨,过当张皇,搔动边鄙。其滕宗谅,仗望速令结绝。仍乞特降诏旨,告谕边臣以不枝蔓勾追之意。兼令今后用钱,但不入己外,任从便宜,不须畏避。庶使安心放意,用命立功。其田况累次奏状并与大臣等书,伏望圣慈尽取详览。田况是陛下侍从之臣,素非奸佞,其言可信。又其身在边上,事皆目见,必不虚言。今取进止。
【再论燕度鞫狱枝蔓札子〈庆历三年〉】
译臣料想朝廷忽然有这个任命,一定是因为韩琦等刚从西边回来,提出了这样的筹划。韩琦等身在边境,曾经担任将帅,怎么会有这样的失策?臣现在想请求令两府大臣明确议论四路不应设置都部署的利弊。至于郑戬,既然不能居于永兴而遥控四路,那么请求削去他的虚名,只让他坐镇长安,安抚百姓、治理政务,以成为关中的重镇。这个任命所关系的事情也很重大;而让四路各自责成自己的将领,事情体制就顺当,处置也会合宜。现在请陛下裁决。《论请求令宣抚使韩琦等经营陕西札子(庆历三年)》臣私下听说,中书已经下发札子,召回韩琦、田况等人回朝。前些日子韩琦等奉命巡行边境,本来是因为西方敌人议和尚未决定,防备他们进攻,作为御敌准备。如今西方人再次来使,正提出邀请;就事情情势来说,必定很难立即答应,边境上的机宜正需要处置。又听说韩琦、田况应当已经有奏状,说边防已有准备,请朝廷不必害怕,每件事都委曲顺从。臣私下认为,胜败之间关系安危;料想韩琦等这样奏来,边境事务可见已有应对,不会导致败误。臣认为暂且令韩琦等留在那里安抚遏制,朝廷同敌人商议时自然可以持重,不必屈服迁就。如今议和正在未决之时中途召回他们,就是让敌人知道朝廷意在一定求和,先自行放松戒备。何况事情并不紧急,何必召回?关于召回韩琦的札子,伏乞迅速赐下指挥收回成命。暂且令韩琦等留在那里经营谋划,以等待西方敌人的和议结果。请陛下裁决。《论葛宗古等不应减法札子(庆历三年)》臣恭敬地看到,近日赃吏葛宗古、王克庸、滕宗谅等相继被发现有贪赃污秽之事,其中葛宗古的情节尤其恶劣。臣恭敬地看到,去年朝廷命贾昌朝等裁减天下的冗费,从陛下供御的物品,上至皇后、宫嫔的饮食,一概都减省节约。因为认为开支极多,公私都已经困乏,所以陛下以身作则于天下,亲自从圣躬开始减省费用,用来供给军费。凡是担任边将的人,得到一钱一帛,都应当想到这些物资是从百姓困苦中取得的民脂民膏,是在陛下忧劳之时从圣躬减省而来的;这样得来的东西,应当怎样使用呢?如今葛宗古等竟盗取朝廷赏赐慰劳蕃夷的物资,供养求食的妇人及其全家骨肉,以及供给自己的家口,并用于营造工程、私家冗费等。衡量他们这样的用心,哪里是爱君忧国、忘身破敌的人?有什么值得爱惜的?如果律文规定的刑罚已经很重,就请求全部依律施行,不再减免;如果旧法仍然偏轻,也希望特意加重判决。至于滕宗谅、王克庸,如果事实清楚,也希望早日赐令审问,依法施行国法。臣私下担心议论的人会认为葛宗古等正在边疆任职,应当从宽赦免。臣并非不知道驾驭英雄不能拘泥于通常法令,如宋太祖委任李汉超等人。那是因为李汉超能够抵御敌寇,不成为边患,功劳大而过失小,按道理可以优容。如今各将领守卫边境还没有丝毫功效,却先已经违法犯禁,凭借外有敌人的形势,便希望朝廷屈法姑息。如今朝廷还没有施行宽赦的恩惠,而这三个人已经如此违法;如果再宽纵他们,那么今后的边臣就不能再用法令约束了。臣想,边境上的公使必定想要使将领不受常法拘束:如果他们暗中供养死士,招集平民,拿利益诱使敌人,赏赐慰劳将校,像这一类事情都不必追问其出入,任他们肆意作为;或者他们本性粗疏,偶然没有检点,误把钱物用在私家,推究其本来情由,也可以从轻宽恕。可是如果葛宗古等故意偷盗、轻慢、克扣宴请慰劳蕃夷和军士的物资,拿来归入自己,有什么可以宽恕的道理,竟要特意减轻从宽?有什么可以赎罪的功劳,能够使法令屈从?如果这三个人不重判,那么边臣知道元昊常在,就可以经常违法,臣恐怕他们玩弄敌寇、轻率用兵,事情永远不会结束。现在请陛下裁决。《论燕度审问滕宗谅之事张扬过分札子(庆历三年)》臣昨天听到传闻,张子▯还没有归来的消息,敌人元昊又另外派人前来。恐怕张子▯被敌人拘留,西方人此次前来的意图尚未可知,边境之事不可不忧,正是需要将帅效力的时候。近来每天早晚都听到传闻,说燕度审问滕宗谅的事情牵连蔓延,张扬过分,竟使▯州各县的刑具全部用尽,所施行的拷打却都是无罪之人,囚犯关满了监狱。边境上的军民将吏见他这样张皇失措,人人叹息怨恨;从狄青、种世衡等人起,全都离心离德,不肯尽心效力。朝廷本来是因为台官上言滕宗谅支用钱财过多,尚未查明虚实,于是派燕度审问,没料到他办事竟到了这种地步,动摇人心。若不早日制止断绝,恐怕元昊会趁边境动摇、将臣忧惧离心之际,突然出兵;到那时谁肯替朝廷拼死向前呢?臣忝居陛下耳目之官,对外间事务本应经常访察,近三五日来,京城喧传边将不安的事情。又听说田况在庆州任职时,见滕宗谅没有别的大罪过,认为燕度无端生事、张皇过度,屡次具奏,也没有得到朝廷答复。田况又给在朝大臣遍写书信,想要把此事传达给圣上;大臣们各自避嫌,必定不敢进呈田况的书信。臣恐怕陛下只知道滕宗谅用钱的过失,却不知道边将忧愁怨嗟、局势骚动的事情;就像臣最初听到滕宗谅事发时,只有臣一人上奏,请求早日审问处置。臣如果坚持先前的奏议,一味将错就错,只希望审得滕宗谅罪行深重,来证明臣此前所说是对的;然而臣终究不敢这样存心,宁可因为先前不合宜的妄言而使自身获罪,也不能今日将错就错,导致国家误事。臣私下想,朝廷对于滕宗谅必定没有爱憎偏私,只是听说他有罪,便不能不问;如果果真没有大过,就一定不必刻意搜求瑕疵。只怕审问官迎合朝廷意旨,过分张扬,扰动边境。至于滕宗谅,伏望迅速命令结案了结。仍乞特意降下诏旨,告谕边臣,说明不得牵连蔓延、广泛勾追的意思。还应命令今后使用钱财,只要不把它纳入自己囊中,便任其方便处置,不必畏惧回避。这样或许能使他们安心放胆,听命立功。田况多次上奏以及给大臣等人的书信,伏望圣慈全部取来详细阅览。田况是陛下的侍从之臣,向来不是奸佞之人,他的话可以相信;又因为他身在边境,事情都是亲眼所见,必定不是虚言。现在请陛下裁决。《再论燕度审狱牵连蔓延札子(庆历三年)》
臣昨日风闻燕度勘滕宗谅事枝蔓张皇,边陲搔动,曾有论奏,乞降诏旨安谕边臣。今日又闻度辄行文牒劾问枢密副使韩琦议边事因依,不知燕度实敢如此否?若实有之,深可惊骇。窃以韩琦是陛下大臣,系国家事体轻重。今燕度敢兹无故意外侵陵,乃是轻慢朝廷,舞文弄法。臣每见前后险薄小人多为此态,得一刑狱,勘鞫踊跃,以为奇货,务为深刻之事,以邀强干之名。自谓陷人若多,则进身必速,所以虚张声势,肆意罗织。今燕度本令只勘滕宗谅使过公用钱,因何劾问大臣议边事?显是节外生事,正违推勘敕条。况枢密使是辅弼之任,宣抚使将君命而行,本藉重臣,特行镇抚。今若无故遭一狱吏侵欺,而陛下不与主张,则今后奉君命而使者皆为边鄙所轻,为大臣而作事者反畏小人所制。故燕度论于国体,便合坐以深刑;责其俗吏,亦自违于条制。罪须行遣,情不可容。今枢密副使尚被侵陵,则以下将帅无辜遭其枝蔓者不少,据其如此作事,此狱必无平允。其滕宗谅一宗刑狱状,乞别选差官,取勘结绝。其燕度,亦乞别付所司,勘罪行遣。取进止。
【论乞不勘狄青侵公用钱札子〈庆历三年〉】
臣风闻边臣张亢近为使过公用钱,见在陕西置院根勘,其勘官所取,干连人甚众。亦闻狄青曾随张亢入界,见已勾追照对。臣伏见国家兵兴以来,五六年所得边将,惟狄青、种世衡二人而已。其忠勇材武,不可与张亢、滕宗谅一例待之。臣料青本武人,不知法律,纵有使过公用钱,必不似葛宗古故意偷谩,不过失于检点,致误侵使而已。方今议和之使正在贼中,苟一言不合,则忿兵为患,必至侵边。谨备过防,正藉勇将,况如青者,无三两人。可惜因些小公用钱,于此要人之际,自将青等为贼拘囚,使贼闻之以为得计。伏望特降指挥元勘官,只将张亢一宗事节依公根勘,不得枝蔓勾追。其狄青纵有干连,仍乞特与免勘。臣于边臣本无干涉,岂有爱憎,但虑勘官只希朝廷意旨,不顾边上事机,将国家难得之人与常人一例推鞫,一旦乏人误事,则悔不可追。伏乞朝廷特赐宽贷。边臣知无功之将犯法必诛,要藉之人以能赎过,则人人自励,将见成功。取进止。
【论体量官吏酷虐札子〈庆历三年〉】
臣等风闻朝廷近降指挥与诸路转运使,令体量州县官吏酷虐军民者。臣料朝旨如此,必是因韩纲酷虐,近致光化兵士乱作,故有此指挥。窃以昨来光化兵变,虽因韩纲自致,其如兵亦素骄,处置之间,须合中道。韩纲自当行法,骄兵亦合讨除,如此两行,方始得体。今若明行号令,遍约官吏,则骄兵增气,转更生心,长吏畏避,无由行事。其所降与转运司文字,窃虑朝夕之间,传播中外,扇动群小,引惹事端。然已失之令既不可追,伏乞速降指挥与诸路转运使,令密切禀行,不得漏泄,所贵别不生事。取进止。
【论募人入贼以坏其党札子〈庆历三年〉】
臣窃闻京西贼盗日近转多,在处纵横,不知火数。所患者素无御备,不易枝梧,然独幸贼虽猖狂,未有谋画。若使其得一晓事之人,教以计策,不掠妇女,不杀人民,开官库之物以赈贫穷,招愁怨之人而为党与。况今大臣不肯行国法,州县不复畏朝廷,官吏尚皆公然迎奉,疲民易悦,岂有不从?若凶徒渐多而不暴虐,则难以常贼待之,可为国家忧矣。以此思之,贼众虽多,尚可力破,使有一人谋主,卒未可图。臣前因王伦贼时,曾有起请十余事。内一件,乞出榜招募诸处下第举人及山林隐士、负犯流落之人,有能以身人贼算杀首领,及设计误贼陷于可败之地者,优与酬奖。所贵凶党怀疑,不纳无赖之人以为谋主。当时议者,颇以为然。伏乞采臣此意,速降指挥与杜杞,令所在张榜,使贼闻知。所贵投贼之人,怀疑不纳,但无谋主,尚可剪除。取进止。
【论宜专责杜杞捕贼札子〈庆历三年〉】
臣伏见昨张海等贼势初盛之时,京西未有得力官吏,遂自朝廷差台官蔡禀催督捉杀。后来已别选杜杞充京西转运使,委以一路之事。兼近日差出兵马甚多,分为头项不少,部分进退,须要统一,指踪号令,不可二三。窃虑杜杞、蔡禀不相协同,各出异见,凡指挥诸事,使诸将难从,一失事机,反成败误。自兵士差出,今已多时,然未闻奏报与贼斗敌及杀获次第。窃虑官兵互相回避,空作往来。或恐进退之间,号令不一,致兹逗遛,未见成功。今虽贼奏稍稀,然亦未见杀获之数。困兽犹斗,不可不虞,寇死命穷,恐未易敌,合早除剪,仍须督责。况蔡禀是应急差出,杜杞乃选材用之,责任之间,宜专在杞。兼闻蔡禀自到京西,处置多未合宜,近闻欲枷一巡检,致使兵士喧噪,几至生变。苟或如此张皇,窃恐别致生事。其蔡禀,伏乞早赐指挥抽回。只委杜杞一面催捉,庶得专一,早能了当。取进止。
译臣昨天听到传闻,燕度审问滕宗谅的事情牵连蔓延、张皇过分,边境受到扰动,曾经上奏,请求降下诏旨安抚晓谕边臣。今天又听说燕度竟然发出文书,弹劾审问枢密副使韩琦议论边境事务的原委,不知燕度是否真的敢这样做?如果确有此事,实在令人震惊。臣私下认为,韩琦是陛下的大臣,关系到国家事务的轻重。如今燕度竟敢无缘无故、出人意外地侵凌他,这是轻慢朝廷、舞弄文书和法令。臣常见前后那些险恶浅薄的小人多有这种作态,一得到刑狱案件,便踊跃审问,以为得到奇货,专门从事深文苛刻的事情,以求博取强干的名声。他们自以为陷害的人越多,进身就必定越快,所以虚张声势,肆意罗织罪名。如今燕度本来只奉命审问滕宗谅使用公用钱财的事情,为什么却要弹劾审问大臣议论边境事务?显然是节外生事,正违背推勘的敕条。何况枢密使是辅弼大臣的职任,宣抚使奉君命出行,本来就要借重臣的威望,专门进行镇抚。如今如果无缘无故遭到一个狱吏侵凌欺侮,而陛下又不为他主持,那么今后奉君命出使的人都会被边远地区轻视,为大臣办事的人反而会害怕受小人控制。因此,燕度的行为关系国家体制,正应当处以重刑;责罚这种庸俗的官吏,也同样是违背法令制度。罪责必须施行处置,情理上不能容忍。如今连枢密副使都尚且受到侵凌,那么下面无辜遭受其牵连的将帅必定不少;根据他这样办事,这件狱案一定不会公平允当。关于滕宗谅这一宗刑狱案件,乞请另行选派官员,重新审问并结案了结。燕度也乞请交付有关部门,审定罪行后处置。请陛下裁决。《论请求不审问狄青侵用公用钱札子(庆历三年)》臣听到传闻,边臣张亢近来因为使用公用钱财而超过规定,正在陕西设置的审查机构中根究,审问官所牵连的人很多。又听说狄青曾随张亢进入边界,如今已经被勾召追问、对质。臣恭敬地看到,国家兴兵以来五六年间所得到的边将,只有狄青、种世衡二人而已。他们忠诚勇敢、才干武略,不可与张亢、滕宗谅一概而论。臣料想狄青本是武人,不懂法律,即使有使用公用钱财超过规定的事情,也一定不像葛宗古那样故意偷盗怠慢,不过是疏于检点,以致误将公用钱财侵用于别处罢了。如今议和的使者正在敌人那里,假如有一句话不合,便会因愤怒用兵而成为祸患,必定进犯边境。谨慎防备过失、预防危险,正需要勇将,何况像狄青这样的人,天下没有三两个。可惜因为些微的公用钱财,在这个需要人才的时候,反而亲自把狄青等人送去被敌人拘囚,使敌人听到后以为得计。伏望特意下达指挥给原先的审问官,只将张亢这一宗事情依公审理,不得牵连勾追。狄青即使有牵连,也仍乞特意免于审问。臣对于边臣本来没有私相干涉,哪里有什么爱憎,只是担心审问官只想迎合朝廷意旨,不顾边境事务的时机,把国家难得的人才同普通人一样推问审理;一旦缺少人才而误事,后悔就来不及了。伏乞朝廷特意宽免。边臣知道没有功劳的将领犯法必定诛罚;知道有用的人可以凭借立功赎过,那么人人都会自我激励,很快就能看到成功。请陛下裁决。《论考察官吏残酷暴虐札子(庆历三年)》臣等听到传闻,朝廷近来向各路转运使下达指挥,命令考察州县中残酷暴虐、虐待军民的官吏。臣料想朝廷有这样的旨意,一定是因为韩纲残酷暴虐,近来导致光化兵士作乱,所以才有这个指挥。臣私下认为,前些日子光化兵变,虽然是韩纲自己造成的,但那些士兵向来骄横,处置之间必须合乎中道。韩纲自然应当依法惩办,骄兵也应当讨伐铲除;这样两方面都实行,才算得体。如今如果公开发布号令,遍告约束官吏,那么骄兵会更加壮胆,反而产生更多异心;长官畏惧回避,也无法办事。所下发给转运司的文书,臣私下担心在早晚之间传播到朝廷内外,煽动群小,引发事端。然而既已发出的命令又无法追回,伏乞迅速向各路转运使下达指挥,令其秘密谨慎地禀承执行,不得泄露,重要的是不要另外滋生事端。请陛下裁决。《论招募人进入贼党以破坏其党羽札子(庆历三年)》臣私下听说,京西的盗贼近来日益增多,到处横行,不知有多少。所担心的是那里向来没有防备,不容易抵挡;只是幸好盗贼虽然猖狂,尚未有谋略。如果让他们得到一个明白事理的人,教给他们计策:不掠夺妇女,不杀害百姓,打开官府仓库的物资来赈济贫穷,招集那些心怀忧愁怨恨的人作为党羽。何况如今大臣不肯施行国法,州县也不再害怕朝廷,官吏还都公然迎合奉承,疲惫的百姓容易被取悦,哪里会有不跟从的呢?如果凶徒逐渐增多却不施行暴虐,就不能再把他们当作寻常盗贼看待,那将成为国家的忧患。这样想来,盗贼即使人数很多,仍然可以用力量攻破;但如果有一个人作为谋主,就终究难以图取。臣先前因为王伦为贼时,曾经提出十多件请求。其中一件,是请求张榜招募各处落第举人、山林隐士以及获罪流落的人;有能够亲身进入贼中,设法杀死首领,或者设计误导盗贼使其陷入可以击败的地方的人,优厚地给予酬奖。这样重要的是使凶党互相怀疑,不敢接纳无赖之人作为谋主。当时议论的人颇为认为可行。伏乞采纳臣的这个意见,迅速向杜杞下达指挥,命令他在各地张榜,使盗贼知道。这样可使投奔盗贼的人受到怀疑而不被接纳;只要没有谋主,盗党还可以铲除。请陛下裁决。《论应专门责成杜杞捕捉盗贼札子(庆历三年)》臣恭敬地看到,前些日子张海等盗贼势力刚开始强盛时,京西没有得力官吏,于是朝廷便派台官蔡禀催促督责捕捉诛杀。后来又另选杜杞充任京西转运使,把一路事务委托给他。近来又派出很多兵马,分成的名目不少,部属的进退必须统一,指示踪迹、发布号令不能有两三个不同的系统。臣私下担心杜杞、蔡禀不能协调,各自提出不同意见;凡是指挥各项事务,使各位将领难以听从,一旦失去时机,反而会导致失败误事。自从派出兵士至今已经很久,却没有听说奏报同盗贼交战以及杀获的次序。臣私下担心官兵彼此推诿回避,白白往来。又恐怕在进退之间号令不一,以致逗留延误,尚未见到成功。如今虽然盗贼的奏报稍微稀少,但也没有见到杀获的人数。困兽还会争斗,不可不防备;盗寇陷入绝境、拼死挣扎,恐怕不容易抵敌,应当早日剪除,仍须督促责成。何况蔡禀是为应急而派出,杜杞是选拔人才加以任用的,责任应当专门在杜杞身上。又听说蔡禀到京西以来,处置多不合宜;近来听说他想把一名巡检上枷,导致士兵喧闹,几乎发生变乱。假如真的这样张皇行事,臣私下恐怕会另外引发事端。至于蔡禀,伏乞早日赐下指挥召回。只委任杜杞一人负责催促捕捉,希望能够专一负责,早日办妥。请陛下裁决。
【论江淮官吏札子〈庆历三年〉】
臣闻江淮官吏等各为王伦事奏案,已到多时,而尚未闻断遣。仍闻议者犹欲宽贷。臣闻昨来江淮官吏,或敛物献送,或望贼奔迎,或献其兵甲,或同饮宴。臣谓伦一叛卒,偶肆猖狂,而官吏敢如此者,盖知贼可畏而朝廷不足畏也。今若更行宽贷,则纪纲隳坏,盗贼纵横,天下大乱,从此始矣。何以知之?昨王伦事起,江淮官吏未行遣之间,京西官吏又已弃城而走,望贼而迎。若江淮官吏不重行遣,则京西官吏亦须轻恕。京西官吏见江淮官吏已如此,则天下诸路亦指此两路为法。在处官吏皆迎贼弃城、献兵纳物矣,则天下何由不大乱也?
臣伏思祖宗艰难,创造基图;陛下忧勤,嗣守先业。而一旦四夷外叛,盗贼内攻,其坏之者谁哉?皆由前后迂缪之臣因循宽弛,使朝威不振,纲纪遂隳。今已坏之至此,而犹不革前非,以宽济宽,何以救弊?如晁仲约等,情法至重,俱合深行,议者无由曲解。或闻以谓自是朝廷素不为备,不可全罪外官。假如有杀父与兄者,岂可只言自是朝廷素无教化,而不罪杀亲之人?又如有人掠夺生人男女、金帛,不可只言自是朝廷素无礼让,而不罪劫人之贼。迂儒不可用,可笑如此!李熙古岂独是朝廷素有备之州?傅永吉岂独是朝廷素练之兵?盖用命则破贼矣。今朝廷素无御备,为大臣者又不责之守州县者,合有罪又宽之,天下之事,何人任责?窃缘韩纲是大臣之家,父子兄弟并在朝廷。权要之臣皆是相识,多方营救,故先于江淮官吏宽之,只要韩纲行遣不重。今大臣不思国体,但树私恩。惟陛下以天下安危为计,出于圣断,以励群下,则庶几国威粗振,赏罚有伦。其晁仲约等,乞重行朝典,乞不宽恕。取进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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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九十八·奏议卷二
◎谏院进札子十首
【论按察官吏札子〈庆历三年〉】
臣伏见天下官吏员数极多,朝廷无由遍知其贤愚善恶。审官、三班、吏部等处,又只主差除月日,人之能否,都不可知。诸路转运使等,除有赃吏自败者临时举行外,亦别无按察官吏之术。致使年老病患者,或懦弱不材者,或贪残害物者,此等之人布在州县,并无黜陟,因循积弊,冗滥者多,使天下州县不治者十有八九。
今兵戎未息,赋役方烦,百姓嗷嗷,疮痍未复,救其疾苦,择吏为先。臣今欲乞特立按察之法,于内外朝官中,自三丞以上至郎官中,选强干廉明者为诸路按察使。自来虽差安抚使,缘管他事,不专按察。今请令进奏院各录一州官吏姓名,为空行簿以授之,使至州县,遍见官吏。其公廉才干,明著实状,及老病不材,显有不治之迹者,皆以朱书于姓名之下。其中材之人,别无奇效,亦不致旷败者,则以墨书之。又有虽是常材,能专长于一事,亦以朱书别之。使还具奏,则朝廷可以坐见天下官吏贤愚善恶,不遗一人,然后别议黜陟之法。如此,足以澄清天下,年岁之间,可望至治。只劳朝廷精选二十许人充使,别无难行之事。取进止。
【论乞谕陕西将官札子〈庆历三年〉】
臣风闻昊贼今次人来,辞意极不逊顺,所请之事,必难尽从。事既不成,则元昊必须作过,朝廷须合先为御备。窃虑沿边将帅见西人入朝,惟望通好,便生懈怠,万一西贼骤出忿兵,击吾弛惰,则立见败事。乞速诏边臣,密谕以西贼辞未逊顺,必不通和之意,各使先知,绝其顾望,早为准备,庶不败事。仍虑边将谓朝廷此时议虽未合,若后次更来,必须和好,因此便无讨贼之志。仍乞便因诏谕,示以激厉之言,云朝廷以昊贼罪大,意在讨除,今不许其和好者,盖以外有尔辈在边,必望破贼成功之意,使其不生退心。臣见唐武宗英武之主,所任宰相李德裕最号有材,当时用兵征伐,指挥将帅,处置事宜,动以诏书约束劝厉,故终成功业。国家用兵以来,未闻以赏罚号令激动人心,使其竭力者,此最宜留意。取进止。
【论元昊来人请不赐御筵札子〈庆历三年〉】
臣窃知昊贼所遣来人将欲到阙,风闻管勾使臣须索排备,次第甚广,及闻才至,欲赐御筵管领。臣知昊贼此来,意极不逊。臣料朝廷必欲要其臣服,方许通和。若欲如此,则便须有以挫之,方能抑其骄慢,庶可商量。今若便于礼数之间过加优厚,则彼必以我为怯,知我可欺,议论之间,何由屈折?若果能得其臣顺,则待议定之后,稍加礼数,亦未为迟。仍须杜渐防微,常为挫抑之计,岂可一事未成,先亏国体?其元昊一行来人,伏乞凡事减勒,无令曲加优厚。若因此得其抑挫而臣服,则吾计无失;如其必不臣服,则免至虚亏事分。取进止。
【论沂州军贼王伦事宜札子〈庆历三年〉】
译《论江淮官吏札子(庆历三年)》臣听说江淮各地官吏分别为王伦之事所作的奏案,已经送到很久,却还没有听到判决处置。又听说议论的人还想从宽赦免。臣听说前些日子江淮官吏中,有的收取财物进献,有的盼望盗贼而奔走迎接,有的献出兵器铠甲,有的同盗贼饮酒宴乐。臣认为,王伦不过是一个叛逃士兵,偶然肆意猖狂,而官吏竟敢这样做,大概是知道盗贼可怕,却知道朝廷不值得畏惧。如今如果再施行宽赦,那么法纪纲常就会毁坏,盗贼纵横,天下大乱将从这里开始。为什么这样说呢?前些日子王伦之事发生后,江淮官吏尚未被处置,京西官吏又已经弃城逃走,望见盗贼便迎接。如果江淮官吏不重重处置,那么京西官吏也必定会被轻易宽恕。京西官吏见江淮官吏已经这样做,天下各路也会把这两路当作榜样。各处官吏都迎接盗贼、弃城逃走、献出兵器、交纳财物,那么天下怎么会不大乱呢?臣恭敬地思考,祖宗历尽艰难,创建基业;陛下忧劳勤勉,继承守护先业。然而一旦四方外族叛乱,盗贼在国内进攻,败坏国家的人是谁呢?都是因为前后那些迂腐错误的大臣因循宽纵,使朝廷威势不振,纲纪于是毁坏。如今已经败坏到这种地步,却还不改正从前的错误,用宽纵来补救宽纵,凭什么挽救弊病?像晁仲约等人,情节和法理都很重,全都应当严加惩处,议论的人没有理由曲意解释。有人说,这是因为朝廷素来没有做好防备,不能把罪责全归于外任官员。假如有人杀死父亲和兄长,难道可以只说朝廷向来没有教化,而不惩罚杀害亲人的人吗?又如有人掠夺活人的男女和金帛,难道可以只说朝廷向来没有礼让,而不惩罚抢劫他人的盗贼吗?迂腐的儒生不能任用,竟可笑到这种地步!李熙古难道只是因为朝廷一向有防备的州才成功吗?傅永吉难道只是因为朝廷一向训练有素的军队才成功吗?只是因为士卒听命,就击破了盗贼。如今朝廷一向没有防御准备,担任大臣的人又不责成守卫州县的人;本来有罪却又宽纵他们,天下的事情还有谁负责?臣私下考虑,因为韩纲出身于大臣之家,父子兄弟都在朝廷。权要大臣又都是相识,于是多方营救,所以先对江淮官吏宽纵,只要韩纲的处置不重。如今大臣不思考国家体制,只是在树立私人的恩惠。只有陛下把天下安危作为考虑,从圣明的裁断出发,以激励群臣,那么国家威势或许可以略微振作,赏罚也会有条理。至于晁仲约等人,乞请重按朝廷法典,不要宽恕。请陛下裁决。?●卷九十八·奏议卷二 ◎谏院进札子十首 《论考察官吏札子(庆历三年)》臣恭敬地看到,天下官吏人数极多,朝廷没有办法遍知他们的贤能、愚昧、善良和邪恶。审官院、三班、吏部等机构,也只掌管任命除授的日期,对于人的才能与否都无法知道。各路转运使等,除了有贪赃官吏自行败露时临时举发之外,也没有另外考察官吏的方法。于是年老多病的人、懦弱无能的人、贪婪残暴、伤害百姓的人,都分布在州县之中,没有黜免升降,因循积累弊病,冗滥的官吏很多,以致天下州县不能治理的十有八九。如今战争尚未停止,赋税徭役正繁重,百姓嗷嗷待哺,创伤还没有恢复;要救济他们的疾苦,选择官吏是首要的。臣现在想请求特意建立考察制度,在内外朝官中,从三丞以上到郎官之间,选拔强干廉明的人担任各路按察使。从前虽有派遣安抚使的制度,但因为他们还要管理其他事务,不能专门考察官吏。如今请令进奏院各自抄录一州官吏的姓名,制成空白行簿交给按察使;使者到州县后,遍见各位官吏。对于公正廉洁、才干突出且事实明确的人,以及年老多病、无能不才、明显有治理不善迹象的人,都用朱笔写在姓名之下。其中才干中等、没有奇特功效但也不至于荒废败事的人,就用墨笔书写。又有虽属常才,却能专长于某一件事的人,也用朱笔另行标明。使者回还后详细奏报,那么朝廷就可以坐在朝廷中看清天下官吏的贤愚善恶,不遗漏一人,然后另行商议黜陟之法。这样足以澄清天下,几年之内可以希望达到太平之治。只需劳烦朝廷精选二十多人充任使者,此外没有难以施行的事情。请陛下裁决。《论请求晓谕陕西将官札子(庆历三年)》臣听到传闻,敌人元昊这次派来的人,言辞意旨极其不恭顺,所请求的事情必定难以全部答应。事情既然不能成功,元昊就一定会制造事端,朝廷应当预先做好防备。臣私下担心沿边将帅见西方人入朝,只希望彼此通好,便产生懈怠;万一西方敌人突然出兵泄愤,攻打我方松懈怠惰的军队,就会立即导致失败。乞请迅速诏告边臣,秘密晓谕他们西方敌人的言辞尚不恭顺,必定不能通和的意思,使各人预先知道,断绝他们观望顾虑,早作准备,或许可以不致败事。又担心边将会认为朝廷此次议和虽然没有谈合,但下一次他们再来时,必定还是要和好,因此便失去讨伐敌人的意志。仍乞趁此诏谕之机,向他们表示激励的话,说朝廷认为元昊罪大恶极,意在讨伐铲除;如今不允许他通和,是因为外有你们这些人在边境,必定希望破敌成功,以此使他们不产生退缩之心。臣见唐武宗是英武之主,所任命的宰相李德裕最为著称有才;当时用兵征伐、指挥将帅、处置事务,动辄用诏书加以约束和激励,所以最终成就功业。国家用兵以来,未曾听说用赏罚号令激发人心,使他们竭尽力量;这一点最应当留意。请陛下裁决。《论元昊来使请求不要赐予御筵札子(庆历三年)》臣私下得知,元昊所派的来使将要到达京城,听到传闻,主管安排的使臣必须索取、准备的物品很多;又听说来使刚到,就要赐给他们御筵并安排管领。臣知道元昊这次派人来,意图极其不恭顺。臣料想朝廷一定想要他们臣服,才会允许通和。如果想要这样,就必须先有办法挫折他们,才能压制他们的骄慢,这样才可以商议。如今如果在礼数之间便过分优厚,那么他们一定会认为我国怯弱,知道我国可以欺负;在议论之间,又怎么能使他们屈服退让呢?如果果真能够使他们臣服顺从,那么等议定之后再稍稍增加礼数,也不算迟。还必须防微杜渐,常常考虑挫折压制的办法,怎么可以一件事尚未办成,就先损害国家体面?至于元昊一行来使,伏乞凡事减省节制,不要委曲地特别优厚对待。如果因此能够使他们受到压制而臣服,那么我们的计策没有失误;如果他们必定不肯臣服,也可免得白白损害国家的体面。请陛下裁决。《论沂州军盗王伦事宜札子(庆历三年)》